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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正使连忙头称是,辛相在他眼中真是个好人啊!
谢相在旁看着,暗骂呆子,这两个正在给你下套要坑你哪!你还把他当好人!啧!但尽管如此,谢相也没出声捅破,皇帝坐在上头看着哪!他要敢当着皇帝的面偏帮个异族人,回头就别怪皇帝灭了他。
方相倒是想提醒北齐正使一声,来者是客嘛!可回心一想,何必呢?虽然上回和北齐人做生意,狠赚了一笔,但相较起富阳侯,他赚得那点钱,还不够人家塞牙缝哩!是说,就算富阳侯赚了再多的钱,如今也没用了,家被抄了,人也死了,活下来的杨家人自身尚且难保,谁有那功夫给他烧纸啊!
皇帝和言首辅皆笑看杜相、辛相两人表演,范安柏和同僚嘴角微抽,你们这样坑人,真的好吗?
北齐正使跟着太监总管离开时,脑子还有些昏昏的,直到进了大理寺大牢,见到了坐在牢房里的韦迪等人,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那两位宰相给坑了啊?怎么会答应,明日就派人先行启程返回北齐,将此事通报狼主。而他们其他人,则同韦迪等人留在大燕,等候狼主回消息呢?
那两个老狐狸!
他们打算干么呢?
一个月后,北齐狼主从大燕传回来的消息,气得差点把送消息回北齐的侍从给砍了!
他们要不要这么没脑子啊!就算被捉个正形,只要咬死不承认是去作贼,大燕人能耐他们何?可惜,韦迪没那胆子啊~
北齐狼主不晓得,韦迪先是自己吓自己,然后被个老头气晕。等他醒来时。一切已成定局,他和一干手下就是潜入杨家作贼,不用他们招供,事实俱在无须狡辩。事实上也没人听他说。
当杜相他们把北齐使节团留在大燕后。大理寺寺丞他们已从韦迪的手下那里套出话来。韦迪说什么都没关系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下,北齐正使反应过来之后。见韦迪还昏着,便交代其他人多照看着点,回去后又让人送了衣物、吃食去牢房,不管能不能送进去,总是战友一片心意。
大理寺的官员并没有刁难,他们送什么来,就照单全收,统统送进去,韦迪的那些部下们看到送来的衣物、被褥,却是有些心惊胆跳,看这架势,正使大人是不打算救他们出去了吗?
韦迪醒来后,得知此情,不禁破口大骂正使不安好心,落井下石,不思救他们出去,反送来这么多东西,是打算叫他们就此在牢里住下去不成?
范安柏离宫后,便往杜府来,杜云寻正在画室作画,范安柏便让小厮别通传,径自走进画室,挂在墙头的画布上,是日出时分的京城,鳞次栉比的屋宇在晨曦中闪闪生辉,远处西山蓊蓊郁郁,通州码头上船帆点点。
“你这幅画可别让皇上知道。”不然又要被抢入宫中收藏起来了。
杜云寻睨他一眼,“你若不说,他怎会晓得?”
别以为他不晓得,他这大舅子什么都好,就是嘴快,每每见了他的新画,回头就忍不住在皇帝跟前说溜嘴。
范安柏讪笑,“谁让皇帝每次都用激将法。”在皇帝面前,没有点缺陷,也得制造一个出来,还得显而易见难以改变的,不然叫皇帝怎么放心用他呢?
杜云寻嗯哼一声,没有戳穿他,“这幅画,是想给祖父作寿礼的,可费了我不少功夫,还望长青手下留情才好。”
范安柏不自在的轻咳了下,道,“你可还有别的画作?回头皇上问起,我好拿别幅画圆过去?”
他之所以会来,是皇帝暗示他来的,回头皇帝问起来,他还真不好搪塞过去。
杜云寻指了墙边的柜子,“你自己翻去吧!最近阿昭在试新颜料,我试手了几幅,你且看看吧!”
范安柏便信步走到柜子旁翻阅起来,嘴上不忘说起北齐使节昨夜潜入杨府的事。
“我记得当初有传言,北齐付了一百万两给富阳侯,说是要买什么东西,可最后,钱不翼而飞,北齐要买的东西也没了下文,兴许那个使节潜进杨府,是想找到他们买的那样东西吧?”
