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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菲菲今天生日,我答应了和她们一起去庆祝一下。”
“那我送你回去。”
“嗯。”
两个人一起上车,全程十指紧扣。
最后他送她到了学校门口,“今天说的话,都记住。明天不要怕。”
“嗯,记住了!”
她重重地,狠狠地,点头。
翌日便是开庭时间,法院外面挤了许多的媒体,在夏优优下车的那一瞬间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夏雅推着阿坤的轮椅走在前面,助手们催促着所有记者让一让,可还是有长枪短炮围在了她们周围——
“夏女士,请问当年是您先背叛了凌东源先生,所以才生下夏优优小姐的吗?”
“夏女士,请问当年凌东源先生死亡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夏小姐,听说您和凌莫南先生是情侣,这场官司会对你们的感情产生什么影响吗?”
“夏小姐——”
“对不起,无可奉告。”夏优优冷冷吐出一句,低头便往里面走。
这种私事被人窥视的感觉简直是糟糕透了。
助手们护着他们往里走,记者们见问不到答案都是一脸失望。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凌家人来了,全部的人都哄散,又朝门口奔过去。
夏优优站在门口,回身,就看到了从黑色轿车里下来的凌家所有人——
凌老太太,老爷子,还有凌南心,沈墨璃……
每个人脸上都是严肃的神情,隔着许多人,她和他们遥遥对望。
心口酸楚得厉害,她抿了抿唇,强迫自己不要掉眼泪。
老爷子虽然和她接触得不多,可每次相处都还算愉快,还有凌南心……
她们算得上是朋友了。
可现在,却要对薄公堂。
紧接着,她看到了最后一个下车的凌莫南——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配黑色长裤,依旧是清隽挺拔的姿态,两个人遥遥相望,四目相接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他轻轻启唇——
别怕。
他在告诉她,别怕。
夏优优隐忍了许久的眼泪倏地就润了眼眶。
她咬唇,狠狠地,点头。
她不怕……
无论结果是什么,她都不怕。
因为,有他在……
所有的人通过法院的安检,在开庭之前碰头。
凌老爷子在经过夏优优的时候惋惜道,“丫头,你怎么能是夏家的孩子呢?如果不是……哎……”
夏优优眼圈红红的,却还是笑了笑,“如果我能选择,我也希望我们一个不生在夏家,一个也不生在凌家。”
如此,便不会那么为难了……
“夏优优,过来!”夏雅沉沉出声,防备地看了凌老爷子一眼,“别和凌家的人说话!”
“妈,他只是一位老人家而已!”
夏雅冷笑一声,看了看站在远处说话的凌老太太和凌莫南等人,压低声音轻道,“老爷子,你一定不知道凌东源是怎么死的吧?老太太没告诉你吧?我告诉你……”
“妈妈!”夏优优惊呼一声,连忙打断夏雅的话。
老爷子身形晃了晃,“东源不是车祸意外吗?”
“呵……那是你……”夏雅轻蔑地看着凌老爷子,“你不管事已经那么多年,知不知道天已经变了?老太太只手遮天,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老爷子已经不耐烦。
“老爷子,老太太在叫您呢!”夏优优赶紧转身,把老爷子送走,“您快过去,不然她老人家又该着急了!”
“哦——”老爷子应了一声,看向那边的老太太,又疑惑地看了看夏雅,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夏雅愤懑地看了夏优优一眼,“优优,到现在了,你还要帮凌家人说话吗?”
