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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狄白狄皆北狄之族。春秋时代进入中原之狄以赤狄为主,后来赤狄衰白狄盛,然二者均在中原闹得天翻地覆,除为诸侯所并,大部回到了蒙古本土。从蒙古西迁者以赤狄为主,守土未动者,皆白狄。柔然汗国括诸狄为一家,发挥各部族的才智和力量,使柔然日趋强盛。赤狄突厥为柔然汗国锻冶,除供柔然国内之用,尚以商品与西方交换,这是北狄民族经营商业之始,突厥因之富强。后来,柔然政衰,友叛亲离,部族离散,内战频仍,使人民陷于灾难之中。突厥起自金山之阳,降阿伏至罗,击柔然,这一场铁工起义的革命风暴,两年间席卷了柔然全境。
现在的突厥语族和蒙古语族用语发音,在十二、三世纪时,不知是怎样划分的。克烈王罕与蒙古也速该巴阿秃儿结为兄弟,互依互助,杂居共处,情深谊厚,下传至成吉思汗,两族人民交往亲密,未闻因赤白之分,信仰不同(王罕信仰景教之耶稣基督。蒙古人信仰萨满。)而相背,更未闻两族之间有翻译舌者在其中,莫非两族人民精通对方之语言乎?从资料中看到康里人(克烈)以为突厥与蒙古为同种。蒙古人对钦察人说:彼此皆突厥。看来在十二、三世纪突厥和蒙古的界限,还不十分明显。
赤狄白狄始而一族,继而分裂,分裂后又联合,联合后又斗争。成吉思汗最终以联合汪古(突厥族),重用斡亦剌(后世的卫拉特),灭克烈、乃蛮而趋于统一。
赤狄白狄未因习尚不同而斗争,民族内部也未因习俗相同而不争。王罕、也速该未因耶稣萨满而不和。泰亦赤乌惕、札木合也未因同族而不加害于铁木真,铁木真也未因同族而不消灭异己。
自古以来,民族融合,民族斗争,互相交替。统治民族希望把异民族融合到自己的行列中来,有的顺理成章,效果显著,有的弄巧成拙,自己民族反被融合。
魏孝文帝鉴于鲜卑拓拔氏统治全中国的力量不足,人数少得可怜,而且昏庸之辈太多,终究要被融化,要想把拓拔贵族永久置于统治者的宝座,只有把本民族变成全中国人数最多的汉人。除自称是“黄帝子昌意少子”的后代外,变拓拔为元氏,改籍贯为洛阳,以行政命令废除民族语言和民族习俗仪礼、服饰等。孝文帝这位民族融合的激进派,确实收到了显著效果,把鲜卑人都变成汉人了,但拓拔氏的统治宝座,依然没有坐稳。
鲜卑普六茹坚和大野李渊,他们采用了不同于孝文帝的现实性方法。他们寻找到汉朝名人显宦为始祖,以汉为正统,改姓杨李,再加上贞观之治,赢得了广大上层人物质拥护与支持,谁还来纠缠杨李是鲜卑还是汉人?
中国的历史,认真地讲,它是一部民族史。在太古时代的三苗、九黎、炎帝、黄帝的几个有名的大族,除此之外,在边远的地方,还有很多大族,如东北的肃慎,北方的狄历,西北的犬戎……。我国历史的开篇第一章就是民族融合,各民族的历史也是如此。匈奴如此,柔然更是如此。突厥接受过来的柔然汗国的叛逆部族,最终又摧垮了突厥政权。在这旋螺式的反复中,有些民族壮大了,有些民族消逝了。为了对北狄民族有个轮廓式的概念,只有《隋书·铁勒传》和蒙古史还能提供一些材料。
《隋书·铁勒传》云:“……种类最多。自西海之东,依据山谷,往往不绝。独洛河北有仆固、同罗、韦纥、拔也古、覆罗、蒙陈、吐如纥、斯结、浑、斛薛等诸姓。”此文之地名,由“西海”开始,部族名则由“土拉河”开始。土拉河即隋之独洛河,这证明铁勒之源在土拉河北。土拉河北诸姓,大都是蒙古民族的基干。“仆同”蒙古语“鹿”,“韦纥”就是回纥。“拔也古”与蒙古之“巴儿忽”同音,殆即巴儿忽惕族也。“覆罗”即高车之“副伏罗”。有人认为“吐如纥”、“斯结”为“吐如,纥结斯”之误,“纥结斯”即唐之“黠戛斯”,今之吉尔吉斯。但与下面之纥骨重复。“蒙陈”也应当分开,“蒙”是今日之蒙古,“浑”是《匈奴传》上与丁零为邻的“浑窳”。“斛”与“薛”是两姓。由土拉河往西,则是“伊吾以西,焉耆之北,傍白山,则有契弊、薄落职、乙、苏婆、郍曷、乌欢、纥骨、也、於尼欢等。”