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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妈妈因为生气,中午连午饭都没有做,还是方敬和岑九两个人随便了做了点吃的,一家人对付着吃了一点。
方敬从昨天起精神就一直绷着,经历了刺激的一整天,回来后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吃过午饭,精神倦怠起来,想去补个觉。
方爸爸雷打不动地看他的午间天气预报。
穿着职业套装的气象先生正在播报近日的天气新状,屏幕底下有一条滚动的新闻。
昨天傍晚七时,天朝海警局破获一起海盗私捞沉船案,据悉该团伙配备重型武器,海警局赶到的时候,该团伙正在堪测一艘古沉船,被海警局当场抓获,包括主犯杨某在内一共十三名海盗均落网。
天朝国立博物馆表示近期会派考古专家前往海域调查沉船,并和有关部门协商沉船打捞工作。
方敬看到这条新闻一愣,然后心里也松了口气。
好吧,这下不用惦记那条沉船了。
不过,这样也好。
方敬看着外面碧蓝的海面,心情格外平静。
渔村沉寂了这么多年,因为这条沉船,村民们说不定能走出另一条崭新的发展道路。
第32章 年龄的秘密
方妈妈是个闲不住的人,吃过饭,收拾了碗筷,也没有睡午觉的习惯,趁着中午的时候,拿了锄头收拾菜园子。
渔村以前靠海吃饭,没有地,每家分了一大块宅基地。方妈妈把院子前头的那块地整了出来,种上小菜,一年到头自家吃的菜还是足够了,省得住在乡下还要去镇上买菜,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方爸爸往外头看了一眼,直到方妈妈出了院子后,才说:“你那船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敬笑笑:“不是跟你说了,船上载了油,温度太高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油燃了起来,把船给烧着了。”
方爸爸看着他,声音都提高了两度:“还不说实话?!”
“爸,我跟你说的就是实话啊。”方敬有点头疼。
老头子平时气都不吭一声,但比老太太难哄多了。
方爸爸气得一拍轮椅把手:“你当我跟你妈一样没见识?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遇上海盗了?!”
“老方,你嚷嚷什么呢?小敬早上才回来,你让他歇会儿。”方爸爸的声音有点高,方妈妈在外头菜园子里都听到他的大嗓门,立即不乐意地道。
方爸爸这才又把声音压了下去:“你老子我的腿是残废了,但是脑子可没废,你以为我跟你妈一样那么好骗?你老实说,是不是就是刚才新闻上说的海盗?你们撞上他们了?”
看着方爸爸了然的眼神,方敬偏过头,没有说什么,方爸爸从他的态度和神情立刻就明白自己猜对了。
“等小乐放完假,你就回海城去,以后也不准再出海了。”一向很支持方敬的方爸爸,这一次终于站在了方妈妈一边,“哪怕你不想在博物馆干了,随便找个工作都能养活自己,你别担心我和你妈妈,我们在家里好好的,有口饭吃就行了。”
“爸,我心里有数,再说这次我不也没事吗?我跟你说,岑九的功夫可好了,一挑十都没问题,你别担心了。”
“功夫再好能敌得过子弹吗?刚才新闻里都说了,那伙海盗配备了重型武器,要不是海警来得巧,我和你妈就要给你们俩收尸了。”方爸爸语重心长地道,“我和你妈都老了,我们也不盼着你们兄弟俩多有出息,只要平平安安的,我们就放心了。”
“爸,我知道了。”方敬安慰了方爸爸两句,要推着他进屋去午睡。
方爸爸知道他没有听进去,重重地叹了口气,说:“你都这么大了,凡事都有自己的主意,我也管不到你,我只希望以后你做事之前,多想想家里,想想你妈,想想你弟就行了。”
说完这句,方爸爸就沉默着推着轮椅回了房间。
方敬心里也不好受,但要让他放弃出海是肯定不行的。
岑九雷打不动地出去练功,方敬召出水泡泡,拿了一颗金珍珠出来,眯着眼睛放在阳光底下看。
这颗珍珠不大,大约只有十毫米的样子,但是色泽饱满柔润,而且形状比较圆,阳光下一照,像笼了一层金光似的,格外漂亮。
金珍珠由于产量稀少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尤其是近几年来,价格几乎是翻了几倍。九几年的时候这样一颗普通的小珍珠,还只有一百多不到两百美元一克,现在已经涨到五六百美元一颗了,如果是大颗的十五毫米以上形状又比较圆润的金珍珠更是有价无市,一珠难求。
方敬把摸上来的金珍珠铺在床上,数了数,一共有六十八颗,而且大约当初是为了上贡,所以形状都比较规则,虽然有些因为年代久远,失去了光泽,但是完好的金珍珠依然有四十三颗。
沉船已经被国家发现,想必靖城最近也会热闹起来,东庄作为离沉船发现地点最近的渔村,靖城政府一定不会白白浪费这么一个好资源。就算政府近期没有开发渔村的打算,他自己也会想办法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个安静又传统的渔村推向众人的视野。
方敬有预感,东庄的春天就快来了,他要做的就是怎么赶在别人之前,抢占最好的时机。
如果说之前陆教授和钱老他们的话只是让他隐隐有了这个念头,那么沉船的事,更加让他下定决心。
机会不等人,错过这个村,就没有下个店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没钱!
