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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城。
天蒙蒙亮,路边杂草上挂着露珠。
清风徐徐吹来,露珠儿摇摇欲坠。
忽然,一阵马蹄震过来,露珠儿从杂草上被弹起,折射出光芒来。
马蹄踏过,露珠儿被碾碎,消失。
十几匹骏马奔驰朝前。
远处,隐约可见有成百上千的帐篷,有依稀的火光。
奔波了数日,总算到军营了。
萧湛勒紧缰绳,马儿忽然停住,发起长长的嘶鸣声。
守在军营大门前,靠着栏杆睡的香甜的守卫,身子一怔,忙睁开惺忪的睡眼。
他慌乱的站起来,手中长枪对着萧湛等人,道,“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听到守卫这么说,连轩对着天空,翻了个超级大白眼,然后冷了眸道,“就你这样看守军营,被敌人抹了脖子都不知道,还不许靠近?”
说着,连轩哼了一哼,“还说敖大将军带兵,出了名的严谨,守规矩,不过如此。”
那守卫怒道,“敖大将军岂是你们能批判的?!”
萧湛瞥了那守卫一眼。
一个守卫都如此拥戴敖大将军,看来他想接管十万大军,会比他想象的更难。
赵行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面令牌。
那守卫看了一眼,脸色一白,忙跪下道,“见过萧大将军。”
连轩扑哧一声笑了,“咋听着这么的别扭呢,我还以为舅舅来了呢。”
赵行等暗卫也忍俊不禁了。
萧湛嘴角抽了一下,正要进军营,守卫却先他一步。跑进了军营,喊道,“萧大将军来了!大将军来了!”
话说,这一嗓子可了不得。
军营里,大多数人都不敢睡熟,尤其是那些将军,更是穿着铠甲。抱着刀剑睡。
乍一听萧大将军来了。直接吓的从床上滚了下来。
抱过头盔,赶紧出了营帐。
“萧大将军来了,在哪儿呢?”有将军问道。
话说。这将军问话时,眼睛从萧湛脸上扫过去,在连轩和暗卫身上扫了一圈,确定没见到萧大将军。这才问的。
直接把萧湛给无视了。
他们眼里的萧大将军,是萧湛的亲舅舅。可不是他。
这些将军心里怕啊,他们联名上奏朝廷,拒不接受一个年纪轻,没有什么战功的毛头小子来带领他们打战。他们不服。
这些天,朝廷没有圣旨送来。
方才听说萧大将军来了,还以为皇上临时授命让萧大将军来代他们打战。
这些将军中。有人曾在萧大将军手下混过,那锻炼的辛苦程度。是现在的十倍不止,每天累成狗一样。
要是萧大将军来了,别说这些小兵了,他们这些将军会更苦。
老实说,那一瞬间,他们有些后悔联名上奏了。
萧湛被无视了,他不生气,他如何跟战功赫赫的舅舅比,不过连轩就生气了,“咋的,陈将军,你又不是没回过京,去年你还拎着你儿子的脖子来给我赔礼道歉,是我大哥帮你说了句好话,我才饶过你儿子的,这才过了一年,就忘记我大哥姓啥了?”
瞧见连轩,陈将军脸皮就黑乎乎的了。
连轩说这话,就意味萧大将军是萧湛,不是他以为的萧大将军。
萧湛是正帅,他都没法接受了。
叫他如何接受一个横行京都的纨绔子弟做副帅,高他两个等级?
陈将军不说话,他知道连轩的难缠,现在他又是副帅,就更不敢惹了。
他看向右边,一个穿着威武的将军走过来。
那将军后武有力,皮肤黝黑,在天际第一缕晨曦下,黑的泛光了。
此人姓孙,是敖大将军手下第一将军,以勇猛出名。
敖大将军回京之后,十万大军的训练任务就交给他负责,可见对他的信任了。
陈将军笑道,“孙将军,萧大将军到了。”
“萧大将军?”孙将军扫了萧湛两眼,眸底写满了轻蔑,“一个毛头小娃娃也敢当大将军?”
他话音落,身侧一将军,便笑道,“皇上实在糊涂,边关大事,岂能当作是儿戏,让他,一个未满二十,连战场都没上过几回的小子带我们打战,让我们这些将军颜面何存?”
这里是边关,山高皇帝远,就是当众说皇上糊涂,皇上也不知道,更不怕。
其实萧湛早有准备,让这些大大小小战役打了数百回的将军信服他,极难。
萧湛看着那些将军,道,“诸位将军不认为我有统领十万大军的能力?”
