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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儿干么?”姚大姐儿对妹妹一点都不客气,姚二姐儿没好气的应道:“要你管!你又在这儿做什么?”
姐妹两个口气都不好,没两下就吵了起来,墨香她们全看傻了,就见她们姐妹一言不合,一个叫嚷着要去跟娘告状,拔腿就跑了,另一个则是尖叫一声追将上去,不一会儿功夫,姐妹两个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她们这是在闹怎样?”瑞芳她们不解的道。
范安岳在屋里冷哼,没好气的对范安阳道:“你的丫鬟们怎么都这么傻?”范安阳面上傻笑,心里却在翻白眼,她们只是没遇过姚家姐妹这样的人,那儿就傻了?
第六十四章 行行复行行 四
姚家两姐妹一前一后跑出来,心跳得急,姚家大姐儿扶着墙坐了下来,姚二姐儿还记挂着那红毛狗儿,嘴里叨念着。
“行啦!成天念着,也不看看那是什么样的人家,那样人家养的狗儿,你真弄到手里,养得住吗?”姚大姐儿完全不明白,她这妹子怎么就昏了头,想养狗儿,自家也不是养不起,她偏看上只稀罕的。
姚二姐儿嘟着嘴,她就喜欢那只狗儿,不成吗?
没人说不成,但明摆着,那是贵客小姑娘娇养的宠物,难不成她想跟贵客抢?
姚大姐儿觉得妹妹没那个狗胆,大概就是小姑娘看了好玩的,好奇的想多看几眼,但刚刚二姐儿的作为,又让大姐儿觉得有危险,还是多盯着她好。
姚大姐儿这么想着,就揪着妹妹不松手,想把她扯回家去。
姚家村不大,几百户人家,贵客们租的几个院子相连,就在村长家旁边,两姐妹一前一后往家里走,才走到家门,刺骨寒风里带了几声女子哀泣的声音。
“又是她,她怎么天天哭,哭个没完啊?”姚大姐儿眉头紧皱,颇为不满的推门入院。
姚二姐儿却冷哼一声。“干么嫌人家哭啊?要大姐遇上这种事,会不哭吗?”她觉得大姐心狠。
姚大姐儿把院门关上,拉着妹妹进屋去。
哭声也传到了范家、杜家暂住的院子,春梅胆子小,走到那儿都要拉着人跟着。瑞芳她们倒不觉有什么,兴许是有伤心人遇上了伤心事。想到了就哭几声。
范安阳描了红,又跟着范安岳念了篇文章,虽然念得坑坑巴巴,范安岳已经很得意,拉着贺璋家的说:“阿昭会念书。是我教的,回头帮我跟哥哥说。”
“是。”贺璋家的微笑应承,墨香她们看着范安阳的黑脸直笑,范安岳却像没看到似的,又拉着他的奶娘、丫鬟,要求帮忙作证,奶娘和丫鬟们乖乖点头,范安阳抱着红红。不高兴的嘟着嘴抱怨,“我会念书,关小路什么事啊?”
她没问那姚家二姐儿来干么,范安岳也没问,不过他没问,不代表他就把这事放过去了。
隔天守院门的婆子增加了四个,院子里的粗使丫鬟、媳妇也多了几个,范安岳和范安柏也都搬过来住。原来的院子只放着箱笼,墨香她们的差使多了帮手,她们便都守在范安阳姐弟身边。
墨香不解。不是要赶路去书院吗?为何在姚家村住下呢?
“杜二少爷太虚了!杜大少爷怕他受不住,和大少爷商议后,就决定在这儿多住几天。”
“哦。”
范安阳坐在旁边听见了,心里却不这么想,她扳着手指头算了算,那几御卫似乎不在呢!除了杜云寻的原因外。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是在等他们吧?
范安柏他们确实是在等御卫他们从乐州回来,他们将逮到的刺客当路匪送交周知府去,前天御卫统领让人捎信回来,道是杨元富人就在乐州,得知他们将逮获的人犯送交知府,便往知府家中做客,还试图将人截过去,周知府墙头草,左右摇摆不定,御卫统领便镇在那儿看着周知府升堂审案。
范安柏嘲讽的弹弹信纸,“这姓周的竟然在这种时候当墙头草?”一边是太后侄子,一边是皇帝亲信,他摇摆不定,无异是另一记警钟,提醒着皇帝,杨家的势大。
杜云启笑出声。“你是故意的吧?”
