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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娘家甚少给贴补。
要不是大嫂的三弟,从小是她一手带大的,对她极有感情,不但私底下帮她料理着嫁妆铺子,还总是偷着送些稀罕的物件过来,大嫂的日子只怕更加难熬些。
这对红宝石耳坠,胡清惠曾经见过两次,一次是她从江南回京时,家中小宴。一次是父亲过寿时,大迎宾客。
两次都是正式的场合,可见大嫂还是很喜欢这对耳坠的,这会却份外大方的送了过来,“可见,此次大嫂所求非浅啊。”
她心中颇为感慨,瞧着对面的蓝佳音微微一笑,开口吩咐道:“翠羽,去把那匣子银首饰找出来,寻枝钗儿赏了兰春。”
翠羽屈膝应‘是’,转身便回卧室去挑选合适的银钗儿。
她晓得自家小姐,这是要重赏兰春的意思,这匣子银首饰,可不是一般货色,乃是江南翡如意的手艺,年前才从江南送入京里,据说乃是江南最时兴的花样。
☆、第一百零四章 想法
一共二十四枝银钗,清一水的百花镶翡,老夫人信里说是给外孙女儿赏人用的,可翠羽觉得这套银钗做工精细,用料考究,就是小姐自己戴都不掉份,赏人还真是太奢侈了些。
当初一收到东西,胡清惠便亲自选了三枝顶好的送给了蓝佳音,其余人等,也就是她和翠环并两位妈妈得了,外人么,兰春这还是头一份。
翠羽知道,兰春因着名字里有个兰字,便格外钟意兰花,平时衣裳帕子上绣兰花,耳坠子,戒指儿也多是兰花样,因此在匣子里略一找,便选了枝兰花样的给了兰春。
兰春原本听到大小姐赏银钗,心里还有点失望,毕竟赏人的银钗她也得过好几个,顶好的,也就是镶嵌着一点碎宝石罢了。
心里暗想,“今儿个还说能领到重赏呢,结果却是枝银钗,回去还不被人笑话死?”
没想到,等银钗拿到手,兰春这叫一个喜出望外啊!
银钗本身漂亮就不说了,最主要,钗头还镶着绿莹莹的一块绿翡,大拇指大小,晶莹欲滴,真真是太好看了!
兰春当下便笑的眼眯眯,赶紧跪下磕头谢过,“婢子谢大小姐的赏,祝大小姐事事如意,万事顺心!”
“哎呦呦,不过一枝钗儿罢了,那里就得行此大礼了?”胡清惠掩嘴一笑,指着兰春吩咐,“翠环,赶紧把你兰春姐姐扶起来。”
“这一大早的,怕是早饭都没用呢,你陪着她一起用点吧。”
一听这话,兰春脸上的笑容更胜,一迭声的客气,‘客气’,‘不敢’显见心里是极为满意的。
大嫂动了心思要开店,少不得拉着自己这个小姑子参一股,胡清惠觉得,不管将来这生意做的怎么样,主动权还是得有的,先跟兰春这个大丫鬟搞好关系,准保是有备无患。
翠环收到自家小姐的眼神示意,挽着兰春一起往外走,就听她笑嘻嘻的对兰春说:“这可是我们家老夫人年前从江南那边送进京的。”
“啊,是吗?怪不得这样好看。”
“翡如意你听说过嘛?”
“没有啊。”
“哎呦,这你都不知道?”
“好妹妹,你就给姐姐说说呗。”
“呵呵,好,姐姐你听我说啊,这翡如意可。。。。。。”
听着翠环充满蛊惑的声音越来越远,蓝佳音摇头轻笑,睨着胡清惠问,“你们姑嫂俩,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呀?”
“嗨,什么事能绕过你去?”胡清惠伸手拿起笔,继续先前两人正在做的事儿,“咱们先把正事做完,等会我再跟你细说。”
她们俩本就已经商议出章程了,这会只是写成成文,好让底下人按着去采买置办,不过半个时辰,也就完事了。
“把这个抄三份,咱们留一份,给篮伯母送一份,再给大刘妈妈那边一份。”胡清惠吩咐陈妈妈,让她亲自跑一趟。
“翠羽,传饭,我和箐箐用过,还要去花园呢。”
蓝佳音看着胡清惠有条不紊的安排事情,心里竟觉得很满足。
看着好友这样有条不紊的发号施令,对她来说,就是一种最大的欣慰。
每次看到这样的情景,蓝佳音都会觉得,自己重生果然是对的,此一番,没有白来,没有辜负,她竭尽全力的努力了,如今也收到了丰厚的回报,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人感动的吗?
