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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皇帝并不怎么相信,风夷族那几个人的话,阳夷族有瘴气这种东西在,风夷和玄夷一定也有,听说每一个部族有各自的避毒丹,他们的孩子一出生,就由巫师和长老祈福喂下避毒丹,避毒丹的配方是每族的巫师代代相传,只有口述没有文字记载。
听说每一族领地内的瘴气各有不同,阳夷族的人去了风夷族的领地,未必就能进风夷禁地,反之亦然,因此西南卫所的人一直以来都不敢轻举妄动,这回为何会如此贸然行事?
皇帝不相信,风夷、玄夷两族真被灭族,卫所的人攻上去的时候,他们只需躲进禁地去,卫所的兵断不敢进去赶尽杀绝的。
“让人去兵部催一催西南一地的邸报。”皇帝轻咳了下,转头交代下去。
兵部尚书匆忙前来回报,因为西南一地大雨成灾,邸报已经迟了十天,还没送到京城。
“西南一地真有天灾延误了军情,还是**所致?”
兵部尚书吓的跪地,危颤颤的道,“回皇上,真是大两成灾,每年,每年西南一地的雨总是这样的,不下就不下,这一下就是十天半个月,有时候这雨会连下整整一个月不止。”
兵部尚书暗地抹汗,幸亏来的时候多了个心眼,多问了一句,出兵部的时候,顺手把专管西南一带的官员给拉上,这一路上让他给自己说了西南一地的情况,不然他这会儿肯定会被皇上给问倒了。
“是这样吗?”皇帝语气淡然,听不出喜怒,兵部尚书只得悄悄的朝范安柏的那位同僚望去,今儿和范安柏一起当值的中书舍人是兵部尚书的表外甥孙,娶的又是兵部尚书的外孙女,见他看自己,便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稍安勿躁,兵部尚书这才心下略安。
皇帝又召了诸相前来,户部、工部的尚书也一并请来,范安柏心道,得,又要开小会了,看看外头的天光,今儿这小会只怕要开通宵了吧?
皇帝心腹大太监跟范安柏有同感,嘴角翕翕,终究忍不住,举步上前在皇帝身边劝道,“皇上,您龙体尚未大安,太医院院使交代了,您得多休息。”
“知道。”皇帝不耐烦的摆摆手,让他退下。
大太监躬身退下,眼里尽是忧心。
皇帝这回的风寒来势汹汹,已经吃了几副药,却没有根治,还是时不时咳几声,这让侍候皇帝一辈子的大太监感到忧心。
慈和宫里头,太后正和杨妃在为四公主的嫁妆操心,太后不耐烦看清册,让苏女官一项项念给她听,老人家记性不好,对清册上所载之物,有些已经都记不清了,兴致一来,就叫人去库房搬出来给她看。
问题是,清册上的许多珍品古玩都收在京里的慈和宫库房,这儿是西山离宫,虽然也叫慈和宫,可是这库房非彼库房,要取那些宝贝就得进京回宫去拿,这样子做未免太过劳师动众。
人都说老人家孩子脾气,太后更是个中翘楚,唤人去取,取不来,就生气的拍榻,杨妃在侧不忍直视,美人迟暮,太后年轻时艳冠群芳,如今遭病痛折磨多时,早不复见昔日的美貌。
四公主坐在旁边,也是气鼓着嘴,虽然知道清册上的好东西,都是给自己的嫁妆。可是看清册跟看到实物的感受是不同的,太后想看,她就在旁边撺掇着,待知道东西全锁在京里慈和宫库房中,她不免失望气恼。
杨妃哄了老的,还得哄小的,等她从慈和宫出来时,早就快要累瘫了,谁知一出慈和宫,就见梅妃迎面而来。
杨妃和梅妃品级相当。不过杨妃仗着太后这座靠山。平日没少踩梅妃,而梅妃自从安王死后,就把杨妃和她的孩子们狠狠的记恨上了,全然忘记了。当初是她和其父先行动手暗杀诸皇子。可惜。他们的人失败了,还赔上了安王一条命。
有的人就是这样,认为这个世界就该围着她们母子转。她们想要取人家性命,人家就该乖乖任他们宰割,一旦人家回击了,就是人家不对,他们怎么可以反击?
她的儿子死了,她的孙子没了父亲,这些人凭什么照旧过日子?他们怎么有脸笑?
