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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小清新-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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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让周霁心里对她有什么芥蒂。

即使不提这件事,她总也应该对周霁有些好奇,要多考量考量他的为人和才学,还有他对自己的心意……总之,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万万也不能错过。周霁和陈珚不同,是个守礼君子,再加上两家又有婚姻之议,他肯定要避嫌疑,错过今番,谁知道下回和他单独相处,会是在什么时候?

可……宋竹就是不愿意。

其实不完全是因为陈珚,她就是……就是对周霁没兴趣。对于和他接触、说话,她是说不出的兴味索然,甚至懒于澄清周霁可能会有的误会,心里更是隐隐有些不应该的想法:若是周霁就此误会,回去不再提亲,那也……那也挺不错的。

但她毕竟是大姑娘了,宋竹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她自己的名声,还有宋家的声名,她在心底轻叹了声,抬头道,“多谢周师兄了,李师兄之前因为一些事,可能自以为得罪了萧……七殿下,更以为我和七殿下搬弄是非,说了他的坏话。因此刚才想要问个明白,居然跑到后山等我,我倒是发生误会,以为他想做什么呢,慌乱之下,直跑过来,让周师兄担心了。”

周霁心里就算有疑惑,也没表现出来,他的笑颜十分温煦,“只要师妹平安无事就好了——我也是暗自留心李师兄很久了,竟不知他这一个月来魂不守舍的是为了什么。今日解开谜底,也是恍然大悟吧,若是易地而处,只怕霁也会表现得和他一般不堪。”

宋竹听他说得有趣,不由展颜一笑,“周师兄何等人才?把自己和他比,也太抬举他了吧。”

见周霁神色微动,望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变化,她心底回避之心更浓,便也不多说什么,又对周霁行了一礼,道了声多谢,便回过身去开门入屋,把周霁留在了门外。

听着外头书房内父亲隐隐的说话声,对着满屋子书册信笺,宋竹无声地长叹了一口气,忽然间对于嫁入周家的前景大感黯淡:虽然周霁这人是不错,但……但她并不喜欢啊。如果周霁是陈珚,那么周家的所有问题,就都不算是问题了。可现在周霁是周霁,那她就忍不住想,周家家庭关系如此复杂,周霁还有那么多弟弟妹妹……

既然嫁谁不是嫁,那自然也要挑个家庭单纯些的不是么?回头瞥了屋门一眼,宋竹倒是没什么犹豫地就决定了下来:周霁这边,还是算了吧。再物色别人好了,要是物色不到……那就一辈子守贞不嫁也挺好的,就说自己有心学道……

不过她也知道,以父亲的身份,遁入空门借以脱身,那纯属痴心妄想,终究还是要找个人嫁了的,现在否了周霁,其实并不能解决问题。

——哎,算了算了,想到这里,宋竹又不期然有了几分烦躁,她的想法陡然间来了个大转弯:周霁人也不错嘛!哪里不好了?这种事怎么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想拒绝就拒绝?还是要说服自己,安安心心地嫁给周霁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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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提宋竹的思绪,是如何来回反复,这边周霁回了宋先生书房,一边聆听他和几位弟子辩难解疑,一边心里也是若有所思:不论是宋竹还是李文叔,都没有特意说谎骗他,这一点他是看得出来的。只是这件事,处处都透了蹊跷,李文叔如此惧怕去年秋天的‘误会’,想来是他欲要大为为难七殿下,却被三娘撞破,他恐惧三娘把此事告诉七殿下,给李家招来祸事。

只是,李文叔为什么要为难七殿下呢?七殿下为人和善、笑口常开,不像是会随意和别人结仇的性子。他和李文叔之间,也没有什么共同点,若是一定要说有什么联系的话,那便是七殿下似乎和三娘有些相熟,而李文叔家里也为他提了三娘。

想到方才的只言片语,李文叔所说的‘红颜祸水’、‘多有冒犯’,周霁心里已有了些许猜测,只是并不愿相信:如他所想是真,那么这宋三娘就不再是香饽饽,反而成了个烫手的炭团儿了。七殿下碍于身份,绝不能和宋家结亲,但却并不意味着他会喜欢宋三娘将来的夫婿。