范安柏从柜中取出一副春日百花图,放在桌上端详着,说,“谁晓得,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富阳侯卖给北齐人的东西不简单。”
当然不简单,目前诸国也就大燕有炼钢术,想要制造精良的武器,这炼钢术必不可少,杜云寻抿着唇把油画笔在调色盘上轻沾了几下,提手在画布轻点,立时画上京城鳞次栉比的屋瓦分出了层次,而不是平面的了。
“这幅画我要了!”范安柏指着春日百花图道。
杜云寻闻言转头看了下,“成,一千两。”
“你抢钱啊?”
“我有两个儿子要养呢!”杜云寻提醒他,范安柏啐他一声,掏出银票给他。“回头帮我跟阿昭说一声,她大嫂生辰快到了,让她帮我画幅画送她。”
杜云寻没二话,朝他伸出手,“谢谢一千两。”
“这不是才给你?”
“那是春日百花图的,要阿昭画,自然也得给她钱。”范安柏正想说什么,却被杜云寻一句,“亲兄弟都明算账了,外人自然就不好赖账啦!”
“怎么,有人想占阿昭的便宜不成?”不然这家伙几时这么爱财,连大舅子的钱也敢收?不怕他回头叫阿昭收拾他?
“是那天跟着外祖母上门做客的几个不长眼的老女人,没事儿,外祖母也晓得的。”杜云寻轻松略过,范安柏心道,既是外祖母带来的,那他回头去丁家问一声就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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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三章 原来如此
离了杜府往丁府去的范安柏,一到丁家,就感觉到气氛不是很对,拉着丁府大总管问,“怎么回事?”
大总管苦笑,“是三夫人惹老夫人生气了!”对这位三夫人,大总管也是服了她了!几十年如一日的蠢,怎么教都教不听,怎么骂都骂不会。
“她又干么了?”
还能干么呢?犯蠢了呗!“三夫人自作主张,为六表姑奶奶招揽为人作画,收了老夫人那些好友不少银子,却没跟六表姑奶奶说一声,老夫人也不晓得,那天领着那些好友上杜府做客,听到那些老太太们问六姑奶奶几时开始给她们作画,觉得奇怪,这一问,才晓得三夫人背着老夫人做了这事,还把钱给昩下。”
“所以不是那些老太太们请阿昭作画不给钱,而是已经给三夫人了?”
“是啊!”大总管摇头,“老夫人可气坏了!叫三夫人拿出来,三夫人却耍无赖,说已经花光了!”真不知她是怎么花的?也没见她出门,那万两银票花那儿去了?
莫怪老夫人要恼火。
“我去见外祖母。”
“老夫人在正房,表少爷您去陪老夫人说说话也好。”大总管唤来小厮,领范安柏进去。
正屋里,只有丁老夫人在,大老爷兄弟有应酬还没回来,大夫人和四夫人在正院的穿堂忙家务,见小厮领范安柏进来,忙把他喊过去。
大夫人让他坐。柔声跟他说,“回头帮你外祖母跟阿昭说一声,这事她老人家真不晓得。”
四夫人也道,“阿昭是个懂事的,可是三嫂这次做的太过了,就算是自家亲戚也不能这样算计人。”
“三舅母把那些钱花到那儿去了?”
“还能花到那里去?还不是拿去赔补她娘家了!”大夫人摇头长叹,女人要在婆家挺直腰杆,靠的就是娘家有力,反之,要在娘家做个有话语权的姑奶奶、姑太太。就得靠婆家稳当、丈夫前途看好。儿子有出息,女儿嫁的好。
大夫人一直对三夫人很羡慕,因为她虽是个胡涂人,尽做些胡涂事。但人家命好啊!嫁的丈夫有出息不说。屋里也没糟心事儿。儿子不用她管,就个个有出息,娶的媳妇懂事又贤惠。啥事都不用她操心,小女儿幼时虽有些长歪了,但幸好是个受教的,让老夫人硬扳了回来,否则还真不知她能折腾出什么事情来。
至于丁筱明,那也是个聪明的,听说本来不怎么懂事,现在有丁二舅夫妇帮衬着,这两年在丁二舅的照看下,她相公也补了个缺,在知府衙门里当了个小官,官虽小,好歹也是个官不是?