看到四公主粉脸绯红,再看她们是从慈和宫出来,梅妃和杨妃见过礼之后,就忍不住酸言酸语的呛杨妃和四公主。“姐姐和四公主笑得这么开心,看来又从太后那里挖了不少宝贝吧?姐姐也真是的,太后娘娘疼你,你也不能把娘娘的家底全给淘空了啊!这叫四公主底下的公主们出嫁时,就生生少了许多宝贝呢!”
杨妃冷冷一笑,“妹妹放心,等七丫头出门子的时候,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会把压箱底的全给挖出来给她添妆的,你就不必担心,七丫头嫁妆不丰了,哎呀!我倒忘了,七丫头的婚事还没着落呢!说这些,还太早了些。”
梅妃暗地磨牙,“七丫头还小,不着急。”
“要急,要急,妹妹若是忙着十一皇子的婚事,无暇分心顾及七公主,姐姐我可是很乐意为妹妹代劳的。”
梅妃冷哼,心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眼,“还是不麻烦姐姐了,给七丫头相看婆家的功夫,妹妹还是挪得出来的。”
“妹妹可别自个儿强撑着啊!要是扛不住,一定要说啊!不然要是误了我们七丫头的终身大事,她不怨你,皇上和皇后那儿,却肯定是要怨你的!”
梅妃福了一福,一言不发的走人,杨妃在背后冷笑,带着四公主扬长而去,梅妃走了一段路后,回头张望,看到杨妃母女那张狂样,气得几乎把手里的莲青锦帕给撕碎。
这事就发生在慈和宫外,自然是瞒不过苏女官的,她知道了,皇后和皇帝那儿不久也晓得了。
皇帝不置可否,皇后倒是乐了。“这两个冤家又斗上了。”
“您倒是开心。”侍候皇后的嬷嬷看皇后这样没心没肺的,忍不住要叹气。
“怎么不开心?梅妃敢向皇子们出手,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合着只有她能欺负人,不兴人家反击的啊?既然敢出手,就要作好准备,人家一旦反击,后果可能她是无法承受的。”
在御书房侍候的小太监在殿外露了头,皇后让他进来,“皇上赐宴下去了?”
“是。”
“皇上用的可好?”
小太监把皇上晚膳用了那些菜,吃了几口都一一回报给皇后,皇后听了眉头紧皱,“怎么用的这么少?”
“御医们说了,病后原本胃口就不太好,天热,吃得少,也是正常的。”
“知道了,你回去吧!”皇后让人赏他一个荷包,小太监笑嘻嘻的接过。“谢娘娘赏。”
看着那小太监规规矩矩的告退离开,皇后这才长叹口气。“看来还是得想想法子,变些菜色好让皇上多吃点。”
皇上吃得少,不只是因为大病初愈的关系,还因为他要处理九夷的事情,任谁知道底下的军人不安份,背着他私下出兵都会震怒,奈何因为距离之故,再大的火气,等到切确的消息传来时,都已经哑火了。
莫七老爷和杨大少爷有往来,故意偷换银器想要栽赃南靖伯与九夷私通,结果反被尤大画师告上顺天府,说是有人偷盗了他的收藏品,顺天府顺藤摸瓜搜了南靖伯几位族兄弟的府上。
他们想栽赃人家不成,自个儿反惹上官司,尤大画师那里有交给拍卖楼的清单,而那些东西也碓实是由莫七老爷等人的心腹卖出去的,在他们几位家中还搜出买卖的文书,证据确凿容不得他们狡辩,过堂时莫七老爷等人把责任全推到心腹管事们的身上去,顺天府尹便问,那买卖文书上又为何会有他们几人的名字呢?
几位大老爷们瞠目结舌,支唔半天无法自圆其说,最后只能认了偷盗一罪。
原以为栽赃南靖伯通敌的事,就此了结,等下了大狱,才知道,皇帝是不信南靖伯通敌,但却相信他们几个人有。
大牢里头,莫七老爷就被几个哥哥群起围攻,“早说了,放那些银器顶什么用啊!要有他通敌的文书才作数嘛!”
