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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分:七七事变:中华民族争取独立解放的新起点七七事变(1)
一个士兵拉肚子离队竟成了发动侵略战争的借口,荒唐吗?
二十九军的反击令日本侵略者胆战心惊,日寇惊呼“宛平虽小,守军太猛,数攻不下”。
五、七七事变:中华民族争取独立解放的新起点
一个士兵拉肚子离队竟成了发动侵略战争的借口,荒唐吗?
其实东京早就盛传“七夕华北将重演柳条沟事件”。当一群群荷枪实弹的军人疯狂地扑向卢沟桥和宛平城时,枪炮声震撼的不仅是北平,它震撼了整个神州,震撼了四万万人心,更点燃了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冲天大火。一场空前的、波澜壮阔的民族解放战争,一场决定中华民族命运、关系中国民族复兴前途的伟大的抗日战争,在有“卢沟晓月”这一美景的地方引爆了。
一件小事引起的事变
1937年7月7日夜,驻丰台日军第三大队第八中队全副武装,由中队长清水节郎率领,从兵营出发开到卢沟桥西北的回龙庙、大瓦窑附近,举行夜间演习。演习的内容是“从龙王庙(本为“回龙庙”,日军误记为“龙王庙”)附近到东面的大瓦窑,向敌人的主要阵地前进,利用夜幕接近敌人,然后黎明时进行突击”。
回龙庙位于宛平城西北,大瓦窑位于宛平城东北,三地之间各只有千米之遥,而且回龙庙内有中国第二十九军士兵驻守。
日军在此地进行夜间演习,显然是有企图的严重的挑衅行为。
7时30分,暮色降临,清水节郎下令部队开始夜间演习。日军部分军官和假想敌旋即到东面活动。待天完全黑下来以后,近600人的部队便向假想敌所在的东方移动。
在这漆黑的夜里,日军将蓄谋已久的侵略计划一步步付诸实施了。10点半左右,二十九军驻宛平守军突然听到城东北日军演习位置响起一阵枪声。
在寂静的夜幕下,枪声是那么刺耳,引起宛平守军的密切注意。
少顷,几名日军来到宛平城下,声称丢失一名士兵,要求进城搜查。宛平守军认为,时值深夜,日军进城搜查会引起误会,妨碍治安。日军仍坚持要进城。守城官兵拒绝说:我方部队正在睡眠,枪声响自城外,非我军所发,日军在演习场丢失士兵与我无关。我们执行上级命令,不能打开城门!日军立即包围宛平县城,开枪示威。同时,清水节郎派人去丰台向大队长一木清直报告,要求派兵支援。
一木清直接到报告后,立即向顶头上司第五联队联队长牟田口廉也报告,牟田即令一木率领第三大队开往卢沟桥。
该夜零时许,日本驻北平特务机关长松井太久郎和冀察绥靖公署日本顾问缨井电话通知中国冀察当局,坚持要派兵入城,声称否则“将以武力保卫前进”。冀察当局为防止事态扩大,派河北省第四行政区专员兼宛平县长王冷斋和冀察外交委员会主席魏宗瀚等前往日本特务机关与松井太久郎谈判。经商定,双方先派人员进城调查,再寻处理办法。8日凌晨4时,双方代表到达宛平城。此时,日方已得知“失踪士兵现已归队”,但却提出城内中国驻军必须向西门外撤退,日军进至城内再进行调查、交涉。对此无理要求,中方代表予以拒绝。
7月8日清晨5时左右,正当中日代表继续交涉时,日军突然对中国守军发起攻击,“东门外枪声大作,继之西门外炮声及机枪声继起,我方均未还击,少顷炮火更烈,我方为正当防卫计,始行抵抗”。不久,日军占领了卢沟桥铁路桥和回龙庙等处。据日军第一联队《卢沟桥附近战斗详报》记载:“第三大队的进攻,如平时演习的那样展开,十五分钟后消灭了龙王庙(应为回龙庙)附近的中国军队,并进至永定河东岸。”可见,日本侵略军是早有预谋的。
