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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一直沉静的眼眸终于波动了。
“陛下,你怎么来了!这妖女必须除去啊!你看那面镜子,里头的那个男人!王后她一定是掌握了邪术,一直在控制您,控制这个国家啊陛下!陛下您醒醒!”阿普利亚苦心劝道,见国王只是呆愣的看着那面镜子,心一横,大声道:“陛下,时不可失,即使今天您反对,我也要杀死这个女人!”
国王压根没注意他说什么话,他颤颤巍巍指着那面镜子里熟悉而陌生的男人,声音干涩:“他,他……”
竟然完全和他年轻时的样子一模一样!同样的棕发郏囊伦拧蛑本褪橇硪桓瞿昵岬淖约海�
曾经,他和王后初遇之时,他也是这么年轻,这么英俊……
许至看着这一群人,再看看王后不动如山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反派死于话多”定理,到了童话里,一样适用。
王后冷冷看着这些小丑,开口道:“时间到了。”
“你们——都去死吧!”她拍了拍手。
瞬间周围冒出无数士兵,将阿普利亚和科诺的人马包围了起来。
王后这些精兵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阿普利亚和科诺的士兵们拿下,绝望中,两位贵族抱在一起,自尽而亡,而国王则被捆住送到了王后面前。
“杀了他吧。”王后说:“他已经没有用处了。”
她看着国王不可置信的眼神,发出一声轻笑,俯身拍了拍他的胖脸,低声道:“这样不断重复的,无聊透顶的世界,就让我来终结。”
国王死了,尽管他死不瞑目,但没有人替他惋惜,王后在所有人的支持下,登上了曾经属于他的宝座,成为了这个王国至高的女王。
女王将魔镜放置在她的新寝宫里,并在它的周围堆上数不尽的金银珠宝,除了和魔镜说说话,其余时间她都用来扩充兵马,发动战争,王国将士的马蹄迅速将整个大陆,卷入无边无际的血腥。
不出三年,女王就完成了统一大陆的壮举,威名覆盖到了世界每一个角落。
“真是毫无挑战性啊,”女王这样对她的魔镜说,“欺负一群蠢蛋,太无聊了。”
魔镜波动起来,出现的是一个老人抱着贵族的腿苦苦哀求,却被一脚踹翻,贵族还在她身上吐了几口唾沫的场景。
女王眯起眼,“这是?”
“有人在借用您的名义欺压平民,女王殿下。”
“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我没有义务改变。”
“改变世界的规则,难道不是很有趣吗?相信您的生活不会无聊。”许至看着她,认真的说。
两人对视半响,女王忽然笑起来,抚摸上光滑的镜面,“真是,既然我的魔镜都这么说了,我就试试吧。”
“把这个世界重新构建,然后一点点在手中破碎掉,”女王的手指轻轻点着镜面,“好像也很有趣啊。”
仅仅因为这一次短暂的对话,女王暂时延缓了毁灭世界的日期,开始了大(xue)刀(xing)阔(can)斧(bao)的改革。
剧情时间结束后,女王的改革运动仍然轰轰烈烈,尽管女王武力镇压,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和制度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耳边听着系统的提示音,许至看着女王红艳的嘴唇向他压来,第一次没有躲开。
“投放新世界。”
………
若干年后,考古学家们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挖出了历史上著名的“白雪女王”的墓穴。
当他们撬开棺木,以为会有什么重量级的文物现世时,所有人都失望了。
陪在那具白骨旁的,只有一面平凡无奇的、破碎的镜子。
第29章 番外·白雪女王
我曾经有一个很幸福的童年。
美丽温柔的母亲,英俊慈爱的父亲,我在他们的疼爱中快乐地长大,作为王国受尽万千宠爱的公主殿下,我生活得无忧无虑,自由快乐。我有一群动物朋友,小鹿、小兔子、小松鼠……我喜欢和它们待在一起,喂它们美味的食物、还会讲故事给它们听。
人人都夸我个性善良犹如天使,我喜欢这样的形容。
父王和母后的感情一直很好,据说他们曾经有一段传奇的爱情故事,我很憧憬那样的感情,母后却拍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神很奇怪,那时我还不懂,现在我明白了,那是一种对于宿命的悲哀。
我逐渐长大,变得和母亲年轻时一般美丽,可与此同时,母亲的身体却一日比一日虚弱,最后在我即将成年的那天,生病去世了。
我的父王悲痛了七天的时间,娶了一位新王后,说是让她来照顾我。
新王后美艳大方,父王却已经英俊不再,苍老臃肿,他对我说:“白雪,你的新母后是一位可爱的人,你会和她好好相处的,对吗?”
