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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 营救 三
奉命前去营救的彭家大郎兄弟,不愧是地头蛇,不到一个月就把失踪那几个人给捞回来了,顺带还把苏千户的人头一并拎回来。
被知会来验明正身的何知府,很狼狈的吐了一地,惹得西北大军的军汉们为此好生耻笑了他一番。
单家那几个侄子还好,甫立了大功的单家侄孙白了脸,摀着嘴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不过有单珏城坐镇,就算大伙想笑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笑话他,卫放却是悄悄去找姚都指挥使。
“您不觉得这其中有猫腻吗?”卫放板着脸道。
姚都指挥使却是拍拍他的肩头,“当然是有问题的,你以为他没有富阳侯在京里帮衬着,能坐稳西北大营驻将的位置?西北大营自先帝时,就一直是杨家镇守着,老富阳侯当年因女入宫为妃,备受朝臣攻诘,才不得不将西北大营的掌控权拱手相让。”
只不过接手的那位老将军,熬不过几年就战亡,后来接连不断的替换人手,直到彭席进凭资历接过驻将的位置,西北大营的驻将才总算定了下来,不再更迭不定。
然而,皇帝却对此起了疑心。
非杨家一派的人来接手,不是死,就是伤再领不了兵,再不就是失踪,更有因渎职贪墨被去职,杨家家将出身的彭席进一上任,就顺风顺水了!若说这里头没问题,那才奇怪。
皇帝屡次派人进西北大营,但每每都是铩羽而归,直到杨十一郎被流放。才顺利把人安插进有如一块铁板般牢固的西北大营。下足了功夫才把彭席进这颗顽石的脑子给扳了过来。
能有今日的成果。实属不易,因此彭家能如此顺利把人救回来的细节问题,他打算睁只眼闭只眼不细究。
“我心里有数。”姚都指挥使道。
卫放见他心有成算,便放下此事,改问起何知府和肃州城里的奸细该怎么处置。
“要不要动他,还要听皇上的。”姚都指挥使道。
卫放有些不快,“明知道他和苏千户有往来,还要留着他?”
“就这样吧!不过。得让人盯牢他。”这事不能只仰赖彭家人,毕竟他们都是富阳侯的人,私下都与羌部有往来。
何知府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姚都指挥使的人盯梢,拗不过小妾的苦苦哀求,命人悄悄去连系老周和老庞,殊不知此举将羌部花了十多年之功,才安排进肃州城的奸细们一网打尽。
得知消息时,何知府整个人都傻了!
恶劣的是,彭大将军居然大大方方的把此功让给他。在皇上的奏折上大大的为他表功。
皇上大喜,嘉奖、封赏似流水般的涌入何家。何夫人喜坏了,“这下子该王家后悔了吧?”
因何素闹腾一事,何夫人那准亲家不久就上门退亲,何夫人为争口气,努力的为儿子重新相看媳妇儿,可是何素一事的后续效应实在不容小觑,她看上的人家都不愿与她家结亲,自己巴上来的,她又看不上。
这下子丈夫立了大功,王家该后悔啦!儿子的婚事应该能顺利了吧?
一直被拘在家,不许出门的何家千金也很高兴,因为她爹立了功,她能跟那个范傻子一较高下了吧?
只不过她还是出不了家门。
有了那回赏梅会的事,何夫人不敢再在家里举宴,但丈夫立了功,皇上还给了赏赐,不办次宴会来招待大家共襄盛举,委实说不过去啊!
但是要举宴,女儿是该放出来,还是仍要拘着她呢?
何夫人久候不到丈夫,只得亲往书房来,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春雨那小贱人正在里头哭。
她忙加快脚步,来到书房门口,守门的小厮正要开口请安,被她一记凌厉的眼神给镇在原地,何夫人倚在门边听着,越听脸色越沉,待里头女人不再言语,只一个径儿的哭时,她才厉声对守门的小厮道:“这事给我烂在肚子里,否则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小厮白了脸睁着惊惶的大眼直点头,深怕何夫人不信他,立马就要置他于死地。
书房里,何大人青着脸瞪视那一直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子,“你竟然敢要挟我?”
“老爷,您这么说可就错了。”女子的声音一反从前的娇柔,而是不带感情的清冷,“妾身想与老爷相守一辈子,可老爷您舍得妻小和这偌大的家业,随妾身往北边去?”