中国驻军第二十九军司令部一面发表声明,表明自己正当自卫的严正立场:“彼方要求须我军撤出卢沟桥城外,方免事态扩大,但我方以国家领土主权所关,未便轻易放弃,倘彼一再压迫,为正当防卫计,当不得不与竭力周旋。”一面命令前线官兵:“确保卢沟桥和宛平城”,并提出
“卢沟桥即尔等之坟墓,应与桥共存亡,不得后退”。
中国驻军对日军的无理进攻,进行了坚决的抗击。
面对蛮横无理的日本侵略者,二十九军将士无不义愤填膺。拂晓时分,驻军营长金振中率部分两路向日军反击,一路经卢沟桥绕到西边,一部到铁桥东边,激战到上午9点多钟,击溃了日军。
第五部分:七七事变:中华民族争取独立解放的新起点七七事变(2)
8日上午,日本中国驻屯军命令所有部队做好战斗准备,并从天津调第一大队350余人赶往宛平,同时从山海关运一列车日军到丰台,又开一列武器弹药专车到丰台。日军联队长传达命令:“占领卢沟桥是中国驻屯军(司令部)的意图,请迅速执行。”下午,日步兵旅团长河边正三赶到丰台坐镇指挥,牟田口联队长到沙岗指挥围攻卢沟桥。日军于5时发出通牒,要求中国军队限时撤退到永定河西岸,否则便用大炮攻城。王冷斋严词拒绝。威胁失败后,日军于18时5分以猛烈的炮火攻击宛平县城,炸毁了专员公署。二十九军司令部下令前线部队奋力反击,宛平驻军坚守阵地,驻守西宛的何基沣旅从长辛店以北、八宝山以南向日军反攻。当晚,中国守军组成突击队,利用青纱帐掩护,出敌不意杀入日军占领的卢沟桥铁路桥,将桥上的日本一个中队几乎全部歼灭。至9日凌晨,逐次收复了失去的阵地。
二十九军的反击令日本侵略者胆战心惊,日寇惊呼“宛平虽小,守军太猛,数攻不下”。
日本在夺取卢沟桥的阴谋破产后,又重新向中国提出谈判。9日,日本驻北平特务机关长松井太久郎和中国第二十九军副军长秦德纯在北平,日本中国驻屯军参谋长桥本群和中国第二十九军第三十八师师长、天津市长张自忠在天津分别进行交涉,双方达成三项协议:(1)双方停止射击;(2)日军撤至丰台,中国军队撤至永定河西岸;(3)宛平由冀北保安队接防,人数约300人,定于9日上午9时接防。
然而,这又是日本侵略者玩弄的骗术。就在8日晚,日军旅团长河边正三下令:“旅团将兵力集结于卢沟桥车站附近,准备明天天亮时攻城。”中日双方停战协议达成后,河边拒不撤兵,而以监督中国军队是否履行协定为借口,仍将第一联队主力集结于卢沟桥车站附近,一部分兵力占据沙岗。
9日,当中国方面正在执行撤兵协定时,河边下令炮轰宛平城,发射100余发炮弹。当中国方面责问时,日军却以“掩护部队撤退”为理由进行搪塞。
9日上午,前往宛平接防的中国保安队在卢沟桥附近的大井村受到日军阻击,死伤数人。经过交涉,日军同意中国保安队50人入宛平,限每人带步枪一支,子弹30发。延至下午7时,在中国方面的再三坚持下,经过多次交涉,保安队200人在不携带机枪的条件下方才入城,中国驻军全部撤退到永定河西岸。而日方却将第一联队第二大队从通州调到丰台,并于当晚到宛平东北郊的沙岗接防。
10日凌晨2时30分,占据沙岗的日军突然开枪进攻宛平县城。王冷斋要尚留宛平监视撤兵的日方人员与日军联系,日军诡称“实系双方哨兵因误会开枪,日军绝无攻城企图”。当天,王冷斋向日本代表提出讨论沙岗日军未撤退的问题。日方代表狡辩说,因为有两具士兵尸体未找到,所以在沙岗附近搜索。王冷斋提议由双方派人到卢沟桥附近徒手搜索,日方代表表示同意,并定于下午1时出发,但随后日方代表借故离席,不辞而溜。下午,日军开始包围宛平,同时向八宝山、卢沟桥的中国守军发起猛攻。
由于日军在9、10两日内四次违背协议,两次进攻宛平守军,并复占铁路桥和回龙庙地区,10日夜,第二十九军被迫再次展开反击,经过十余次争夺,最终将失地夺回。日军退至大枣山及其以东地区,等待国内援军的到来。
蓄谋侵略的事件
卢沟桥事变是日本帝国主义为大规模侵略中国而蓄谋制造的。