我无法忘记母亲临终前苍白的面孔,却只能扯出虚伪的天真笑容:“是的,父王。”
从那一天起,我就明白,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永恒的爱情。
我知道新王后是一位巫女,还知道她有一面神奇的镜子,也知道她一直视我如眼中钉,孑然一身的我,到底还是中了计,被引诱出了皇宫,遭到了武士的追杀。
我用美丽作为武器,从武士的手里逃脱了。
我开始了人生中最神奇的一段经历,遇到小矮人,被毒苹果毒晕,被邻国王子解救……
说真心话,当我睁开眼的那一刻,看到王子那张酷似父王年轻时的俊美面容,我控制不住的心动了,我甚至认为,这就是我等待这么多年的,命中注定的爱情。
我跟着王子回国,同他结婚,过上了一段时期的幸福生活。
是的,只有一段时期,或者说,一年不到。
王子成为国王之后,如同换了一个人,不再对我虚寒备至,温柔关怀,也不再勤于王国政务,彻底堕落成了一个昏庸无能,嗜财好色的君主,再也不是曾经我爱上的那个男人。
正当我伤心欲绝之时,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可重要的是,算算时间,这个孩子根本不应该来临。
这个孩子一出生,就展现了不同,皮肤白得像雪一般,双颊红得有如苹果,头发乌黑柔顺,没有人感到奇怪,大家仿佛都在感谢上帝恩赐的这么“美丽”的小婴儿,我却无法欺骗自己的眼睛。
那就是另一个我!就连肩膀上那颗黑痣,也和我一模一样!
“就叫她白雪吧!”国王愉快的做了决定。
那一瞬间,我想到了很多,自己那早早逝去的母亲、被女巫玩弄于掌心的父亲、曾经深情英俊的王子……
“这不是我的孩子,这是来自地狱的妖魔。”我冷冷的说。
没有人愿意相信我的话,甚至连我自己也不愿相信,因为如果这样,我也是一个邪恶的存在。
我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两年的王国,在我长大的那片已经变成废墟的土地上,找到了那面古怪的镜子,然后亲眼看着从镜子里走出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我把那个女人,或者说新的女巫杀了,取代了她,成为了那面魔镜新的主人。
——新的游戏者。
我用魔力变换了容貌,没费多少力气,就把愚蠢的国王迷得昏头转向,重新成为了王国的王后,以白雪公主继母的身份。
呵呵,多么可笑。
一切都在重复,而我,曾经“天真善良美丽”的白雪公主,成为了恶毒阴险的王后。
我看着那个从我肚皮里爬出来,活泼美丽的小公主,充满恶意的想着:快点长大吧,让我看着你如鲜花般盛开,然后枯萎。
我想我已经疯了。
国王说他爱我,我只想发笑,爱?那是什么?我回到这里,可不是为了这种东西。
我的魔镜终于苏醒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我把镜子里那张脸化成了王子的样子,每天听到那虚幻的男人亲口说:“你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是种不错的体验。
我计划好了一切,却还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魔镜里住进了一个崭新的灵魂。
这个灵魂仿佛有种奇特的力量,与这个世上所有单纯到可怜的人们不同,他冷静、睿智、沉稳,聪明,最重要的一点是,在那双黑色的眼里,只有我的存在。
毫无疑问,我对这个灵魂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每天我都要问一遍那个问题,只有从他口中得到满意的答案,我才能继续保持愉快的心情。
我喜欢和他谈论各种话题,他是一个很不错的听众,即使很少说话,我也可以接受,因为——我实在太无聊了。
终于,那一天来了,白雪公主成为了他口中“最美丽的人”。
尽管早就料到,我还是不可避免的产生了愤怒的情绪。
我不喜欢,很不喜欢从他的世界里,看到白雪公主灿烂的笑脸,这会让我产生一种,想把她的脸撕烂,踩在泥土里狠狠践踏的狂躁感。
后来,我杀死了白雪公主、杀死了七个小矮人、杀死了新的邻国王子、甚至杀死了曾经“一见钟情”的国王。
不够,这还不够,我的双手在颤抖,这个被诅咒的世界,我必须毁掉!所有的一切!