(见《隋书·铁勒传》。)伊吾为今之哈密,白山即天山,在伊吾北一百二十里。契弊为《唐书》之契苾羽,纥骨即结骨,今之柯尔克孜。於尼欢与大兴安岭之乌罗护同音,或许是同族,但乌罗护东迁似在五世纪以前。“金山西南有薛延陀、勒儿、十盘、达契、康国。”十盘似悦般国,薛延陀即唐之薛延陀未变,康国今之撒马尔罕。“北傍阿得水则有诃、拔忽、比干、具海、曷比悉、何嵯、苏拔、也末、渴达等。”(见《隋书·铁勒传》) 阿得水为伏尔加河,诃即唐代阿跌。“得嶷海东西有苏路、羯三、索咽、蔑促、隆忽。”(见《隋书·铁勒传》)羯三为唐代之曷萨。“拂懔东则有恩屈、阿兰、北褥、九离、伏嗢昏等。”(见《隋书·铁勒传》)“北海南则都波等虽姓氏各别,总谓铁勒。”(见《隋书·铁勒传》)拂懔指叙利亚、巴勒斯坦等罗马统治的东方地区,也指拜占廷帝国。阿兰即阿兰聊,亦称奄蔡。(节录《突厥集史》下册,第662页。)《隋书·铁勒传》记载了七个分布区,四十五个部族,可考者尚不足二十。隋代的铁勒民族早已到达了里海、黑海,其后裔之蒙古雄跨欧亚,是有其前因后果的。五百年后的蒙古民族,雄跨欧亚,毛主席也曾赞为“一代天骄”。
但在成吉思汗诞生以前,蒙古地方还是各自为政高车式的散漫无共主。据《多桑蒙古史》第一卷附录二,记载着当时各部族的分布情况,与隋唐时代相比则大不一样了。来自阿尔泰山岳(阿儿格乃衮)的乞颜、特古思后裔之蒙古诸部落除斡勒忽纳惕东迁大兴安岭中部,弘吉剌惕迁额尔古纳河下游以外,余皆活动于斡难河、克鲁伦河、土拉河、鄂尔浑河流域的森林和草原地带。故成吉思汗有云:“三河之源,祖宗所居之地”。成吉思汗家族成长之地,是以肯特山脉中之不儿罕山为中心。其他如扎剌儿十部居斡难河流域,塔塔儿六部居呼伦湖、贝尔池之间,蔑儿乞惕四部与秃马惕为邻。《唐书·黠戛斯传》中的木马突厥三部落曰都波、弥列、哥饿支中的弥列,就是蒙古的蔑儿乞惕。巴儿忽惕即唐代之拔也古。
斡亦剌惕居八水灌溉之地,合八水为谦河上流。忽里部、忽阿剌失部、不里牙惕部因居色楞格河外皆名巴儿忽惕,其地因名巴儿忽真隘。秃马惕即唐之都波,居地近乞儿吉思(今之柯尔克孜)。忽勒合真部、客儿木真部居乞儿吉思地尽处,巴儿忽真隘附近。兀儿速惕、帖良古惕、客思的迷等三部居乞儿吉思、谦谦州之森林中与林木中兀良哈同居这一地带。克烈惕部分五部在斡难河流域与蒙古部落杂居。乃蛮部大,人众,占地辽阔,居阿尔泰山、哈剌和林,北界额尔齐斯河,邻于乞儿吉思,东接客烈部,西临沙漠与畏吾儿(维吾尔)相望。汪古惕部居长城附近。自从朵奔蔑儿干以后,有些部落逐渐东移,如朵儿边氏的四支,东移到辽金边外,弘吉剌氏之分支婆速火部移到苹果河流域,在三河地区还有合不勒的足迹和斡勒忽纳惕的遗址。他们怎样来到这里,史无明文,不敢臆测。
蒙古部族在公元三世纪第一次在史册上露面,她以“没歌部”的称谓独立于高车之外。蒙古民族在此以前早已有之,只是不叫“蒙古”而已。在太古时期,她是北狄部落,匈奴盛,曾隶于匈奴。鲜卑檀石槐号称强大,也只“北拒丁零”而已。后来草原上统治者的更替,突厥、回纥、塔塔儿都成了蒙古人的别称。
西藏人元代以后称蒙古为“霍尔”。元以后,汉人概称蒙古为鞑靼。鞑靼乃塔塔儿之音变;霍尔乃维吾尔,古之回纥。
bu3 :“醭”改成“革”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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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结束语
这本小册子是针对屠寄氏“蒙兀源于东胡室韦”的说法而提出的不同论据。
我们没有理由承认“与同俗”,“其语言也”的民族是蒙古民族之源。我们为什么要把具有居丧守孀之制、制曲酿酒之技的农业养猪的先进民族,拉回到牧猎经济原始文化的社会制度中来呢?