老找丁筱明麻烦的婆婆和大小姑子们,因为如此,再也不敢甩脸给她看,还得巴结她。
只要三夫人别老犯浑,有点事就找女儿诉苦告状,万事皆安。
范安柏认真听着,听到一些关键处时,眸光微闪,他这三舅母一直就是那个样子,千错万错都是旁人的错,都是别人对不起她,别人就该让着她,顺着她,不能让她有半点不顺心,否则就是大伙儿的错。
说不定她还觉得,她帮范安阳大忙,让她的名声传开来,至于她拿走的那些钱,不过是她应得的报酬咧!
四夫人看看天色,“行啦!不早了,你去见老夫人吧!早点哄老人家开心了,就早些回家,拖到宵禁了可就不好。”
范安柏颌首,起身告退,径自去见丁老夫人,丁老夫人倒是没跟他说起三夫人的事,而是问他前一晚,北齐使节潜入富阳侯旧邸作贼的事。
“您也听闻此事了?”
“哪能不知道啊!都传开了!也不知是谁刻意传扬开来的。”
范安柏呵笑,把话题引到三夫人身上。
丁老夫人沉了脸,“那就是个胡涂人,以为这天底下就数她最聪明,旁人都只能被她耍着玩儿!”
“她娘家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会跟她要这么多钱?”范安柏觉得不把三夫人娘家人先解决了,只怕三夫人会食髓知味,但凡缺钱了,就拿范安阳的名字在外头招摇撞骗,可得苦了阿昭替她收拾善后。
范安柏既知这个隐忧,怎会放任她坐大?
与丁老夫人坦白说了,丁老夫人本就因此事,觉得对不起外孙女,再听外孙这么一分析,当下就把三媳妇娘家的事全说给他听,怕有疏漏,还把房嬷嬷她们都喊来,让她们跟范安柏详说。
范安柏是范太傅精心栽培的孙子,又因范大老爷年轻的胡涂事,范太傅让长孙很早就接触官府判案卷宗,听完丁三夫人娘家事之后,他心里便有了主意。
从老夫人院里出来后,他便问领路的小丫鬟,“大老爷、三老爷和四老爷可都回来了?”
“回表大少爷的话,大老爷和三老爷已经回来了,都在外院,四老爷还没回来。”小丫鬟恭敬的回答,眼睛悄悄的扫了范安柏一眼,范大表少爷长得好俊哪!虽然姐姐们都说七表少爷长的真是最俊的,可她觉得,大表少爷可比七表少爷俊多了!
范安柏没发现小丫鬟看着自己的星星眼,他正思忖着要如何跟三舅父说,要怎么处理三夫人娘家人的事。
来到二门,小丫鬟看着跟着领路嬷嬷远去的范安柏,忍不住长叹一声,惹得看门的婆子们一阵嗤笑。
范安柏不知这些事,他见了丁大老爷和三老爷后,便直接说明来意,丁大老爷对三弟媳娘家人并不清楚,三老爷本就对妻子娘家兄嫂诸多意见,尤其对妻子嫂子的手伸到他家来,管他儿女婚事一事极感不悦。偏偏他那傻老婆还以为她娘家嫂子是好的。
他若抱怨此事,三夫人就哭天抹地的说是他不识好人心,一面倒的偏向娘家人,三老爷真不明白,妻子不是早就知道,她嫂子不安好心,可事过境迁,她那嫂子寻上门,跟她掉几滴泪,就把人又拐过去了。
耳根子软。眼皮子浅。还固执己见还不听人劝,明明才被教训过,这才过多久,她竟然又犯了。而且这次还算计到外甥女头上去。
说她两句。她竟然还有脸跟他顶嘴。说当年范安阳住在丁家,吃他们的、住他们的、用他们的,她不过是藉她的名气。弄点钱来花花,也算是给她一个报答他们养育她的大恩,有什么不对了!
丁三老爷被妻子顶得一噎,几乎说不出话来!
阿昭住在丁家,可不曾花用到她丁三夫人一文钱,丁家没分家,当家主母丁老夫人养个外孙女在身边,碍到她丁三夫人了吗?更别说京城范家每季就送礼来,范安柏兄弟更是三天两头的从广陵送东西去,不止给范安阳,丁家老少谁没吃用到,人家兄弟送来的食物和衣料?
别以为他在任上,家里发生的事,他就完全不晓。
现在听范安柏说起三夫人做的缺德事,他真感羞愧难当,怎么就摊上这么个老婆呢?