那些将军异口同声道,“这是自然,哪一个大将军不是从小将军做起的,从未见过一飞冲天的!”
连轩呲牙,“那今天,你们算是长见识了,从我大哥之后,就有了!”
萧湛喜怒不形于色,连轩什么都挂脸上,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萧湛伸手拦下连轩,问道,“如何才能让诸位将军信服?”
钱将军上前一步道,“听说你这个正帅是比武夺帅赢的,京都还有不少将军参与了比试?”
萧湛点头,“确实如此。”
钱将军扫了诸位将军一眼,道,“我们驻守边关,没能回京给皇上祝寿,也错失了比武夺帅的机会,这对我等来说,实在遗憾。”
说着,他顿了一顿,笑道,“我这么说,萧表少爷明白我的意思吧?”
从他对萧湛的称呼,就知道他心里不服。
连轩两眼望天,这人真是欠揍,忍不住道,“你们想挨个的跟我大哥?谁赢了谁当正帅?”
钱将军点头,“正是如此。”
他一说,七八位将军纷纷附和,表示赞同。
连轩摸了摸鼻子。笑道,“行啊,我和我大哥都不反对,不过我们舟车劳顿的来,怎么也要歇一歇,缓口气,这么着吧。你们诸位将军先比。由赢的那位和我大哥比,诸位将军觉得如何?”
连轩不是真想比,他无所谓。只是想坐下来歇会儿,看个热闹。
可惜,他想看的热闹注定看不成了。
孙将军在军中威望很高,不用比武。那些将军也不是他的对手。
几位将军互望一眼,对萧湛道。“在军中,威望和武功最高的就属孙将军了,他的武功和敖大将军不相上下,甚至更胜一筹。我们自知不是孙将军的对手,况且边关战况紧急,没时间给我们比武耽搁。就不比了。”
连轩笑了,“孙将军和敖大将军武功差不多高啊?那我就放心了。”
孙将军脸色一变。
虽然他们远在边关。可京都发生的事,尤其是敖大将军入狱被杀一事,更是听了许多。
敖大将军是被萧湛杀的!
看着萧湛冷冽的面孔,还有浑身生人勿进的气息,能感觉到他武功不错,当然了,武功要是差的话,也不可能一路过关斩将夺得大将军之位,只是敖大将军真的是他杀的,还是萧老国公或者萧大将军杀了帮他立威,可就说不准了。
若是做假能帮儿子要十万兵权,这个假,换做是谁也乐意帮。
就这样,和萧湛比武的是孙将军。
连轩瞅了瞅孙将军那样子,对萧湛道,“大哥,让我替你比武吧?”
一句话,直接把孙将军给惹火了,脸色铁青一片。
靖北侯世子的武功,连陈将军的儿子都能让他嘴角有淤青,他能赢得副帅,那是碍于萧国公府和靖北侯府,没人敢伤他,敢跟他争,怕他事后报复,让他白得了便宜,他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萧湛看了连轩一眼道,“这场比武,我自己来,你要想和孙将军切磋,可以随后。”
孙将军看了萧湛一眼,他压根就没将萧湛放在眼里,道,“萧表少爷一路来边关,受累了,先进偏帐歇会儿,你我的比试等你歇够了再比。”
让萧湛去偏帐歇息,而不是主帐。
萧湛笑道,“歇息就不必了。”
也就是,现在就能比。
这话听在孙将军耳朵里,是蔑视他。
任是谁骑马跑几天几夜,也会累的骨头散架。
他让他歇息,是不想占他便宜,他却不识好歹。
孙将军忍了怒气道,“萧表少爷倒是自信,可是有时候,只有自信是不够的!”
连轩朝他走过去,笑道,“孙将军,谢你的好意了,我大哥还不至于傻到拿大将军的位置开玩笑。”
说着,连轩扫了那些大将军一眼道,“本世子在京都是得了个纨绔混名,诸位心里都以为我这副帅是靠耍赖得来的吧?”
诸位将军不说话,但是脸上都写着: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连轩也不生气,本来他和萧湛来边关,没有威望,这些人送上门来给他们立威,这是好事。
连轩一抹鼻子,笑道,“一会儿我大哥和孙将军切磋了之后,谁要是不满意我当副帅,可以来挑战我,我要是输了,这副帅的位置就让给他了!”