蒙古民族有自己的独立语言,有自己的特有传统习俗、心理素质、传统生产方式和生活规律,有自己的祖先和自己的民族,何必去说话,行呢?蒙古民族中何曾有一丝半缕的痕迹?室韦与蒙古究竟是什么关系?
蒙古民族从森林之王发展到草原英雄,是有其特具有传统力量和社会组织。
从蒙古高原飞驰欧亚,是因为她具有北狄民族特有的气质、魄力和特殊的军事组织、政治结构以及大无畏的开拓精神。绝非散居室韦山诸族可比。
英国人道森在他写的《出使蒙古记》序言中说:“从公元前三世纪的匈奴,到中世纪时期的东突厥和畏吾儿,最后到十三世纪的蒙古人的都城,都在鄂尔浑河上游流域河谷,彼此相距很近的地方,它们有它们自己的古老的文化传统。尽管在人种和语言方面发生种种变迁,但这些传统从来没有完全丧失。1924年在诺音乌拉发现的匈奴诸汗的坟墓说明早在公元初年,匈奴就已经和外界有非常广泛的文化上的接触。当时不仅同中原,而且同伊朗、叙利亚和东欧都有接触。稍晚的时期在哈剌和林附近和硕柴达木湖发现的东突厥的重要碑文,是具有很高文学质量的作品。这就证明存在着一种强有力的和独创形式的文化。最后,在同一个世纪中,回纥人取代了东突厥作为蒙古的统治力量。回纥被迫退到吐鲁番和哈密绿洲,他们就把文化传统传给了他们在外蒙的继承人,克烈部、乃蛮部等。这些部落又对于更为原始的蒙古人,发挥了文化影响。这些蒙古人或许起源于贝加尔湖东方和北方的森林地区。当成吉思汗团结了蒙古各民族,包括突厥人和蒙古人,领导他们向东方和西方征服世界时,他不但继承了帝国的传统,也继承了文化的传统,还继承了草草古老民族的高度专门化的军事传统。”
道森忽略了“柔然汗国是蒙古人的国家”这一点,没有注意柔然的语言风俗和社会制度的蒙古模式,以及柔然所处的地理环境等重要因素。
蒙古民族是起源于蒙古高原原始人群中的蒙古语群体。北上贝加尔湖原始森林的部分,被称为森林之王。从森林中的狩猎经济,发展成为草原上的牧猎民族。
在西伯利亚接触了来自大鲜卑山的拓拔文化。在贝加尔湖接受了来自汉族边缘阴山的匈奴文化。内迁诸狄又带来了中原文化,结合蒙古民族古代的狄历文化,形成了蒙古民族自己的独立文化,和区别于其他北方民族的意识形态。蒙古先民——丁零依靠自己的力量驱逐了匈奴,逼走了鲜卑。蒙古人自己建立的柔然汗国有力地牵制了元魏,促成南北朝三足鼎立的局面。突厥吸收了西域文明,继承了柔然汗国的传统文化,有舍取地发扬光大,形成了光辉灿烂的突厥文明。回纥民族发挥了自己的传统优势,把北方各族的优秀文化,兼收并蓄,使回纥的文化之光,照遍森林草原,传之万世而不衰。退居土拉河北的“蒙”部落和迁来不儿罕山的乞颜氏族,在新旧文化交织的影响下,建立了以忙豁勒为中心,以合不勒为领导的蒙古部族联盟。从成吉思汗起,在蒙古草原上燃起了熊熊大火,烧遍了欧亚,照遍了全世界。
以农业为基础的神农氏,被游牧部落的黄帝族所并。夏桀的儿子率部众,北逃避敌,融于匈奴。周族祖先,奔于戎狄之间,从戎狄之俗,先融于戎狄,再破朝歌,建立了八百年的周王朝。内入诸狄,在中原与诸侯角逐,立国称王,把中原搞得天翻地覆。
总之,北狄民族富于开拓精神,属于开放型的气质。愿蒙古民族的历史被认真地传之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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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古代蒙古人的信仰——萨满
在公元520年,柔然发生了一件萨满制造的宫廷内讧,最终导致可汗丑奴被杀。
柔然可汗宠信一个名叫地万的女萨满,封为圣母,把太子藏起来,托言上天。事泄被绞死,丑奴可汗复杀执刑之人,引起了宫廷政变。
古代史官不用“萨满”这个名词,在文字上只称其为“巫”。在匈奴时代,萨满在政治、军事上都起着一定的作用,凡战争或其他处于犹豫状态的事件,最后要取决于萨满。北方民族的萨满,大不同于中原的巫。萨满必须具备许多常识或知识,能够观察事物的发展,预测未来,敢预言吉凶。柔然也是如此,只是其传简略未及叙述而已!
