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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临终时。拉着她爹的手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助纣为虐,害死了一个视她如母的好人!
嫣柳到现在都还记得。她那视酒如命的爹听了祖母的话。竟然放声大笑。质问祖母,那孩子到底在哪里,他要去把她带回来。给她爹上炷香,让她认祖归宗。
只是祖母没来得及跟她爹说,就咽气了,现在她就侍候着祖母和父亲临终前挂念的那个孩子,嫣柳看着楚静姝的侧面,心里犹疑不定,不知该不该跟她说。
“怎么了吗?怎么这样看着我?”楚静姝感觉得嫣柳的目光,开口问道。
嫣柳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姑娘生得真好看。”嫣柳终究还是没说。
楚静姝闻言笑道:“你没见过人家真的生的好的呢!”
“啊?还有人生的比姑娘还好看?”嫣柳有些夸张的问。
“自然是有的。我那位十表姐不就生的比我还好看?”
楚静姝说的是楚明心,但她心里想的,却是杜云寻兄弟,和范安柏兄妹,他们几个人生的才真的是好看,杜云启的斯文爽朗,杜云寻的俊美斯文,范安柏的温文儒雅,范安岳的俊俏活泼,范安阳的雅致秀美,还有她那几位姐妹,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日子就像是一场梦。
她还记得自己想要引起杜云寻的注意,却反让祖母丁老夫人感到厌恶。
杜云寻那个时候就喜欢上范安阳了吧?
想到这里,她禁不住又咳了起来。
“姑娘,您昨儿晚上的药是不是又没吃?”嫣柳看她咳到喘起来,板起了脸问。
“喝了,喝了!真的,没骗你。”楚静姝道,“对了,祖父病情反复,可派人去通知母亲了?”
嫣柳收拾餐具,边回答:“当然是去通知了,只不过,县主不在,听说出门去了。”
“大概是去给大哥和大姐相看了吧?”
开春以来,鲁王的病情便一直反复不定,唯恐他一病不起,秀宁县主便急着张罗两个孩子的婚事,原本她只挑京里的人家,后来发现,她相中的,人家看不上她家,她看不上的,自然是不会与之结亲。
她不知道,她的好大哥好大嫂在背后出了多少力,好破坏她的计划,楚静姝却是看在眼里的。
鲁王妃对女儿已然完全失望,她现在只盼着丈夫能活得久一点,不要太快弃她们母女而去!
鲁王一旦撒手西归,世子继承爵位,她和秀宁只怕会落不着好吧!
楚静姝天天跟在鲁王妃身边,将她的忧愁全看在眼里,她没有能力扭转乾坤,也没有能力让鲁王好起来,只能站在鲁王妃身边,给予她精神上的支持。
“大公主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朝中不少人把事情怪在咱们王府呢!说不得县主是出去避难了!”秀宁县主虽是主子,但嫣柳还真瞧不上这位主子的作派。
“也许吧!”楚静姝又咳了一阵,才停下来,疲累的靠在窗前大炕的大迎枕上,“大公主的事,不知皇上会怎么发落?”
嫣柳见她不咳了,忙走到耳房,把早就熬好的药端过来,侍候她喝下,才道:“到底是皇上的女儿,皇上难道会打杀了她不成?大概就是罚禁足,抄抄经书之类的吧!就看大驸马怎么说了!”
杜府,杜云寻也正和范安阳说这件事,“大驸马毕竟是男人,怎么可能忍下这口气,所以他已经跟皇上递了请求和离的折子。”
范安阳摸着肚子问,“那皇上怎么说?”