这个话若是在苏千户一事之前,何知府兴许会脑子一热的应下,但接连几次的惊吓,何大人如今有如惊弓之鸟,什么事都要考虑再三,再不敢随意应承了。
他久久未答,何夫人等得心焦,屋里的女子却不在意的轻声笑了笑,“您放心,妾身也不让您白白掏这个钱,相信夫人会愿意出这笔钱的,毕竟,您这大功,可是妾身为您筹谋来的啊!”
“你,你!难道你早就打算好了!”何大人彷佛想通了什么似的拍桌大喊。
“想通了?倒也不笨嘛!”女子轻笑,“夫人,您也听够了吧?如何?这笔生意您再划算不过啦!想想看,男了立了大功,还除去一个眼中钉,多好啊!”女子扬声招呼何夫人。
“你要多少?”何夫人撩了厚厚的毛皮门帘进屋,屋里那貌美的异邦美人笑盈盈的看着她。
“不多,十万两白银。”
“十万两?”何家夫妻异口同声惊呼。
“一口价,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一到,我拿不到这笔钱,你们可别怪我,把你何大人的脸皮给撕开来给全肃州城人看啊!嗯,就不知现在把您老捧得老高的肃州百姓,要是知道。堂堂知府竟与羌部有往来。会怎么看待您啊?”
“给。我们给,你放心,我给。”何夫人忙拍胸脯保证道。
“行,就这么说定啦!”女子笑吟吟福了福,阿娜多姿的款款走出门,门外忽地传来闷哼声,随即是重物落地的闷然砰响,何大人连忙起身出门。何夫人紧跟在后,门外守门的小厮嘴角挂着血丝,两眼圆睁不敢置信的倒在地上,何大人错愕的看看小厮,再望向那已快消失的身影。
何夫人捏着帕子摀着嘴,不敢让尖叫声逸出。
风中传来女子清冷的声音,“死人才是最能守口如瓶。”
何大人腿一软,瘫倒在书房门口,何夫人连忙伸手去扶,却根本扶不动人。何大人抖着声,道:“苏千户跟我说。她别名罗剎,杀人不手软,哈哈,我一直没信他。”
何夫人看那小厮,咬了咬牙问丈夫,“老爷,她为何要杀了自己同伴?”
“她说,之前被人逮到的刺客,就是来杀她的,他们既不仁,就休怪她无义,我,我中了她的圈套,替她领了人除了在肃州城里的奸细,还得了皇上的赏赐,咱们,咱们再不能替富阳侯居中跟羌部往来了!羌部只怕要恨死我啦!”
何夫人沉默良久,才道,“不如,咱们一不做二不休,把她给杀了吧?不是她说的吗?死人才是最能守口如瓶的?”
“不成啊!你不是看到了,也不知她怎么出的手,就那么一下子,人就被她杀了,要是被她识破,咱们就交代在这儿了!‘
何夫人摇头,“您也看到她有多心狠手辣了!再说这回跟咱们要十万两银子,之后又再来跟我们要,我们可还拿得银子来给她?”
“可……”
“你放心,她想着要拿钱走,应该不会想到,我们会对她出手,你就放心吧!这几天你且去筹钱……”
“还筹钱干么?”都要取她小命,还筹什么钱啊?何大人道。
“你傻的啊!作戏啊!不然她会起疑的。”
何大人这才明白过来,夫妻两分头行事去。
杜云寻陪严池来找姚都指挥使时,他正好在听人回报何家的情况,“让人盯紧了,原来那个罗剎竟是躲在何家,想个法子让她知道何家夫妻的打算,让他们狗咬狗去。”
来人领命而去,他才问严池身体可复原了。
“好多了!”严池毕竟年纪大了,这回被皇上利用来当榥子,对他的身体影响颇大,不过看在是为国家出力的份上,他还是走这么一趟。
姚都指挥使为此,甚是感激,若不是自己引荐,皇帝也不会想到利用严池师徒。
“只怕今年要委屈您在肃州过年了。”
天寒地冻的若要赶路回京,对严池来说,是件难事。
“不怕,有徒儿徒孙在,我老头子有人陪着,没什么,不过咱们开春就能回去了吧?”严池接过杜云寻新填上新炭的手炉,期待的问。
姚都指挥使点头。“我是得等皇上的旨意才能动,你们倒比我自由,开了春就能回京了。”
严池满意了,回头就拉着杜云寻坐着马车,在肃州城里四处写生,杜云寻被他闹得没辙,只得连夜让人把马车改装一番,车里安上肃州城马车里都会备着的火炉,在车底板上安装了暗箱,好摆放吃食、被褥等物。
严池乘着马车在肃州城里寻找灵感,因有火炉,较之前暖和许多,又备了吃食,肚子饿了,放在火炉上加热就能吃,累了,就把被褥取出来铺着就睡,老人家心满意足,充份的享受了徒儿的孝心,灵感暴棚,短短几日就画了不少画作。
姚都指挥使和彭大将军看了心痒难耐,纷纷开口讨画,严池很小气的,一人只给一张,杜云寻把这些情景,全都悄悄速写下来,给范安阳寄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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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章 刘奶娘又出现了
外头寒风呼啸,屋里却是暖融如春,高大夫人随范安阳走进堂屋,左右张望却没看到外孙女的她,不禁有些不悦的问,“二少奶奶,我家外孙女呢?”
