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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门-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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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说他们两个苦。范安阳转头看杜云寻,他神色不变,只抿紧了嘴,杜云启的表情就多了,神情激动的对丁老夫人道:“祖父教我们兄弟棋艺时,曾说姑祖母的棋下得比他好。”

    “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亏得你祖父还记着,不过就是小时候赢了他几次,就一直记恨在心,你们可不许跟他学啊!”丁老夫人指着杜云启兄弟威胁着。屋里一时笑声不断,范安阳坐在丁老夫人怀里,老人家温暖的掌心摸挲着她的。

    范安阳略有点恍惚,她记得院长妈妈的手,干燥而粗糙,但很暖和,掌心里暖暖的,小的时候,最怕也最喜欢院长妈妈的手在头上揉着,喜欢,是因为那份亲腻,害怕,是因做错了事,院长妈妈想教训她们,却舍不得,厚实的手揉着每个犯错的孩子的头上,带着怜惜、同情及无奈,怜惜他们没有亲人为他们挡风雨,同情他们的艰辛,更多的是无奈,因为院长妈妈不知自己还能为他们撑多久。

    丁老夫人看着小外孙女的呆样叹息,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成了这傻样了呢?老人家还记得两年前,小女儿带着他们小姐弟来见她的情景,两个娃儿生得好,小脸蛋还有点儿圆,小丫头伶牙俐齿,几句话就把她弟弟的风头全抢了!

    跟现在从进门一句话都没说,只会呆坐发愣的样子真是天壤之别。

    “阿昭在我这儿,你们就放心吧!”

    “阿昭的手伤未愈,孙儿想,若是可以,可否请您去信邀千佛寺的长老来帮她看看。”

    丁老夫人一口应下,“我记得千佛寺的住持,与你外祖父相识,回头我便修书去请他帮忙。”

    “多谢外祖母。”范安柏起身道谢,范安岳也跟着起身,范安阳看他们两个都站起来,便也跟着跳下地,朝丁老夫人拱手道谢,丁老夫人瞧着鼻子一酸,“傻丫头,你是个姑娘家,又不是小子,不是拱手道谢,要福礼才是。”

    范安阳眨着眼睛,茫然不懂,丁老夫人又叹口气,“看来她要学的东西还不少。”

    “是,得麻烦外祖母了!”

    “不麻烦,不麻烦。”丁老夫人拍拍范安阳的肩头,范安阳转头看着她,丁老夫人看着跟小女儿相仿的脸蛋,又是长叹,“有个可麻烦的丫头,老婆子的日子倒不无聊了!”

    范安阳暗翻白眼,望向范安柏,只见他悄悄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丁老夫人与几个男孩说话间,丁二夫人和三夫人带着儿女们到了,范安阳原本想站起来,不过丁老夫人抱着她不放手,她只得乖乖坐在外祖母怀里,受了舅母们、表哥、表姐们的礼。

    她那三舅母还好,秀丽的脸微僵了下,二舅母的脸色可好看了,由红到白再转成青,看来气得不轻啊!

    表哥们长得都没范安柏兄弟好看,他们看她的眼神,除了单纯的好奇,还有点嫌恶?是嫌恶她是个傻子吗?不过他们大概掩饰得很好,没有很直白的盯着她瞧,倒是几位表姐们,看着她的眼神,就是明明白白的嫉妒和厌恶,嗯,跟范安兰看她的眼神有得比啊!

    咦?有个例外?年纪较长些的一个少女,笑容温婉,说话也好听。

    “老太太,这就是小姑母家的小表妹?上回她来咱们家,我正好不在,今儿可总算见到人了!不怪老太太挂念得紧,小表妹长得真是好!”

    丁老夫人原本淡淡的笑容加深,让少女到跟前来。“这是你二舅家的二表姐,行四,你喊她湘表姐就是。”

第一百一十三章 表兄表姐 一

    二舅家的表姐?这位丁四丁筱湘跟她母亲还真是不同,温温润润的笑容,看来很可亲,丁老夫人和丁筱湘姐妹说话,范安阳偷眼去瞧二夫人,大概是在婆母跟前得脸,丁二夫人在丁老夫人面前丝毫不曾收敛,顶着一张臭脸,一双眼在范安柏及杜云寻兄弟身上滑来滑去,似在算计着什么。

    范安柏还好,俊秀的脸上端着温文的笑,任由丁二夫人她们瞧,杜云启却是板着脸直直的反看回去,二夫人看得心里直嘀咕,暗道这小子看来不好糊弄,又再看杜云寻,长得比他哥好,眉眼精致,但瘦,瘦得腮帮子都没肉啊!看起来就是个无福的。

    她记得这小子好像运道不怎么好,好像跟范安阳同年出过一回事来着?是什么事呢?丁二夫人想不起来了!转过脸想问人,才又想起来,身边对这些小道消息最熟稔的那婆子被她派去接范安阳,他们兄妹来了,不知可把她的人顺道捎回来没,可她不好在婆母跟前开口问,就怕那傻子不晓事的在婆母面前把事捅开来。

    她还是今儿才晓得,原来婆婆早和范安柏说好了,会等他闲了才把范安阳送到东陵城来,丁二夫人觉得脸皮**辣的,深觉自个儿做了件愚蠢至极的事!丢脸丢到范家去了!