杜云寻递了块西瓜给范安阳,范安阳左右瞧瞧,见几位嬷嬷都不在,才张嘴把那块西瓜吃了,几位嬷嬷都说怀孕的人不能吃瓜果类,怕太寒凉,对孕妇不好,可是怀孕的人肚子里揣着一个,本就怕热。天气又一天比一天热,叫她忍着,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碰,屋里还不能多放冰,可把范安阳给热坏了。
杜云启和王进苑的婚事已经开始进行,顾嬷嬷和范嬷嬷已经帮着处理,但还是有不少事需要范安阳来做决定,几天下来,让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看得杜云寻心疼不已。
因此他在家时,总会趁嬷嬷们不在,偷偷给她吃口瓜果解解馋。
范安阳问过杜相。杜云启的新房要设在那里。不好再用原来的院子。
杜大老爷很慎重。特意请了人来看风水,看看那处院子适合杜云启及王进苑,来人是京里颇负盛名的清水观的观主。他来看风水那天,正好经过小花厅,远远的看了范安阳一眼,便对杜云寻道,“你这媳妇和你倒是很般配。”
“多谢观主吉言。”清水观观主轻轻点头,便走开了,临走前不由再多看了范安阳一眼。
杜云寻本应在九岁那年就因溺水而亡,而小花厅里的少妇,原是痴傻的命,可是在她六岁那年,本应痴傻的人却没有痴傻,杜云寻也起死回生,这对小夫妻的命格在观主眼中,算是十分奇特的。
早在杜相拿他们两人的八字来合时,他就注意到了,只是一直无缘相见,直到现在,才让他有机会近距离观察他们两个。
可是兴许是他修为不高,竟是不能看透他们二人的命数。
观主摇摇头,跟着杜云寻离开了。
清水观观主最后点了东边的一处院子,这个院子不大只有二进,但胜在有东西两跨院,侍候的人可以住到跨院里头去。
观主没给这院子起名字就走了,杜大老爷便想追上去请观主起名,杜云寻忙拦了他爹。
“既然是大哥和大嫂的新房,这院子自然该让大哥自己来起名。”杜大老爷这才作罢。
杜云启的婚事准备得如火如荼,小念念姐弟却都有些意兴阑珊提不起劲来。
虽然范安阳已经很注意了,但总是会有些碎嘴的人在孩子跟前说三道四。
小宝还好,毕竟年纪小,有些话听了就忘,可是小念念不然,她已经不是小娃娃了,虽然知道是一向很疼爱她的进苑姨姨要嫁给她爹,要给她当娘亲,但她怕啊!她怕后娘生了自己的孩子,就会想要除去前头妻子生的孩子,就像她三叔的亲娘,她的那个祖母。
她还记得,她曾经有个大姑姑,那个大姑姑在跟她一样大的时候,被三叔的亲娘害死了!还有最疼她的二叔,也差点被她害死。
万一,万一进苑姨姨也跟祖母一样怎么办呢?
小孩子心里藏不住事情,连着几天吃不下饭,奶娘就发现不对劲了,连忙报到范安阳这里,范安阳听了都想哭了。
这要叫她怎么去开导啊?头好大啊!
正伤脑筋呢!墨香来跟她说,竹香想通了,想在府里找个能干的管事嫁了,日后再回府来侍候。
范安阳不好直接问竹香,便把墨香找来问,“她是真的想嫁了?”
“是。”墨香点头,不想通只是让自己难受而已!二少奶奶肚子这么大了,二少爷却还是歇在正房,连通房都没收,就可看出二少爷待二少奶奶的心意了!
现在不嫁,等她继母和老子找上门来,要把她接回家去许亲,二少奶奶会不放人吗?难道要留着她给自己添堵不成?
还不如趁早想通放手,还能保留着这些年的情份。
范安阳知道杜云寻条件很好,否则也不会让楚明心只见过几面,就不管不顾的闹离家出走,想要逼他休妻娶她。
她身边的丫鬟们又不是瞎子,对条件这么好的杜云寻视而不见?只是她无意让她们当通房做姨娘,她不想自己身边侍候的人,最后跟自己反目成仇。
“你问问她,看她有没有看上那个管事,我总要给她把把关,得给她挑个精明的,不然怎么扛得住她老子和继母。”
墨香见范安阳为竹香这么打算,脸上的笑容就没变过,“竹香遇上您,是她的福气。”
范安阳只笑了下,没有多说,心说,当年游妈妈若不来当我的奶娘,她就不会那么早死,兴许竹香就不必被继母算计。(未完待续。。)
第七百二十章 发落
皇帝对大公主的处置总算在三月底时下来了,大公主将终生圈禁在大驸马府中,驸马府的长史被判腰斩,对大驸马倒是没有任何处置,只是赐了两个美妾以示安抚之意。
长史的判决下来后,他的妻子疯狂欲绝,去驸马府闹,不过是想挽回丈夫罢了!
她忘了一件事,那是皇帝的女儿,她把大公主的丑事揭开来摊在阳光下,让皇帝丢脸,皇帝怎么可能饶了勾搭他女儿的野男人?
