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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疏桐还没说什么,高奇“哦”了一声,把她吓了一跳,“我x!chris不会真的去美国了吧?”
“呃……”白疏桐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大反应,支吾了一下才说,“邵老师现在是在美国,来访问的。”
访问?鬼信!
高奇不拆穿,笑而不语。
“高医生,邵老师的腿伤很严重吗?”白疏桐问他,“都一年多了,怎么还没好?”
高奇想逗她,便问她:“要是好不了怎么办?”
白疏桐心里急,哪里经逗,再想起刚刚邵远光说自己瘸不了,更觉得他是在安慰她。白疏桐听了声音直接哽咽了:“你不是最会做手术的吗?怎么会好不了?那……他以后都要用拐杖吗?”
高奇没想到白疏桐这么好骗,说两句就信了,便干脆逗她到底:“哎……”他叹了口气,“他这个腿啊,说好也能好,说不好那就好不了了……反正忌讳挺多的,一不留神,就会出问题。”
白疏桐听了问他:“有什么忌讳?你跟我说说。”
高奇听了笑了:“你又不跟他过一辈子,知道这么多干嘛?”
“我……”白疏桐语塞,“我这几天……可以……”
高奇偷笑,说话时却恢复了正经:“别着凉,别累到,少吃油腻的,多吃蔬菜,保持个好心情,适当按摩一下,最重要的是……”
高奇顿了一下,没往下说,白疏桐追问了一句,高奇笑笑:“他刚做完手术,这几天不方便,不能有性生活,实在忍不住,也得注意体位。”
白疏桐听了脸一下红了,说话都结巴起来了。“高医生……你……你说什么呢……我……我挂了……”
白疏桐挂断电话,看了一遍笔记本上记下的各种注意事项,羞涩感本已祛除,直到看到最后一条,内心又不淡定起来了。
她干脆合上本子,躺在床上思考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
第二天,白疏桐亲自做了午饭,炒了几个清淡的蔬菜,用饭盒装好,等到中午冒雪去了宾馆。
邵远光住的宾馆是学校招待访问学者的宾馆,位置离学校不远。到宾馆的时候,前台说邵远光出门了。白疏桐便在大厅里焦急等着,到了中午的时候,邵远光这才拄着拐杖回来。
他进了屋,肩头积了一层雪。白疏桐见了急忙跑过去扶住他,问他:“你去哪儿了?”
邵远光因为时差睡不着,早晨起来便去拜访了david,和david聊了一会儿这才回来。
他看白疏桐的样子似乎挺着急,便问她:“你找我有事?”
白疏桐一心想着他的腿伤,他却反而漠不关心,下着雪还到处乱跑。她有点不高兴,嘴撅了一下,但又不好表示得太过分,只好说:“没什么……我做了午饭,带来给你吃。”
她这么说,邵远光心里一暖,指了指电梯:“上去再说。”
扶着邵远光到了房间里,白疏桐把午餐放了出来,把筷子递给邵远光。
邵远光欣然接过,吃了两口问她:“怎么想起来给我送饭?”
“美国吃肉比较多,你刚做完手术,不是要多吃菜,吃得清淡一些吗?”
邵远光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多说,低头吃饭。
等他吃完,白疏桐仍坐在他身边,眼睛盯着他的左膝看。他的左腿有些僵直,膝盖还不能完全弯曲。
白疏桐想到了昨晚高奇说的,心里有点难受,怕邵远光不能完全恢复,便小声问他:“邵老师,我能看看你的膝盖吗?”
邵远光觉得有些不自在,想拒绝她,但白疏桐眼睛注视着他,让他于心不忍。
他掀起裤腿,露出膝盖。他的膝盖上贴了一块厚厚的胶布,看不到创口。但就是这样,白疏桐还是捂着嘴哭了起来。
见她流泪,邵远光有点不知所措,他急忙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安慰她:“这是小手术,术后注意,过段时间就好了。”
白疏桐摇摇头,心里莫名自责。
“邵老师,你在宾州这段时间……能不能让我照顾你?”
邵远光皱眉:“我过来不是让你照顾我的……”
他过来美国只想见见她,卑劣一些,说趁虚而入也不过分。他如果想安心养伤,大可不必遭受二十多小时的舟车劳顿。
“邵老师,你相信我,这半年我真的有进步,我可以照顾你,也不会荒废学业的,更不会给你添乱……”白疏桐吸了吸鼻子,又说,“照顾你,我心里会好受一些……而且,寒假我也一个人……你就当陪陪我,好吗?”