可他不喜欢我这样做。
我知道,出于某种原因,我的魔镜,一直在试图阻止我,甚至想引导我走上另一条路,我必须说,这样的想法很天真,但我还是决定暂时满足他的要求。
原因很简单,我只不过想找个理由,拖住死亡的脚步,让我和他的时间,多一点,更多一点……
我还真是傻得可爱,明知道,明知道……他根本不会等我。
我坐在冰凉的地上,镜子的碎片扎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把我和他葬在一起。”说完最后一句话,我举起一片锋利的碎片,向脖子抹去。
终于结束了,我的人生。
第30章 短命探花郎1
今日是卫家少爷卫兆泽和当朝长公主大喜的日子。
往日里冷清的卫府已经来了个大变样,处处张灯结彩,大红色的灯笼高高的挂着,门窗上都贴着双喜字,来往宾客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还是清一色的笑脸,备上礼品,恭贺着这难得一见的大喜事。
这样大的场面,单单靠卫家这没落的世家自然是撑不起的,一看就是皇家的手笔,平素一贯瞧不起卫家的一些人简直又羡又妒,看着中央一身大红喜服,整个人都仿佛泛着光晕的俊秀新郎官,心道,这老卫家也不知修了多少年的福气,才生出这样争气的少年郎,不仅一举考上了探花,还一眼就被长公主相中,一纸赐婚下来,头上便多了一层驸马爷的光环。
而宾客里知道内情的一些人,则多多少少报着些看笑话的心思,看着堂上那一对新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卫老爷端正坐着,面上的笑有些僵硬,可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那握着茶杯的手指,却微微颤抖。坐在一侧的夫人注意到了他的不适,温暖的手覆上来,带着安抚的意味。
卫老爷心头有些苦涩,看着堂下自己唯一的儿子那张俊美的脸,微微叹口气,罢了罢了,木已成舟,一切都是命啊。
等到夫妻二人站稳,主婚人高声念出最后一句:
“送入洞房!”
………
新房内,红烛摇曳,一眼看去全是喜庆的红色,大红的窗帘和床单,正红色的桌布,桌上摆放的喜盒也是红的,在这样氛围下,已经完成一切仪式的新婚夫妻,却是一片寂静,彼此相对无言的坐着。
许至本也没喝太多酒,加上香炉的作用,此刻倒是很清醒,在穿过来的短短时间内,他毫无防备就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婚礼,迎娶了一个美娇娘,尽管这只是他的任务身体,他还是感到几分尴尬。
而且,这位美娇娘,实在是有些奇怪啊……
许至仔细的看了几眼,肩宽腰窄,五指修长,指节分明,微微凸起的喉结——等等,喉结?
他靠近一些,将对方脑袋上的红盖头一把掀开,然后瞳孔骤然一缩。
盖头下的脸抹了一层淡淡的脂粉,根根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皮肤白里透红,那双凤眼朝他看过来,天然带着一股媚意,毫无疑问,这是一张美人脸,但更重要的是,这也是一张男人的脸。
长公主被掉包了?还是说,长公主,本来就是个男人?
看着他怔楞的样子,男人挑挑眉,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怎么,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
这样的语气,出自一个刚出嫁的公主口中,也很不对劲,什么叫“你早就知道”?也许原主的确知道,但刚穿过来,剧情也还没有接收完毕的许至,却是两眼一抹黑了。
不过,男人这样的表现,也代表,今晚的洞房花烛夜,他不必履行某种义务了。
许至很快恢复冷静,视线离开对方的脸庞,站起身喝了口茶水,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淡淡说道:“婚礼已成,想必公主也已经乏了,请先行休息。”
男人阴沉下脸:“既是夫妻,难道新婚之夜,夫君就让我独守空床?”
“夫君”这个称呼被他咬着牙念出来,带着些莫名的情绪。
许至回想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拜堂之时他还能感觉到这人掩盖不住的喜悦之情,这又是哪得罪了他,让这位长公主陡然变得像是和他有什么仇怨起来?