求娶宋三娘,周霁有多方考虑,一方面的确觉得宋三娘宜室宜家、才德兼备,一方面,却也是因为和宋家结亲,是靠拢七殿下最快的途径。若不是从深宫中得到了一些信息,他一个国子监生何必放弃这么惹人艳羡的身份,跑到洛阳来读书?要说哪方面的想法更浓郁,他也很难评判,反正,此时虽然是察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要他因为这点猜疑而放弃宋竹,他是很不舍的。

也许换了别家的娘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说舍也就舍了,但……

想到临别时,宋三娘那清丽无双的笑颜,周霁的眉毛就紧紧地皱了起来,今晚他端坐书桌前,难得是好半晌都心浮气躁,难以平静。

正是思绪纷纷之际,忽然有人过来敲门,周霁开门一看,竟是七殿下时常带在身边的心腹侍卫,他忙一拱手,“胡教头。”

胡教头也回了一礼,“奉公子之令,回洛阳给先生送些孝敬的。”

说着,便从身边拎起了一个小包袱,“顺路帮着捎带了些衙内家人给您的书信。”

以周霁的身份,即使有同窗之谊,也受不得七殿下的礼,只是顺路捎信,已经足够表示七殿下的态度,周霁心中难免也有几分激动,只是面上却不显出来,接过了包袱,不免谦逊几句,胡教头也含笑代七殿下客气了一番。“公子说,和衙内自小一起长大,关系非同一般……”

两人略谈了几句,胡教头笑盈盈地转致了七殿下的问候,“听闻衙内正和宋家四娘议亲,公子也盼着你们能结两姓之好……”

周霁不动声色,敷衍着把胡教头送了出去,回身关上门,这才是变了颜色,冷着脸凝思了半晌,终究是无可奈何地摇头苦笑,寻出信纸来,磨了一池子墨。

毛笔蘸满了墨,在落笔前,微微停顿片刻,却到底还是落了下去。周霁一边写,一边低声呢喃道,“终究年少气盛啊,殿下,此事,你打算如何收场呢?”

第63章奋斗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春到,金明池上的垂柳重新泛起了绿色,大庆殿内的帐幔换了纹饰,就东宫内的草木,都萌发了新芽,时间终究会抚平伤痛,贤明太子去世,毕竟也是一年前的事了。

萧禹挪动了一□子,小心翼翼地变换了重心,让跪坐得发麻的左腿有个休息的机会,他自以为做得隐秘,但先生口中的讲说声却还是一顿——政事堂首相姜相公的明察秋毫,在朝野中本来也是十分知名的。

本来也不过是桩小事而已,一般人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但姜相公却并未轻轻放下,他的眉头有微不可见的波澜,手中的书本也放了下来,足足盯了陈珚数息时间,直到陈珚又再跪坐整齐,不再晃动以后,方才继续往下讲起了《春秋》。

陈珚收敛心思,也不敢再有什么动静,直到一声,“今日便到这里吧”,方才和他唯一的同学陈琋一起,直起身向姜相公行礼如仪,口中道,“恭送先生。”

姜相公并未布置什么功课,如今国朝多事,几位相公都是案牍劳形,只能每五日抽出一些时间来给陈珚、陈琋授课,他们是惯例不布置功课的,日常的课程由翰林们负责,这些小先生才是两人真正的老师,教学模式也更像是宜阳书院那样的模式,只是当然少了一些针对科举做的特别准备,譬如策论就不要求写,总体以引导为主,小先生们很少有胆气会以灌输的态度给他们两人上课,更别说挑剔态度了,只有姜相公这样,连官家都可以给脸色看的老宰相,才会大模大样地对陈珚吹毛求疵,也不必担忧陈珚会有什么反弹。

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虽然陈珚和陈琋都不是官,但这句话却很适用于现在的情况,陈珚瞧了陈琋一眼,见他意态轻松地伸直了腿,借着下一堂课没开始的时候抓紧放松,不由在心底暗暗苦笑,面上当然是不露端倪,见陈琋扭头看来,还对他友好地一笑,夸奖道,“四哥现在的字是越来越漂亮了,昨日演武,刀法也让人惊艳,难怪先生一顿好夸,小弟真是自愧不如。”

陈琋冲陈珚拱了拱手,苦笑道,“七哥,你也来嘲笑为兄?谁不知道我底子薄弱,就算偶一出彩,也比不过七哥你天赋聪明,前日你做的那首诗,我就爱得不得了,还特意抄回家去,让人给我好好写一把扇子。”

