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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四方馆史夫人略失望,不过原本以为丈夫的仕途已经到顶了,没想到他还能出使东靖,说来也是对他的一种肯定,也就没把此事放在心上,而是全心期盼丈夫能平安归来。
毕竟鲁王府二老爷可是一去东靖,就闹失踪呢!
谢正使府里,谢老夫人得知谢副使得皇帝封赏,便不断追问身边人,侍候的丫鬟仆妇哪回答得上来,不过谢老夫人完全不受影响,兀自猜测着长子的封赏几时下来,皇帝会给他什么样的封赏。
她还记得,当年长子升官,宫里派人封她诰命时的情况,老太太冷哼,宫里要是来人,长子不在,她身为府里的老封君,肯定要出面听封领赏的,到时候她就在天使面前告状,让皇帝来为她主持公道。看长媳以后还敢不敢这样待她。
那日药谷的大夫来看过,说谢子暄的病原本不严重,全是拖了太久才会病体沉重,谢老夫人一则心虚,孙子的病会拖这么久,不就是因为她为了面子问题,不肯向严池低头之故吗?二则怨恨长媳,既然能把药谷的大夫请来给她看病,为何当初不早主动些,把药谷的大夫请来给谢子暄看病呢?
她很方便的忘了。当初谢侍郎夫妻当初确实是有要请药谷大夫来。可是因为她自视甚高,认定只要自己去找严池,不过一介画师的严池,应该会看在她儿子是大官的份上。主动巴结上来才是。而拒绝长子夫妻的提议。并且极强硬的不许他们擅作主张。
谢侍郎夫妻拗不过老人家,而且最重要的是,谢子暄只是他们的侄子。又不是亲儿子,人家亲娘都不着急了,他们着急上火作啥?
其实这一次要不是谢老夫人当街拦车时,谢侍郎夫人被人一语惊醒,不想丈夫的努力落空,她也不会派人去暗示二太太,让她跟自己合作,只有老夫人病了,她们身为人媳,为婆母健康计,才能明正言顺的把药谷大夫请进府来,到时候如果老夫人便不好因她们擅作主张而怪罪她们。
谢子暄的病渐好,二太太对长嫂感激不已,深深觉得自己做对了!她当初就不该为了顾及婆婆的脸面,而让儿子白白受苦。
谢老夫人果如谢侍郎夫人所料,知道她们花大钱请药谷大夫上门,气得快要厥过去,想朝她们撒气,府里上下都知她们是为了她,才这么做的,她要是还怪罪她们,那日后遇上一样的情况,她们还会为了她这么做吗?
到底是上了年纪了,虽然之前身体一直很好,也都很小心保养着,但天有不测风人有旦夕祸福,谁晓得她能不能就这样健康下去长命百岁咧?万一那天倒下了,儿媳们因为这次给她请大夫被骂,而不给她请大夫的话……
借口养病足不出户的她,虽有儿孙相伴,但因为谢子暄一事,让她面对儿孙们时,总是感觉心虚不已,长媳忙着家务,没空侍疾,不然她就得忍受长媳边侍疾边料理家务,那些等着回事的仆妇们嘴有多碎,她还不知道吗?她也是管过家理过事的。
至于次媳,她是再也不想领教次媳的哭声了,太可怕了!
所以不习惯独处的她,也只能学着跟孤寂相处,老太太因此学会了胡思乱想加脑补,本来一丁点大的事情,也能被她脑补成极荒唐的事来。
原本没病都被她自己搞出病来,更何况她原本就有些慢性疾病在,于是她感觉自己状况越来越差,而这就被她脑补成是大媳妇故意要害她,原本是数着日子等儿子回来好告状,不想听到谢副使得皇帝封赏后,她就开始想着要在天使跟前告媳妇一状。
但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天使到谢府来宣旨,给谢侍郎封赏,老夫人便疑心是长媳搞鬼,进而大吵大闹,还把身边侍候的人打伤了!
