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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走刚猛路线的内力与走阴柔内息的两人,即使双方都是高手也不能帮助对方,两股不同内力混合,在伤者身体中出现,等于要对方的命。
即使双方都是同属性刚猛路线,也只是通过内力帮助对方调息,使得受伤的一方恢复更快,但是真没听说过能帮助直接恢复伤口,还能止痛?
“你看什么?”姜离睁开眼,与卫平大眼瞪小眼。
“小兄弟,你还能动吗?”卫平有心要扶她一把。
“我又没断胳膊断腿。”姜离一个鲤鱼打挺,纵身跃起,扭头查看卫陵的伤势。
卫平有些目瞪口呆,她怎么……还能这么活蹦乱跳?不应该使用内力过度脱力吗?
“看什么看?快把水端进来。”姜离恢复如初,开始替卫陵处理腹部的伤口,虽然止住血,但她十分清楚,不出几个时辰,卫陵一定会高烧,必须提前准备一下。
卫平还没开口询问,门口就传来田妈的叩门声。
他忍不住又多看了眼前的小矮个一眼,这才去开门。
田妈哆哆嗦嗦的端着水盆,大半盆的水被她洒了一半,卫平冷眼盯着她接过木盆,田妈头皮发麻,想出去又不敢,眼珠子忍不住看向姜离。“这个……阿离,解药……”
她都快哭了,早知道打死她也不进来。
姜离从卫平手里接过湿帕子处理干净卫陵的伤口,把原先预备的药粉洒到伤口上,回头准备包扎时发觉纱布用完了。
“你叫阿离?”卫平出声道。
“闯荡江湖,怎么能不取个名?”姜离瞥他一眼,又准备翻窗出去。“解药你半个时辰后给她,先端几盆水进来擦干净他伤口四周的血。”
“你要出去?”
姜离哀怨的盯着他,没好气道:“你没瞧见本公子的纱布全缠到你身上了吗?你有钱买纱布买药吗?”
她自己都是个穷光蛋,想她以前连馒头多少钱都不知道,还以为一个馒头要一锭银子的巨款才能买到。
卫平赧然。“这个……出门时没带银子,下次……”
“谁稀罕,等着。”姜离扭头准备走。
“……等……等等。”卫陵语气沙哑,伤口剧痛令他嗓音有些干涩。“我袖子里有……碎银子。”
姜离一秒出现在他面前,那速度,不仅田妈犹如见鬼,差点尖叫,就是卫平都被她吓到。
姜离抬起卫陵的袖子,掏出一个青色回纹钱袋,打开沉甸甸的钱袋,里面放的都是一二两的小碎银。“没看出来,你一副大老粗的模样,行事这么周到。”
银锭太大,买东西很难找开,也容易招惹觊觎,一二两的碎银,用起来比较方便。
她拿出一块一两的银子,把钱袋扔给卫平。“有钱好办事。”
一两银子足够买她需要的药材和纱布。
卫平打发田妈出去端水,自己站在卫陵旁边。“将军,您怎么样?”
第四十七章 她叫阿离
“无事。”卫陵皱眉,伤口疼痛是难免的,但好歹没有生命危险。他一时也难以表达心中是什么感觉,那个孩子究竟是谁?为何会有这般出神入化的医术?