不知不觉中,她柔声对胡清惠说:“婉婉,你现在可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风范了。”
胡清惠闻言一愣,随即又认真的回想,随即,她展颜笑道:“这些都是外祖母教我的,其实早就烂熟于胸,只可惜无处施展,现在伯母给了这么个机会,倒是能验证下我学的究竟如何。”
“怎么样?”胡清惠歪着头瞧着蓝佳音,笑眯眯的反问,“你觉得我管事还成吗?”
“很好啊,恩威并重,说话虽温和,但口气很坚决。”蓝佳音最欣赏爽利人,点头毫不吝啬的夸奖起好友,“我看你做什么都很利索,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我最是欣赏不过了。”
话音刚落,就见粉蝶和红儿端着银盆,从外间进来,伺候两位小姐净手。
胡清惠一边洗手,一边扭脸对蓝佳音说:“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看得出来,你瞧瞧平日里你能看得上眼的丫鬟,多是爽利人,我又怎么敢犹豫不决呢?”
一对亲密无间的好友,在丫鬟的伺候下,舒心的用了早饭,便各自领了丫鬟,妈妈,往府衙后花园而去。
宴会那日都玩些什么,她们俩商量过后,大抵是都给定下了,可在花园里,那一个地方,适合玩什么,还需要亲自去走一走,看一看,方能最终决定。
出了门,胡清惠扬起了手,手中的纱帕随风飘动,她不禁惊讶的说,“呦,今儿个不但是阴天,还有清风徐徐,在这样酷热的平京城,真是怪不容易遇到,我看也不是很热,咱们不如走着去吧?”
“反正后花园离我这里也不是很远。”
蓝佳音又不是孱弱的走不动,她身体健康的很,根本不惧怕走路,伸手就挽住好友的胳膊,点头笑道:“好啊,咱们刚刚用过饭,就当是散步消食吧。”
翠羽和锦纹这两丫鬟,都是两人身边伺候久了的人,主子的心思还是摸得很透,既然晓得两位主子这是有话要说,脚底下便故意慢了些,压着身后的人,和两位小姐之间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什么?!”听完胡清惠的话,蓝佳音觉得很是惊讶,又觉得好笑,“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不懂经营生意,跟前还没有信得过的大掌柜,就想要开铺子赚银子,这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这里可不是京城,一来,咱们没有家人帮衬,二来,外面请来的掌柜多半是和咱们签契约,并不会卖身为奴,一纸契约的关系,那里能像家生子那么忠心耿耿?”
“就算是黑了心肝,卷了主人家的钱款跑路,那也是常有的事儿,大嫂子可真是心大,有这样的危险,她都一点不担心吗?”
胡清惠听完这话,纳闷不已,随即脚下一顿,疑惑不解的问道:“哎,我说箐箐,你貌似很懂这方面的事儿啊,怎么?是伯母教你的吗?”
蓝佳音闻言心里一紧,她前世做赵夫人的时候,赵府的来往生意都渐渐由她经手,一来,是因为她对沐凌炫的救命之恩,又因着和侯夫人走得近,所以总能拿到戎狄那边过来的紧俏物品。
二来,她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看着她将家里生意管的有声有色,原本拮据的生活渐渐宽裕起来,不缺银子花的赵大人,便干脆的做了甩手掌柜。
所以,胡清惠说的没错,蓝佳音不仅仅是懂生意,而且是非常精明的生意人!
但是,这事只能是她自己心里的小秘密,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就见她黑曜石般的眼睛骨碌碌一转,笑道:“不是娘亲教我的,是外祖母,她手底下的店铺很多,我小时候在她身边待的时间最多,老看到有掌柜的来给她回话,听多见多,也就自然而然的记在脑子里了?”
“不过,我也是和你一样。”
胡清惠歪着头瞧她“你那里和我一样了?”
“都是装了一肚子的东西,但是没有真正的拿出来实践过呀!”蓝佳音咯咯笑着说。
胡清惠不禁莞尔,拉着蓝佳音继续往前走,过了会,却是捏了捏蓝佳音的胳膊,小声问:“那咱们要不要拿大嫂的铺子来试试手呢?”
“到时候她出大头,咱们俩出个小头,就算运气不好赔了本,也不会太多,可下次再做生意,咱们也就有经验了。”
蓝佳音被她这话逗的直乐,拍手打趣她,“哎呀呀,怪不得刚才赏兰春那么好的银钗呢,原来是为的这个。”
胡清惠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却难得对这事起了兴致,只管摇着蓝佳音的胳膊追问:“哎呀,你不管那些,只说,你答应不答应吧?”
