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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我是傻子。”范安阳俏皮的朝她眨眨眼,贺璋家的失笑,“姑娘心里有数就好。”
范安阳防着方荃,王进菀也护着她,丁筱真等人亦然,谁不知这表妹是祖母的心头肉,虽是个傻儿,但范家送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她从不藏私,总是大方的分给众人,丁筱真姐妹再傻,也知亲疏,那方荃不过是舅舅的庶女,能跟小姑姑的嫡亲女儿相比吗?
却不想方荃这回却老实了,只有初到丁府时,开口撩拨了那一下,其后倒是老老实实得很,就连方琤和方夫人都觉惊讶,方荃转性啦?
隔天一早,范安柏他们到了,互相见礼后,方夫人知趣的起身,带着女儿随二夫人退下,坐在丁老夫人身边的范安阳却发现,方荃一脸娇羞一步三回首,她在看谁啊?顺着那视线望去,发现她看的正是范安柏,范安阳忽感一阵恶寒,这一位不是看上她大哥了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 喜事 三
丁老夫人笑呵呵的与外孙和侄孙们说了一会儿话,就赶着他们去安置,范安柏这一趟来,还从自家铺子及如意绣庄带了不少好东西来,如意绣庄生意火红,他也没让跟随南下的管事们闲着,寻了铺子,置了两处依山傍水的田庄,铺子则五花八门,有香料铺。古玩店、杂货铺及估衣铺,估衣铺和杂货铺走的是低价薄利多销的路线,古玩和香料就专走高端路线,这些铺子除如意绣庄,他和杜云寻为绣样费过心,其他的铺子全交给管事打理。
丁老夫人原还担心外孙在外务上费心,耽误了课业,但看他全交给管事去打理,便放下心,不过遇上了还是不忘多叮咛两句。
范安柏笑着应了,转头就说起京里的事。“外祖母不知道,我娘近来可忙了。”
“怎么了?”
“母亲近来忙着帮两个庶妹相看人家。”范安柏笑意不达眼底的道。
范安阳原本坐在丁老夫人身边打瞌睡,听到这话连忙睁大眼望着范安柏求解答。
杜云寻坐在范安柏下首,看到她那小模样,手心有点痒痒的,杜云启的亲事已定,老夫人关心了几句,把个脸薄的少年郎羞得脸红似血。
待众人散去,老夫人对着房嬷嬷道:“文荷怎么只想着庶女的婚事,长子的婚事倒不上心。”
“长青少爷的婚事只怕范家老太爷那儿已经有谱了吧?”房嬷嬷猜测道,老夫人长叹一声。“我记得那贱人的儿子不小了。”
房嬷嬷想了下,“老奴记得,表少爷他们出京,他好像也回老家去了。”
“丁嬷嬷上回捎来的信怎么说?”房嬷嬷早忘了这事,连忙去开老夫人床边的花朵小屉,里头摆的都是京里丁嬷嬷随节礼捎回来的信。
“这位小爷是个贪花好色的,小小年纪就有好几个通房了。您放心,小姑太太把自己身边一个有异心的丫鬟给了他。如今被那丫头拢住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夫人放下心事露出笑容来。
范安柏与范安阳密谈,连范安岳都不知他们两说了什么,杜云启好奇问他:“不都说双生子之间会有感应吗?怎么你们两没有?”
范安岳没好气的瞪他:“要你管。”
杜云启摸摸鼻子,示意弟弟问,杜云寻抱着他的狐狸对他的眼神视若无睹。
待范安柏回来,范安岳蹦到哥哥身边追问着:“哥哥和阿昭说什么,为何我们不能听?”
范安柏淡淡的看他一眼,立时就让范安岳老实了。
“宫里娘娘给阿昭送教养嬷嬷来。自然要跟她说一声。”
教养嬷嬷听说很严厉,还会拿板子打人手心的。“宫里娘娘为何要给阿昭送嬷嬷?”
“不知道。”范安柏抿了口茶,又道:“祖父还送了武学师父过来。我记得你之前缠着御卫统领说要学骑马?”
范安岳委屈的点点头。“可是那统领不答应。”
“他当然不能应,不过祖父求了皇上,给咱们挑了武学师父。”
“我们也有?”杜云启诧异的问。
范安柏点头响应,其实他们身边都有武学师父授武,只是皇帝给的,毕竟不同一般。不说旁的,单就武艺而言,可比自家在外头找来的武学师父要强。范安岳大喜,他一直想挽弓射箭,也想学骑马。只是他那武师父一直不允,就不知是他怕麻烦不愿教。还是范夫人和老太爷要求所致。
看么弟喜形于色,范安柏莞尔一笑,“可如你所愿了!”范安岳却想起阿昭也曾经想过要习武,只是娘亲不允,如今有师父又离家千里,阿昭却成傻子了!