第一,日军深入卢沟桥一带,远远超出了日本参与八国联军侵略、强迫中国清朝政府签订的《辛丑条约》规定的活动范围,且在中国的土地上进行以攻城掠地为课目的军事演习,严重地违反了国际法和双边条约,是严重的战争挑衅行为。
第二,据日方称,日军失踪士兵志村菊次郎在20分钟后归队,且是“出于生理上的要求而离开了队伍”,即因为拉肚子而去方便。应该说,此事在失踪的志村菊次郎回来后已经了结,并且与中方没有任何关系,但日军并不罢手,而是迭次向中国驻军提出无理要求,其无理纠缠、肆意扩大事态的面目暴露无遗。
第三,在双方交涉过程中,日军悍然发动了进攻;在双方达成协议后,更屡屡破坏协议,多次向中国军队发起进攻,其扩大侵略中国的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第四,日本当事人都承认是日本方面故意挑起的事端。
第五部分:七七事变:中华民族争取独立解放的新起点七七事变(3)
昭和天皇1946年明确肯定:“值此危机之际,卢沟桥事变发生了。我并不认为那是支那方面挑起的,而认为是由一些无所谓的争执引发起来的。”时任日本驻天津特务机关长的茂川秀则承认:七七事变的第一枪“是日本放的”,“为了扩大两军冲突,指使部下鸣放鞭炮的是我”。事变时任日本驻屯旅团第一联队队长,下令向宛平城开炮、进攻卢沟桥中国驻军阵地的牟田口廉也在1944年(时任日本侵缅军司令官、中将)因失败被免职后,曾跪在其恩师、缅甸方面军司令官河边正三大将面前,泪流满面地说:“大东亚战争,要说起来的话,是我的责任。因为在卢沟桥射出第一颗子弹引起战争的是我,所以我认为我对此必须承担责任,我有罪。”他在日记里也写道:“我挑起了卢沟桥事变,后来事件进一步扩大,导致卢沟桥事变终于发展成这次大东亚战争。”随后他绝望自杀。证之日本陆军省军务课政策班班长佐藤贤了和日本驻华使馆助理武官今井武夫的回忆:
当时东京盛传着:“第二个柳条沟事件将会于七夕在华北出现”,“七夕的晚上,华北将重演柳条沟一样的事件”。
卢沟桥事变发生的原因不是很清楚吗?日本侵略者别有用心、肆意制造事端的事实不是很清楚吗?
实际上,日本在制造华北事变而未达到其割裂华北的目的后,就决定了武力侵略华北的方针。早在1935年,日本军部就制定了“在华北进行军事行动计划”。1936年4月,日军在北平设立了“中国驻屯军司令部部附办公处”,由松室孝良少将以驻屯军司令官代表的资格负责“从速使华北局势明朗化”。随即,日本内阁悍然决定向华北增兵,强化中国驻屯军,并将驻屯军司令官由军部任命改为由天皇直接委任,将驻屯军的一年交替制改为永驻制。由裕仁天皇亲自任命的新任司令官是原任第一师团师团长的田代皖一郎中将,新任驻屯军参谋长为桥本群少将,新设置的驻屯军步兵旅团由河边正三少将任旅团长。根据日方公布的数字,增兵后的中国驻屯军由原来的1700余人增至5700余人,而实际的增兵人数远远超过日方公布的数字。据上海《申报》的调查,日军增兵后的兵力达1.4万人,还有人认为日军兵力超过2万。
日军增兵华北,是日本军国主义准备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的一个重大步骤。具体地说,
日军增兵华北意味着日本已将不战而据我华北的政策,转变为武力夺取华北。
随后,日军连续制造了三次“丰台事件”。丰台位于北平西南,是扼守平津、平汉铁路线的要冲。6月26日,日军扣留中国守军受惊马匹,殴伤马夫,逼迫中国驻军换防,这是第一次“丰台事件”。9月18日,日军外出演习部队在丰台正阳街与中国驻军第二十九军第三十七师孙香亭连相遇。双方互不让路,相持许久后,日军将孙连包围,并掳去连长孙香亭。随后日军派兵强占丰台,制造了第二次“丰台事件”。是年冬,日军又以向北平市当局购买丰台至卢沟桥间5000亩地修筑兵营和机场遭拒绝为由,制造了第三次“丰台事件”。日军连续挑起事端并抢占丰台,其根本目的就是将中国驻军二十九军挤出战略要地丰台,而将此地完全控制起来,为侵占平津创造条件。