“我只知道他不过是一位有病的老人而已,不管他是不是姓凌。”
夏优优声音也沉了许多。
夏雅被噎得有些说不出话。
里面宣布开庭,所有人鱼贯而入。
凌夏两家的人分庭抗礼,各方律师在法官的允许下开始了激烈的控辩。
这是第一次,夏优优如此地接近当年的种种——
所有的证据都被翻找了出来,像是结疤之后又被重新拉开的伤口一样,翻飞得血肉模糊——
夏雅被关在精神病院里十数年,而阿坤则在美国被各种试药。
而凌家那边则始终坚称自己无罪。
如果凌家胜了,那么夏雅和阿坤这十几年的痛苦便无处申诉。
如果夏家胜了,那么老太太很有可能被冠上非法拘禁的罪名而锒铛入狱……
任何一个结果,都只能是一方笑,一方哭……
夏优优不去听,不去想,不去看。
她始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忍住心惊,心中一遍一遍地,回想着昨天和凌莫南在一起的话——
他的心跳,他的气息……
帮着她度过这漫长的庭审时间。
终于,像熬了几个世纪那么久之后,她听到法官说全体起立——
“现在,当庭宣判。判决结果是——”
这一刻,连四周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起来。
夏优优紧张得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掌心里全是冷汗。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像是害怕呼吸声太大而盖住了主审官的宣告一般,都提着一口气不敢呼出来。
这一瞬间,夏优优想到了很多,却也只能被动地等待着命运对他们两家人的宣判。
“本庭认为,夏雅证据不足,无法证明凌家各项罪行,本庭宣布凌家无罪无责,夏家若对本次审判结果有任何疑问,可选择申请继续上诉。退庭!”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现场旁听的人以及跟进报道的记者们都唏嘘一片。
讨论声,与拍照时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怎么会这样……明明凌家就是罪魁祸首……”夏雅不可置信地瞪大着杏眼,满脸煞白,全身不自觉地颤抖着,眼泪已是在眼眶里打转。
夏优优见状,也来不及去想其他,赶紧扶住夏雅,“妈,您冷静一点。”
夏雅就像是魔怔了一般,先是颤抖着念叨了几句,突然抬起头来,双眼犀利而怨恨地瞪向对面的凌老太太,“是你!肯定又是你暗中做了什么手脚!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凌老太太回以一个轻蔑地眼神,扶着老爷子快速地从夏家人身边擦身而过。
夏优优不自觉地去搜寻凌莫南的身影,发现凌莫南也正在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安抚。
那一瞬间,她的鼻子突然就酸了,有了想要流泪的冲动。
夏优优知道自己这样想有些自私,但今天的审判结果却是她最想看到的。
一方,是自己的亲人父母,一方,是爱人的家人血亲,她不愿意看到双方斗得你死我活的画面。
不管是夏家胜诉,还是凌家胜诉,对她和凌莫南来说,都是一个天大的灾难。
如今这样,应该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吧?
“妈,走吧,回去吧。”凌家人已经完全消失在了夏优优的视线中,夏优优回过神来,扶着夏雅往法庭外面走。
夏雅从审判结果宣布以后情绪就一直很低落。
神色恍惚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一般,过马路的时候连红灯都没注意,要不是夏雅和阿坤眼疾手快拉住她,都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意外。
夏优优心疼自己的母亲,可是却无能为力。
夏雅这辈子吃了很多的苦。
早年婚姻不幸福,好不容易遇到心爱的人,却被残酷地强行分开。
夫离女散,还被当做精神病人关了十几年。
若不是她有强大的意志力和执念,被关在那种地方,恐怕正常人也早就疯了。
如果对方不是凌家,如果凌家没有凌莫南……
夏优优想,她死都要为母亲讨个公道的吧?
可命运就是这般的残酷。
说到底,她还是有些自私了……
因为知道自己的自私,所以夏优优一直很想在其他地方多顺着夏雅一点,再多一点……
回到家里,佣人已经准备好了餐点。
一家人都没什么胃口,随便填了几口,就各自沉默地回房。
夏优优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优优……”凌莫南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优优拿着手机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优优,到阳台上来。”
夏优优起身走到阳台上,就看到楼下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一个人影坐在里面,正抬着头往楼上看。
不用特意去确认,夏优优就知道,那个人是凌莫南。
“你……”她想问他为什么到这里来,可还没问出口,自己就已经有了答案。
凌莫南温柔地说道:“我来看看你。”
因为最近夏家与凌家的官司,夏优优被带回了夏家,之前夜夜都会相拥而眠的两人如今都各自被枷锁套着,见一面就成了无比困难的事情。
凌莫南为了不让夏家人起疑,特意开了Tony的车过来。
虽然隔着两层楼,但夏优优能感觉到她的眼神和凌莫南的正在空气中交织在一起。
缠绵悱恻。
两人拿着电话都不说话,就这么无言地静静地看着对方。
千言万语,早就不必通过嘴巴说出来,他们的心里,便都已经明白。
不管未来怎么样,你不娶,我不嫁,这是我们对彼此最忠诚的诺言。
时间缓缓流淌。
夜幕为这个城市披上了一层墨色的外衣。
夏优优这才幽幽开口,“天黑了,你回去吧。”
凌莫南抿了抿干涩的薄唇,“你明天,还会出来吗?”