“她在暖阁里玩呢!咱们先在这儿待一下,待身上的寒气消了,再过去看她。”墨香过来要帮她解斗篷,却被她瞪回去,“你坐好别动,砚香,你来。”
其实她自己也可以的,只是现在的她学乖了,与其自己动手,然后被人念得耳朵生疼,还不如忍一下,让她们来服务。
想想也是,又不是没付薪水,她们侍候自己周到,也是应该的,前世在餐厅打工时,不也是如此吗?拿人薪水,就该做份内的工作,如果她的工作被老板娘抢去做完了,她反倒要担心,自己的工作是不是要不保啦!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想明白了之后,她也就不再纠结事事都有人抢着替她做。
高大夫人讪讪的让人侍候着除去斗篷,她的儿女都大了,但就算是在他们年幼时,也都有奶娘、丫鬟侍候着,这些育儿小细节,她压根就不知道,女儿被不肖奶娘带歪,外孙女的婶娘照顾她,比她这外祖母和亲娘还仔细,让她顿觉脸皮热呼呼的。
分主次坐下后,贺璋家的让人上茶,喝过了茶,范安阳才起身带她去看小念念。
范安阳半大不小,她身边的大丫鬟们方全数出嫁,接上来的,与她年龄相近。她把小念念当娃娃来打扮。正合了她们的胃口。一个个卯起来配合她,齐力把小念念装扮得像年画里走出来小娃娃。
衣服上的花样,是范安阳和小念念合作的成果,负责绣花的是砚月和她带的几个小丫鬟,至于小念念小包包头上的头饰,则是竹香她们的杰作,贺璋家的和她带的小丫鬟则专门纳鞋子,一双双搭配着不同颜色样的小鞋子。全是出自她们的巧思。
当然,原就侍候小念念的丫鬟及奶娘也不甘示弱,两方争奇斗艳的结果,就是小念念的衣鞋穿戴不完了!
高大夫人涩涩的道了谢,让人把她准备给外孙女的礼物送进来。
十几个箱笼摆出来,不是衣物就是小孩子的玩意儿,只是衣物虽精致,但不合穿,不是太小就是太大,太小的是尚在襁褓的娃儿才能穿。太大的再摆个两年应就合穿了。
嗯,按小念念现在的身形。两年后大概会太小,明年应该能穿了,范安阳心道,然后转头去看要给小念念玩的玩意儿,呃,虽是小玩意儿,但价值不菲啊!
小念念玩这些古玩,会不会有点太早啦?
高大夫人陪着笑,指着那几箱古玩对范安阳道:“这是送给你的,多谢你这段时日帮我们家明亭照看小念念。”
“小念念是我侄女儿,照看她是义不容辞,可不敢收您这些礼,您还是收回去吧!”范安阳再三推辞,高大夫人也没坚持。
陪着小念念玩了好一会儿,陪她吃中饭,等她去歇午了,高大夫人才终于找到机会,说明来意。
高大夫人来访的,主要是想请亲家高抬贵手,把她家女儿放出来,并答应让女儿去任上与丈夫团圆。
范安阳没应下,“这事您得跟祖父说才是,我是小辈,可不敢越俎代庖。”
高大夫人忙拉着她,“阿昭可怜可怜我吧!我只不过是个可怜的母亲,只想女儿能婚姻和谐,你……”
“高大夫人,您这希望不该来跟我说,而该去和大嫂说,她婚姻能不能幸福,与我何干?她自己想不开,难道我可怜你,就能让她想得开?还是说,为了她的幸福着想,就要事事顺她的意,让她如愿?”
