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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示上写的是,一个人一个月的劳役,换一亩良田,第一次发放刘承继只拿出了五百亩地来,一个人一次性最多只能累计三个月的劳役,便是如此五百亩地也很快就被抢光了。
五百亩地摊了一百多户,因为刘承继急着要用人,办事的人不敢磨蹭,不出几日便将所有手续都办完了。
二月中旬荒野上开始有人来往了,二月下旬刘承继领着两百多人开始动工修城墙。
陆陆续续的刘承继晏如瑾的小房子周围,被人圈起一个一个的小院子,院子里渐渐地搭起了草房子,可就像是约好的一样,所有的草房子都搭在小石头屋千米以外的地方。
——
这日春光明媚,小风徐徐,晏如瑾拿着铲子,正在院子里铲土,前几日刘承继骑马带她去城里买了些菜籽儿回来,她打算在院子里种点菜。
晏如瑾小时候喜欢种花,还种的蛮好的,料想种菜应该差不多,只是她没有用过大铲子,前几日刘承继拿铲子回来时,晏如瑾让他教自己来着,可刘承继怎么都不肯教她,只说等他有时间了他来弄,但这几日他也忙了起来,早就忘了家里这点事了。
“夫人。”
晏如瑾拿着铲子不得要领的胡乱朝地上铲,累得胳膊都酸了,却也没挖出两个坑来,正忙活呢,听到有人说话,抬头便见到院门外面一个年轻的妇人,领着个□□岁的孩子站在那里。
晏如瑾赶紧放下铲子迎了出去,看着对方比自己大了十几岁的样子,开了院门晏如瑾福了福身:“这位嫂子,您进来坐。”
“夫人,您您别这么客气。”
晏如瑾笑笑领着两个人进了院子,等她再想往屋里领时,妇人却不进了,她站在院子里打量了一番,而后推了自己身边的男孩子一下,就见她朝水缸处一指,和那孩子道:“去吧。”
“哎!”
那孩子虎头虎脑的应了一声,而后就朝晏如瑾家里的水缸处跑去了,晏如瑾一愣转头去看,就见那孩子拎了放在水缸盖子上边儿的水桶转身便走了。
“这……”晏如瑾看着妇人一头雾水。
“夫人,我们就住在那边儿,您看就这个里您最近的一个院子就是我们的,以后您这里打个水砍个柴什么的,就让这孩子来,这孩子叫狗子,您要有事儿喊一声他就来了。”
晏如瑾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孩子是去打水了,弄得晏如瑾不知如何是好,那孩子已经跑远了,想叫住都不行了,她急道:“怎么能让孩子干活呢?”
妇人不以为意:“什么孩子,他都这么大了,平日在家也是做惯了的,可能干着呢。”
“这位嫂子您别这么客气,我家里也没有什么活儿,这一点我做的过来的,日后可别再让这孩子帮我跳水了,真的不用的。”
“啊?啊!”那妇人似乎有些局促,她低头搓了搓手,转头看到了晏如瑾刚刚铲出来的两个坑,她道:“夫人您这是要种菜吗?”
“是啊,想种点菜来着。”
“一看夫人就没做过的,这地可不是这么铲的。”那妇人说着几步过去拎起了铲子麻利的开始铲起了土。
“嫂子您别动手了,我自己来就行了。”初次见面就这般热情弄得晏如瑾不知如何是好,她在旁边怎么说那妇人都不肯停下来,晏如瑾想了想觉得她可能是有事情想让自己帮忙,于是便问道:“这位嫂子,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若是有的话,您只管直说。”
那妇人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想着夫人一定是做不惯这些农活的,就过来搭把手,咱们都一起住着的,互相帮衬这些么!”
晏如瑾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怎么说她也是不听,干活儿还十分麻利,没用上多久就铲好了一大片地,晏如瑾劝她停下来也不肯,最后晏如瑾说用不上这么大的地方了,她才罢休。
“嫂子,您进屋歇一会儿。”
“不了,那个我就先走了,夫人您忙吧。”
她说着转身便走,赶在这时候拎了水桶出去那孩子回来了,大门外见了,妇人交代他道:“把水缸挑满再回来。”
“哎!”
那妇人走了,孩子拎了水桶进了院子,晏如瑾哪里还能让他再挑,她从那孩子手里接过水桶,给他擦了擦汗道:“刚你走的急,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那水缸本就是满的。”
“那我走啦!”
