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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雅寿堂,不着人通报,反而母女两一齐跪在我的门外,有那心里清楚的以为你们是孝顺我,有那糊涂的还不说我苛待自己的儿媳和孙女啊!”
“祖母,我和娘亲过来时,祖母的院子里可是连一个洒扫的婆子也没见着啊。安然年纪小,不经吓,以为祖母恼了娘亲和安然呢。”苏安然冷且淡然的回击过去。
“海山!”苏老夫人拐杖一顿,“你可养的好女儿,和祖母都百说百对起来,这就是咱们苏府的嫡长女吗?”
苏尚书听了老母的这番斥责,儒雅的俊脸涨红,他忙瞪了苏安然一眼:“小孩子家家的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地方?”
孟氏突然“唰”的一下站了起来,身上头上的雨水飞溅。
她眼眶通红,眼里也有了根根红丝,她一把拉起苏安然:“苏海山,说话要凭良心!今日的事端是谁挑起来的,谁心里有数,你也不要在装糊涂!你不就是想着安是个小辈,让她认错来息事宁人的?”
苏安然见自己的娘亲突然发难,心里也惊着了。但苏尚书脸色铁青,心里给了孟氏一个大大的拇指。母亲终于不再忍气吞声了……
孟氏看着苏尚书冷笑着说:“你摸着良心说,安然去大佛寺是不是你希望她去的?听说有悲苦大师和方丈大师亲自为苏府做法事,言明最好要十四天,是不是你要求安然不要急着回府的?安然担心时间赶不上回来迎接老夫人,是不是你安抚她不要紧,你会和老夫人解释,保证老夫人不会怪罪我们娘俩的?如今如何?”
孟氏一连串的问题逼问的苏尚书步步后退,不小心撞到曹姨娘怀里,将曹姨娘撞翻在地。曹姨娘哎呦一声,见所有人都被孟氏突然的发难惊呆在原地,只好悻悻的拍着屁股爬了起来,衣衫都浸了水,只好受着。
孟氏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了,她看着苏尚书冷冷一笑:“怎么,你还在恼我当年不愿意用嫁妆给你铺路?还在恼我当年不愿意你纳周小婉为平妻?就算你恼我也就罢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的安然受委屈,你以为我真的不管你苏家后院的肮脏事,就不知道了?还是你以为我就是这么没本事的,知道了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苏尚书这下气的脸上各种颜色都有,胸口在突突的起伏着,显然气的想杀人,而苏老夫人更是被在她面前一向像只小兔子一样的孟氏给惊着了,竟然忘了反应了。
苏尚书狠狠地捏了捏拳头,:“你疯了?这么多年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孟氏哈哈大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苏安然紧紧的抱着她。
孟氏胡乱擦了一把眼泪:“不说?不说你们就不知道你们有多不要脸!你以为我当年为什么执意不用肯嫁妆让你去打通官路?要不是我阻了你的打算,你们的苏府早就被扣上叛逆的帽子,现在早已是化为齑粉了!周小婉?要不是你执意要娶她为平妻,她也不会中年丧命,死得如此憋屈……”
“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苏尚书歇斯底里的大吼道。
可惜孟氏却晕了过去,软软的倒在苏安然的怀里。
“紫衣,出来!”苏安然眼神嗜血,“将我娘亲带回品湘轩,请药婆婆好好看看。”
紫衣突然凭空出现,吓得苏老夫人一个后仰,虽然她身后站了一地的丫鬟婆子,可都被孟氏的一番发作,吓得掉了魂魄,所以都没注意到她,这个老太太狠狠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的她杀猪似的嗷嗷叫。
众人这才慌忙醒过神来,看老夫人坐在地上,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争着抢着七手八脚的跑去把她扶了起来。
苏老夫人哎呦哎呦的叫唤着,嘴里嘀咕着真是作孽,家门不幸之类的话。
苏尚书忙将准备给孟氏府医唤来给苏老夫人看了。
苏安然看着这一场滑稽的场面,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她走到苏尚书的身边,贴着他的耳边声音冰冷的道:“爹爹,现在我还叫你一声爹爹,若是娘亲有什么事,我苏安然,绝对会要你的苏家来陪葬!不信你可以试试!”
苏安然说完,穿着一身淋水的湿衣,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雅寿堂。
苏尚书听了苏安然的话,脑子里像是一道惊雷忽的一下炸开了,那嗜血冰冷丝毫没有亲情的声音是他那一向柔顺恭敬的长女发出的吗?
