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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吧?”又交代墨香几句,才去正房老夫人那儿拜年请安。
京里头却出事了!
原订正月十七将为五皇子侧妃的杨延喜失踪了!
其实这事大伙儿心里头都有数,肯定是要出事的,只不过不晓得是何时发生罢了!
“杨家已经乱成一片,大门说没看到人离开,各角门也都说没看到,可人就是不见踪影。”太后派去五皇子府的太监边说边喘气,呼吸间带着啸声,他的嗓音又尖又细,让人听了就觉不舒服。
宫里头不能跑,他是太监,不能乘坐轿辇,得了消息之后,就匆匆赶进宫来报讯,把他给累的几乎要趴下了。
“五殿下怎么说?”
“殿下命人去富阳侯府帮着找人了!只是……”
太后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都抠进掌心嫩肉里了,“她身边侍候的人呢?”
因为杨延喜总追着六皇子满皇城跑,富阳侯夫人面对这个宠了十多年的孙女,哪下得了重手去管教,只得拿她身边的人出气,四个大丫鬟被打得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大夫人心疼女儿没有贴心的丫鬟侍候,从自个儿身边又拨了四个过去。
如今她不是世子夫人了,年节再忙碌,也不关她的事,她便专心一致给女儿准备嫁妆,偏偏正妃是家里姑太太的独生爱女,她再怎么疼女儿,女儿的嫁妆也不能越过正妃去。
么儿十一郎的婚事也订下了,还是太后赐的婚,准媳妇长得是不错,但家底薄了些,不过也好,小媳妇嘛!要是出身、陪嫁高过前头的嫂嫂们,日后相处可不处理,毕竟人家是太后赐婚的。
偏偏女儿不认份啊!都要嫁入五皇子府了,她还不死心,心心念念要嫁六皇子,大夫人派去侍候的四个丫鬟奉命要盯紧她,没想到竟然还是让她失踪了。
“原在喜姑娘身边侍候的丫鬟们还在养伤,至于大夫人派过去那四个,全让人下药迷昏了。”太监压低了声,可他声音本尖细,就算刻意压低嗓音,还是让人觉得很大声。
“这个死丫头!大年初一的就闹这么一出,这是作死啊!”太后气得频频拍桌。
同一时间里,皇帝和皇后也正在听人回报此事,而且比太后的人多知道一些。
“行啊!杨家这丫头是公然抗旨喽?”皇帝语带戏谑,皇后娇嗔他一眼,“可知她如今往那儿去了?”
“皇城门未开,她如今易容藏身在城门附近的客栈里。”
“嗯,那就让她去吧!对了,她打听到六皇子要往何处去了吗?”
那一身黑衣的侍卫低头道:“是,卑职们已然让她的人打听到,六殿下要去沿海一带的书院。”
“很好,朕倒要看看,富阳侯会调派那些人来保护这个娇娇女。”
第二百四十八章 开春 三
大年初一,朝官、命妇都得要进宫朝贺,富阳侯一家自不例外,各方投注在他们身上刺探的眼光,让富阳侯一家如坐针毡,太后板着张脸撑完全场,待一回到宫中,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扑倒!
慈和宫中侍候的宫人吓坏了,忙将太后扶起,又是掐太后人中,又使人通知皇上、皇后,待人急匆匆的走了,女官才想起来,忙又让人请御医,宫人们人心惶惶忐忑不安,太后就是她们的主心骨,现在主心骨倒了,叫她们怎么能害怕惊慌?不多时接到消息的皇后领着诸嫔妃到了,皇后垂询问女官是如何处置的,见无遗漏便没多说什么,,杨妃看到太后面如金纸,心里一片冰凉。
太后不能死!不能这个时候死!皇上还没立太子,五皇子还没子嗣,甚至还没和五皇子妃圆房,她不能死!她若是死了!大家要守孝一年,出孝之后,没人再能帮着她压住皇后,太子之位……不行!太后不能死!
富阳侯一家听到太后病瘫了,也是心焦如焚,太后不能死啊!这个时候死了,杨延喜可就是大罪人,还有她的婚事!富阳侯既担心宫里重病不起的妹妹,又担心下落未卜的孙女儿!
富阳侯夫人和世子夫人忙着往慈和宫赶,原以为会被拦住,不想却是一路畅行无阻,复再思量,内廷是皇后管着的,不加搁阻畅行无碍,必是皇后的意思,富阳侯夫人不敢细想,拉着二媳妇跟着内监匆匆往慈和宫走。
她们赶到时,皇帝已经从前朝过来了,就在她们之前进殿,于是婆媳两个被引到一旁的偏殿候着。
太医院院判垂首让坐,皇帝坐到太后身旁的锦墩上,“太后怎么了?”