白疏桐泪眼朦朦,邵远光看着心软,迟疑了一下,点头答应。
☆、第53章 何以解忧(1)
白疏桐说到做到,第二天中饭晚饭都是她做的,两菜一汤,规格不低,味道不错,最重要的是清爽可口。
只是她一天往来学校两次,再加上屋外下着雪,多有不便,也没有时间看书读文献。
两人晚上吃着饭,白疏桐看了眼邵远光,咬了咬筷子,欲言又止。
邵远光似是发现了,抬头看了她一眼,帮她夹了一筷子青菜,说:“快吃,吃完送你回去。”
白疏桐急忙摆手:“我坐公车回去就行。邵老师,外边冷,你在屋里好好休息。”
“我送你去车站。”邵远光坚持,“我也正好走走,运动一下。”
邵远光语气笃定,不可质疑,白疏桐“哦”了一声,原本的提议却被憋了回去,闷头吃菜,不再言语。
…
吃了饭,两人沿着学校的公路往公车站走。因为时值西方佳节,路上人不多,车也少,夜里异常静谧。
等车的时候,白疏桐想了想,试探着开口:“邵老师,我看你房里有个小厨房,还有餐具……”
邵远光住的专家宾馆属于酒店式公寓,为了方便专家,屋里设有厨房。
邵远光点点头,想起什么,说:“这几天雪下得大,你不用过来了,小心着凉。”
邵远光会错了意,白疏桐急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想了想,又说,“节日期间公车很少,我一天往返两次挺麻烦的……我要不以后上午过来,做了中饭我就不回去了,等晚上再回去。”
这样一来可以节省时间,二来饭菜不会因为路上的周折而变凉,三来,也是最重要的,可以多陪陪邵远光。
邵远光没说话,白疏桐怕他多想,急忙解释:“我就下午在你这里待着,你干你的事,我一定不打搅你……我就在厅里看书……”见邵远光看着自己,白疏桐低头蹑嚅道,“其实我还有好多实验操控的问题不懂,还想问你……”
邵远光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说:“随便你。”
寒风挂过,一阵凛冽,白疏桐的大衣衣摆被大风吹得直飘。她穿的不算保暖,只一件呢子大衣,整个人缩在大衣里,看着瘦弱可怜。
邵远光摘下围巾挂到她脖子上,想了想,又帮她系上,在胸前打了个结。
邵远光的围巾上带着他的体温,白疏桐感受到了,觉得通体温暖,接连着脸颊都烧了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脸,害羞笑了笑,低头说了声“谢谢”。
她伸手,邵远光看到了她红彤彤的手指,伸手捉住拉到了身前。他摘下了手套摸了一下,触感冰凉。
邵远光的手很暖,他把她捏在手心,带了几分力度。白疏桐心里“扑通”直跳,时隔一年,早先那些萌动的感觉再度袭来。她有些不好意思,试着抽回手,但是邵远光却拉住了她。
“宾州的冬天还是很冷的,注意保暖,别冻到了。”
邵远光说着,把自己的手套戴在了她的手上,又帮着把手套的底端塞在了她的大衣衣袖里。
勃颈上是邵远光的温度,手心里也能感受到他的包裹,好像他牵着她的手,把她拥在怀里。
白疏桐收回了手,又拉了一下围巾,脸色通红,低头“哦”了一声,不再言语。
沉默的时候,公车到了站,邵远光扬头一指,说:“快去吧,回到家里给我发个信息。”
白疏桐点点头,上了车不住回看,眼看着邵远光的身影越变越小,变成了茫茫夜色中的一个小黑点。
白疏桐动了动手指,手套很大,却也跟着她的动作动了一下,好像邵远光牵着她的手。白疏桐把脸闷在围巾里,狠狠发笑。
…
次日,白疏桐很早就去了超市,买够了多天的食物,直奔邵远光的住处。
到宾馆的时候,服务员刚刚帮着打扫了邵远光的房间。
白疏桐这几天经常过来,服务员和她挺熟,两人站在门口聊了几句,服务员说今天是新年前最后一次上班。
白疏桐说了声新年快乐,便直接推门进屋。
上午,邵远光趁着国内的人还没有睡觉,在屋里处理工作事务。
白疏桐不便打扰,便在客厅里边看文献边准备午餐。她看了会儿书,手机震了起来,拿过来一看,是高奇发来的信息:主治医生问话,最近几天和你们邵老师相处的怎么样?