陈将军看着连轩,眸底有笑意,不过他掩饰的极好,“靖北侯世子,说出去的话可是泼出去的水,没有反悔的余地,你可要想清楚了。”
这些将军高兴啊,要他们正儿八经的凭着军功往上爬,爬到副帅的位置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呢。
也只有萧湛和连轩他们命好,有个霸道威望的外祖父,背靠大树好乘凉。
今儿,必须要杀杀他的傲气!
连轩很确定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
孙将军大笑道,“萧表少爷和靖北侯世子不愧是萧老国公的外孙儿,够爽快,够霸气!”
笑完,便肃了脸色道,“摆擂台!”
此时,四下围了一堆看热闹的官兵。
孙将军一说摆擂台,那边官兵就抬了鼓出来。
孙将军请萧湛等人去擂台。
战鼓震天。
比试台上,孙将军和萧湛迎面而立。
底下,是大家的揣测声。
连轩站在下面,有些手痒痒了。
不是想打架,而是想赌一把,赢几个小钱耍耍。
锣鼓敲响,比试开始。
比试台上,孙将军占着是长辈,要让萧湛三招。
萧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不必了,你我凭真本事过招。”
孙将军眉头一凛,感觉到萧湛给他一股压力,甚至压的他有些喘不过起来。
“好!”
说着,孙将军和萧湛就交上手了。
拳脚相加,拳风猎猎。
孙将军一圈砸栏杆上,那栏杆瞬间炸开,打在下面官兵的身上,疼的官兵直叫。
又是一脚,直接将比试台踩出了裂痕来。
这要是挨上一拳,被踹一脚,那绝对要断几个肋骨。
不可掉以轻心。
可是孙将军的每一拳,萧湛都生生接下了。
萧湛面不改色,孙将军眸光越来越凝重。
看台下,连轩摸了鼻子,有些无语,大哥真是的,给人留什么面子,速战速决不好么。
他拍了拍一旁官兵的心口道,“兄弟,有瓜子么?”
那官兵,“……。”
“将军,军营里不许嗑瓜子,”官兵无奈道。
这个将军好随性。
连轩翻了白眼道,“我的军营,可以有。”
比试台上,风云皱起。
孙将军朝萧湛冲去,拳头握紧,上面青筋暴起,还带着汗珠。
萧湛往后退,很快,就退到了比试台边沿。
他一脚踩着栏杆,身子腾空凌起。
他闪到孙将军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握。
然后……
“醒醒,醒醒,少奶奶,该起床了,大姑娘和二姑娘来找你了。”
耳边,传来芍药清脆脆的唤声。L
第五百六十章倒贴
安容睡在紫檀木雕着百年好合,福泽绵延的大床上,被芍药摇的身子直晃。
联娟修眉微微蹙拢,闪过一抹不悦之色。
芍药发觉的,却是没在意。
因为她每次喊安容起来,安容都蹙眉。
但是今天略有不同,这不是安容握着被子,扯着嗓子喊,“啊啊啊!”
声音很暴虐,很愤岔。
喊的芍药有些懵了,呆呆的看着安容,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
安容睁开双眸,眸底是火焰,愤怒的燃烧着。
“少奶奶,你怎么了?”芍药弱弱的问。
安容捶床榻,“气死我了,就差一点点啊,我就知道相公是不是赢了孙将军,我想掐死你了!”
芍药囧了,她这是搅了少奶奶的梦呢,被骂是活该,她也没少被海棠搅合美梦。
有时候在厨房等鸡腿出炉,等了半个时辰,拿到手里,刚要塞嘴里,就被海棠喊起来干活,那真是气的牙根痒痒啊,有时候气大了,她还要缠着海棠赔她鸡腿呢。
可是她又不知道少奶奶在做梦,芍药乖乖认错。
安容捂着心口,总觉得芍药的脖子合适她掐了泄愤。
也顾不得萧锦儿和萧怜儿来了,她往床上一倒,想继续那个梦。
安容能感觉到,那不是梦,是真的。
只是萧湛离京去边关应城,快马加鞭的话,大约八天就能赶到。
他好像去了一趟怀城,在那里耽搁了两天,又去了一趟池家,耽误了不少时间。
去应城做什么。安容不知道,但是池家是大周养马世家,大周不少的战马都是从池家买的,萧湛应该是想买战马。
安容努力睡着,可是再努力也没用了,不由的趴在床上,挠枕头。
芍药站在一旁。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喻妈妈打了帘子进来,见芍药和海棠傻站在那里,不由得蹙了眉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喊醒少奶奶呢?”