    丁老夫人她们没人去管二夫人多变的脸色,只是自顾自的聊着,丁家几个姑娘俏脸绯红,时不时偷眼去看范安柏他们几个,丁家的几个男孩子眼观鼻鼻观心,来之前他们的娘耳提面命再三叮咛,因此他们对范安阳再好奇,也不敢露半点痕迹,他们谁也不想娶个傻子当老婆,可是坐在祖母怀里的小娃娃,长得真是好,看起来乖巧安静。跟他们的姐妹半点都不像!

    丁老夫人牵着范安阳。带着外孙和侄孙去跨院,看看她给范安阳布置的屋子,跨院里几株樱花开得正好,风一吹,落樱缤纷如梦似幻,范安阳看着这梦幻的情景,有点恍惚,对丁老夫人的问话听而未闻,幸而丁老夫人不觉有异,小外孙女这回打一照面起。就是呆,动作呆。反应呆,一整个小娃娃就是呆呆的,可是比起她前一次的机灵来,丁老夫人觉得呆得好,能活着,呆点又怎样?

    范安阳让人牵着手,走进那树下的屋子里。屋里头摆设大概可和京里的昭然院相比,每件摆设丁老夫人都能说上一段典故来,这窗前案上的琉璃鼎是祖上那位当首辅的老祖宗,得当时皇帝赏识所赐,那边墙上的乌木联牌又是那一辈的老祖宗所题,就连那张架子床也有来头,床上挂着葱绿花卉草虫绣幔。

    丁老夫人还没说话,就听到后头有人咕哝着抱怨,“那绣幔是我先看上的。竟然给了她。”,丁老夫人脸微沉,范安阳为那抱怨的人捏把冷汗,这屋里的东西大概全出自老夫人的库房,就算不是出自私库,而是出自公中,那也由得老人家高兴,小辈们多什么嘴?就是她的爹在场,也不敢对亲娘做的决定置喙。

    听声音,那抱怨的,好像是三房的女孩吧?

    果然她话声方落,范安阳就听到三夫人低声喝斥,丁老夫人横去一眼,三夫人立马歇了,那开口抱怨的应该是她的小女儿,范安阳见丫鬟婆子簇拥着带走了。

    二夫人挤上前想说话圆场子,丁老夫人却视而不见,拉着范安阳,细数这些东西的来历,丁筱湘悄悄退到门边,低声吩咐个丫鬟几句,那丫鬟悄悄退出去,隔了会儿急匆匆的赶进屋来,“二夫人,容嬷嬷说找不到石青三羊开泰被褥,问您是不是要换套别的。”

    丁二夫人愣了下,石青的三羊开泰被褥?家里有这东西吗?她还没反应过来,丁老夫人已经发话了!“你还是快去盯着人收拾客院吧!仔细一会儿耽误几个孩子歇息。”

    丁二夫人如蒙大赦,点头应是匆匆领着丫鬟仆妇们走了,三夫人有些羡慕的看着她远走。

    范安柏仔细看了遍,觉得丁老夫人确实是疼阿昭,什么压箱底的都拿出来了,有这么位老太太护着,想来二舅母就算想起什么风浪,也得先拈量下轻重再说,想欺负他家阿昭,得先看她婆婆答不答应。

    杜云寻旁的不担心,只担心他的狐狸,看老夫人给范安阳安排的住处,连红红都特地安排了住处,看到多了一只狐狸,也不啰唆直接让人再备一份吃食给白白,他便放下心,范安岳却是最啰唆的,拉着丁老夫人交代着:“阿昭很乖,您让她吃什么,只要不是她讨厌的苦瓜、辣椒,她都会乖乖的吃,她要不听话,您别骂她,留着我来的时候,我好好说她就是,还有啊!她疼红红,喔,白白是复常表哥的,寄养的,阿昭也疼它,有什么吃的,您让人给它们两多备一份,别让阿昭省下自个儿的份不吃,都给那两畜牲吃了。”

    丁老夫人听了直笑,范安阳觉得丢脸,别过脸去不瞧那个还在殷殷交代的范安岳。

    丁家的几个男孩子却是听傻了!他们从未跟那个姐妹像范安岳姐弟这么亲近过,虽然说范安阳傻了,可是这范安岳对姐姐的照抚却是出乎他们意料的仔细啊!