不,那不是他的女儿!那是妖女,一个惯会伪装的妖女!
苏尚书想到这里,头一阵晕眩,蹬蹬蹬的后退了三步,站在他身后的曹姨娘嘴角一抽,不动声色的往旁边错开了一小步。
苏尚书这一次没有人给他挡着,步了苏老夫人的后尘,也一屁股坐到地上,下半身的衣袍全部湿透了,狼狈不堪的坐在地上……
站在苏老夫人身后,穿着一身玫红夏衫的堂小姐苏玉芬看着这个苏家的嫡长女大放厥词后带着被人抱在怀里的苏府正牌嫡妻孟氏头也不回的离开,脸色也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在房州老家就听祖母留在京城苏府的眼线传言说这孟氏就是个活死人,而大小姐就是缩着脖子在苏府后院过日子的可怜虫而已,可现在怎么一切都和她预想的不一样呢?
从小母亲就告诉她她才是这苏府真正的嫡长女,那苏安然就是个废物,苏玉莲和苏玉华就是个从比妾高一等的平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只有她才是真正的身份高贵,血统高贵,才配得上苏府嫡长女这个称谓的。
后来就算是祖母也默认了母亲灌输给她的这个意识,这次带她来苏府就是要她过上真正的苏家嫡长女的生活的。
不过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呢,还是祖母老了,做事未免操之过急了?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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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再上雅寿堂
孟氏在回品湘轩的路上已经苏醒了过来,她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激动的气晕了而已。
苏安然将孟氏扶进了品湘轩自己的内室,孟氏的大丫鬟冬梅已经带着小丫鬟捧着孟氏的衣衫过来了。
母女俩在内室换好衣衫,到了宴息室喝姜汤,孟氏看着苏安然眉也不皱的将姜汤喝的一滴不剩,心里很是奇怪,就问了出来:“安然,你现在不怕姜了?娘记得你小时候可是最害怕姜的味道的,吃了一点姜末就哇哇大哭的。”
“嗯,现在大了,不怕了,就算怕也得吃,总不能病了的好啊。”苏安然不动声色的回道。
心里去吓得一惊,幸好孟氏对她是一门心思的信任,她说什么,孟氏都是无条件的信任的。
有这样一个慈爱的母亲,老天到底还是眷顾她的,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窗外雷雨交加,西风吹的猛烈,被吹的斜飞的雨点打在窗棂上啪啪作响,母女俩刻意忽略今日在雅寿堂受到的窝囊气,母女俩窃窃私语着大佛寺的种种,显得温馨又温暖。
孟氏这时刚要开口再说点什么,槐花匆匆进来,恭敬的禀报:“夫人,大小姐,老爷派人来请夫人和大小姐去老夫人的雅寿堂。”
“哦,看样子爹爹做不了老夫人的主啊,这才换好衣衫的功夫,又要去雅寿堂接受老夫人的调教了。”苏安然手里捏着一只蜜饯,淡淡的说。
“你这个小促狭鬼儿。”孟氏笑着用手点着她的额头,又道:“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是好事也是坏事,以后要是嫁人了,娘不担心你受气,可娘担心你得罪人啊。”
“娘,船到桥头自然直,安然嫁人还早着呢,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儿,您就担心上了啊。”苏安然不以为意的说,又转过头来问槐花:“可知道老夫人都要见那些人?”