“答应,答应!”蓝佳音呵呵笑着说,“我答应了,快别摇了,头晕啊。”
她早在京城,就想开铺子做生意赚钱了,可奈何当时时间紧迫,整日里忙着救自己家尚且来不及,那里有机会尝试做生意?
空有一身的能耐,却无法施展,蓝佳音的心里头也是遗憾的很,没想到现如今来了平京,机会倒是凭地送到了眼前,还真是让人有些感叹世事无常。
“不过这事情可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事儿,我得先问过我娘,她老人家要是点了头,同意我做我才能入股。”蓝佳音唯一担心的,就是娘亲那关不好过,“若是她不愿意我参合,那我就只给你们出出主意把把关好了。”
胡清惠知道好友说的没错,但一想到也许蓝佳音不能和她一起做这件事情,心里不觉就有点郁闷,刚还高涨的兴致,顿时就消散了大半。
想想也是,蓝明东乃是现任的平京府尹,西地三省二百五十一县,他都能伸手管得着,大周朝明令不许官员经商,是本着官不与民争利的宗旨。
而妇人的嫁妆铺子并不包含其中,尽管如此,好些看重名声的高门大户,也是明令禁止家人经商。
蓝家刚从皇子争位的泥潭里挣扎出来,可暗地里盯着他们家,等着蓝家出错的,还不知道有多少人。
此种情形下,蓝大夫人谨慎小心,低调行事,也是当行之事。
但蓝佳音却是清楚,那些官员王侯往往都是表面说一套,背后做一套,名面上冠冕堂皇,是清高的君子贵族,可背地里,随便拉出来个亲戚或是找个奴才,就能开上无数个来钱的营生。
她想着,若是自家娘亲不答应,她不妨也学学这些人,走走迂回路线,就连这个应名的人选,她都想好了,那就是自己最信任的康嬷嬷。
本就是跟人合股的小生意,出银子的还是她手底下的妈妈,这也就不打眼了。
胡清惠一直处在兴奋状态,被蓝佳音提醒,才想到还有这些隐藏着的麻烦事,心里甭提多郁闷了,连连哀叹,“哎呀,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你说,蓝伯母她会不会不同意我们开铺子?”
“毕竟。。。。。。”
她也不笨,该想到的这会被蓝佳音一提醒,也全都想到了。
蓝佳音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笑道:“还没问过,又怎么知道结果会如何呢?”
“要知道,饭得一口一口的吃,事情也得一件一件的做,眼下,咱们还是先关注宴会的事情吧,开铺子的事儿,等宴会结束后再跟娘亲说也不迟。”
说话间,后花园已在眼前不远处,胡清惠深吸一口气,努力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点头道:“好,我们走,这次伯母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们,咱们可一定不能让她失望啊。”
倒是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心里却是想着,要好好的干出来个样儿,这样蓝大夫人心里一欢喜,说不定就能松口答应了呢。
说到底,她还是想要拉着蓝佳音,一起做这桩有意思的事情。
蓝佳音见她这样积极,不禁摇头轻笑。
两人在花园里转了一圈,确定了游戏的地点,少不得添添减减一番,这就又要有东西需要填补,好在大刘妈妈十分能干,对她们俩的要求总是很快就满足了。
蓝佳音本打算就在花园的亭子里用午饭,可彩蝶却亲自过来请,“夫人请您二位过去趟,说是有事情商量。”
“哦,是什么事?”蓝佳音纳闷的问,瞧见彩蝶今日打扮的漂亮,又忍不住笑:“呦,新裙子还真是漂亮,婉婉,咱们下次想穿新裙子,不如也学彩蝶她们吧?”
彩蝶一听这话,顿时脸红起来,捂着脸直跺着脚,“明明新裙子人人都得了,小姐偏分只笑话婢子一人,婢子可是没脸见人了!”
胡清惠也是笑个不住,瞪了蓝佳音一眼,拉着彩蝶柔声解释,“她这是和你熟,才拿你说笑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怎么还当真了呢?”
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往主院而去。
☆、第一百零五章 万宝阁
蓝大夫人并不是一个人在,屋里还有客人,是府丞宋夫人母女俩,她家夫君现在是蓝明东手下第一人,因此对上官的女眷也是巴结的紧。
几乎是天天都要过来转一圈,问安说闲话,压根没把自己当外人,这不,很快就和蓝大夫人亲近起来。
好在她们家就住在后头的成安巷,过来也就一炷香的功夫,要不然,光是每天来这一趟,蓝佳音想想都觉得辛苦。
宋夫人一见蓝佳音和胡清惠进了门,乐的嘴都合不拢,扭脸对蓝大夫人说,“哎呦呦,妾身现在是每天都能看见两位小姐,可越见心里就越喜欢,真真是。。。。。。”
她又是摇头,又是感叹,“唉,我家芳姐儿要是能和她们一样知书达理,进退有据,妾身是死都瞑目了!”