八月初六是好日子,苏十郎和丁四娘文订之喜,苏家这边的亲戚就有人眼红:“十郎的运气就是好!原以为订个皇商家的姑娘已是好,没想到换个人倒是更上层楼了!”
“可不是吗?咱们家十郎的岳父可是五品知府,可比六夫人那表兄强多了。”说话的媳妇穿金戴银,嘴角一颗美人痣。
厅里六夫人听了气红粉脸,却只能生生吞下,谁让她家表兄做事不靠谱,既去攀附富贵又舍不得苏家,意图以庶换嫡,苏老夫人看她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礼成之后,方夫人与二夫人说起丁修伦兄弟的婚事,二夫人原是在大姐及二姐家的外甥女间摇摆不定,忽然听嫂子说起她娘家侄女,不由微愣。
“我也就一说。”见小姑子没有一口应下,方夫人微有不悦,但也知这事急不得,二夫人自然看出嫂子的不喜,苦笑道:“我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脑子都不清醒了!这事我得跟老爷商量商量。”
方夫人听她这么说,知自己有些急了,讪讪的道,“应该的,应该的。”为掩饰尴尬似的,说起方琤姐妹的趣事来。
方荃这两日一直想与范安阳套近乎,不由范安阳这傻子竟似诸事不晓,只会拿一双乌亮眼眸瞅着自己瞧,直瞧得她心慌。
方琤娇憨,却不笨,她初听家中人谈起范安柏,确有几份心动,不过回心一想自家与范家之间的差距,她便收回心思,虽见了范安柏本人,芳心微动,却不似方荃那样一心扑在他身上。
方荃拉着她去东跨院找范安阳她们玩儿,她实在拗不过,只得随她去,不过回头却交代丫鬟去跟丁筱真说一声。
丁筱妍正在姐姐房里,听到丫鬟说的话,不禁翻了翻眼,“她这两日还没受够教训?”
连她都看出来,范安阳那小傻子不喜她,偏方荃还死皮赖脸的黏上去。
“走吧!就算不喜欢方荃,也不能看着她在咱们家丢脸。”谁让她是舅舅的女儿呢?丁筱真拉起不情不愿的妹妹。一同往正房去。
正房东跨院里,范安阳让方家姐妹碰了个软钉子。
“练字?”傻子识字吗?方荃没喊出来,但脸上的表情却明明白白的写着不信,贺璋家的看了不悦,面上却还得笑着,“真是抱歉了,我家大少爷要求严格,我家姑娘素来最听兄长之言。所以……”她摆出请回的姿态,方荃狠狠的瞪她,她也丝毫不畏的回视,方琤让丫鬟拉住她,欠身福了福,“是我们扰了你家姑娘的清净,还请嫂子代为致歉。”
贺璋家的侧身避过还了她一礼,“多谢方姑娘体恤。”
当丁筱真姐妹赶到,恰好见方家姐妹一前一后出了东跨院。丁筱真笑眯眯的迎上去,“两位表妹这是要上那儿去?我和妹妹正想去园子逛逛。”
“那真是巧了。”方琤挽了表姐的手,偎在她手臂上低声道:“我记得园子里有座飞瀑水榭。”
“嗯。前儿母亲才让人修整好。恰赶上了四姐的好日子。”
丁筱湘近来都关在房里绣嫁妆,连园子也不逛了!丁修伦心疼妹妹,这次回来特意备了琉璃鱼缸给她养鱼,让她绣累了就看看鱼,让眼睛休息。
以前只消看到这般新奇的玩意儿,丁筱楼总会第一个跳出来讨要。不想这次她没开口,反倒是方荃开口讨要,可让丁家姐妹们吃了一惊,不知这位表妹几时变大胆了!
姐妹几个往园子去,正巧遇上丁修伦带着表兄弟们从园子里出来。
“你们要去那?”
“去飞瀑水榭。”丁筱妍娇憨的回答。“大哥下次回来,也给妹妹带几只鱼儿吧!”