谢老夫人闹腾的事,因谢侍郎夫人管事甚严,所以没传出来。
小念念出门赴小伙伴们的邀宴时,都有些提心吊胆的,深怕那位怪婆婆又突然出现。
她的生活并不是一直都很平静单纯,很小的时候,就被姨母们威胁过,教她回家后,在她爹跟前,说她们的好话,她娘死后,姨母们和婶婆对她软硬兼施,想要她开口,要求她爹娶姨母做继室。
所以那天下学初见谢老夫人时,她就敏感的察觉到,她和善亲切的面容下隐藏着别的目的。
只是她没想到,那位谢老夫人会当街拦车,那天小外祖母抱着她,直说幸好,她把自己带着身边,不然岂不被那怪婆婆给骇着了。
小念念觉得,自己其实还蛮好命的,虽然亲娘早逝,但继母和她的家人都是真心疼爱自己,反倒她亲娘的那些姐妹们和婶娘,对她的好都是有目的的。
这日高大夫人特地陪她去赴宴,在杜府接了她,见她一脸忐忑,不禁心疼极了,便把她抱在怀里,安抚地跟她道,“好孩子,你且放心吧!谢老夫人如今病得下不了床,不会再到路上来拦我们了。”
“她生病了?”小念念惊讶的问。然后顿了下,又道,“那她之前拦人,该不会就是因为那时她已经生病了吧?”
高大夫人见外孙女这般问,忍不住轻叹一声,处处把人往好的想,不是不好,若能她把一辈子护在羽翼下,自然能由着她这样子发展,但是……她们总会老。护不了她一辈子。无法为她挡一辈子风雨。
低声的将谢侍郎家近来发生的事,一一说给外孙女听之后,她才发现,小念念并未惊讶。忽地一个念头闪过。
“你早就知道了?”
“嗯。”小念念点头。“给谢家看病的大夫。后来有进府给府里人把脉,娘亲说,没想到有人把自己的面子看得比孙子小命还重的。”只是那位大夫说的没高大夫人说的详细。
高大夫人点头。她深有同感。
“你二婶怎么说?”
“二婶说,谢老夫人当家做主惯了,进京之后,因谢侍郎之故,上门拜访多为巴结而来的人,所以老人家便以为所有的人都该顺从她,稍有不顺她意的,就是她的仇人。”
就像宫里那位前太后大杨氏,就因为二婶的祖父在先帝跟前说,杨氏两代为后不妥,就被大杨氏视为眼中钉,三番两次欲加害范家人一样。
高大夫人又同外孙女聊了好一会儿,总算来到诚王府,诚王府大小姐的奶娘亲在二门接人,高大夫人看着小念念下车,朝自己挥手道别,才坐回去命人回府。
“夫人总可以放心了!”高大夫人的心腹丫鬟倒了杯茶给她,边柔声劝慰着。
“你说的是,是可以放心了。”高大夫人长叹一声,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手里的茶碗。
老祖宗的身体就要撑不住了,一旦西去,高尚书和高大老爷兄弟们都要丁忧,高尚书身为长子,自当要守孝三年,以他的年纪来说,出孝后年纪也老大,尚书之位不可能等他三年,出孝后还要起复吗?还是见好就收,顺势告老还乡就此在老家安享晚年?
他在尚书之位一待十几年没有挪过窝,几个儿子也就长子有出息,长子的成就全靠他自己打拚来的,高尚书想要他照拂兄弟们,长子却直言照拂他们,还不如照拂他自个儿的儿子们,兄弟们又不听他的话,个个有自己的主张,他才不想花功夫帮衬他们,到最后反被他们拖累。
高尚书近来非常积极的与同僚、同年们走动,甚至还要求高大老爷帮他安排见杜相父子,高大夫人想到这里,忍不住冷笑,要是明亭还在,高尚书想见孙女婿和亲家,哪需要这样跟儿子要求,直接开口要求孙女婿就好。
可惜啊!明亭过世之后,因为他们想再强塞个高氏女给杜云启做继室,把人惹毛了,虽然有念念和小宝在,但杜云启从不踏足高家门,这让高三夫人为之扼腕不已。
因为她原本想设计杜云启,纳三房庶女作妾的,谁知人家连门都不进,怎么设计啊?
要算计人,最好是在自家家里,若是在外头,谁知道会不会出错算计错人呢?而且也容易走漏消息!杜云启邀不来,三房女孩的年纪却越来越大,再不嫁就要成老姑娘了,高尚书夫人和三夫人这才死心。
只是和杜家的关系,早就大不如前,人家私下和大房来往密切,和尚书府关系平平,现在才想走动重修关系,迟了!