这时候剧情终于传输完毕,许至在桌前坐下,道了句:“天色已晚,公主随意。”,接着微微合上眼在脑海里浏览起剧情。
男人不再吭声,眼神复杂。
刘昱!你还在想什么!这个男人的真面目,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
另一边,迅速浏览过这个世界的剧情,许至总算知道了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刘昱,这个世界的主角,身份是皇室最受宠的长公主,封号荣昌,虽然是个男儿身,从小却一直冲做女儿养大,原因有些复杂。
当朝皇帝刘景虽然明面上说是先帝让位,但其实手段并不光明,作为一个深受帝王忌惮的王爷,他是靠着起兵造反才登上了帝位,在情况最危急的时候,他的王妃赵氏生下了一个男婴,为了保全当时唯一的血脉,这个男婴对外称作女婴,并从小当做女孩教养,这便是刘昱了。等到刘景称帝之时,刘昱已经长到十五岁,男性特征开始逐渐明显,刘景想恢复他的长子身份,却发现,自家儿子当久了女孩,竟然产生了性别认知障碍,任由别人怎么说,就是不穿男装,而与此同时,曾经的王妃赵氏早已逝去,新的皇后已经生下了“嫡长子”刘仁,出于种种顾忌,恢复刘昱身份的事便一拖再拖,直到刘昱十八岁那年,对游街的新科探花郎卫兆泽一见钟情。
其实随着刘昱年岁增长,即使着重打扮,多看几眼,还是很容易看出他的真实性别,然而毕竟是皇家的事,暗地里牵扯到很广,所以即使刘昱已经成了京城人人心知肚明的笑话,皇后一族势大,皇帝虽然对刘昱感到愧疚,但除了一直宠溺纵容他,把他宠成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外,仍旧默认了刘昱的公主身份。
而长公主刘昱对探花郎卫兆泽一见倾心,并求到皇帝头上,要死要活地要嫁给对方,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京城众人:就算你顶着公主的名头,但只要不眼瞎都能看出你是个男人好么?皇子要嫁给一个男人,千百年头一出,成何体统?!
虽然受到惊吓的大臣们纷纷表示反对,但也有人十分乐见其成,最具代表的就是皇后一系,他们一直以来就使劲办法对付刘昱,现在对方自己想不开跳坑,那还等什么,不推一把简直对不起反派这两个字!
最后,脑子有坑的皇帝想了想,查了查卫兆泽的背景,发现只是个小的破落世家,再加上刘昱天天闹腾,“爱女心切”的皇帝大笔一挥,就给两人赐了婚。
除了莫名接了个大麻烦的卫家,可谓是皆大欢喜。
要说这卫兆泽之所以能被刘昱看上,自然是有资本的,除去卓越的笔下功夫,他最令人称赞的便是那张脸,“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便是最贴切的评价,从小到大,美名远播,出趟门都能造成拥堵,可谓是人尽皆知的美男子,但是拨开这层光环,其实卫兆泽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寒门书生。
十年寒窗,一朝中第,卫家就他这一根独苗,复兴家门的希望都压在他身上,可老天却在这时候给他送来了个男妻。
卫兆泽甘心吗?当然不甘心,他原本有两情相悦的未婚妻,有一片光明的前途,有振兴家族的希望,可现在,仅仅因为刘昱在人群里的那一眼,他的余生,都将在顶着一个虚职、背负着皇室丑闻,供着长公主这尊大神中碌碌无为的度过,也许直到死后,还将成为历史上的一个笑柄。
卫家虽然是一个历史悠久书香世家,但已经一代不如一代,到了卫兆泽这一代,已经是一脉单传,全家就指着他出人头地,现在倒好,一纸赐婚,不说前途,连香火都要断了。然而,即使有再多不满,在这皇权独尊的时代,也只能往肚里吞。
谁让这长公主偏偏就看上卫兆泽了呢?
两人大婚后,卫兆泽对着刘昱强颜欢笑,很是消沉了一段时期,但后来他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开始对着刘昱嘘寒问暖,积极在官场拓展人际关系,利用一切资源往上爬,皇帝出于一些愧疚,又看他实为不可多得的能臣,打破了本朝驸马不得过于参与朝政的惯例,让卫兆泽得以一步步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