那孩子转身便要走,被晏如瑾拉住了胳膊,她笑着道:“你先别急,你过来坐一会儿,我给你倒口水和。”
“我不渴。”
“那也坐一会儿。”
晏如瑾本是要拉着那孩子进屋的,可他不肯进,晏如瑾便和他道:“那你站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偏巧前几日进城买的几块糖还剩了几块下来,晏如瑾将这几块糖用油纸包好,拿出来塞到了这孩子手里,她笑着道:“谢谢你帮我跳水,这几块糖是我请你吃的,你拿着。”
那孩子一听是糖便吞了口口水,抬头看她,仿佛是想要确定一下能不能收。
“你若不收可就是那我当外人啦,快拿着回家去吧。”
“哎!”那孩子这才痛快的收下了。
晏如瑾送那孩子走了,她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孩子跑远了,她才转身回了院子开始种菜,将几包菜籽都种了,又浇了一遍水,将菜都浇遍了之后水缸里的水也见底了,晏如瑾便拎着水桶去挑水,水刚挑了半缸天色便有些暗了,又急忙忙的开始做饭。
正忙着呢听到小团汪汪的叫,抬头就见刘承继进了院子。
“回来了?”
“嗯。”
他浑身脏兮兮的都是泥,走到晏如瑾跟前就大刺刺的往地上一坐,累及了的模样,问她:“晚上吃什么?”
晏如瑾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泥点道:“煮干饭,炒一个鸡蛋,再煮点汤……阿继,我刚刚烧了一桶热水在屋子里放着呢,应该还没怎么凉,你去洗洗吧。”
“我坐一会儿。”刘承继不想动。
“去吧,一会儿水凉了,洗完了在床上歇一会儿,做好饭了我再叫你。”
“好吧。”刘承继磨磨蹭蹭的爬了起来,转身进了屋里。
晏如瑾做好了饭菜端到屋里时,就见洗澡水放在地上,脏衣服摊在一边,刘承继则趴在床上,被子只随便的盖着,露出来的肩膀□□着连件里衣也没穿……本想叫他,可走进了却听到了些微轻轻的鼾声,才知他是睡着了。
晏如瑾没有马上叫他,扯了扯被子帮他盖严,而后将饭菜又端了出去,放到锅里温着,再回到屋里捡起地上刘承继的脏衣服端着出去洗了……
洗好了衣服回来时,便到了床边儿叫刘承继起床,他趴在床上脸歪在一边睡得很沉,有些心疼可还是狠心叫醒了他:“阿继,你醒醒,吃了饭再睡吧。”
刘承继嗯了一声,却没睁眼,晏如瑾又推了推他,他才打着哈气把眼睛睁开了。
翻了个身刘承继仰躺在床上,看着媳妇儿还是没有起身,晏如瑾把他的里衣拿过来,哄他道:“你坐起来我给你穿衣服。”
刘承继爬了起来,真就伸了胳膊等着媳妇儿给他穿衣服,穿好了衣服,晏如瑾拉着他的手下床,坐到了桌边吃饭。
吃过了饭,刚放下筷子,刘承继便又爬到床上,大字型的一摊,脑袋歪过来看着晏如瑾收拾屋子。
收拾好了碗筷,晏如瑾捡起地上的脏衣服,也上了床,她给刘承继掖了掖被子问他:“你哪里难受我给你揉一揉。”
“哪里都难受。”
这两日刘承继看着有些变了,变得沉寂了下来,沉寂的让人有些心酸。
晏如瑾将被子掀起了一些,她跪在刘承继身侧,帮他揉捏。
捏着捏着刘承继问她:“瑾娘,家里还有柴吗?”
“还多呢。”
“嗯,水该没有了吧,我明儿去挑。”
“不用你挑,我去挑就行了,我天天呆在家里也无聊,干点活儿挺好的,晚上睡得还好。”
“你喜欢活动就在院子里活动好了,挑水可不行,你胳膊那么细,哪有力气。”刘承继说着翻了个身看着媳妇儿道,“瑾娘,这两日干下来,我估摸着只怕这城墙一时半会儿修不完了,就算我再加些人手,也得要个三五年才行……”
“那就三五年好了。”
“你着不着急?”
晏如瑾摇摇头:“我不着急。”
“嗯!”
其实刘承继心里着急,急的嘴上都起了火炮。
晏如瑾给他盖好被子,她也躺了下来:“睡觉吧,别想太多了。”
“你不是说要在院子里种点菜吗?我明儿个晚点走,帮你把地翻了。”
“你不提我差点忘了……”晏如瑾便将今儿个那个妇人带着孩子过来帮她干活儿的事儿和刘承继说了。
刘承继听了也没怎么在意,他随口道:“或许是想多要点地的,下回你再见着他你问问她想要多少,我给她。”
“好!”