丁修伦伸手揉揉小妹的头。“知道了。往水榭的路滑,走路小心些。”
“知道了。”
丁修伦说完话,朝方家姐妹颌首,便带着人走了。
方荃看着范安柏与一削瘦少年边说边走,看都不曾看她们这方一眼,心里不由暗恼,可又暗慕于他,只得将一腔怒气全往他身边的少年撒去。
杜云寻感觉到那怨毒的眼光,却是完全的不以为意,反倒是范安岳眼尖,帮他怒瞪回去,把方荃吓了一跳,见那孩子与范安阳、范安柏有几分像,知应是范安柏的幼弟,范安阳双胞弟弟范安岳,遂不敢再瞪视过去,收回视线绞着帕子碎步跟上丁筱真她们。
“那谁啊?”范安岳问,丁修伦看了下回答他,“是我舅舅家的女儿。”
双方虽都有照面,不过丁老夫人没让范安柏他们与方家两个女儿认识,原因很简单,方琤还好,方荃的眼神不安份,所以老夫人与房嬷嬷便刻意隔开他们,就算照面也是如刚才那样错身而过。
方夫人心里牵挂着娘家嫂子交代的事,也没察觉丁老夫人没介绍外孙给她认识,丁二夫人忙着女儿的订婚礼,也为儿媳人选伤脑筋,倒也没发现这个情况,她身边的嬷嬷虽察觉了,却没提醒二夫人,反倒是三夫人和丁筱明看得明白,母女两私下没少嘲讽老夫人。
“亏得她还老说我不懂人情世故咧!哼!”三夫人捧着五福献寿茶盅道,丁筱明跟着笑,“祖母瞧方家那小庶女不顺眼吧?我看那丫头的眼很不安份。”想到自己身边那个同样有双不安份水眸的丫鬟,丁筱明脸微凝。
“你婆婆怎么说?”三夫人也想起来了,之前女儿以侍疾留在娘家,却让贴身大丫鬟爬了床,女婿自知理亏,在女儿跟前说了不少好话,哄得女儿松口让那丫头开脸,不想这回女儿回来,却道那丫头有了。
“她会说什么?还不是要我贤惠,既然有孩子了,就把她升上来当姨娘呗!真会说,她女婿可是连通房都没有呢!”
三夫人一窒,“你管好自家就好,可别管到你大姑子那儿去啊!”
“我省得的。”丁筱明顿了顿,拉着她娘的手问:“娘啊!十三也不小了,您可给她相好人家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教养嬷嬷
丁筱楼自祠堂回来之后,脾气改了许多,以前不喜欢习字看书,更不爱琴棋书画,更不愿坐下来安静绣花,可如今不同了,她时不时关在房里习字看书,虽然还是不喜拂琴下棋,不过女红倒是不错,今早给三夫人送上了枚新做的玉色如意荷包,虽然只是压了如意云纹,可相比从前,如何打骂都板张脸不动弹的强。
丁筱明也觉妹妹这段日子变化颇大,想着妹妹若因此能有桩好亲事,将来也能帮衬自己一二、“娘,我听四妹的丫鬟说,宫里的娘娘给范家表妹指了个教养嬷嬷来。”
“人家那是给傻子的,干么,你想到什么了?”三夫人不喜欢范安阳,婆婆有意让孙子们娶她,小女儿也因她受累,若是可以,她恨不得范家赶紧把人接走。
“唉!我是想啊!不管这嬷嬷是为谁来的,咱们能得实惠才重要呗!”丁筱明安抚娘亲,亲手倒了杯茶给她。
三夫人接了茶轻抿一口心头微动,实惠?“你是说让十三跟那傻子一起上教养嬷嬷的课?”
丁筱明微笑点头,“十三相貌生的好,若是再有教养嬷嬷教过规矩,日后要说亲也容易许多。”
纤细素指轻抚过温热的茶盅,三夫人微有抵触,低声道:“十三跟那傻子有嫌隙,你祖母不会应吧?”
“就算如此,母亲也该好好去跟祖母服个软,让祖母应下,这可是关系到十三的终身。”丁筱明看母亲不情不愿,便又劝了几句,说得三夫人讨饶,“行啦!行啦!我跟你祖母说去,成了吧?你祖母要不应。我就跪她房前求她。”
丁筱明嘴角微抽,这是求人的态度?这是要威逼人吧?反正她已经尽力了,明明以前她娘惯会伏低做小很会哄人。常常哄得祖母喜得不行,虽然二伯母管着家。可谁也没敢怠慢三房,什么时候开始,她娘竟变了个人呢?
范安柏等人这趟回去,可能要到年底才有空再过来,因而范安柏逮到机会就与范安阳说话,范安岳被排挤在外,觉得很不爽。幸而有杜云寻兄弟帮着引开注意力,又有王进顺和丁修伦兄弟带着在东陵城附近游湖、登山作乐,虽然见到范安柏和范安阳时,他总忍不住委屈的红了眼。不过待范安阳看到他淘回来的小玩意儿一脸惊喜的样子,他又得意上了!