白疏桐没多想,汇报了最近几餐的膳食,想了想,又追问了一句:高医生,我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高奇看了,肚子里的坏水搅了搅,凑到手机边上说:“膳食这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其他的嘛……”
他换了语音,白疏桐也换成语音,小声追问:“还有什么?高医生你快说。”
“要恢复肯定也不能光靠吃啊,得做复健。”高奇假装犹豫,顿了顿,又说,“chris这刚做完手术最好也别大动……要不你每天给他按摩一下?”
按摩?白疏桐想起上次自己装病,邵远光给她按摩的场景,脸一下红了。
半天没人回信,高奇也能猜到白疏桐在想什么,便开导她:“你别想得太多,按摩是种治疗方法,医生经常给病人做的。”
也是,上次邵远光不就给她按了好久。白疏桐觉得自己把这事儿想得太污秽了,便又发了条语音过去,问高奇:“怎么按啊?”
说到这个问题,高奇觉得自己应该好好为邵远光谋划一下,便说:“这个有点复杂,你没学过中医也不懂……要不这样,我给你画个图,你先干你的事儿,一会儿我把图传给你。”
白疏桐深信不疑,放下东西去做午饭,吃完午饭,果真收到了高奇的手绘按摩指导图。指导图非常清楚,标注了按摩瞬息,先按哪里,后按哪里,一目了然。
白疏桐把按摩图保存好,又听了几遍高奇的语音讲解。
…
中午,邵远光小憩了一会儿,醒来后发现高奇给他留言:在美国不许偷懒,记得做复健。
邵远光看着皱了一下眉,心想这家伙真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在美国。
邵远光放下手机,遵照指示,抬腿、弯腿各做了不少下。
他在床上的动静有些大,白疏桐在外边听到了,悄悄走过去,探了个脑袋,正好看见邵远光在做自我按摩,使用的手法就是高奇教给她的。只是邵远光腿还不能全弯,按摩起来难免有些吃力。
白疏桐看着他别扭的动作,想了一下,走到他身边,提议:“我帮你吧。”
邵远光愣了一下,问她:“你会吗?”
白疏桐点头:“会一点。”
即是如此,邵远光便放手让她来。
白疏桐做得有模有样,先在邵远光腿下垫了个枕头,又搓了搓手心,让自己指温变暖。
伸手要碰上邵远光的腿时,白疏桐自己先紧张起来了。她抬头看了眼他,微撅了一下嘴,说:“邵老师你别看着,我会紧张。”她想了一下,扶他躺下,“你就当在做spa,躺着睡觉就行了。”
“就你规矩多。”邵远光笑笑,还是依言躺了下来。
看到他躺下,白疏桐这才松了口气。看不见他的脸,她才能把眼前的这条腿当作一条普通的腿来按摩,不然,她按着按着一定会面红耳赤的,再被邵远光逮个正着……
白疏桐摇了摇头,祛除邪念,认真按摩。
她的手法还算不错,力道也不大,按在腿上倒是非常舒服。
邵远光抬了一下头,看她,问她:“在哪儿学的?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个本事。”
白疏桐笑笑,小小得意了一下,心想一会儿回去一定要给高医生包个大红包。
“邵老师,你这几天的按摩我都包了。”白疏桐说着,已按照高奇的指导,按完了小腿的部分,接下来,按照指示,白疏桐手指尖上移,开始按摩大腿。
邵远光穿的是一条居家休闲裤,虽然触不到皮肤,但隔着裤子,白疏桐还是能感受到他大腿的坚实。
她的手触到他的腿,脸红了一下,沉了口气,心无旁骛地回想着高奇的指示。
高医生说,大腿和膝盖紧密相连,按摩的时候一定要轻,不然会牵动伤口。
白疏桐谨遵教诲,手里的动作轻了很多,像是小猫抓人一样,轻轻捏着邵远光的大腿肌肉。
邵远光还没防备,她就越过膝盖碰到了他的大腿,到了这边之后,又突然改了风格,撩拨一样,弄得他有些燥热。
他皱了皱眉,动了一下腿。白疏桐以为弄疼他了,手里的动作不由又轻了许多。
邵远光有点难耐,制止她:“行了,就这样了。”
白疏桐却不干:“要按够一百下。”
这才按了几下,邵远光就有点受不了了,一百下……
他沉了口气,从身边摸出了一本学术期刊,想了想,翻开目录,打算找篇最无聊的论文读一读,冷静一下。
☆、第54章 何以解忧(2)
吃了晚饭,收拾好,白疏桐告辞离开,邵远光照例送她。
夜风很凉,白疏桐今天围了自己的围巾,缩着脖子走在邵远光身边。
邵远光看了她一眼,问她:“这半年,研究有什么进展?”