“我就说了,能找到人伪造他的字,让人写几封假信件又花不了你们几个钱,偏生一个个都小气得要死,不肯出这个钱。”
“我呸!你小子找来的人靠得住?连我的字都仿不出来,还想跟我们开价五千两。”
“那是你们小气不肯付钱,人家大师恼了,才会狮子大开口的,还故意写得不像的。”
牢房里,兄弟几个打成一团,都是习武之人,虽然被抓进牢里时,被灌了软筋散,可是揍人的力道还是不差,就听拳拳到肉的声响,有时打闹得太大声了,引来狱卒臭骂,他们才会老实些。
他们打架嘴巴没闲着,互相抱怨来臭骂去,莫七老爷是第一个被揍昏过去的,要不然他若全程清醒着,肯定会大叫制止他们别再说了,因为他们竟连当年给莫宇浩下药,给南靖伯夫人下绝育药一事全都拉出来说了!
直到天色蒙蒙亮,牢房里才安静下来,继之而起的是如雷般的打鼾声。
隔壁的牢房这时才有人将挂在牢房门上的黑布揭下,牢房里摆放了几张椅子,坐着奉皇帝之命前来的刑部及大理寺官员,顺天府的书吏们听写了一晚上,这会儿累得直揉手腕。
“有劳各位大人了。”顺天府尹朝同僚们拱了拱手,大理寺的官员回了他一礼,“等他们休息好,让他们腾写一份口供给我们。”
“我们也是,有劳了。”
顺天府尹一一应下,恭送他们离开,这才领著书吏们离开大牢,看守大牢的几个衙役暗暗摇头,见过傻的,还没见过这么傻的,大人连刑都没用,这些人就自个儿说得痛快,可真给他们省事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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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二章 对面不相识
秋风一起,皇帝起驾回京,杨妃和四公主可高兴了,因为嫁妆单子上的东西,总算能看到实物了,光看清册上头载明的名称,实在很难想象,那些宝物是何模样啊!
羌部五王子等人也随大流回到京城的四方馆,西山的四方馆虽然景致悠美,但和京里的四房馆的富丽堂皇相比,真的是差了一星半点,嘉宁郡主对大燕的繁华很是喜欢,华丽繁复的珠宝首饰,各式各样颜色多丽的衣服,还有天南地北各地美食,全都齐集大燕京城。
只是有一点不好,每次她骑马出门,都会引人侧目。
嘉宝郡王参加了不少宴会,可惜的是,大燕的宴会是男女分开的,他想要挑个样貌出众,还要能对他继任王位有所帮助的女子为妻,上上之选自然是大燕皇帝的女儿莫属,可惜,唯一适龄的四公主刚被指婚出去,大燕宗室皇亲们的女儿、孙女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不想娶个空有名头,却没有实质帮助的女子为妻。
他让人把大燕重臣中有女儿的名单统统列出来,他一一去暗暗查访过,言首辅家的曾孙女才出阁,其他几位宰相家里,方相的长女是大燕皇帝的嫔妃,还蛮受宠的,可惜方家最小的孙女才八个月大,其他适龄的不是已经嫁了,就是已经订亲。
可惜,杜相的孙女夭折了,不然她的年龄正好跟他相当!而且杜相与范太傅有亲戚关系,听说这位范太傅是大燕皇帝极为倚重的夫子。虽没有挂什么实职,不过却是在大燕皇帝面前说得上话的。
嗯,范太傅自家的孙女呢?娶他家的孙女,说不定更能拉近与大燕皇帝之间的关系。
他虽年轻,自小被娇宠长大,但打他爹过世之后,他不得不快快成长,别看他五叔看似很替他们兄妹着想,其实他心里怎么想的,嘉宝郡王猜都猜得出来。祖父年事已高又多病痛。王位能坐多久。七叔鲁莽空有一身武艺脑子不好使,好大喜功贪图享受,他若登上王位,嘉宝郡王可以想见。羌部这几十年积攒的底子。肯定不消几年就被他掏光了。
而且祖父就剩两个儿子存世。五叔才智一直高出七叔许多,他会乐见七叔这个败家子压在自己头上吗?答案显而易见。
祖父若执意传位于自己,五叔和七叔会同意?五叔家可是有三个骁勇善战的儿子。七叔的儿子们也不遑多让。
“郡王,五殿下的人去传信了。”一个侍卫在窗边低声唤着。
嘉宝郡王应道,“知道了,派人盯着去,要是可以,想法子把那信鸽给我打下来。”
侍卫应诺,悄无声息的走了。
嘉宝郡王坐在榻上,他身边的侍女忙着点灯,风中传来孩子哭闹的声音。
“怎么还没停啊?”正忙着侍弄郡王衣物的丰满侍女忍不住抱怨。
旁边弄着熏香的侍女头也没回的道:“那还是个孩子呢!听说家里都没大人了!”