范安柏他们待了几日,与丁文中一起返回广陵,他们前走才走,范大总管便带着教养嬷嬷及给范柏等人的武师父。还有范夫人给侄女及母亲的礼到了。
丁老夫人受了礼,让他们几个坐,才笑道:“真是不巧,大总管到得晚了些,长青他们兄弟刚启程回广陵去了。”
“不打紧。倒是要请老夫人和二夫人见谅,路上耽搁了才到得这么迟。”范大总管歉意的道。
“大总管一路辛苦了!”老夫人问:“可是路上不平静?”
范大总管苦笑,“倒不是不平静,而是赶上官差办案,小的们不好碍着官差们,便在途中歇了几日休整,待官爷们离开,小的们才上路。”
“官差办案?是什么案子?”
范大总管摇摇头,“小的们也不知,不过看他们查抄之物,应是不小的官儿吧!”
老夫人闻言低头念了声佛,心里却在想京都到湖州这一路上,是何处的官员中箭落马了?
范大总管将范夫人给娘家的礼卸下,为老夫人引见了位笑容可掬看来和善的四、五十岁的妇人。“这位是范嬷嬷,说来是咱们乐州老家的族人,年少时入宫为婢,甚得兰妃娘娘看重。”
丁老夫人笑着给了礼,范嬷嬷也大方收下,老夫人让人把范安阳请来,回头就与范大总管夫妻及范嬷嬷说起这外孙女来。“……原以为她哥和弟弟要走,她会哭闹不休,谁知这丫头不吵不闹,就是安安静静的落泪,叫人瞧了都觉心疼啊!”说的是范安柏兄弟,将范安阳送来后,他们回转广陵城那天的事。
范嬷嬷听后心里有了个底,宫里传闻范家六姑娘成了傻子,不过被留在陌生的外祖家却没吵闹,反让人心疼,看来应是个受教的。
范大总管的媳妇抹着泪,“夫人最是疼六姑娘的。”范嬷嬷心里一突,疑惑的打量起范大总管夫妻来,这一路上,她让随侍的小丫鬟去打听过,可都没问出什么来,太后和杨妃都悄悄派人与她接触,话里话外都是让她好生照顾这位范六姑娘,帝后和兰妃娘娘也是这么交代她,可太后和杨妃的话,却让她觉得别扭。
再想起在客栈住宿听到的传言,范嬷嬷不禁对这位尚未谋面的范六姑娘好奇万分。
不多时就听到外头丫鬟们的笑语,紧接着就有丫鬟通报,“范表姑娘和王表姑娘来了。”
范嬷嬷就见两个小姑娘肩并肩的走屋来,右侧的小姑娘较高,脸蛋微圆双眸带笑,身着浅蓝绣缠枝短襦衫,一袭天青襦裙挽着双丫髻,指甲大小的南珠串成珠炼在髻上绕了两圈,赤金镶南珠耳珰在颊边映出一抹金色流光,个头较矮的小姑娘眉目如画未语先笑,眼眸弯弯瑶鼻下粉嫩菱唇微翘,一身鹅黄襦衫裙绣着缠枝粉樱,鸦青秀发挽着双环髻,插着粉樱绢花簪,小姑娘没有戴耳珰,倒是须边垂着两朵自环髻而下的粉樱绢花,小巧玲珑好生可爱。
“外祖母,白芍姐姐说,我家来人了是不?”
老夫人把扑到怀里的小丫头扶着站好,为她抚了碎发,让她见大总管夫妻,又给她引见了范嬷嬷。
“你就是宫里的表姑姑给我的嬷嬷?”范安阳歪着头,打量着这位从宫里来来的教养嬷嬷。
“是。”
“嗯,我乖,你就不能打我哦!有话好好说,不能用打的。”她一本正经板着脸像个小大人似的交代着,末了又道:“我哥说的,他说我听话。就给我福隆号的脆果子点心。”
丁老夫人失笑,其他人也跟着笑,范嬷嬷见这位小姑娘还眨巴着眼睛。等着自己回话,连忙应下。这位小主子才露出笑容来,饶是范嬷嬷在宫里见过不少美人儿,看到这小姑娘的笑容,也不禁惊艳,暗道怪不得宫里会传言,兰妃娘娘有意讨了这姑娘做自家媳妇,再思及如今这小姑娘傻了。不由暗叹造化弄人。
教养嬷嬷是专为范安阳而来,她的住处自然安排在东跨院里,这些事不用范安阳操心,自有贺璋家的与丁老夫人做决定。范嬷嬷看了住处。随老夫人逛了下,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