“娘娘劳累过度心力交瘁。需得好生将养一段时日。”
皇帝颌首让院判及众太医退下,太后睁开沉重的眼皮子,看到的是正值壮年英挺俊伟的皇帝,皇帝确实生得好!怪不得元露当年小小年纪就看上他。非他不嫁,微垂眸,再扬睫,映入眼帘的是皇后及兰妃等人,皇后端庄大气,兰妃娇丽,六皇子得父母优点,自是比当年的少年太子更加俊美。
有着春风徐徐性情的六皇子,不时笑容灿灿,比那早失生母的太子更吸引人。也难怪杨延喜欢上他就不肯放,可是六皇子,那是兰妃的儿子啊!杨延喜怎能嫁他,太后暗叹,那是仇家。那是敌人,五皇子要当太子,就要把弟弟踩下去,杨延喜要是嫁了六皇子,难道要杨家支持六皇子去?
皇帝见太后醒来,交代侍候宫人好生侍候,便带着皇后一行人离去。好让太后好好静养。
待皇帝上了御辇走了,宫女才将富阳侯夫人婆媳领进殿内,看到娘家嫂子,太后眼泪就掉下来,纵然贵为太后,奈何皇帝不是亲生的。养不熟啊!要是皇帝是从兄弟中杀伐而出,她这太后出了力的,今天皇帝这样来看两眼,交代两句就走,她绝对是能闹开来的。但她不是啊!
富阳侯夫人陪着掉泪,不然还能咋办呢?世子夫人坐在一旁劝着二老,也陪着掉泪,心里却在想着女儿的亲事,杨延喜失踪,皇帝若是认定她逃婚,那五皇子侧妃的位置……
太后和婆婆不会拿延福去代嫁吧?不成,她才不要女儿去当这劳啥子侧妃,上头被个病秧子压着,后头还不知要跟多少女人争宠。
再说凭什么襄城侯家世子的女儿就能当正妃,她杨家世子的女儿就只能当侧妃,富阳侯杨家可是太后娘家呢!想到这儿,世子夫人越发不能明白,皇帝当初怎么会把杨延喜许给五皇子当侧妃?再怎么说,她都曾是富阳侯世子啊!太后也是的,为什么凭白把朱德惠拉进来?
是,大姑子没当上皇后,嫁到朱家十多年,受了不少罪,可那也是公爹和婆母做的主不是?太后要真心疼她,当初为何不直接选她当太子妃?
世子夫人只知杨元露这个小姑子未嫁时,成天念叨着,将来当上太子妃后,她要如何如何,成了皇后之后,她要独占帝心,绝不容有旁的嫔妃来跟她争宠,那会儿她刚嫁过门,听着都觉得臊,那有姑娘家成天将这事挂嘴边的。
结果太子订亲了!晴天里一记响雷砸蒙了杨家所有人!太子妃不是杨元露!?
太子妃定了,侧妃也定了,皇上一口气把东宫份额给了一半儿,杨元露若硬要进东宫,就只剩位份最低的美人了!就算杨元露肯,太后也不愿啊!受到打击的杨元露又是哭又是闹,可惜的是,太后再疼她,也没用,做主的是当时的皇帝,是今上的亲爹,太后那会儿虽是皇后,又如何?她能跟皇帝争?
没想到,同样的事又发生了,杨延喜还因此逃家了!真不晓得这死丫头是怎么溜出家门的,内宅如今是世子夫人当家,事发到现在,公婆还没有机会逮着这事怪责她,等出宫回家,等着她的很可能就是夺了她管家之权。
她可不能坐以待毙,旁边两个老太太还在哭,世子夫人的思绪早已不在此地,女官站在边上瞧着,虽觉这世子夫人怎么也不说话劝太后和富阳侯夫人几句?这样一直呆坐着,放任这两位一直哭下去,不妥吧?
女官赶紧让人把药熬了送过来,待药送来了,才借机打断太后她们,看着太后喝了药躺下歇息,女官才与富阳侯夫人道:“夫人今儿应该也累坏了,还是早些回府歇息吧!与其在这儿陪着太后哭,不如趁早把杨姑娘找回来,也好让太后彻底安心不是?”