“将军,我们是否要暂时留在这里?您还不能随意移动。”
“此处不宜久留,圣音的鬼卫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先想办法回府。”
“现在回府?”卫平一惊。“可是,阿离小兄弟出去买药去了,您的伤口刚刚缝合,恐怕到时候会高烧。”
他们常年征战在外,战士负伤过重,很容易高烧不退,不少兄弟都是高烧时没熬过去。
“我无事,你届时拿着我的令牌进宫一趟,请几位御医过府。”卫陵目光复杂,他也想知道是否自己少见多怪,那个叫阿离的孩子表现太过异常,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够直接以内力化实形治疗伤口。
就是自己也很难持久释放内息,更遑论控制到指尖渗透伤口帮助恢复,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正常认知范围。
“……好。”卫平有几分遗憾不能亲自告别,但也知晓他们身后跟随大批身手狠辣的杀手,继续待下去只会给救命恩人惹来更大的麻烦。
“大……大侠,水来了。”田妈端着水盆进来,战战兢兢的放到一旁。
卫陵目光冰冷的盯着她,田妈缩到角落,不敢与他对视。
“主子,这个女人要不要解决掉?”卫平如看死人,他进来时就知道这个院子是个人牙子安置拐骗孩子的地方,对这个女人没有半丝好感,遑论自己救命恩人也可能是拐骗的孩子之一。
“大侠饶命!饶命!”田妈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卫陵摇摇头,眉峰蹙起,他冷盯着吓得直打哆嗦的田妈。“你听好,我们两人身后有大批杀手到此,你最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将这个屋子里的血气处理干净,若是你稍有表现异常,即使我们不杀你,追踪者知道我们在此停留,不仅是你,这个院子里所有人都会没命。”
卫陵说完,气息紊乱,闭口不再言语。
“听清楚了吗!”卫平一脚踢到田妈身上,把她踢的一个翻滚。
田妈连滚带爬,拼命点头,脸白的和僵尸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卫平将姜离留下的褐色药丸丢给她。“那个小兄弟与我们第一次见面,不过她既然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若是再敢对她蹬鼻子上脸……”
“小妇不敢!小妇不敢!”田妈抓起地上的药丸,迫不及待的咽下去,不停的朝卫平磕头。
如今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招惹那个灾星。
“我们走吧。”卫陵试图起身,卫平赶紧扶住他,让他靠在肩上,支撑他的体重,与将军相比,他的伤势要好一些,没有那么严重。
两人正要离开,卫陵脚步一顿。“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田妈一惊,见他是是问她,赶紧道:“她……她叫阿离。”
“阿离?”卫平接口。“她的全名是什么?”
“不……不知道,小妇是在罗城遇到她,她……她自称阿离。”她这里的孩子反正最后都是要卖出去的,主子会给她们另外取名,所以以前叫什么名字,没人会专门去注意。
卫平没再说什么,几个腾跃就离开这座小院。
田妈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气,顿了一会儿,又猛然想起这两人走之前留的话,脸色一变,赶紧起身打开所有窗户散味,端着水盆出房门,对于倒在地上一直没反应的玉玲看也没看一眼。
姜离回房时,房内血腥味淡了很多,两扇木棱破窗大开,床上的被单全都置换成了新的,地上的血迹也没瞧见。
她瞪大眼睛整个房子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一滴血,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
“跑得倒是快。”她拍了拍又鼓起来的布袋,心情正好,一错眼就看到还倒在地上没醒的玉玲。
姜离跑过去解开她的穴道,玉玲才蒙蒙然醒过来,后脑勺钝痛,她有些奇怪的摸了摸后脑勺。“怎么回事?”
“你……”
“你刚才突然昏倒,我怎么打你都不醒。”田妈端着一盆子洗干净的床单过来,看着姜离的目光有些畏惧,她在老远的地方也没打算走过去。
姜离斜靠在门框上,也不解释。
“你还不赶紧去干活。”田妈瞪了一眼玉玲,玉玲看了看姜离,这才爬起来离开。
只剩下姜离和田妈两人,田妈支支吾吾道:“你……你……”
“他们走了?”姜离瞥到田妈支在腰间的木盆,木盆里的床单可就是她床上的?“走了也好。”
“你以后就当从来没见过那两个人。”田妈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姜离的目光发憷,刚才那两个男人问她阿离是谁,她也不敢说是姓宁,就怕宁家的人找她的麻烦,幸好当时那两人也没有注意。
姜离伸个懒腰,舒展双腿双脚,转头回屋。“我今天见过谁了吗?不就是见到刘家的人抱走我的小乖乖?”
田妈脸色发黑,也不敢再说什么,如今她只想早点摆脱这个瘟神。
姜离关上房门,独自一人呆在屋里,四肢大敞,倒向床铺。本想睡一觉,但今日发生太多事,她双手交叉枕在脑后,黑眸明亮。
师父没进宫,甚至她这几日出门打听也没打听到师父的行踪,若是师父来京,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甚至在几家人流最多的酒楼盘踞了几次,蹲房梁蹲了不少时日,打听到的消息让她心中一阵发凉。
师父曾经待过的地方都没人知道,她不止一次听到“明月神医”这个称号,她知道师父每年都会出山庄游历四方,可是,竟然没人知道他的行踪,这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师父,究竟去了哪里?
还是,王后请他进宫是秘密行事,所以没人知道?但是为何卫陵都不知道此事?