此话一出,众侍女想到了大王子死后,大王子妃便病倒了,扔下郡王兄妹两个,虽然家里有长辈们在,但照顾起来,毕竟没有亲生爹娘那么细致。
哭闹声越来越大声,越来越近,嘉宝郡王抬起头道,“去个人瞧瞧。”
“嗳。”侍女之一应了声转身走了出去,四方馆里分成数个小院子,五王子身份尊贵,住的院子最大,侍候的人也最多,连带两个跨院都住满了五王子的从人。
嘉宝郡王住的院子没有跨院,不过也有三进这么大,嘉宁郡主住的院子最小,但也有两进,还带一个跨院,跨院里还有个花园可以散步,跟她哥的院子比起来,也不算小了。
至于那个哭闹小鬼住的,虽是四进的院子,不过没有跨院,他的护卫把人护得牢牢的,比五王子身边的护卫还要凶悍,她们略走近他们的院子,都要被驱赶,所以羌部这些侍女对那哭闹小鬼很没有好感。
后来知道那孩子老哭闹,似乎是看到他祖父遇袭的那一幕,小孩子被吓着了,才会整天哭闹不休。
“也就只有刚来那几天安份些。”忙着给郡王铺床的侍女们恨不得把耳朵塞起来。
不一会儿,去打探的侍女回来了,“听说那孩子的奶娘去办事,不在,其他人哄不好,刚刚那孩子跑出来,要自个儿去找他奶娘,没事了,他奶娘已经回来应该等等就会哄好了。”
她话声方落,就听到风中的哭闹声停了,一时间四下俱静,让众人有点反应不过来。
“可总算停了!”几个侍女抚胸叹道。
一名侍女看了看天色,问,“郡王可要用饭了?”
“嗯,让人摆上来吧!顺便让人把几位先生请来。”
“是。”
不多时,侍女们端着晚饭进屋来,正摆饭时,一声朗笑自远而近,“先生们来了。”
“哎呀!郡王可总算想起咱们哥儿几个了!”
人未到声先至,进屋来的男子们一进来就和嘉宝郡王拱手见礼。
嘉宝郡王的父亲在世时,行走各地时结交不少友人,在他死后,人去茶凉,仅有这四人,在接到嘉宝郡王的求助信时,突破万难去了黎氏部族的领地见他,并就此住了下来。
这次来大燕,嘉宝郡王便请他们分开行动进入大燕,然后在京城与他会合,亏得他在西山四方馆居住时,不时外出赴宴,这才有机会悄悄把人夹在侍卫中带进四方馆。
他不想让五王子发现他们,所以一直忍着不召见他们,大燕那些适龄女子的名单也是他们弄出来的。
嘉宝郡王请他们坐,几人一起用过饭后。侍女们撤下碗盘,上了香茗,便鱼贯而出,让主子和几位先生说话。
“先生这几天应该已经看出什么来了吧?”
身着大燕直裰,斯文儒雅看似四人之中领头的文士捋着长须颌首:“五王子虽说在为您和郡主相看适合的人家,但实际上,却无甚成效,反倒他麾下的秦兴秦副将,倒是刚和大燕京里一名苏姓富商谈好了婚事。”
“还有两个侍卫与这里的宫女勾搭上了。”浓眉大眼的壮汉穿的是大燕的道袍,一眼看上去。显得有些怪。可又说不出那里奇怪,他边说边点了点桌面,还朝嘉宝郡王挤眉弄眼的。
嘉宝郡王沉吟半晌就想明白他五叔的算盘了,大燕皇帝不乐意把公主嫁给他们。没关系。跟商家通婚。人家闺女嫁到羌部去,陪嫁什么皇帝管不着,人家要把生意做到羌部去。大燕的皇帝更是管不着。
人家岳父要照应女儿、女婿,每年商队往返大燕和羌部之间,久而久之,在其中挟带什么不行?嘉宝郡王可以想见,等祖父得知五叔建了这大功,不知会怎么奖赏五叔一家!
“高明,真是高明。”
和大燕商家联姻的,不是黎氏王室的人,是他五叔的副将,在大燕皇帝眼中不过是个护卫,能成什么气候?
可是嘉宝郡王知道,秦兴家里可是羌部知名的富商,他知道,这四位先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