大公主被圈禁在大驸马府中的消息传到后宫,众人反应不一,对皇后来说,大公主养在她跟前十多年,最后却因不守妇道被皇帝终生圈禁,不啻是打皇后的脸。
“去,把杨女官给我处置了!”
大公主原本好好的住在椒房殿里,为什么突然跟皇后决裂,跟太后亲热起来?
杨女官就是那个从中撺掇的人之一,另一人便是秀宁县主,皇后不知道,秀宁县主究竟在想什么,难道她对年轻时任性妄为的行为感到后悔,觉得楚家只有她一个女人名声不好很寂寞,所以就把一个个侄女扯下水,大家名声一起坏到底才有伴?
其实,秀宁县主并不是如皇后所想,才把侄女们一一扯下水,挑唆楚明心离家出走,并不是想撮合她和杜云寻,而是为了给长嫂添乱,谁叫她碍着自己的路,再有便是,为了女儿的婚事考虑,楚明心未嫁,她相中的人家眼里就只有楚明心。看不到她女儿楚静娴。
大公主嘛!那倒是偶然起意,并非是她故意为之。原因也是为了楚静娴的婚事,大公主身份贵重。她不想楚静孄得捡大公主挑剩的人家嫁。
其实后来秀宁县主也蛮后悔,挑唆大公主和皇后撕破脸的,因为太后因大公主之故,偏瘫了!要知道,秀宁县主能这么恣意妄为,太后的撑腰占了很大的因素。
当年她哄着太后给自己和窦专赐婚,后来又仗着有太后撑腰,帮窦专越过平辽侯世子这个嫡子承爵,逼窦专认下楚静姝是他外室所出。也是因有太后做靠山,她才敢这么做。
没想到大公主一住到太后宫里,太后就病倒了!连话都说不清,叫秀宁县主悔不当初。
至于大公主会和驸马府的长史搞在一起,她真是不知情,但在皇帝和皇后看来,秀宁县主便是始作俑者,若非她起的头,又怎会让楚明心和大公主纷纷仿效呢?
当秀宁县主得知自己被降为庶人。不再是县主身份时,她几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已是庶民,县主府自然也被收回去。带着儿女匆匆赶回京,却只看到被封起来的县主府。她只得再赶回鲁王府去。
鲁王世子没见她,只让世子夫人出来见她,楚秀宁看到世子夫人。再端不起从前高傲的态度,急急问道:“大嫂。大哥呢?我娘呢?”
“你大哥正忙着,王妃在王爷跟前侍疾。你难道没接到消息,父王前两天病情又有所反复,情况危急吗?”
楚秀宁咬着唇,没说她以为不过是兄嫂见不得她在外逍遥,才故意派人假传消息,骗她父王病况危急,所以接了消息也不以为意,没有赶着回来。
世子夫人不欲跟她在这事上头纠缠,“如今县主府已被皇上收回,妹妹在京里可有地方落脚?按说,是应将妹妹一家接回家来住的,可是你也知道,咱们家没分家,你几个侄儿们都成亲生子了,王府虽大,可几个房头都住在一块儿,人家新媳妇进门,实在不好委屈她们,就只能委屈妹妹了。”
之前楚秀宁和离后搬回王府来住,鲁王心疼么女,世子只得委屈自己儿女们,挤出个院子来让姑姑住,若楚秀宁是个感恩图报的,也就算了,偏偏她还想跟世子夫人争管家权,这让世子夫人如何能忍?
更不用说,楚明心后来出事,便是楚秀宁撺掇的。
新仇加旧恨,世子夫人怎么肯让她再进王府长住。“我记得,妹妹当年出嫁时,可谓是十里红妆啊!想来手上是不缺宅子住的!看妹妹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想来是刚进京,还没梳洗吧?妹妹还是赶紧带孩子回去洗梳一番吧!瞧瞧,两个孩子都累瘦了!”
楚秀宁气得说不出话来,是,她手里还有陪嫁的宅子、田庄和铺子,可是这些东西,能跟县主府相比吗?更不用说那些地契和她陪嫁的那些东西全锁在县主府里头,县主府都被皇帝收回去了,她那些东西拿得回来吗?她已是没有品级的庶人,想要拿回那些东西,势必要大哥帮她出面,可是看大嫂的样子,别说让她见大哥了,就是想先在王府住下都不成。
“我不跟你说,你找我大哥出来。”
“不是我不让你见世子,而是世子不要见你。”世子夫人冷冷的丢下这话,掉头就走。
楚秀宁急忙赶上去,伸手想拉住世子夫人,却被世子夫人身后的仆妇用力拨开。“还请姑太太自重。”
“大嫂!”楚秀宁不理会她们,径自朝世子夫人喊着,世子夫人却头也不回的走了。
楚建辅和楚静娴兄妹过去扶住她,“娘,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再做打算吧!”