下衙时分,高大老爷从兵部出来,正要走向自家马车,忽然父亲身边的老随从过来请人,他想了想才跟着过去。
高尚书坐在车里,看到长子过来,示意他坐,高大老爷却摇头,“父亲有话还请直说,儿子还有事,要去工部一趟。”
“叫你坐就坐。”见儿子还是站着不动,高尚书气结,“坐,我送你过去。”
高大老爷这才坐下,并朝外吩咐随从,命他们把车赶去工部外等他。
“父亲有话就说吧!”
高尚书清了清喉咙,良久才开口道,“之前让你安排的事,你办的如何了?”
“您是问二弟他们的差事,还是问安排您见杜相的事?”
“都有。”
“关于他们的差事,父亲也是在朝为官的,自然知道,他们能做些什么,至于安排您见相爷的事,儿子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高尚书大怒,指着长子的鼻子道,“你!”
“其实父亲同杜相也很熟,何需儿子安排您见相爷呢?”高大老爷一副不懂老父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表情,让高尚书看了为之气结。
同僚间点头之交,和亲家能相比吗?他自己去见杜相,就是同僚关系,要是儿子去安排,那就是儿女亲家的情份,他要开口请杜相关照儿子们,也比较顺理成章。
奈何长子完全不听指挥,“你是不是在怪我,纵着你娘,为难你媳妇,才害得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儿子不敢,再说,明亭不止是我的女儿,也是您的孙女。”高大老爷面无表情道。
高尚书苦笑,是啊!明亭是他的孙女,可是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妻子为了和媳妇置气,而故意扣下她,留在京里之后,又不好好待她,她身子一出状况,妻子就在三媳妇怂恿下,想要塞人给孙女婿作妾,人才刚死,就想逼孙女婿续娶三房的女儿,还威逼曾外孙女回家说项。
现在回想起来,高尚书感觉老脸**辣的。
“父亲长年忙于公务,对内宅事无暇了解,因此不知母亲和弟妹的作为,儿子只能说,明亭和咱们家缘浅,不敢怪任何人。”话是这么说,但看他语气平板冷漠,若真不怪,又怎会是如此的态度?
“罢了!”高尚书长叹一声,不再说话,但一双眼不时还是往长子身上睃,高大老爷面无表情,却将老父的动作看在眼里,想以退为进,让他主动开口帮二弟他们安排差事,当他还是初出茅庐的雏儿看哪!
高尚书见长子一直不吭声,眼看就快到工部了,他清清喉咙打算再开口时,外头忽然传来杜云寻的声音。
高尚书一喜,心道来的好!
高大老爷心里却咯噔一声,杜云寻怎么来了?(未完待续。)
第九百一十四章 失职的父亲们
高大老爷看了老父一眼,才点头回答,“是。”
“你,你既然能为自己谋外放,那为你三弟安排差事,应当也不难吧?”高老太爷混浊的眼,直勾勾的看着长子。
“父亲,您只想着为三弟安排差事,可曾想过,以他那个性子,若真的给他安排了差事,日后要是惹事,可还有人有能力在他背后收拾残局?”
高老太爷冲口而出,“不是还有你吗?”
“父亲,我是他大哥,不是他爹,他的性情您应该是最了解的,没有官身尚且天天惹事端,要真有官职在身,仗着那身官皮,能惹的事,可比白身要严重得多,您真希望高家被他拖累?”
“你这是什么话?他之前会成天惹事生非,无非是看你们兄弟个个都有官职在身,独他一人没有,心里头不平不痛快,这才在外借酒浇愁,也才会生出事端来,又不是他乐意甘愿的。”
高老太爷是完全相信老三说,他是因为心情不好出外喝酒,所以遭人算计,才会欠债,其实以高老太爷的资历来说,怎么可能看不出老三的话漏洞百出,只不过是自欺欺人,想要说服自己,说服长子帮忙罢了!