白疏桐最近倒是有一个研究设想,便问邵远光:“邵老师,你觉得吃饭的时候,你的满足感来自于什么地方?”
食物的色、香、味,以及食用的量,这些都会影响进食的满足感。
白疏桐听了喃喃:“我最近一直在想,也许我们吃饭的满足感,或者说饱腹感,和我们的视觉有关系,我们也许不是在用胃判断我们该吃多少,而是在用眼睛判断我们吃了多少。”
这个想法挺有意思,也只有吃货能想出来。
邵远光笑笑,并没有揶揄她,反倒是鼓励道:“有趣的想法,你可以做个预实验试一试。”
邵远光如此鼓励,倒是出乎白疏桐的意料。她停下了脚步,问他:“你觉得这个可以做研究吗?我和曹枫,还有别的同学说过,他们都觉得挺无聊的。”她想了想,又说,“邵老师,这个想法是不是挺没价值?你实话实说,小小打击我还是经受得住的。”
邵远光笑笑,也站住,正色道:“我觉得这个猜想很有意思,但这个现象是否普遍存在,需要通过实验验证,最重要的是,这个现象背后的原因是什么,这是需要通过研究解决的问题。”
邵远光顿了一下,又说,“小白,你还记得我以前说过的,做研究,要保持自由的思想和独立的人格,这一点很重要,尤其是在被别人否定和不认同的情况下,它是支持你追求真理的原动力。”
白疏桐点点头,因为邵远光,她一直牢记着这句话,不曾忘记。
“心理学研究的是人的行为,尤其是不理性的行为。很多研究想法都是在生活中找到的,但这些现象也是最容易被人忽略的,所以不要去想别人是否认同,你有想法,就去求证,用事实说话。”
邵远光的鼓励颇有力度,白疏桐听着多了几分信心,点头笑了一下。
两人边聊着学术,边往公车站走,到了车站,等了很久,车子都没有来。天寒地冻,却因学术谈论而心潮澎湃,白疏桐这还是头一次。她心里暗暗思索,曾经因为邵远光而逼迫着自己接触学术,而现在,她恐怕已经爱屋及乌,随着对他的爱,变得热爱起了研究,甚至为研究中绽放出的火花而激动不已。
寒风中,两人又聊了许久,邵远光觉得不太对劲,看了一眼公车时间表,不由皱了皱眉头。
“今天几号?”邵远光问白疏桐。
白疏桐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二月三十一。”她说完,自己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今天已是新年前夜。
邵远光这些天时差颠倒,早就没了时间观念,听了白疏桐这么一说,惨然笑了一下:“今天的公车下午就停了。”
没有公车,要么选择踏雪走回家里,要么选择斥重金叫辆出租。白疏桐抬头看了眼邵远光,抿了抿嘴问他:“邵老师,你能收留我一晚吗?我们……我们聊聊学术……”
走回去太远,叫出租他也不放心。邵远光正有此打算,只是不知如何开口,没想到白疏桐主动提了。
他笑笑,问她:“只聊学术吗?”
白疏桐眨眼看他,问:“那……还聊什么?”
她样子傻傻的,邵远光看着笑了一下,揽过她的肩膀:“傻瓜,走吧。”
…
折返回邵远光那里时,已接近晚上九点。
白疏桐睡得很晚,邵远光也有时差,两人都不怎么困,便真的坐在沙发上聊起了学术。聊累了,白疏桐便拿遥控器翻看着电视,停在了电影频道。
新年前夜,电影频道回放了《泰坦尼克号》。这部电影堪称经典,白疏桐放下了遥控器,准备重温一下。
邵远光不怎么看电影,但还是坐在一边陪着她,她看电影,邵远光看她。
白疏桐完全沉浸在jack和rose的完美爱情中,浑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