原本听女官语气里隐含着抱怨之意,富阳侯夫人很是气愤,但听到最后,也忍不住长叹,是啊!待在宫里一直陪着太后,也无助于把延喜找回来,而且她也一把年纪了,在太后宫里,根本放松不来。女官这么一提醒,她就觉得全身僵硬酸疼,与女官道了谢,请她好生照顾太后。然后带着媳妇告退。
参加朝贺的各府夫人,回府之后,都不忘把家里的女眷们聚集起来,好生告诫一番,范府自也不例外,且不说范夫人对姨娘、庶女们说些什么,却说范安柏院里,杜云寻赖在这儿不动弹。
“大年初一一大早就上门来拜年?你太有礼了?”
“嗯。”杜云寻漫应一声,“小路呢?”
“在前头招呼客人。”范安柏丝毫不觉得,把年幼的弟弟推出去招呼上门拜年的客人。然后自己躲在院里偷懒有何不对。
他的客人却不如是想。“他还小,不好太欺负他吧?让人去把他请回来吧?”杜云寻与范安岳算是亦师亦友,又同是为人弟的,自是看不得范安柏欺负他。
范安柏从善如流,不多时。穿得一身喜庆的范安岳进来了!满脸笑的跟他哥道谢,“谢了,大哥,幸亏你派人来救我,我快被三哥蠢哭了!”边说边从丫鬟手里接过适口的茶水,一口喝干之后,又让人再倒。如是三回,才缓过气来。
“拜托,我是小弟,又刚回京不久,他在京里待的时间比我长,却是什么人都不认得?骗谁啊?什么人过来。都要问,今儿上门的人这么多,我哪儿知道谁是谁?”他顿了一下,无奈的叹息,“我不好在客人面前说。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您老是谁名谁,可否请您自报家门,跟我三哥说一声您老那位啊?”
范安岳唱作俱佳,把范安柏及杜云寻都逗笑了,屋里的丫鬟们也跟着笑,范安岳老气横气的道:“三哥实在太较真了,上得门来都是客,有管事们记着就是,他偏要一一追问,追明白了又如何?”
“你就把他晾在那儿?”范安柏皱起眉头。
范安岳拍拍他哥的肩头,“放心啦!爹回府了,祖父还没,听说太后病了,他们都在说,这杨延喜神了,竟然能没有惊动任何人,离开侯府。”
“有人相助,当然能不惊动任何人,就这样离开侯府。”范安柏想到之前有幸见到六皇子被人当街堵着的事,“杨十一郎还真疼她,事关妹妹名节的事也这样纵容她。”
杜云寻从长榻上坐起,“杨十一郎?那人就是个浑人,他哥和他爹都是叫他拖累的。”
范安岳喝完茶,改吃起桌上的点心来,一口气把攒盒里的糕点全吃完了,还嚷着饿,范安柏只得让丫鬟们去现做,范安岳毫不客气的指定了近十样甜咸各有的点心,丫鬟向范安柏请示,他挥手示意,丫鬟才福身退下。
“杨十一郎从前不都是跟着五皇子混的吗?他这样做,不是和他妹子两给五皇子拆台?”
未婚妻,哦,是准侧妃继追着六皇子满京城跑之后,在大年初一自家中离奇失踪,五皇子的脸要往哪儿搁啊,真是。
“谁知道他们,说不定五皇子也不想娶她当侧妃,听说她的脾气可不小,是个动不动就拿东西砸人的主儿。”杜云寻边说,边忍不住拿她与身边认识的女子相比,近来最常碰见的,就是他的大嫂,再来就是最常相处的阿昭,他大嫂端庄是端庄,可那笑容总给他感觉假假的,不是真心想笑,阿昭嘛,还是个小孩子,跟小路一样,说笑就笑得没心没肺,但对身边的人倒是挺好的,上回就护着她的丫鬟不让换。
范安柏也想到了阿昭,“幸好我们家阿昭不是这样的。”
“嗯。”
“阿昭才不会拿东西砸人,她会说那太浪费了!砸坏了东西得重买,砸伤了人还得养伤,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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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福薄
杨延喜的失踪,在京里成了酒肆茶楼中最热门的话题,大家如今的问候语不是你好我好,而是杨家大姑娘回来了吗?富阳侯一家拚命的想要弹压下去,然而这种事可不好压制。
再加上之前大姑娘追着六皇子满京城疯跑,现在又闹失踪,她的亲事怎么收场啊?正月十七就要进五皇子府大门了,现在人不见了,怎么办?皇上要是计较起来,可是藐视皇室的重罪啊!