“娘,您这么说,女儿可不依!”宋巧芳跺着脚,嘟着嘴儿娇嗔道:“您喜欢惠姐姐,音妹妹女儿不吃醋,可您不能因着她们好,就不要女儿了呀!”
她说的话极尽小儿女之态,逗得屋里众人都忍不住的笑起来。
宋巧芳见自己的本意达到,也不禁露出了满意的笑颜。
这位今日身穿月白色茧绸褙子,衣角袖口都绣着湖绿色的花草纹,底下配了条湖色八湘裙,镶了月白色缀珠的宽遥П撸谡庋兹鹊南募荆┳耪庋诺难丈媸乔谱啪腿萌诵睦锸嫣埂�
再瞧她行动间,耳边那一对小拇指肚大小的明珠耳铛,随着她的起伏,无比快活的摇曳起舞,更是衬得她娇嗔可爱,灵动可人。
这样一位随时能逗人开心的女孩子,难怪能让蓝大夫人心生喜欢。
她是宋夫人的小女儿,今年十三岁,比蓝佳音大着生月,因着是宋夫人最小的孩子,所以理所当然的,就成了被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小姐。
宋夫人每次来拜望蓝大夫人,都会带着这个讨喜的小女儿,母女俩来的多了,宋巧芳和蓝佳音,胡清惠也渐渐的熟悉起来。
虽然严格说起来,宋巧芳的身上,也有不少富贵人家小姐惯有的小毛病,但总算是知进退,有眼色,对自己所处的位置十分清楚,并不挑事生非,也从不和胡清惠拈酸吃醋,因此蓝佳音两人倒也烦不起来她。
三位花朵似得小姐,手拉着手互相见了礼,宋夫人原定坐在左手边,宋巧芳却是跟着蓝佳音她们俩坐到了右手边。
和客人寒暄几句,蓝佳音开口问:“娘亲,彩蝶说您有事和我们商量,是什么事情啊?”
宋夫人母女俩已是家中的常客,所以蓝佳音知道,娘亲请她们来,并不是为了待客,肯定是有事要说,至于是什么事情,她私心里想着,多半也是和家宴有关的事情。
谁知道,事情和蓝佳音想的大有出入,对于女儿的问话,蓝大夫人含笑不语,却是看向了宋巧芳。
“不是蓝夫人找你们,是我找你们俩有事呢。”宋巧芳见状会意,巧笑嫣然的说道:“这不,大后日就要来你们家赴宴了,可我那新做好的漂亮衣裳,还没合适的首饰配呢。”
“就想请惠姐姐和音妹妹陪我走一趟万宝阁,你们俩是京城来的小姐,最是知道今年京城流行什么款式的首饰,好歹帮着我掌掌眼呗。”
说白了,就是想请蓝佳音两人出门玩耍罢了,你想想,她乃是四品府丞之女,母亲也是西地的名门之后,那里能少的了她配衣裳的首饰?
蓝佳音和胡清惠到平京也有十来天的功夫了,出门倒是不少,不是去东家赏花,就是去西家赴宴,可真正出门上街游玩,还真是一次都没有呢。
宋巧芳今日此举,怕是想在平京的诸位小姐中拔个头筹呢。
“罢了,见你还算知趣,何妨就给你这个脸面呢?”蓝佳音暗自一寻思,笑道:“那感情好,我和婉婉还没出门玩过呢,今日倒要麻烦芳姐姐做个向导了。”
胡清惠也挺高兴,毕竟她昨天晚上才跟嫂子说,得看一看平京的行情,才好决定到底要做些什么生意,这才一转眼的功夫,便有人来邀她们出门一游,也是再巧不过的了。
一对好友不由得相视一笑,蓝佳音笑盈盈的对宋巧芳说,“还要劳烦姐姐稍等片刻,容我和婉婉换身外出的衣裳。”
宋巧芳此刻心愿达成,欢喜都来不及,那有个不依的?
双方约好一刻钟后垂花门见,蓝佳音两人便告辞回屋,换出门的衣裳不提。
一刻钟,说短不短,说长不长,蓝佳音一边换衣裳,挑首饰,一边嘱咐蔡妈妈,让她带着锦纹,锦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