“回大小姐大小姐,奴婢问了老爷的传话小厮,那小厮说老夫人只点名见夫人大小姐和二小姐三小姐,外加一个曹姨娘。”槐花禀道。
“那就去吧,她是长辈,我们理应去给她请安。”孟氏柔柔的说。
“听娘的。”苏安然笑着挽了孟氏的手,“可是外面的雨下的还不见小,出去不到一会这新换的衣衫又要打湿,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再准备一套衣衫带过去吧。”
“安然,你这个小促狭的,她总归是你的祖母,你若是带衣衫过去不是活活打她的脸吗。”孟氏点了她的额头爱怜又嗔怪的说。
孟氏接着又一叹,“你祖母人老了,比年轻时更左了,惹了她可就没完没了了。你呀,就别给她添堵了,省的她来找你的不是。你总归是晚辈,在某些事上站不住理的。”
“知道了。”苏安然只好点头。她却是觉得她这个祖母太喜欢装,偏偏还装的四不像。
孟氏见苏安然答应的勉强,便道:“这孝道啊,还是最重要的,不管怎么样,你祖母给了你父亲生命,而你父亲又给了你生命。娘知道你外表柔顺,内心坚韧,但是娘还是希望你能敬畏孝道,明辨是非,良善嘉敏。这个与名声无关,娘只是希望你能活的清白更要活的明白。”
苏安然听了孟氏一番教导,心内第一次对这个母亲产生了一丝崇高的敬意。这才是一个真正的母亲对子女的期许的,这次她郑重敬畏的答应了。
孟氏见她受教便欣慰的笑了,她拉着苏安然的手,拍了拍笑道:“娘也不是要拘着你,对那样不懂礼数,识不清自己的身份的人,也不要放任她骑到你的头上就是了。”
母女俩像是没经历过先前的不愉快一样,一路说笑的到了苏老夫人的雅寿堂。惹的知晓今日事故的下人心里嘀咕不已,夫人和大小姐可真是心宽的主子。
苏安然和孟氏一路到了老夫人的宴息室时,苏玉莲苏玉华姐妹俩和曹氏已经到了,此刻正跪在地上。
苏玉华和曹氏见苏安然和孟氏也到来了,叫了声“夫人,长姐。”和“夫人,大小姐。”苏玉莲却只是跪在地上,头低垂着,并没有叫人。
满头银丝的苏老夫人穿着家常的暗金色杭绸衣衫,正端坐在临窗大炕上闭目养神,一个穿着丹红夏衫的明丽少女正坐在自己脚上给苏老夫人捏着脚。
府里平夫人去了,这老夫人不注意穿着也就罢了,这作为小辈的苏玉芬也穿的如此张扬的颜色。是没有把苏府放在眼里,还是礼仪欠缺?
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夫人如此,苏尚书如此,苏玉芬也如此。照这样下去,这苏府这诗书礼仪传家的名头可真让人贻笑大方了。
苏安然瞟了一眼那个双十年华的女子。她穿着牙色的夏衫跪在老夫人的背后给她捏着肩膀,低垂着头,隐隐见得一副娉婷身段,却看不到面容。
苏安然心里一动,老夫人带着堂兄苏安明和堂妹苏玉芬过来,她大概猜到什么动机,无非一个来京读书赶考,一个来京说亲。可这宁家的小姐,她还要叫声表姨的,带她来,是为了什么呢?鸢尾打听出来的消息,这个她叫一声表姨的女子,可是个望门寡。
苏安然收回思绪,随着孟氏给苏老夫人行了礼,叫了祖母。见这祖母迟迟没叫她和孟氏起身赐坐,她正跪在地上沉思。猛然听见啪的一声,瓷器的碎裂声刺耳的传进了她的耳朵。
这又是怎么了?她们母女刚到,就发作上了?这耐心可不怎么好。苏安然无聊的想。
她抬头定睛一看,却是对上了苏老夫人那双锐利的老眼。苏老夫人的容长脸上阴云密布,额头上带着个黑色的抹额,抹额上镶了一个桂圆大小的绿宝石。她的那双老眼微眯,闪着阴冷的光芒。
“安然,祖母问话,你怎么不答?是不把我这刚来的祖母不放在眼里吗?”苏老夫人厉声道。
苏安然一阵无语,这人刚进府,屁股还没坐热吧,就拿她开刀起来。<
☆、第一百七十章 雅寿堂开战
“老夫人,我和安然住的离主院太远,又回去将一身淋湿的衣衫换了这才来的晚了些。请老夫人多担待……”孟氏忙垂着眸淡淡的解释。
“你住口!”苏老夫人突然暴怒的斥道,“老身有问你了吗,还懂不懂为人媳妇的道理?”
这种语气,根本没有把孟氏当做自己的儿媳来看,倒是像呵斥身边的丫鬟婆子一样。
苏安然双眸一寒,片刻恢复正常,她越是遇事越是冷静,并没有回避老夫人看她的嫌弃的眼神,清淡的道:“老夫人,安然惶恐,刚去大门外迎接老夫人进府,被雨一淋,倒是觉得头重脚轻,晕的慌。没及时回老夫人的话,请老夫人息怒。”
言外之意,这都是您老人家闹的。
老夫人听了她的话,眼角深凝了一下,这下倒不好再斥责她了,这个长孙女,倒是个狡猾的,倒是没有孟氏好对付。
苏安然见苏老夫人不出声,又用轻柔的语气道:“老夫人,娘亲现在脑疾好了很多,为了以后我和娘亲多多的来老夫人面前尽孝,晨昏定省,还是般到主院来吧。娘亲还是住到离老夫人院子最近的梧桐苑,安然也搬到安澜园,您看可好?”