芍药望着喻妈妈,一个劲的挤眉弄眼,示意她自己看。
喻妈妈走过来。见安容挠床,就知道她又犯起床气了。有些哭笑不得,“少奶奶,该起床了。”
安容的憋闷,谁能体会啊。对着枕头一阵呲牙咧嘴后,掀了被子起来了。
梳洗打扮后,安容便出了内屋。
正堂里。萧锦儿和萧怜儿正在说话,商议的正是琉璃宴。
瞧见安容过来。两人还有些不好意思,“大嫂,打扰你睡觉了。”
她们习惯了早起,又因为时间紧促,想着把昨晚商议的事,先问过安容,也好及时叫下人去准备,这不,胡乱用了些早饭后,就来了临墨轩。
一进来,扫院子的丫鬟就诧异的看着两人。
萧怜儿一问,好么,安容还睡着。
怀了身孕的人嗜睡,尤其是安容忙了许久,太累了,多歇会儿也不奇怪。
两人打算先回去的,谁想喻妈妈瞧见了,便吩咐芍药和海棠,喊安容起来。
这会儿,时辰确实不早了。
她们这样说,安容就不好意思了,脸红了红,道,“是我起晚了。”
萧怜儿拉了安容坐下道,“大嫂,昨晚,我找我娘和大伯母商议过,觉得时间太过仓促,最少也得两天才行,她们说若是这次琉璃宴,只为把九转琉璃灯送出去,没别的目的,就不用办的太隆重,若是还有别的想法,大伯母就进宫找太后,把选秀往后挪一天。”
虽然萧国公府在皇上太后那里面子大,可要是没有足够的好处,没必要去卖这个脸面。
安容也不说什么,只低声吩咐海棠几句。
海棠便从后面退了出去。
安容喝了两口茶后,海棠就拎了个大包袱进来。
芍药将茶水端走,冬儿将桌子擦干净,海棠把包袱放下后,就退到一旁。
安容拍了拍包袱,笑道,“你们瞧瞧这个。”
萧怜儿和萧锦儿互望一眼后,性急的萧怜儿赶紧起身,将包袱打了开来。
一瞬间,只觉得有东西褶褶闪光。
“是云锦!”萧锦儿低呼。
只见云锦上面花纹像是仙境一般,青松苍郁,泉水清澈,两只栩栩如生的仙鹤丹顶血红,非常耀眼。
云锦,有寸锦寸金之称,因其色泽光丽灿烂,美如天上云霞而得名。
云锦精致昂贵,有市无价。
基本上街上的绸缎庄就没有卖云锦的,基本上都是贵夫人早早的就预定了,还不一定有。
萧怜儿摸着云锦,望着安容,不解道,“大嫂,我从未见过这样花纹的云锦,你哪儿来的?”
说完,萧怜儿就觉得自己傻了。
大嫂手里有萧家木镯,虽然没人知道那里面有什么,是怎么得到东西的,可总觉得萧家木镯,无所不有。
安容笑道,“这云鹤纹云锦,是我让人织的,我打算开间绸缎庄,里面卖各种绫罗绸缎,还有衣裳。”
安容在木镯里待了十几个时辰,她觉得之前简直是井底之蛙,就一件衣裳,里面的学问大着呢,就一个云锦,其配色就有十八种之多。
和云锦并称的还有宋锦、蜀锦、壮锦。
蜀锦,安容见过,还有几套衣裳,她不是很喜欢,远不能和云锦媲美。
可是她兑换的书上,蜀锦美的惊人,一眼望去,就被它所俘获了。
安容觉得,就她所兑换的那几本书,能让大周女儿身上的衣裳焕然一新,能让她们更加的光彩夺目。
只要经营得当,就一个绸缎庄,就能养活十三万兵马了,而且是富养。
只是,需要时间。
因为就算最娴熟的织锦工。织锦也要不少的时间,而且娴熟的织锦工不好找,还有新的样式,更是要花费时间去熟悉。
安容早早的就打算做绸缎生意,所以进了木镯之后,就开始挑选了。
安容很幸运,当初花钱给那些得了瘟疫的病人治病。许多人对她心怀感激。有些人,常怀感激,她的感激之心一直在涨。
要不是他们。她哪能兑换那么多书啊?
安容进木镯之前,就叮嘱芍药和海棠了,要她们守着床榻,要是有关于绸缎的书。要小心收好,然后把织造方式挑几种拿给赵成。让赵成找人织造。
另外,这些天,她虽然不在,却早吩咐赵成想办法。买下一个绸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