两人互相吹捧了几句,都觉无味,相对也是无言,片晌后只好对视一笑,又各自低头去做自己的事。陈珚一边整理书本,一边在心底思忖道,“南党使出浑身解数,阻挡小王龙图入京,虽然去年关西战事有所转机,但他竟不能入京奏对。如此一来,很多事都不方便,首先,大先生里就没有宋学一脉了,这一点对于我来说,确实极为不利啊……”

虽然姜相公也不至于就对他吹毛求疵,对陈琋大事吹捧,但行事、评论中若有若无的偏颇,陈珚还是感受得很清楚的。这就像是两人赛龙舟,仲裁的一方摆明了偏心眼,这一方行舟也就跟着磕磕绊绊,最后摘取头筹的几率,自然是小了许多。

而且,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政事堂的几位相公,几乎都是姜相公的翻版,只差别在手段高低而已。陈珚自从去年冬天开始上课以后,每日回到燕楼几乎都是精疲力尽,若非他的堂伯母兼阿姨为他把燕楼上上下下的宫人都换了一遍,就连在燕楼内,他都很难能安心休息。

官家还是想用南党,想用南学,宋学对保甲法的支持,并不能为宋先生或者小王龙图换来入京的诏令,虽然开国至今,天下已经升平了一百多年,但军事上的积弱,却使得国朝财政,一直是左支右绌,从来就没有宽裕过。为了强军,官家需要钱财,而南党的种种新政手段,立竿见影就能为朝廷节省巨额钱财,再带来新的财源。现在的政事堂中,除了陈参政以外,就再没有北党的人了,而陈参政根本没有捞到给陈珚、陈琋上课的机会,官家的倾向,可见一斑。

陈珚也不是不了解姨丈的心思,在这方面,即使是亲父子也难免有意见分歧,贤明太子去世前,官家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的场面仿佛还在眼前,可官家却好像已经忘了当时对贤明太子的允诺,自从那天以后,从来也没有提起让宋先生上京的话头。反而是为陈琋、陈珚安排了全数由南党赤帜组成的政事堂教授团,他对陈珚的期望,也就可想而知了。——如果不是因为对他有期望,大可直接宣布让陈琋入继东宫,横竖这一位父子可都是南党的支持者,陈琋更是自小就接受南党名宿的教育,在政治上,是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南派。又还要让他陈珚来陪读做什么?

官家的心思很明显,希望他能放弃宋学,回到南学怀抱。陈琋不过是一块磨刀石,又或者是一条来搅局的黄鳝,唯一的目的,就是让陈珚往前跑动起来,顺着官家设下的道路往前走……官家不能说服贤明太子亲近南学,但贤明太子是他亲儿子,拗不过儿子,他也没得选,现在,有了选择的余地,官家是不会让儿女之情,影响他对国家大局的判断的。

但在这件事上,他却是有些想当然了,陈琋在他眼中,只是用来磨砺他陈珚的工具,但在姜相公眼里,却是未来的真命天子,他陈珚则是个图谋不轨的跳梁小丑,就差没在鼻子上涂一团白了,以姜相公等人的大才,在课堂上稍微有所倾向,体现出陈琋的聪明伶俐,陈珚的笨拙无知,并非什么难事。这几个月来,陈珚的感觉也是越来越强烈:仿佛自己不擅长什么,先生们就越是喜欢考问什么,而自己擅长的部分,也只有一次表现的机会,一旦被先生们知道了,那么下一次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展露自己的才华了。

要说不气闷,那是不可能的——他还想着做出被南学笼络到的样子来,骗一骗姜相公,没想到姜是老的辣,人家既然抱定了陈琋这个血缘上最为亲近的大侄子,根本就没打算撒手,看起来不论他对南学是友好还是反感,都不会改变态度。一面在课堂上全面压制,一面是景王和景王妃频频入宫给太后问好请安,这是要双管齐下,打定了主意要把他陈珚继承东宫的可能,掐灭在萌芽之中。

就说眼下这讲课吧,陈珚在宋学都是坐着长凳听讲的,毕竟如今桌、凳如此流行,怎么都要比跪坐更为方便。而也不知是谁发现了什么,反正他某一天来上学的时候,忽然间发现书桌都被收走了,整个授课都要用跪坐的来完成,这对陈琋来说并不算什么,因为南学还是沿用了传统的正座教学,但对他来说,就是很不习惯了。也是因为这一番改变,原本揪不到他多少小辫子的姜相公,每次授课,倒是都多了不少可以借题发挥的小把柄。