夏优优坚定地点了点头,“会的。”
一定会的!
挂了电话返回房间,才发现房间门口多了一个人——莫印梵。
夏优优心里咯噔一声,秀眉皱了起来,“你就这么没礼貌,随随便便进女孩子的房间吗?”
莫印梵也不悦地盯着夏优优看,“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是不是凌莫南?”
“关你什么事?请你离开,我要休息了!”夏优优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这个莫印梵,刚认识的时候觉得他人还不错,没想到本性这么八婆,还多管闲事!
难怪莫元安总是说莫印梵的性子没有大家风范,看来他不是自谦,而是早就看透了儿子的本性!
莫印梵临走之前,还不忘回头叮嘱夏优优一句,“夏优优,你要真心疼你爸妈,真想家宅安宁,就不要再和凌莫南联系,朵朵会给你打掩护,我可不会!”
夏优优烦得直想脱下鞋底扔莫印梵后脑勺上。
这一夜,还算平静的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夏雅的情况看起来平稳了一些。
夏优优吃完早餐,就换好衣服往门外走。
夏雅正背对着夏优优坐在沙发上生闷气,阿坤一直在低声安慰。
两人原本并没有注意到夏优优的行动,可莫印梵这个猪队友偏偏在这个时候喊了一嗓子——
“夏优优,你今天好像没课吧?一大早的你又要去哪里?”
他这一喊,夏雅和阿坤同时转过头来。
夏优优紧张地捏紧手中的手提包,“我,我有点事要出门。”
夏雅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你有什么事非要这个时候出门?”
“妈,您在家好好休息吧,我一个年轻人,总不能一天都宅在家里……”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偷偷去见凌莫南的!”莫印梵抱着双臂站在一边斩钉截铁地说道。
第190章 哪个女人能拒绝他?
莫印梵此话一出,气氛急剧转凉。
夏优优生气地瞪着莫印梵,“你别乱说话!”
莫元安也低声在莫印梵耳边呵斥道:“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还嫌你小姨受的刺激不够吗?”
莫印梵不服气地为自己辩解,“就是因为我心疼小姨,所以才不能容忍夏优优的小动作。她现在是咱们家的人,是我妹妹,我有权利管着她!”
莫元安气得吹胡子瞪眼,偏偏一时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妈妈……”夏优优走到夏雅的身边,真诚的与她对视,“我不是要出去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只是之前我一直有工作的,我总得把工作做下去。”
“什么工作?我夏家的千金还需要去给别人打工?”夏雅却并不听夏优优的解释,“夏优优,你现在赶紧给我回屋去待着!”
夏优优急了,“妈妈……”
夏雅眼眶一红,眼泪就滚落了出来,“优优,你就听妈妈一回好不好?难道连你也要来伤我的心吗?”
“我没有……”夏优优想解释,却无从解释。
只得垂了眸子,“好,我听您的,我回房去休息。”
夏雅这才止住了眼泪,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不行。
夏优优不敢刺激夏雅,只能选择暂时妥协。
可是一想到昨天晚上和凌莫南之间的约定,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她很想去赴约,很想凌莫南。
可是夏雅的情况实在是很让人担忧。
回房以后,刚好手机响起来了,打来的是顾亦辰。
“优优,早安。”顾亦辰清朗好听的声音通过话筒穿过来。
夏优优心里一动,“顾亦辰,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半个小时后,夏优优到了凌氏的办公楼下,解开安全带,转头对顾亦辰道:“顾亦辰,谢谢你!”