御卫统领忠于皇帝,又是个刚正之人,随他去乐州的范家侍卫机灵,御卫们押着犯人,沿途就靠范家人在前头安排食宿,因此早在御卫押着人到乐州,他们已经打好埋伏,假藉富阳侯名义送了厚礼给周知府,杨元富虽在乐州,却一直在观望,得知御卫押着犯人进乐州,他才在周知府跟前露脸。
因周知府得了厚礼,便对杨元富非常客气,杨元富错判情势,以为能压他一头,把自己的人捞出来。
“你贼啊!”
“小路与他家有何仇?阿昭一个小姑娘,与他杨家有何妨碍?就只许他杨家踩我范家,想要小路和阿昭的命,不许我范家回击?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
杜云寻噗地一声,将刚喝的茶汁喷出来。杜云启没好气的瞪范安柏一眼,见他故作无辜样,只得抓了桌上的瓜子壳丢他,然后便喊来丫鬟帮忙收拾善后。
杜云寻拿了绢帕擦拭嘴角,身上的袍子染了茶汁,丫鬟取来新衣请他去换,看他退到屏风后更衣,范安柏和杜云启交换了一眼。
“听说姚村长家的两个女儿,对阿昭的狗儿很感兴趣。”
姚二姐儿再无机会靠近范安阳住的院子,只能跟人打探,四处乱打探的结果就是杜家的下人也不胜其扰。
“红红不是狗儿。”范安柏一本正经的道,“我养的才是狗儿。”
“少来了!你会养宠物?”
“我真的养了!你不信?”范安柏觉得很冤,明明说的是实话啊!
杜云启狐疑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问:“那你的宠物养在那儿?”
“还留在府里,此行就只有阿昭的宠物跟着来了。”
对外是说因为他和小路的宠物跟着来,所以请来专门驯养的人随行,但其实这些人是皇帝的暗棋,打算摆到南方暗卫去,利用范家做掩护,这支暗兵一出师就大捷,杨元富的人陪练,成果让御卫统领很满意。
杜云启脑子转得飞快,已然知道另有隐情,就不再问这事,反问起红红来。
“就一只吃货,跟着阿昭什么都吃,连药汁子都舔过。”
说到那只笨狐狸。范安柏的表情变多了,杜云启听着也动了心。打算回头去找那驯养的头儿问问,看可还有驯养好的小兽可以养不。
挑个一只、两只养在复常身边,看看能不能像红红那样收奇效!
当杨元富想方设法,想把自己人捞出来时,皇帝的御案上。也摆着他领着人出京的一切作为。
皇帝看完那些折子,让心腹太监给范太傅拿过去,范太傅一目十行,大略看过内容后,再反复看了三次,方慢条斯理的道:“皇上圣明,杨元富身上并无职司,他要出京也不是什么大事。为何要隐密行事?另,臣听闻富阳侯府悄悄派了人往北地去。”
皇帝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太傅可知杨十一郎在北地失了踪影?”
范太傅颌首,“臣曾听闻,杨十一郎随方都尉北巡,途中遭遇北蛮人,方都尉的人死伤无数。方都尉重伤,杨十一郎及其杨家族人全失踪了。”
“正是。”
有传言道,杨十一郎仗着是杨太后的侄孙。在北地犹不安份,与北营方都尉起了冲突,方都尉与其下属给杨十一郎下了套,没想到却遇上北蛮人,打乱了方都尉的计划。
“朕信得过方都尉,十一郎素来张狂。去了北地,得罪一两个人,不足为奇。”
范太傅微笑不语,皇帝也不再多提,君臣二人聊起将安置到南方的奇兵,“……在北地,他们是得用,就不知在南方,是否也能收奇效。”
“这得耐着性子慢慢瞧,不过养着这些兽类,气味是瞒不了人的,只怕不能养在城里,得就近养在庄子里头。”
“嗯,再看吧!”皇帝向范太傅请教南方水患应对之策,范太傅却是推荐了几个人,“臣看他们几位的奏折,对水患、海防、治水都颇有见地。”
“太傅,朕是问你啊!”
“陛下,臣一介凡人,能明白这世上事几何?术业专攻,他们有专才,方是为陛下解忧之人。”
皇帝却若有所思的问:“这十人中,有几人与太傅不对付呢!”