两人的课程并不沉重,姜相公之类的课程完结以后,便可以各自回住处休息,陈珚回到燕楼后,没过多久圣人便派人召他过去说话,陈珚进门以后,却见官家也正在座,自然是一番问候,行过礼后,圣人让他坐在自己身边,问道,“七哥,近日功课如何?我听张显说,你每日都要读书到深夜。”

贤明太子身边一干近人,如今几乎都在陈珚身边服侍。张显现在就是燕楼的大管家,每日都要到圣人身边问好,自然也会把陈珚的消息给带过去——宫中内侍,饱读诗书,深知宦情的不少,张显对于陈珚现在的处境,应该是心知肚明。圣人此问,未必只是关心陈珚的身体,大概也有暗示他对官家诉苦的意思。

陈珚心思灵动,一转眼便把圣人的用意猜了七七八八,只是他却有不同的看法,并不愿就势诉苦,只是微笑道,“姨姨,我天赋不好,比不得四哥,自然只好多用功几分,以勤补拙了。”

圣人眉头微微一皱,并不说话,倒是官家道,“也不能这么说,你们如今上的都是南学的课程,琋哥自小学的就是那一套,又比你大了一岁,学业上比你领先些也是自然的。”

若是他巧言为自己辩护,以官家性子,必定不喜,他自己姿态先放低了,官家心里反而是过意不去。陈珚对于自己姨丈的心思,拿捏得一直都算准确,这一番也是正在意料之中,因此即管圣人喜滋滋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他却也并不太喜悦,反而说道,“确实,南学、宋学在圣人的一句话上,就能发祥出不同的解释,也许是受此影响,我读起书来是要比四哥慢些。”

“哦?”官家也来了兴致,“都有何不同,说来给我听听?”

“就以《春秋》为例……”陈珚随口就举出了七八处两门学派释义不同的地方给官家听,他声音清凉、口齿便给,复述得有条有理、丝毫不乱,官家听得都是饶有兴致,等陈珚说完了,许久都是拈须不语,显然也在思索着宋学的《春秋释义》和南学的《春秋释义》,哪个更有道理。

这两门都是新兴学派,以陈珚来看,理论上都有些勉强的地方,这几处是他精心挑选出来,宋学释义更有理,而南学释义似嫌勉强的所在,见官家听进去了,他心中也是松了口气:看来,今天的功夫就算是做到位了——此事须得做水磨工夫,绝不能太过心急,否则,本来就处于劣势的宋学,翻身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他们一说起学问的事,圣人便插不进嘴了,见官家陷入沉思,她也不搭理,只是低声问陈珚一些家庭起居的事,又埋怨陈珚的母亲不进来看望她。

两人正说着家常时,官家忽然又插口道,“七哥,这几处释义冲突的地方,你是怎么看的?你更支持哪一方?”

陈珚心头一跳,面上却混若无事,也不停顿,仿佛官家的问话,毫无言外之意,他自然地道,“有些地方,觉得宋学有道理,有些地方,却觉得南学有道理……所谓过满则溢,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学说?我等君子,于百家争鸣中择长取之,却未必要选一方支持吧?只要于我有用,都可以吸纳进来。”

官家沉吟片刻,也是解颐一笑,他伸手摸了摸陈珚的额头,温言道,“这也是因为七哥脾气好,嘿嘿,是要比我和你六哥宽厚得多了……”

也不知他想起了什么事,官家说着说着,竟是微微一笑,大有伤感之意,过了好一会儿,才收拾情怀,携起陈珚的手,道,“你随我来。”

竟是拉着陈珚,直出了皇后寝宫,而是去到了他日常起居的福宁殿。

陈珚一路都在猜测官家的意思,直到官家把他带到书房,望见了案头的一大叠试卷,这才忽然想起:“前日是殿试,这应该就是殿试的试卷了。难道姨丈他——”

正这样想着,耳中果然就听官家说道,“这是今科殿试的卷子……”

第64章里应

“这是今科殿试的卷子,一共也三百多份。”官家让陈珚在他下首坐了,“对我来说,这三百人就是个名字,无非殿试时见上一面而已。”

陈珚听到官家这几句话,心头已是雪亮:历朝历代,国君用人都是一大难题,为什么会被奸臣蒙蔽圣听?就是因为官员士人实在太多,皇帝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去认识他手下的官员,本朝有了个皇城兵马司,还算好些,若是前朝,皇帝也只能由奏章和亲信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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