    是他们姐弟情深?还是他们凉薄?范安岳连他姐疼宠物,把自个儿吃食省下,留给宠物吃的事都清楚,可见这姐弟两亲近了!丁筱湘挽着丁老夫人的手,称赞着范安岳。“小路弟弟真是个体贴的好弟弟呢!这么了解你姐姐啊!”

    范安岳防备的看了她一眼,才嘟着嘴道:“我就这么一个姐姐,我不了解她,难道要去了解你啊?”

    这熊孩子!少说一句会死吗?范安柏抚额,杜云寻低头思量,杜云启开口打了圆场,“小路肚子饿了吧?小孩子肚子饿脾气就不好,口气也冲,表妹别恼他!”

    丁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也开口就坡下驴,“瞧瞧,几位少爷远道而至,又陪着老夫人逛了这么大一圈,该是饿坏了吧?老夫人今儿可开心啦!一群儿孙陪着。饿了都不晓。”

    “你这老货。本来不觉得,被你这么一说,倒真觉得饿了!阿昭饿了没有?”丁老夫人指着嬷嬷笑嗔道,低头又问小外孙女,见小丫头憨憨的捧着肚子点点头,便笑着吩咐人备膳,“瞧,把我们阿昭的小肚子都饿扁了。”

    老夫人伸手抚向范安阳的肚子,范安阳一惊僵在那儿不敢动,任由丁老夫人温暖的大手探向她的肚皮。记忆里头好像从来没人这样摸她肚子的,感觉很奇怪啊!

    随着老夫人回到上房。吃过饭后,丁老夫人让贺璋家的她们侍候范安阳在自己内室外的暖阁先歇下,派人把范安柏他们送去客院安置,她才由心腹嬷嬷侍候歇下。

    “你看,今儿这几个孩子如何?”

    “老奴的眼光那及得上老夫人。”房嬷嬷睡在老夫人床前的脚踏上,拥被笑道,老夫人呵呵笑。“可惜啊!咱们家的丫头配不上人家。”

    “老夫人怎么这么说?”房嬷嬷以为老夫人是想在几位表少爷里头挑孙婿,怎么会才见了一面,就说这样的话。

    丁老夫人低声笑了下,才道:“长青是范太傅精心栽培的,你看看咱们家的丫头,有那个配得上他?”

    房嬷嬷坐起,“湘姑娘也不成?”

    “她?”丁老夫人笑着摇头,“她性子太软,撑不起来的。范家虽好,她姑姑当然也会疼她,可是当媳妇,不是婆婆喜欢成的,你看看,她姑姑文荷,范老夫人和太傅疼不疼这个媳妇?可拢不住丈夫的心不成啊!”

    “老夫人。”

    “那孩子心思重,筱湘拢不住他的。”

    房嬷嬷轻声叹息,看样子二夫人这回的算盘又落空了?

    二夫人对儿女亲事很上心,这些年思量着几家亲戚家的孩子,想亲上做亲,但都被二老爷一一打了回票,房嬷嬷不得不说,二老爷的眼光确实毒辣,之前二夫人给大姐儿相中个后生,回来之后觉得千好万好的,跟老夫人把那后生夸成是天上地下仅有的,唯一独二的好儿郎!

    她记得老夫人什么也没说,二夫人乐开花,去广陵找二老爷,二老爷斥了二夫人思虑不周,逼着二夫人回了那门亲,二夫人虽是应了,但私底下四处说老夫人见不得孙女好,不直接跟她说,却去跟二老爷说,让二老爷骂了她一顿云云,谁知那后生还真不好。

    房嬷嬷还记得,二夫人后来为了大姐儿的婚事在家里哭闹不休,那后生传出订亲了,尤其在听闻与那后生订亲的人家,就是二夫人向来不对付的表亲时,二夫人气恼得连家务都丢开手不管,可没多久,那后生就闹着要把相好的青楼名伎娶回家。

    后生的未婚妻在家闹着要退婚,后生家不让退,双方僵持着互不退让时,那青楼名伎传出珠胎暗结啦!后生家便赶着要娶新娘进门,好把名伎迎进门,姑娘家里怎么肯?这还没进门,就有个艳名远扬的女人揣着肚子等着进门为妾分夫,不消说,自家女儿怎争得过这等有心计的女人?那后生又是家中单传独子独孙,家中长辈就盼着他成亲开枝散叶,于是催着女方嫁,女方疼女儿,坚持不肯嫁,就这么僵着。

    好好的一门亲事成了闹剧,最后因为新娘子坚持退婚,宁死不嫁,又藉丁家的势,请广陵、东陵两地的耆老居中协调,才劝得男方撂开手。

    经此一事后,二夫人更是为女儿们的亲事操碎心,生怕亲戚家的这种事发生在自家身上,这几日,二夫人没少往她这儿来探听范安柏的事,房嬷嬷却没想到,自家老夫人压根就不看好自家的孙女。

    “那您跟二夫人说,想让少爷们娶表小姐的事?”