范太傅笑弯眼,似丝毫不以为意。“他们与臣不对付,是他们与臣之间的事,却与他们专才无关,臣举荐他们只为陛下荐才。”
皇帝笑着纳了他所荐之人,他让太监总领去宣这些人面圣,范太傅趁机起身告退,退到殿外,巧遇五皇子、八皇子及十二皇子,五皇子带着两个弟弟向范太傅行礼,范太傅避过,对三位皇子行了礼就要离开,五皇子却开口留了他。
“孤再过些时日就要出宫开府,本想邀长青他们一起来乐呵乐呵,不想他们兄弟却出京去了。”
“多谢殿下抬爱,臣那不肖孙儿难登大雅之堂,实不敢当殿下相请。”
五皇子又纠缠了几句,待见到几个着官服的小官,随太监总领来到殿外,方才放范太傅离去。
看着那几人随太监总领进殿面圣,年方九岁的十二皇子嘟着嘴嘟嚷着,“不是要去见父皇吗?怎么在这儿不走啦?”
五皇子闻言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吓得十二皇子整个人缩到侍候他的太监身后去。
几个内侍温言劝着五皇子,又哄着十二皇子,八皇子倒是一直站在边上像在看热闹似的事不关已。
压下脾气之后,五皇子才问身边的内侍:“方才那几个,是什么官?瞧着不是什么高官?”
“都是些小官,听说是打南边来的,有的在任上治水得了佳绩,还有一个是剿水匪立了功。”
“都是南边的。”似有什么事飞快掠过五皇子心头,可是那念头即闪而逝,他来不及抓住就散掉了。
“是。”
“方才范太傅可跟皇上说起杨家?”
那内侍摇摇头。“奴才不知。”
“你不知,旁人也不知吗?不会找人打听打听!”五皇子啧了一声,教他法子,见那人眸子一亮,他心里笑开来,面上却板着,“得了消息跟小柱子说一声,你放心,该给你的好处,孤都记着呢!”
“谢殿下!”那内侍眉开眼笑,送走了五皇子一行人,转身便往殿里去,转手就把五皇子给卖了。
“算你机灵。”总领太监似笑非笑的瞅着他,那内侍涎着笑,“奴才是皇上的奴才,自是将皇上摆在前头。”
总领太监微笑打量了他一眼,“行啦!五殿下既是找上你,便是与你有缘,好好的当差,莫负圣恩。”
“是。”
第六十五章 行行复行行 五
杜云启找了驯养的头儿,那头儿知来人是杜相长孙,当下便知趣的为他介绍了獐子和狐狸,还有只小狼,杜云启挑花了眼,看这只好看那只也好,最后还是范安岳出了主意。
“既然要给复常表哥作伴的,当然要他看得顺眼吧?不然子守大表哥费心挑的,他看了不喜欢,不是没用吗?”
杜云启一想也是,便挑了一日上午,风和日暖,让人抬着软轿把杜云寻带去见驯养头儿。
驯养头儿虽是人高马大,却是个心细的,见杜云寻瘦弱,便挑了只瘦弱的白狐过来,白狐很瘦,眼睛却很灵活,它和红红不同,红红是野生的,半岁大的时候被抓起来养了几个月,才送进范府的。
白狐是头儿年前进山捕兽,意外发现的小孤儿,瘦得毛皮都零零落落的,“许是一出生没多久,母狐就出事了,也不知它有没有兄弟姐妹,我发现它的时候,虚弱得只剩一口气了。”
杜云寻难得的对白狐有了兴趣,白狐朝他龇牙裂嘴发出狺狺咆哮声,杜云启怕弟弟受伤,拦着人不让杜云寻抱那只白狐,杜云寻却板起脸,“带我来,不就是要让我挑一只回去养吗?我就要它了,把它给我。”
杜云启有点难堪,转头看范安柏,希望他开口帮说句话。
“给二少爷抱着,难得有能让他看上眼的。”前头的话是对那头儿说的,后一句却是对杜云启说的了。
那头儿朝抱着白狐的婆子点头示意,婆子小心翼翼的将白狐放到杜云寻怀里,白狐犹待挣扎,杜云寻的手却是牢牢的将它紧箍住,让它没得挣扎,张嘴想咬,那婆子眼捷手快,用根小木棒塞到它嘴里。然后将木棒两侧穿着的布条绕到它小脑袋后头绑起来。
杜云寻看着白狐不能咬人了,便问:“难道要天天绑着它?”