姜离翻个身趴在床上,抱头嗷呜。“师父,您老到底跑哪里去了。”
第四十八章 有刺客
她身心俱疲,越想越默然。甩掉了追影,师父和七卫又不在身边。养在身边的小孩虽然时常吵的她想扔了他,但真正被抱走,屋子忽然安静下来,心里多少有点难受。
已经到了京城,她也没必要再跟着田妈这群人,但是她又没处去。
真是悲剧。
姜离脸埋进被子里,捶了两把软乎乎的褥子,又是蹬腿又是怪叫的,她这境遇也太惨了。
“对了!”姜离猛地从榻上蹦起,黑眸大亮。“那两个倒霉鬼还没付医药费!”
“卫陵……卫陵……卫大将军府不就在京城吗?”
姜离找到个打秋风的好去处。
京畿阳春三月,百草滋荣,清晨疏林薄雾中,街头三五成群的脚夫商贩牵着羊驼、推着独轮辘车悠悠的前往东城赶早市。
路过卫大将军府时也不由驻足多看一眼朱漆铜环大门上的御赐匾额,两座石狮雄踞大门两侧,朱漆大门左右各守一名腰佩长剑的轻甲守卫。
说起卫陵卫大将军,整个姜国少有人不知其名,战功显赫,大败北凉,驱逐敌寇,在将士之中口碑甚好。众所周知,卫将军的夫人还是公仪家的女儿,当今皇后的妹妹,听闻卫将军与皇后幼年还曾一起在和风学院念书。
卫将军与白家三兄弟同掌姜国数十万雄师,论起来,卫将军府也是公仪一门的夫婿。
公仪家的女儿嫁入不少公卿府邸,整个族群盘根错节错综复杂,大都数人都将其与公仪一门算作一派系,是否当真如此也无人去质疑。
姜离屈膝坐在将军府门的屋顶上,歪首支颐,望着府内曲折回廊偶尔三三两两走过的婢女下人。
她还想着要不要真的下去,无论是否有用,先傍着也成,将军府势力不小,也许可以打听打听师父的行踪。
她这么一想,觉得主意不错,正待下楼,就听到廊下一名小婢女抬头瞧见了她。
“有刺客——!”
“有刺客!有刺客!”
一名婢女叫起来,府内所有人当即警戒,一抬眼就看到她,尖声惊叫。
姜离十分无语,她这样的像刺客吗?有她这么光明正大的刺客吗?
“抓住她!”
府内的侍卫看到她,甲胄加身,一队列的人走路一阵金属撞击声,将军府内外靠近大门处被侍卫和暗处的守卫、弓箭手围得水泄不通。
姜离岿然不动,看到里里外外的弓箭手和侍卫起码两百余人,据她所知,像卫陵这样的将军府,府兵也不能超过一百五十人,但是这里人数似乎不止这个数?
她哪里知道,将军府已经不止迎接一波刺客,这样的人数还是因为卫陵顾忌当今圣上不肯增加之故。
“你是何人!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将军府内外的仆从都退到后方,一名身穿红色轻铠的侍卫直指屋顶的姜离。
姜离这态势实在太淡定,而且光天化日的坐在屋顶,也太明目张胆了,现在被人围攻也不见动一下,实在古怪。
“你们将军伤好了?”姜离觉得卫陵暂时应该在养伤,估计也出不来,想找他身边的那个或许还行,但她当时没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你到底是谁?我们将军不曾受伤!”侍卫长怀疑姜离在打探他们将军是否伤重,自是不肯承认。
“没有受伤?”姜离摸了摸下巴,她站起身,门下所有人严正以待,箭矢直直对着她,大有上前一步就把她射成筛子的意味。
“这不是你们将军的牌子?”姜离随手把当日卫平掉落的铜牌扔给领头之人。
那人一惊,条件反射的伸手欲挡,待看清飞来的物什,伸手接过来。“这……你怎会有卫平副将的令牌?”
侍卫长从铜牌后面的卫字下方看到一个小小的“平”,这是卫平的东西。
“原来那笨蛋叫卫平?”姜离恍然大悟。“他的伤应该还没严重到不能移动,你把他叫出来,就说我来收药费来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下方一群人一头雾水,什么叫收药费?
侍卫长将信将疑,招手让一名小兵去后院把养伤中的卫平副将叫来。
姜离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既然她要抱大腿,自然先找熟人,携恩求报什么的,她是没有一点心理压力。
“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啊!小兄弟!”
卫平刚听人说有刺客,正好赶过来就碰到准备去找他的小兵,他看到眼前的对峙情况正打算询问,就瞧见悠闲坐在屋顶上看风景的某人。
“平副将,此人你认识?”侍卫长见卫平一脸惊喜,忍不住问道。
“认识,认识,小兄弟,你快下来!”