顾亦辰温和地对她笑笑,“不客气,能够为美丽的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
一边说着,顾亦辰一边帮夏优优把车门打开,“需要我来接你吗?我可以随时待命。”
夏优优忙摇摇头,“不,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还有……”
顾亦辰体贴地接下她的话,“放心,我不会和你家人打小报告的。”
“谢谢你!”
再次道了谢,夏优优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快步进了凌氏门口的玻璃转门。
刚到自己办公的位置上坐了两分钟,Tony就过来传话,“夏优优,总裁请您进去办公室一趟。”
一进门,迎接她的,就是一个铺天盖地的热吻。
夏优优闻着凌莫南身上让人心安的独特味道,一颗焦躁的心,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一吻结束,凌莫南却抱着夏优优不舍得撒手。
他的心早已全然遗落。
她让他再也看不到别的风景,她让他欢畅,让他痛苦,让他甜蜜得忘乎所以。
夏优优又何尝不想念凌莫南呢?
很多时候,两人都只能远远相望,在有任意一方家长在场的时候,他们都不能放肆地流露出自己的感情。
这种感觉,比被挖掉一块肉还要痛。
“现在法院已经宣布案子不成立,应该暂时没事了吧?”夏优优窝在凌莫南的怀里,有些不安地问道。
以前她很不好意思在办公室与凌莫南亲昵,生怕被人看见了说闲话。
但时至今日,她已经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甚至这片刻的温存,都已是偷来的。
凌莫南温柔地在夏优优的发顶上落下一个个的亲吻,“没事了,你别怕,有我呢。你只要记住我说过的话,任何困难迟早都会过去的。”
“嗯!”夏优优乖巧地点了点头,圆润的耳廓在凌莫南的胸膛上蹭了蹭。
凌莫南突然站起来,一把抱住夏优优就往背后的休息室走去,“时间不多,我们不要浪费,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想我?”
夏优优羞涩地埋住自己的脸,“正经一点好不好?我该出去了,不然人家都会怀疑了。”
“整个凌氏上下对你我的关系都已经心知肚明了好吧?”凌莫南将夏优优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俯身伸手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子,像是在抚弄着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一般。
夏优优必须得对自己承认,她已经完全沉溺在了凌莫南的柔情蜜意之中。
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拒绝不了他了——
又有哪个女人,能够真正拒绝得了凌莫南这个人?
两人在休息室里胡天海地了一通,直到快到午饭时间,夏优优饿得肚子咕咕叫的时候,凌莫南这才放过她。
“我抱你去洗个澡,然后一起去吃东西。好不好?”凌莫南体贴地把夏优优抱到浴室,细心地为她冲洗着身子。
凌莫南喜欢在事后帮夏优优洗澡,一开始夏优优很不习惯,也很害羞,不好意思把自己的身子就这么裸/露在别人的视线里。
可是凌莫南不是别人,慢慢的,她也就习惯了。
习惯了凌莫南密而不疏的温柔,习惯了放下羞耻去享受他的服务。
这些,都只是属于凌莫南一个人的特权。
这些,都是她爱他极深的证据。
“对了……”,夏优优突然想起今早出门时的事,“我妈,她情绪很不好,今天早上差点没让我出门。我想,恐怕明天她就不让我出门了,到时候我要怎么办?”
凌莫南为夏优优擦洗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低低道:“没关系,等过段时间双方家长都冷静一些了,我们再想办法找他们开诚布公地谈一次吧。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了,穿上衣服,我带你吃好吃的去。”
夏优优也不想说这些烦恼的事情,来打扰两人好不容易偷来的一次会面。
她点点头,不再说和家族有关的事,只专心地享受着她的爱情。
她相信凌莫南,凌莫南在她的心目中,几乎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存在。
她相信他会慢慢处理好一切,全然地,无条件地相信他。
她相信迟早有一天,他们终将可以手牵着手肆意地走在阳光下。
想要得到幸福,总是需要时间来等待的。
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这些等待,总是值得的。
……
“给我一个冰淇淋,我要草莓味的!”凌家附近的甜品店里,凌老爷子正拍着桌子大声嚷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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