“这小牲畜要伴在少爷身边,就得学规矩,等它学好了规矩,自然就不用再戴这劳啥子。”驯养头儿低头说道。
杜云启放下了心。不防杜云寻却伸手解开了布条。“慢慢教就是。这东西不用戴了。”
婆子焦急抬头望向那头儿,却看到驯养头儿露出满意的笑容来,“少爷仁善。是小白狐三生有幸。”
杜云启却不依了,“你把这东西拆了,万一它咬你怎办?”
“阿昭养的红红可戴了这个?”杜云寻没应他哥的话,径自问范安柏。
“没有,不过红红是庄头养了几个月,才送到府里来的,跟这小白狐不一样。”
范安柏其实也不太明白,红红被江庄头抓获时,是如何被驯养的。但红红的身边虽也是野性难驯的兽类,但,还有猫、狗等家里养的,不像白狐,驯养头儿让它与虎、豹类的猛兽待在一起,它比红红难驯。
“既然红红可以。它应该也可以。”杜云寻拍板定案,杜云启也只得退让,谁让白狐与复常有缘。
“你总不会叫它白白吧?”让步的杜云启忽然想到红红的名字,连忙开口问。
杜云寻原也觉得红红的名取得平常,可听大哥这么问。拗劲儿上来,便觉叫白白似也不赖。
“那也太平常了点!”杜云启抱怨。
这下子换范安柏不痛快了!“红红有什么不好?白白又有什么不好?”
得!这两位当哥哥的因为名字问题杠上了!驯养头儿和婆子交换了无奈的一眼,杜云寻却对小白狐道:“以后你就叫白白,回头带你去看同伴,还有一只叫红红的。”
白狐从他打开那木条后,似感觉到他的善意,不再朝他龇牙裂嘴,杜云寻轻抚着它身上稀松的白毛,白狐被摸得舒服玻Я搜酃怨耘吭诙旁蒲巴壬喜欢F抛蛹舜笃妫那囊灾庾擦搜毖范盟矗峭范敛痪龋恍至俗欤阌肿厝タ炊旁破袅礁霭枳臁�
待他们两个吵够了,才使人侍候着杜云寻上轿,送他们回去。
杜云寻抱着白狐坐在暖轿里,杜云启和范安柏走在前头,几个小厮挤眉弄眼,觉得两位少爷难能露出孩子气很稀罕。
杜云寻忽地想看看那只红狐狸,杜云启也觉好,一行人便拐向范安阳住的院子。
谁知走到半道上,前头有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在看什么,不时还有女子尖锐的哭叫声,偶尔还有男人低沉的劝慰声。
“去看看怎么回事?”杜云启年纪最大,遇上了事,很自动的担负起责任来。
“哎!”小厮们应了声跑得飞快,不多时就到了那群人身边,看那小厮拍拍外围的人,那个人一脸兴奋,比手划脚的与小厮们说了一通,旁边看热闹的人里,有人听了有所不满,便伸手推了那人一把,叽哩呱啦的又说了一通,双方都有支持者,不多时就吵起来推搡来推搡去,吓得去打听的小厮脚底抹油跑了回来。
“大少爷,那家有个后生病得七七八八的,家里老人就说把他媳妇娶进门冲喜。”小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按着腰喘着气把打听的事说了。
另一个小厮接着说:“新娘子一进门,新郎倌就挂了,那家人说新娘子煞气重,冲死了他家儿子,新娘子家里人不愿女儿守寡,今儿上门要把女儿接回娘家去。”
“男方不肯,定要那姑娘守节,给他家儿子守一辈子。”
两个小厮把事说完,杜云启冷哼一声,这么点小事便吵成这样,看看身边都是不到二十的小厮,年纪长些的管事们都不在,不禁有些懊恼,这些小厮们不顶用啊!
杜云寻抱着白狐坐在轿里,一双眼盯着那些看热闹的人,一时恍惚,似又回到自己溺水获救时,身边也是围着一圈人,他们事不关己站着,冷眼看着他的小厮哭着要压他肚腹,将他喝下的水吐出来,他还记得那哭得像包子脸的小厮,那是他的奶兄,他是真怕自己死了!
后来,他去哪儿了?
没人告诉他。
就连他的奶娘都被遣走了。
也是。
父亲许是舍不得新妻,想方设法的替她掩饰,不让人知道她所犯的罪行。
想到这儿,他便忍不住咬紧了牙根,攒紧拳头,指甲掐进了柔嫩掌心,忽地感觉指掌一湿,低头一看,原来是白狐伸了舌在舔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