范安柏很诚恳的对丁三舅道,“三舅可别以为外甥是来兴师问罪,而是,此事若不彻底解决,指不定三舅母娘家人三天两头就要找上门来,咱们是要过日子的,禁得起这样时不时零碎折腾?三舅和表兄他们还当不当差了?”
看丁三舅面色稍霁,他又接着说,“您别怪外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不定他们家就是眼看表兄和表弟他们越来越出息,三舅官位越升越高,就衬得他家越发不如舅家风光,是故意使坏,成天找事来让您和表兄他们分心,只要您父子无心公事挨了罚,才跟他家一般地位了!”
丁大舅在旁宽着茶,边抿着嘴轻笑,这小子行啊!不过他也没说错,三弟妹娘家人的作为,确实让人有此疑虑,只不过碍于亲戚情份,不好直言罢了!
丁三舅细回想,便觉心惊,因为妻舅一家找上门的时机,真让人不得不如此质疑啊!
本来毫无关系的事情,一经怀疑有关连后,就会不由自由的陷入寻找两者有相关连的证据,也就是所谓的钻牛角尖。
丁三夫人娘家兄嫂也许真是遇上了难题,所以找她帮忙,毕竟丁家兄弟都是高官,姻亲又个个位高权重,遇着难处,自然是要找有力人士帮忙嘛!
只是次数太多,加上他们之前有过不良纪录,莫怪范安柏这样一挑破,丁三舅就顺着范安柏指的路去想,越想越心惊,越回忆,就发现自家被人有心算计着。
范安柏看着,心知火候够了,就不再多说,起身告辞。
丁大舅留三弟独自陷入沉思里,亲自送范安柏出门。
“你小子不厚道啊!这样对你三舅?”
“可不是小子不厚道,是三舅母不厚道在先,她是长辈,却算计小辈,我妹不好对外人说什么,只能老实认下,帮那几位老太太们作画,那是她孝顺,不想让外祖母在老友面前丢脸,可不代表小子能看着三舅母仗着身份欺负我妹。”
范安柏露齿一笑,“我们是小辈,不好出手,那就让能出手的人去整治她,凭什么她娘家人缺钱,我妹就得白白替三舅母的娘家做事?让她为人作画,事先可问过她意愿?三舅母就算要自家媳妇、女儿帮她做事,也会先问一声吧?更何况,我妹已经出阁,三舅母既要使唤我妹替她赚钱,好歹也得跟她婆家打声招呼吧?”
丁大老爷听得直点头,“你三舅母做的确实不地道,也是该你三舅睁开眼看清楚,他妻舅一家一直在算计他了。”
范安柏闻言微讶,听他大舅的意思,是那家子真在算计他三舅?
看外甥睁大的眼,丁大舅对他咧嘴一笑,“你三舅母的兄长调任京官后,连续办砸了好几次差事,你三舅就是那个替他收拾善后的人,本来你三舅是闷不坑声帮他的忙,不过,谁让你三舅有个好哥哥呢?”
丁大舅怎会看着弟弟替人收拾,而不居功?跟杜相一说,杜相自然是照顾自家外甥,至于外甥媳妇的娘家兄长会不会因此仕途受影响?那管他屁事啊!
范安柏闻言失笑,原来如此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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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四章 前程面子那個重要
春天的气候多变,前一刻还艳阳高照,下一刻就风云变色下起倾盆大雨来,京城人都很有经验,春天出门的时候,就是得带着雨具以防万一。
东靖国的使节团虽比北齐人多来了几回,但对大燕这善变的天候,也是束手无策,日烈世子本已与人约好,要去京里知名的布庄、珠宝楼采买,可遇上天雨,他也只能望天兴叹。
他把随行的管事叫来,边欣赏白玉描金素梅茶盏,边问,“梅朵交代的东西买的都差不多了吧?”
“还差几样。”管事早记在心上,一听世子动问立刻回答。
问明还缺那几样之后,日烈世子才叹道,“儿女都是债啊!”
管事陪笑,儿女都是债没错,但寻常人家养女儿,可不这么费钱啊!他们家梅朵小姐生得花容月貌,全东靖她若认了第二,就无人敢认第一,素来是两代主子捧在手掌心的宝贝。
本以为和羌部联姻,是门好亲事,谁晓得好事多磨,梅朵小姐心里不痛快,世子妃为了哄她,把府中所有的好东西全搬出来任她挑,结果梅朵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