苏老夫人气的一噎,好?好什么好?她老人家可不想整日见到这母亲俩在她面前晃荡。
她仔细看了跪在地上的长孙女的面色,见她是一副期待的表情,心知她是真的想搬到主院来。心里一动,难道是被周氏打压的狠了,这次见自己来了,就想借着自己的手,搬到主院?
这小畜生,竟然想利用自己来和周氏抗拒,真是岂有此理,若是自己被她得逞了,也白活这几十年了。
她看着苏安然,高高在上的说:“既然你娘身体不好,那还是在自己的院子呆着吧,没事不要到前院来。老身也不是那不心疼人的,也不要你们晨昏定省了。”
苏老夫人心里暗想,就算起的再早,从客院走到主院,以女人们的脚力还不得走到半晌午啊,就算是做软轿,那也要不少时间的。
说什么晨昏定省,来她的雅寿堂吃午膳还差不多,要是话传出去了人家只会觉得自己来了苏府不思将正经的儿媳妇接回主院,还要病弱的儿媳妇天天起早来给自己这个老太婆晨昏定省的,那自己还不是要被人认为是不慈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还不如不让她们母女过来呢,这样别人只有说那对母女不孝的理了。
苏老夫人刚想到这些,就听苏安然那清淡的语调响起了:“那可不行,我娘常常教安然,孝道是最重要的,要安然一定好好孝敬老夫人,说是没有老夫人就没有爹爹,没有爹爹就没有安然呢。”苏安然现学现用,将孟氏刚刚和她说的话说了出来。
那神情叫一个虔诚认真,看的苏老夫人的那颗阴暗的心都有片刻的松动。
“得了,得了,你还是留着你那孝心去孝敬你自己的母亲吧。老身这里有玉芬就行了。莫非老身的话你也敢不听了?”苏老夫人不悦的道。
她平生最不喜的就是小辈们不听她的话。
“安然不敢不遵老夫人的心愿,既然老夫人发话了,安然以后和母亲尽量少来打扰祖母。”苏安然忙道。
苏安然嘴里这样说,心里却是高兴的,这老夫人不想见到她们母女,正好她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没事被老夫人磨搓一顿。
所以刚才故意挖了一个坑给老夫人跳。只是没想到,老夫人还真的就这么容易的跳进了坑。她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呢。
苏玉芬这时见祖母一两个回合下来,就这么轻易的放了这个大伯家的长姐和伯婶一马,心里急的不得了。
虽然她不知道苏安然这样说,是不是故意的,可她就是不想这对母女好过,凭什么苏安然这个丑麻雀是苏家尊贵的嫡长女?而她明明样样都比她出色,偏偏托身在苏府这一代的小房?
而宁小姐则是眼观鼻,鼻观心的继续不轻不重的给苏老夫人捏着肩膀,就像这一切没发生在她的眼前一样。
苏老夫人回过神来,一想这可不得了,自己怎么就亲口吩咐她们躲在客院不要轻易出来了?她们不出来,自己还怎么摆婆婆的款儿呀?
可这话都已经说出来了,当着这些晚辈的面前又不好收回去,可要是收回来了,安然这个狡猾的小东西就会揪着梧桐苑和安澜园不放……
可真是让人为难的事啊,苏老夫人的三角眼眯的细细的,像毒蛇的眼神一样,阴冷的看着苏安然。
周氏不在了,孟氏她又当着众人的面亲口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就那几个姨娘?这些姨娘按理,就连进她的院子的资格都没有,那自己岂不是要摆婆婆的款给瞎子看?
她现在想了想,都不知道刚才自己怎么会就说出了那番话来,她目光隐晦的看了一眼跪在下面低眉顺目的长孙女,这小东西糊弄人的本事可真是不可小觑,完全不像孟氏那个面捏的性子。
“玉莲,你爹爹刚才说你娘是犯了错误,最后被送入家庙的。她自己羞愧想不开才自裁的。那么你给老身说说,你娘是犯了什么错?那么严重,要被送到家庙?还自裁了?”苏老夫人见自己说出的话如泼出去水了,再也难收回,便把矛头指向了苏玉莲。
苏安然听了老夫人问苏玉莲那戳人心肺,又毫不转圜的问话,下意识的看向苏玉莲和苏玉华姐妹。
只见苏玉华跪在地上垂在大腿两侧的双手紧紧抓着身上的齐衰孝服。低垂着头,显然极力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