萨满是北方民族的原始信仰,起源甚早,在母系制度的社会里已经非常发达与成熟了。萨满差不多都是氏族领袖,被中原神化了的西王母,就是萨满兼酋长。
创造天圆地方的槃瓠学说的也是一位女萨满,“高辛氏有老妇居宫中,得耳疾,取之得物大如茧,盛瓠中,复之以槃,俄顷化为犬……”。这位老妇就是萨满,成为犬戎之祖。她对天地万物的认识有了新的升华,产生了天圆地方的宇宙观,天地相合则万物生。茧,可以解释为原始细胞,犬代表万物万象,五色化为五行水火木金土,五方东西南北中,五色青黄赤白黑,五味等等的朴素唯物思想和进化的意识,因之就产生了最原始的信仰,即天地万物的自然崇拜。尤其是“天”
是古代蒙古人最高的崇拜对象。柔然就是“天”。柔然汗国就是“天王之国”。
柔然是丁零、狄历之音变,读音为颠连,汉文写作柔然,实与襜褴同音。
古人认为来自天体的自然变幻给人以享受,也会给人以灾祸。人类在趋吉避凶的本能活动中,对自然界的变幻,产生了畏与敬的思想意识。因这些祸福都来之于天,对天就产生了最崇高的崇拜与信仰。天以外的崇拜对象,古人认为皆附属于天,皆遵从天的意旨,按天所制定的一切去执行。比如万物之间的相生相克,兴旺与衰亡,都是天在冥冥中起作用。当人类产生了领导者与被领导者以后,古人也就联想到天地万物的领导者,想到了这个神秘的天空是谁来主持?就模仿人类的分工,模拟了天的主宰者。有人说“狄历”就是北方民族的最高天神,情理虽近,但也不便盲从。
日月星云风雷雨雪等一切自然现象,古人认为都是在天的主宰下,按着天意活动。森林火灾,陆地的水灾,疾病死亡等,这是天的惩罚。太阳给以温暖,月亮给以光明,北斗七星指示方向,这些都是使人类直接受益的天体现象。上天主宰一切,大地养育万物。万物是天所生,万物赖地以长,古人把天比做生身之父,把地比做养身之母,于是又产生了敬拜天地之俗:“匈奴,五月大会龙城,祭其先、天地、鬼、神”,“天所立匈奴大单于”,“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单于”(见《汉书·匈奴传》。),五部高车合聚祭天,走马游绕,歌声吟吟,未有如是之盛者。(见《北史·高车传》。)“突厥牙帐东开,盖敬日之始出也。”(见《周书·突厥传》。)“五月中旬祭他人水,拜祭天神。郁督军山西五百里有高山突出,上无草树,谓为勃登凝黎,夏言地神也”(见《周书·突厥传》。),“天所生大突厥。”(见《周书·突厥传》。)“蒙古人承认有一主宰与天合名之曰腾格里。崇拜日月山川五行之类,出帐南向,对日跪拜。”(见《多桑蒙古史》第一章,第33页。)上面所述,皆是北方民族敬拜天地的一些表现。
由远古的槃瓠,一直流传到元、明、清而不衰。
“火”给人类生活创造了新的内容,是生产生活上的一次大革命。中原有钻水取火的燧人氏,北方草原树多草盛,自然火早已有之,后世萨满的祭火祝词,明显地体现了对天地的敬拜对与火的尊崇。祝辞曰:杭爱山不儿罕哈勒图山头所生榆树做成的火神女王,你自开天辟地时出生,你从大地母亲的足迹出生,你是天父腾格里所做成。
北方民族对天地敬拜之外,就算对火的崇拜与信仰了。火是人类最直接的受益者,她给人以光明、温暖,延续人的生命,调济人类生活,改变人类生活的环境条件。《周书·突厥传》曰:“突厥之先,出于索国(见《辽海丛书·全辽备考下》布特哈志略:本汉属北夷索离国。匈奴北确有索国。),在匈奴北,其部落大人曰阿谤步,兄弟七十人,其一曰伊质泥师都,狼所生也,居跋斯处折施山(当即《唐书·黠戛斯传》中之白山,今汗腾格里山,在乌鲁兀穆河西北。),即其大儿也。山上仍有阿谤步种类,并多寒露,大儿为出火温养之,咸得全济,遂共奉大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