“是啊!”
楚秀宁没想到,一直被自己瞧不起的长嫂,竟然敢理都不理自己就径自离开!她推开儿女,想要冲过去找世子夫人理论,只是从前对她毕躬毕敬的仆妇们,却一改从前的恭敬,全神戒备着防范着她。
“你们这些踩低逢高的狗奴才!”楚秀宁扑上去就要撕打离自己最近的两个仆妇,只是她自小娇生惯养,那是这些做惯粗活的仆妇的对手。楚建辅见状连忙上前护卫母亲。
不过因父母离异而一厥不振的他,这些年来醉生梦死。早将功夫扔下,向来得意自己武功了得的他。竟然奈何不了王府里一个做粗活的仆妇?
母亲被皇帝降为庶人,县主府被收回,大舅夫妻的冷然以对,再加上这个打击,让楚建辅再也承受不住,喉头一甜,一股热流直往外冲,热热的液体喷溅在楚秀宁的脸上、手上,她蓦然回首。惊见儿子吐血不止,吓得放声大叫。
仆妇们见状不敢耽误,急忙上前来扶,又有人急急去通知世子夫妻,世子正在和幕僚说话。
皇帝不止降了楚秀宁为庶人,还命楚明心即日回婆家去,并直言,敢做,就要敢当。当日既然闹得满城风雨,也要嫁杨十一郎,就该恪守妇道才是,生。是杨家妇,死,是杨家鬼。
换言之。不许她和离!如果杨十一郎已死,她就好好的守着他牌位过下去吧!
皇帝这是在迁怒!
鲁王世子气极。却反驳不得,楚明心确实是杨家妇。回杨家去,再理所当然不过。
皇帝旨意一下,杨家便直言,当初搞错人,是他们的错,实在是那具尸体身上穿的戴的全是楚明心的东西,又已是死那么久了,除了靠尸身上的衣饰来辨认,别无它法,所以他们误会楚明心已死,将那具尸体葬在杨家祖坟,是他们的错,他们已经将其从祖坟起出云云。
难得皇帝给杨家撑腰,富阳侯喜出望外啊!
为此,叫鲁王世子怎能不对妹妹生气?
但得知外甥吐血,倒是让他吓了一大跳,顾不得女儿回杨家的事,高喊着让人去请御医,然后就急忙往外赶,半道上遇到接到消息赶来的妻子,他不免有些埋怨。
“怎么会搞到孩子吐血呢?”
“这可怪不得妾身,您又不是不知道,自打妹妹和窦将军和离,建辅那孩子心绪不稳,总是借酒浇愁,正在长身子的时候,就这么泡在酒缸里头,身子骨怎能不出问题?”
世子也知外甥吐血不是妻子的错,要怪,只能怪他自个儿,和他娘,把好好一个孩子弄成这德性!
急忙赶到会客的敞轩,楚建辅已经被安置在一旁的厢房里,府里供养的郎中已经赶到,他一把脉,便皱了眉头,“这孩子身子骨原是不错,不过正在长身子的时候,怎么就让他泡在酒缸里啊?”
“他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吐血啊?”楚秀宁那耐烦听他数落,急急追问道。
“急怒攻心,能不吐血吗?”郎中是王府新请的,他没见过楚秀宁,看她一身毕贵装扮,心想这大概是王府那位亲戚吧?不好怠慢,应对上便客气了些。
楚秀宁一心扑在儿子身上,没有发现郎中的态度转变,直到世子夫妻匆匆来到,她便扔下儿子,扑过去想要撕打世子夫人。
仆妇们看她满眼疯狂,唯恐她伤了世子夫妻,急忙围上来挡着她,楚秀宁打不到世子夫人,气极跺脚,冲着世子夫人嘶吼着,“都是你,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建辅怎么会吐血?”
“你冷静一点。”世子淡然道。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楚秀宁便转向他,“大哥,大哥,你去跟皇上说,我真不知道大公主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你去跟皇上求情,让他把县主府还我,让他回复我郡主的身份。”
世子闻言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