但一想到为老三偿债,卖掉的那些宝贝印石,高老太爷就心疼不已,他是真的很想赶紧让老三有份差事,省得他整天在外头鬼混。
他完全忘了,老祖宗还在时。三老爷就算身有官职也还是整天在外瞎混,只是那时他自己有公事在忙,又有妻子帮着儿子遮掩,所以才没发现异状,不像现在,他整天闲在家里,才会察觉老三整天不着家在外胡混。
高大老爷淡淡一笑,“父亲,您真的想好了?儿子若真的为三弟安排差事,日后他要是出事。我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您得自个儿看着办。”
他都外放了,三老爷在京里若犯了错事,遭人弹劾,他可是想救也救不了。
原以为高老太爷会因此迟疑。不想他老人家却怒道。“你就没想着他好是吧?再说。你女婿和他祖父都在京里,若你三弟惹了事,难道他们就能见死不救?”
呵呵。真不知他爹从何而来的自信啊!认为杜家理应帮他们高家的忙,“父亲,您该不会忘了吧?三弟妹和三房的侄女儿曾经欺负我外孙女的事,还有,三弟妹和母亲曾试图逼杜云启娶三弟的嫡女作继室,不果,又想设计他纳三弟的庶女作妾。”
高老太爷觉得老脸**辣的,“那,那不是没成吗?”
“是啊!是没成,那是因为人家压根不肯进高家大门。”是杜云启连算计的机会都不曾给,而不是因为三夫人主动放弃算计人的,杜府从那之后,就只同大房往来。
长子满脸嘲讽,让高老太爷觉得在这个儿子面前抬不起头来。
“父亲您觉得,三弟要是真惹是生非,杜家真的会出手帮忙吗?”人家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
高老太爷一脸纠结,“那你说,怎么办呢?他是你三弟,总不好让他就此沉沦下去吧?”
“父亲,三弟他不小了!都有孙子的人了,难道您还能这样护着他多久?”高大老爷冷哼,从小他们几个兄弟写字读书,谁不认真就得挨打,只有老三,写字不认真,不止母亲会为他找借口,父亲处罚他时,也会比他们轻上好些。
举例来说,大老爷幼时,写错一个大字,就得罚写三百个大字,二弟和四弟则是罚写一百,只有三弟,只需罚写十遍。
他和二弟都是自己考科举,四弟也考过,只是成绩不如他们,只有三弟,连考都不曾,就直接由高老太爷安排闲差给他。
“他是你弟弟。”
“二弟和四弟也是我弟弟,四弟还比他小咧!”按说么儿才该是最受宠的那一个,可是他们高家与众不同,“但四弟也没像他这样,遇到不顺心的事,就借酒浇愁,还傻得被人设计,上一次当吃一回亏就该学乖了!可三弟是每个月同样的错犯好几回,您老自个儿说吧!如果今日,您的老友同窗或是同年,找您给这样的一个人安排差事,您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
当然是不答应!他又不傻,怎么可能给这样的人安排工作,那可能会给自己惹麻烦,害自己被拖下水。
看老父面上表情变幻,高大老爷笑了,“您从朝堂退下来才多久,不会天真的以为别人都是笨蛋,被人算计了都还不晓得,就咱们自个儿最聪明吧?”
话说到这里,高老太爷只得颓然低头,“那你三弟怎么办?”
“您自个儿看着办啊!我是他哥,不是他爹,我管不了他,我连自个儿儿子的前途都安排不了了,还顾得上他吗?您也太高看我了!”
高大老爷说完,就直接下车,不再跟高老太爷继续说了,再说下去,他觉得自个儿脑子都被绕晕了,一件事来回不断的扯,一点意思都没有,还是早点谋外任眼不见为净的好。
他下车的地方离工部不远,他的车和人都在前头不远,高大老爷疾步上前,随从远远看到他下了车,忙催促车夫赶车过去接人,上了车之后,高大老爷道,“去杜府,我有事找相爷。”
车夫应诺,利落的回车往杜府去。
没几日,高大老爷再次平调担任工部侍郎,即日启程江南,巡查各地堤防及河道。
与此同时,高家传出分家,当日,高老太爷请来高家族老等人见证,人都说父母在不分家,但老太爷作主分了,而且他和妻子分别由长子和三子奉养,二房和四房不在京里。族老们原以为老太爷夫妻会苛扣他们两房,让三房和长房多得些,毕竟他们两房要负责奉养两老。
倒是没想到,三房所得比二房、四房还少,长房得公中祖宅,田庄六座,铺子十间,京里三进宅院一幢,现银五万两,二房、四房只得京郊四进宅院一幢。田庄各一座。铺子两间,现银一万两,三房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