为了弄清中国军队的部署,日军从1937年3月至6月短短3个月间,就连续派出6批高级将校参谋人员,以所谓“旅行”、“视察”为名,深入华北、华中等各重要城市进行战略性侦察。
为检验全面侵华战争的计划,日军在其本土和华北地区连续进行挑衅性的军事演习。
1936年底,日本陆军参谋总长西尾寿造中将率近10名将官,在日本东京、名古屋进行了一次首先入侵中国,然后进攻苏联的图上演习。这是日本把侵华战争升级,尔后向第三国发动侵略的世界战略的预演。因此,日本组织全部上将军官参观了这次演习。这些将官随后都被派往中国,担任了日本全面侵华战争期间的各方面军或军的司令官。在华的中国驻屯军组织以夺取北平为目的的军事演习更加频繁。演习的次数由每月或半月一次,增加到每3至5日一次。1937年5月之后,驻丰台的日军不分昼夜地进行实弹演习。
就在日军增兵华北的前夕,日本国内发生了“二二六政变”,日本军部通过政变取得了对政府的控制权,日本的法西斯军国主义体制正式形成,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的步伐随之大大加快了。
1937年3月,70多艘日本军舰驶入中国青岛沿海,以中国为假想敌,进行登陆作战演习;
4月,日本海军派人勘察天津塘沽港口,为向中国输送军队、给养做准备;
5月,关东军一个旅团开进了毗邻河北的热河省,与此同时日军参谋本部次长今井清中将率众多指挥官在中国东北地区进行参谋旅行演习;
6月,日本贵族近卫文组成“举国一致”的新内阁;中国驻屯军则在平津近郊地区不分昼夜地举行实弹演习。
当时人们对日本的目的的观察是十分清楚的。7月19日天津的报纸就清楚地指出:“日本在平津冀察要有所行动,在一个月前已经‘甚嚣尘上’了。日本要想把华北几省造成特殊势力,所谓‘明朗化’‘特殊化’还不过是最低的条件,其最大的理想,是先造成一个‘华北国’,然后再向长江以南侵占。他们要达到这个目的,非先把北平弄到手不可,而北平因为《辛丑条约》的关系,又没有这样的容易。去年九一八的丰台事件,就是这个先声,因为丰台是军事要隘,向北可以随时控制北平,向南可以阻止北上军队的援助。可是在丰台的背后,卢沟桥是平汉路的咽喉,也是北平南郊的屏障,由卢沟桥过轨可以直拊丰台之背,在以往,卢沟桥是军家所必争之地,它的重要也就可想而知了。当然日本是抱着必得的决心。”
第五部分:七七事变:中华民族争取独立解放的新起点七七事变(4)
在“不扩大”幌子下的全面侵华准备
卢沟桥事变是日本帝国主义全面侵略中国的开始。
事变发生后,日本关东军和驻朝鲜军力主“乘此时机应对冀察给予一击”,“利用这一事件实行统治中国的雄图”。8日深夜,日本陆军省大臣杉山元下令京都以西正准备复员的2年兵约4万人延期复员,海军省也命令正在台湾演习的第三舰队返回中国上海原驻地准备作战。9日凌晨,日本参谋本部在所拟的《处理华北时局纲要》中提出“增加中国驻屯军必要兵力,将与我敌对的中国军队驱逐出平津地区,以求华北安定。外交交涉亦以此方针为准则”。参谋本部并参考关东军和朝鲜军报告的备战部队情况,提出了派兵华北的计划:调用关东军2个独立混成旅团、6个航空中队,调用朝鲜军1个师团,从国内调出1个师团,进入华北。
11日,日本政府相继召开首相、外相、陆相、海相、藏相参加的五相会议和内阁全体会议,通过了参谋本部派兵华北的意见,并决定把卢沟桥事变称为“华北事变”。
日本昭和天皇随即批准了内阁的决定。同日下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