——
第二天一早刘承继刚走,昨日那个夫人就又来了,晏如瑾委婉的把刘承继交代的话和她说了,不想那妇人却摇摇头和她说她种不了多少的地。
晏如瑾便有些脸红了,心想人家只是单纯的热心,自己倒是太过世俗了。
妇人也不知她的想法,还是很热情的和她说,自己要去那边的山溪里捞鱼,问她去不去。
晏如瑾一听便动了心了,可又担心给人添麻烦,她犹豫着道:“我也没有捞过鱼……”
“简单的很,夫人若是想去,我教您,您看,只用这个篓子去兜,很简单的。”她说着举起手上的两个篓子。
“这样的篓子我家里没有,竹筐行吗?”
妇人笑笑:“我多带了一个正好给你用,你再拎个桶,一会儿装鱼的就行了。”
晏如瑾笑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桶。”
晏如瑾拎了个木桶来,将房门锁好,领着小团跟着妇人一道往那条山溪去了……
晏如瑾很早就发现小溪中有鱼,可她印象当中抓鱼必须的有渔网,感觉那是很难的事情,她因为不懂便也没动过这个心思,可是今儿个跟着妇人抓鱼,却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早春三月间溪水还是冰凉的,她跟着妇人一般脱了鞋子,挽起裤腿踩到溪水里,静静的守着,见到鱼儿游过来就用篓子一兜……
一开始晏如瑾做不好,可试了几回之后就慢慢的掌握了技巧,开始抓得到鱼了,小团也在岸边汪汪的给她助阵……
一上午很快的就过去了,得回去给刘承继做饭了,晏如瑾没有抓到多少鱼,但却玩儿的很开心,和五娘也聊的投机……五娘就是带她抓鱼的妇人,临别还约定好了明日五娘带着她上山去捉野鸡。
她今儿个一共捉了五条鱼,其中一条近一尺长的,四条巴掌大的,最大的那条鱼红烧,巴掌大的清蒸一条,煮汤一条,剩下两条用盐腌上了,准备明天用油煎了吃。
午间刘承继回来时,饭菜已经准备好了,都摆在桌上用大碗扣着,艳茹集端了水盆给刘承继洗漱,刘承继见她脸上神采飞扬的,便问她:“今儿个怎么这么高兴?”
“你猜我今儿个做什么去了?”晏如瑾眼中满是光彩。
“做什么去了?”刘承继忽的皱眉,“你不会一个人上山了吧?”
晏如瑾摇头,却也不告诉他答案,只催他道:“你快点洗,一会儿菜凉了。”
刘承继便三两下的把脸和手都洗了干净,一边擦着一边跟着晏如瑾进了屋里。
“你快点啊!”晏如瑾拿了他手上的布巾放到了一边,拉着他在桌边坐下。
揭开扣着菜盘子的大碗,晏如瑾笑着和他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哪来的鱼?”刘承继夹了一筷子尝了口红烧的,好吃的他眯了眯眼,“瑾娘,咱们是不是都快一年没吃鱼了?”
原本没觉得什么,可是听他这般说,晏如瑾忽然就觉得好可怜,她叹口气道:“半年多了。”
“到底哪来的鱼啊?你去平漠了?不对啊,你又不会骑马。”
“这都是我抓的鱼。”
“你抓的鱼?”刘承继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你跑到河里去抓鱼了?”
“是啊!”晏如瑾笑的眯了眼睛,她道,“我跟五娘一块儿去的,我们还约好的明天去山上抓野鸡呢!”
“什么五娘?”
“五娘就是昨儿个帮我翻地的那个。”
刘承继点头:“我过两天让人给他多分些地。”
“我今儿个和她说了,她不要地。”
刘承继皱了皱眉头:“不要地她要什么?”