    “说说而已!”丁老夫人叹息,“真要挑,亲家在京里挑不着人吗?比咱们家孩子出色的,又近在京里,让他们看着见,压得住的,京里难道会找不着?”

    那您又何必那样吓二夫人呢?房嬷嬷抬头看丁老夫人,心道,老夫人这是故意的吧?

    ps:

    天气冷,背好痛,动都不敢动,就怕痛到喘不过气。。。。

第一百一十四章 表兄表姐 二

    老夫人笑道:“老大几个的前途就这样了,至于小辈的……”老夫人淡淡的叹了口气,“丁家要想长长远远的好下去,不能只看眼前,是,咱们家的孩子拔尖的没半个,但范家有,长青这孩子的前途势必比他爹强,说不定能入阁!”

    范太傅自个儿都没入阁啊!房嬷嬷心道,老夫人幽幽地道:“阿昭是女孩子,随着她娘在任上足足六年,可你瞧瞧长青待这个妹子如何?”

    好。好的没话说。

    表小姐呆,老夫人跟她说那些东西好,她听了也听不懂,但大表少爷懂,房嬷嬷知道他很满意,就说向来寡言的老夫人怎么今儿话忐多的,原来是为了安范家大表少爷的心啊!

    “小路那孩子跟阿昭感情好,那是无庸置疑的,两个小家伙一道儿出娘胎,又在任上一块儿长大,但长青同他们可足有六年不曾见面,他却能为这么个妹妹费心。”

    只要丁家小辈们与阿昭处得好,日后,范长青多少会看在这份情谊上,帮衬丁家一些。至于他爹?丁老夫人哼一声,那就是个白眼狼,摀不热的石头!他在任上时遇到多少难,都是谁帮着他的?哼!小女儿出了事,他却纵着妾室和庶女欺凌她。

    “要不是文荷这个不争气的,这几个孩子也不用过得这么苦。”对女儿,丁老夫人实在是怒其不争啊!

    房嬷嬷也不懂小姑奶奶怎么会把亲生女儿给遗忘的,“小姑太太过得也是苦,您都说了小姑爷是个白眼狼,有夫如此,她日子能多好过?”

    周氏的不要脸,她们可都亲自领教过!

    “您赶紧睡吧!总要养足了精神,才能护好表小姐。”这么个呆娃娃,要怎么带,如何教啊?房嬷嬷光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丁老夫人点头称是,是得好好歇息养足精神。就算是个呆娃娃。总是她的小外孙女,当不成才女,总要教会她,如何在后宅里活下去。

    几位表少爷在客院里歇下,杜云启他们去歇午,范安柏可没闲着,绣庄的筹备已近尾声,绣娘们绣好的布帛全送了过来,他拿着框条一样样比着,好不容易定下来。他少爷还不满意,让人带着随他去见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午歇才起。听到他来了,忙让人进来,看到他身后的丫鬟抱着一摞摞的木条和布帛,就笑了起来。

    “还真像几分样啊!”

    “祖父说做什么都要尽心,既然要开绣庄,就正经的把生意做起来。”

    “那是。”丁老夫人轻轻喟叹,“你外祖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让他父亲扔去打理家里的庶务,说什么要当官,就得知道民生经济,不懂得小民生意,官做得再高,也不理解百姓想什么,要什么,如何真正的为皇上办事。”

    范安柏直笑,丁老夫人笑着摆手。“你祖父当年丁忧时,只怕也没少打理自家生意。”

    “嗯,祖父说,幼时常年被拘在书房里读书,总以为天下就像书里说的那样了!后来丁忧时,实实在在的接触到了一般人的生活,才晓得天下事,究竟是什么样儿!有人为了个肉包子给儿女充饥,能狠下心杀人,也有人三餐不继,却是勒紧了裤腰带,供儿子读书,想要改换门楣,还有为了一分地,两家人互殴至死,……”他咽下了内宅里,为了争宠,女人们手段百出的事。

    “是啊!你祖父为了栽培你倒是用尽心思。”

    范安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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