而且这事早被人捅到皇帝跟前去了,想瞒也瞒不住啊!
富阳侯痛斥世子夫妻,没将府邸管好,不然一个姑娘家好好的,怎么从府里没了踪影的?富阳侯把妻子派过去的丫鬟被迷昏的事遗忘,世子夫妻被骂得狗血淋头,就差没祭出家法来胖揍世子一顿了!
侯夫人在二房孙儿的扶持下匆匆赶到,“您怪老二有什么用?延喜那丫头脑子转不过来,她不想嫁五殿下……”侯夫人头一回觉得当初打错算盘了!
以往常让杨延喜往宫里去,是想着让孙女和五皇子培养培养感情,却没想到,杨延喜没跟五皇子培养出感情来,倒是看上了皮相比五皇子好的六皇子,十一郎这孩子也是,竟为了一个虚假不实的耳语,听了太后的话,找范家人出手。
结果连累他父亲丢了世子之位,他自己也流放西北,吃苦受累一年多,要不是太后用上苦肉计,只怕他现在还在西北吃苦。
听到老妻说杨延喜不想嫁五皇子,富阳侯气不打一处来,愤愤的拍桌臭骂,“都是你们这些妇道人家瞎折腾啊!五殿下是元雪的儿子,雪儿却不是皇后,他也不是嫡子,想坐上太子大位,需要的助力可大啦!你们把元露的女儿弄来当皇子妃。岂不是浪费了一个拉拢人的大好机会?”
“看看现在,德惠那丫头半死不活的,你们以为她身子虚,管不了事。延喜进门,正好一把抓?将她晾在那儿就好?”富阳侯一直觉得这个外孙女不简单,那双眼睛里头,有着太多道不清说不明的东西。
不得不说,富阳侯正好说中了大夫人的算盘,站在一旁的她面色有些讪讪然,大老爷皱着眉头道:“爹,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不挑明说开来,只怕有人还心存幻想!”眼风一扫,不止嫡媳中招。就连躲在一旁的庶媳们也都中枪。
杨延喜就算找回来,也做不成五皇子侧妃了!
且不论她未来如何,眼下要解决的是这门亲事怎么办?
“老夫上折子请罪去,就说延喜命薄,承担不起五皇子侧妃。请皇上为五殿下另择佳媳。”
“侯爷?”侯夫人惊呼,这折子一上,延喜就算被找回来,小命也保不住了啊!
“父亲!”大老爷和大夫人同声惊呼。
其他人表情各异,有人心里盘算着想为自家女儿争取一把,可又想到富阳侯方才的话,便又退缩了。
富阳侯将世子夫妻留下。叫长子夫妻送侯夫人回房,待众人散去,富阳侯方开口问:“你们老实跟我说,延喜究竟是怎么出府的?”
世子夫人这才把自己查到的事说出来,富阳侯冷笑,“倒是想不到。他竟是把学会的把式用在这种事情上。”
“十一郎也是疼延喜。”
“疼?这个天下可不是咱杨氏当家,选她做五皇子侧妃,那是皇上的恩典,是看在太后的份上,给的脸面。结果呢?未出阁的姑娘家追着六皇子疯跑,置皇上旨意于何地?”
世子见父亲震怒,连忙跪下请罪,世子夫人慢了一点,也跟着下跪,心里头却颇不服气,杨延喜又不是她女儿,她有爹娘在,也轮不到自己去管,出了这种事,公爹也是祸首之一。
年节将至,杨延喜又将在正月十七出阁,事情多如牛毛,十一郎向富阳侯请命,许他帮忙招呼客人,并把客院交代给他,除夕那天,他把迷药给了杨延喜,除夕当晚因过节,内院落钥的晚,团圆宴结束后,杨延喜便趁机迷昏丫鬟,混出内院躲到客院去,客院里住的都是远途的客人,天未亮就要出门赶路也是有的,杨延喜便是躲在,她哥安排好的马车里溜出侯府。
若富阳侯没应允十一郎帮管客院,这事兴许还成不了。
世子心里也是备感委屈的,侄儿侄女两做错事,父亲不怪大哥大嫂没教好孩子,倒怪起他们夫妇来。
富阳侯如何看不出他们心头愤愤,“你既做了世子,便要承担比旁人更多的责任,此事关乎家族大事,我自是要先说你们两,至于你大哥夫妻,他们没把女儿教好,大好姻缘尽毁其手,还需要我责罚吗?”
世子夫妻诺诺退下。
皇帝接了富阳侯的折子,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