“或许她也只是出于热心,咱们也不要想太多了。”
“那她也太热心了,自己家里的地不种跑来帮你干活啊?不许你跟她一道了,别再弄出什么事儿来。”
晏如瑾想想刘承继说的也有道理,便没再说什么,坐下道:“吃饭吧。”
第二天晏如瑾便没有跟着五娘去上山,五娘从山上回来时果真抓到了野鸡,还抓了两只,回来时路过晏如瑾的院子,她不声不响的扔下了一只。
当时晏如瑾在屋子里没有看到,却听得院子里的小团汪汪的叫个不停,她出了屋子一看才发现院子里躺着一只野鸡,它被草绳牢牢地捆住了翅膀和脚。
站在院门口四处看了看,没有见到周围有人,她想了想觉得应该是五娘送的,一时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这五娘对她确实是太过热情了,带着她捕鱼也就算了,可这一只鸡却是能换钱的,怎么说送她就送她了,还都不说一声……
晏如瑾想了半天,觉得这鸡不能白拿,可人都送来了再给送回去也有些不好,便拿了三十个铜板去了五娘家里,到了她家五娘正在扫院子,见了晏如瑾来她很是高兴,拉她往屋里坐,坐了一会儿晏如瑾委婉的把铜钱给她了,五娘也没有不高,收下了铜板。
之后的日子五娘仍旧时不时的帮着晏如瑾做点活儿,却没有再给她送东西了,相处中,晏如瑾总觉得五娘似是有事要和她说,忍不住她委婉的问了几次,却仍是没有听到回答。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做了一些日子的重体力活儿,让刘承继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结实,肤色也不如来时那般白皙了,阳光熏出的小麦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硬朗了许多……
转眼到了初夏时节,这天午后刘承继出门去干活儿了,晏如瑾有些犯困,就躺在床上睡了会儿午觉,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敲门,还有小团汪汪的叫唤声,晏如瑾睁眼,还只当是刘承继又折返回来了,她打着哈气爬了起来,下床开门……
小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晏如瑾见到门外站着的不是刘承继,竟然是她大哥!
第29章 边城同甘苦
晏如瑾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般的看着眼前,温润如玉,如春风和煦般的男子,瞪着他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着她宴立成笑了笑,只是他心中感触,笑容便也酸涩起来,浅浅的叹息一声,他道:“阿瑾,你还好吗?”
“大哥……”晏如瑾声音哽住,捂着嘴,竟是“唔唔”的哭了起来,口中含含糊糊的道,“你怎么来啦?”
“傻丫头,我来找你了呀?”宴立成掏出帕子,给妹妹擦干净了脸上的泪,心疼的道,“怎的瘦了这么多?”
“还好,瘦了一点点。”晏如瑾笑着,不想她让她大哥心里难受。
“听说去年冬日,你病了一场?”
“嗯!”
“怎么不和家里说!”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一点风寒。”
“好吧!”宴立成笑笑,“有吃的没有啊?大哥今儿个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呢。”
晏如瑾掏出帕子擦了擦鼻子,而后她亲昵的拉着宴立成进了屋里,她大哥大她九岁,自小就护着她,兄妹两个感情向来很好,也很亲近。
宴立成在桌前坐下,晏如瑾出了屋子去生火做饭,宴立成见了便也跟了出去,见她很是熟练的抱了些干柴过来,而后在灶前蹲下生火……
宴立成心中酸涩,他走了过去,在晏如瑾身边蹲下,摸了摸她的脑袋问她:“小妹,你还好吗?”
晏如瑾点点头:“我挺好的大哥。”
宴立成笑笑,笑容中满是苦涩,叹息一声,他道:“你怎么这么傻?何必要跟到这种地方来呢?”
“这里也挺好的,”晏如瑾朝他笑,“以前爹不是说吗,人要趁着年轻时多吃点苦头,经历多些,才能明白的多些,我现在就觉得我明白了许多事情,以前糊里糊涂的地方,现在再去回想,就觉得都透彻了。”
“傻丫头……”午后白亮的阳光,照得人身上一纤一毫都清清楚楚,宴立成打量着自己的妹妹,见她是真的瘦了许多,脸上也没了昔日的颜色,可想见的吃的不好……想到自己的妹妹,从小那般娇气的一个小丫头,今日竟是过起了这般的苦日子,宴立成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滋味,不过好在精神看着还好,让他心里多了点安慰。
“他对你好吗?”
晏如瑾点点头:“他对我很好。”
“和大哥说实话。”知道自己的妹妹不是喜欢诉苦的性子,只怕她有苦不说只自己受着。
晏如瑾却笑了,宴立成见她笑容确实不带苦涩,见她笑着和自己说:“他变了很多,大哥,他对我很好。”
“他人呢?果真在修城墙呢?”
宴立成和他爹一样,打心眼儿里觉得刘承继这个纨绔配不上自己的妹妹,一直以来心里是有些瞧不上这个不学无术的世子爷的。虽说来时已是听说了如今他这个妹夫果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