姜离盘腿坐在屋瓦,斜挎在肩上的格子布袋压在膝盖上,她朝卫平挥了挥手。“我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射成蜂窝,让你和你们将军下半生都活在悔恨自责中。”
卫平默了默,好歹习惯了她曲折的脑回路,扭头对侍卫长道:“你们都下去。”
身穿轻甲的年轻侍卫抬手挡在眼前,仰头瞥向姜离,凑近卫平:“她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小神医吧?”
年纪和脑抽的行事风格都挺像。
卫平没理他。
侍卫长讨个没趣,摆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去。
姜离和观音菩萨似的坐的四平八稳,还朝离开的侍卫长摆摆手。“好走,不送。”
那人眼眉一挑,提着自己的长缨枪又小跑回来,站在卫平身边。
姜离眨了眨眼。
“小兄弟,你可以下来了。”卫平冲她挥手。
姜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背着她的小布袋子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动作敏捷如雨燕。
“好俊的轻功!”侍卫长赞叹。
“没见识。”姜离翻个白眼。
“不是说过,不要和她多说话。”卫平一脸面瘫。
姜离大摇大摆的走过来,一拍卫平的肩。“你们将军死了吗?”
“……没死。”卫平瞪直眼。
“卫平、黎青,你们有客人?”一道略显不悦的嗓音从三人身后响起。
姜离探头一看,见一名容色冷艳,眼如秋水的美妇挟几名丫鬟嬷嬷款款而来,她一袭雪纱裙,鼻腻如脂,双手交叠,下颌未抬,有几分清高自诩,此刻一双眼眸看着姜离略有不虞。
第四十九章 师从何处
姜离挑眉,目有亮色,目前为止,这位美人是她见过的最漂亮最有气质的一位。
“见过夫人。”卫平和侍卫长黎青恭声问礼。
“不知这位是何人?在我将军府做客,公然诅咒将军是何道理?”美人身边一名俏丽的绿衣丫鬟蹙眉,目光看向姜离,率先出声。
丫鬟在主子声前责问,主人不曾开口制止,只能说明丫鬟只是代主子表现不悦。
“夫人,这位小兄弟并不曾……”
“本公子诅咒卫陵怎么着?你有意见?”姜离一把手扫开碍事的卫平,倏然出现在小丫鬟的面前。
“啊!”小丫鬟惊叫一声,她距离姜离起码有五步距离,也不见姜离移动,忽然就出现在她眼前,吓得她忍不住往后倒退两步。
她身后是回廊朱色栏杆,一退,人就往后栽。
“哎!”姜离伸手一捞,把她捞起来。
绿衣丫鬟扑到姜离怀里,她瞪大眼睛,嗅到少年郎身上独特清冷的药香,一时懵住。
姜离把她扶正,又站到了卫平身前,打量眼前的美妇。“夫人?”
卫平点头。“是我们将军夫人。”
他看向姜离,向卫夫人介绍道:“多亏这位小兄弟救了将军和属下,刚才她所言并非诅咒将军。”
卫夫人脸色稍微好看了些,想到数日将军回府时血淋淋的模样,她还心有余悸。“即是客人,你们两人好生照看,我在场反倒不美。”
她也不客气,和姜离点点头,扬了扬下巴,转身又领着一群丫鬟仆从高贵冷艳的走了。
姜离目光亮了亮。“你们夫人真有意思。”
卫夫人脚步顿了一瞬,并未回头。
“小兄弟,你怎么有空?”卫平记得这位不是被拐卖了吗?怎么就这么大咧咧的出来了?
“我当然是来抱你们将军大腿的,没看见我穷的叮当响?”姜离拍了拍布袋,双手一摊。“身无分文,流落街头,要多惨有多惨。”
“若将军知晓小兄弟到此,定然欢迎。”卫平一口应下,这位小兄弟是将军的救命恩人,将军是绝对不可能拒之门外。
“你是个大夫?”侍卫长黎青瞥了眼她斜背着长带子的格子纹布袋,凑近能嗅到极淡的药香,有这么年轻的大夫吗?医术一定烂爆了。
“我看你尖耳猴腮、印堂发黑,一副短命相。”姜离拍开黎青的爪子,怒目以对。
“原来还是个神棍。”黎青一脸嫌弃。“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