“我……”
“您可知道,大嫂做了些什么事?”范安阳把杜大少奶奶做的事说给高大夫人听,然后她斜睨着高大夫人问:“敢问高大夫人,大嫂想要她表妹与我共夫,我是不是该顺她的意,把丈夫与人共享?明知我家相公对大嫂表妹无意,却要逼我家相公纳大嫂的表妹为妾?”
高大夫人脸皮抖了一抖,“自然不是。”
“您要我可怜您,那谁来可怜小念念?她一个小娃娃,什么事都不懂,却因大嫂吓着她,放声大哭,就要被亲娘打?”范安阳冷哼,“我的话,您可以不信,您可以找蓝妈妈和小念念的奶娘、丫鬟们来问,老实说,我才多大啊!我是次子媳妇,要是可以,大可吃好玩好,诸事有长嫂挡在头里,我享福就够了!”
范安阳顿了下,眉一挑,“现在却得当家主事,还得帮人照看孩子,照看得好了,是我应该,份内之事,没照顾好,就都是我的错,我傻的啊?好好的日子不过,净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干么?”
高大夫人羞红了脸,“杜相让你当家,不是因为事先就与你家说好了,进门后就由你当家掌权,你才嫁进门的?”
“我不知道您这事消息是打哪儿听来的,建议您还是去探听清楚,再来跟我兴师问罪吧!不管是当家管事还是照看小念念,都是祖父发话,我照办,至于为何要越过我家婆母和大嫂,把家交到我手上,您还是去问祖父吧!我也想知道咧!”
高大夫人讪讪的陪着笑,范安阳也不跟她客气,让人带她去大房的院子,没跟着杜大少奶奶去庄子上的人,都还在留园,守着大少奶奶的家妆和杜云启的库房。
待高大夫人去了留园,墨香才捧着茶过来,“何必跟她生气呢?她就是个胡涂人,不然也养不出大少奶奶那样的人来了。”
“以前看她,觉得她还挺精明的,怎么今儿却走了样儿?”
“她毕竟是当娘的啊!”贺璋家的说,转头示意砚月她们盘账的声音小声些,才回头对范安阳道:“大少奶奶再怎么犯浑,总是她女儿,我听说,蓝妈妈早就去信给她,请她再派人来帮忙,她一个人分身乏术,不过高大夫人那时忙着给大少奶奶的弟妹相看人家,筹备婚事,没空搭理大少奶奶。”
原来如此,难怪高大夫人今儿的表现慌急之外,还带了愧疚,“不晓得她回京后,去看过大嫂没?”
“要奴婢们去打听一下吗?”
“等她走了再去问留园的人,这一个月的月例钱可给大嫂捎去了?”
贺璋家的颌首,“这事是奴婢亲自交代人去办的。”
“那就好,可不能因为大嫂去了庄子上养病,咱们就怠慢了她。”
“我们省得的。”
这一日,杜相并未回府,让人捎了信回来,他和大老爷忙着公事,不克返家,交代范安阳让人给他们送换洗的衣物及吃食。
高大夫人没等到杜相和亲家,只能讪讪的回了高家,这回她没理会妯娌们的酸言酸语,直接找上老祖宗。
等她从老祖宗那里出来,只见她眼眶泛红,还有点肿,似乎是大哭过。
各房暗自猜测着,三夫人冷笑,“要不是她女儿作怪,我们三郎又怎要委屈娶个庶女为妻。”
“夫人。”侍候的丫鬟忙提醒她,“您忘啦!三丈交代不许再提这事。”
明明吃了闷亏,凭什么要她们认下?三夫人气恨难平,丫鬟们劝不住,只得越发小心侍候。
高大夫人隔天不顾风大雪大,硬是去了庄子探女儿。
没想到,竟然会在庄子上,见到刘奶娘母女。
“听说高大夫人被气昏了过去,庄子上请不到大夫,还是回京里请了大夫赶过去呢!”瑞芳梳了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