上次卖乌木卖了一百零四万,留了十五万出来给方小乐做教育基金,还有将近九十万,再加上他之前上班存下来的两万多块钱,一共不到一百万。
一百万可能在村民眼里算是一笔大钱,然而对于方敬的计划来讲,不过是杯水车薪,连个零头都不够。
好在这次沉船没打捞起来,但是沉船里的宝藏他却差不多都收进水泡泡里带了回来,那些首饰什么的因为太打眼,他不打算现在出手,这些金珍珠,他打算先卖掉一点,凑点钱把村子里空置下来的地都包下来,以后有钱了,再建个渡假渔村什么的。
方敬没打算在靖城的珠宝店里卖金珍珠,因为太打眼了。他对在自己国家渔区内还碰上海盗的事还有点心有余悸,虽然海盗们最后都落网了,方敬的态度还是非常谨慎。
岑九练完功进来,大约是刚冲完澡,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南洋珠?”他捏起一颗金珍珠看了看,“成色还不错。”
方敬抬头:“你还会看珍珠?”
岑九一脸奇怪的表情:“蒲甘使者每次进京朝贡,都会带一箱南洋珠,宫里的娘娘们都很喜欢。”
浦甘使者?
方敬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想明白是指缅甸。托岑九的福,方敬现在对周边国家的历史了解多了,就是有时候一下子转不过来,还要换算一下。
既然岑九都说成色不错,那这几十颗金珍珠一定能卖不少钱,方敬对岑九的眼光有信心极了。
为了安方妈妈的心,方敬老老实实在家里休息了两天,除了一早一晚陪方爸爸去外面散步,其他时间连门都不出。当了几天孵蛋的老母鸡,最后方妈妈终于松口,肯让他出门了——方小乐考完试放暑假,指名要让哥哥去学校接他。
当然这其中跟方敬头天晚上偷偷给方小乐打的那通电话也有不小的关系。
不管怎么说,太后开恩,方敬总算能出门了。
学校门外停了一溜的私家车,都是来接学生的家长。方敬和岑九两个高高帅帅的年轻帅哥从公交车上走下来的时候,还吸引了不少不算年轻的妈妈们的眼光。
方敬来之前就给方小乐打了电话,让他在宿舍等着。两人到了宿舍,方小乐果然在里面,床上的东西已经打包好了。
“哥,你好慢!”方小乐看见他哥,高兴得不行,嘴上在埋怨,整个人却像小火车一样朝着方敬冲了过去。
方敬两手托着他的腋下,勉强把人举了起来,说:“我说小祖宗,你怎么又重了?我都抱不动你了。”
方小乐嘿嘿笑了起来:“我正在长身体嘛,吃得多。”
方敬把他放下来,摸了摸他的头:“东西都收好了吗?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因为下学期不在学校读,宿舍的东西都要带回去。
“都在这里了。”方小乐指了指凳子上一个超级大的书包,还有一只大皮箱,“只有垫的被子了。”
这个简单,岑九二话不说,上前把被子叠吧叠吧卷在一起,然后拿床单一裹,利落地打了一个包袱。
他把那个奇大无比的包袱背在肩上,一只提着方小乐的书包,一手拖着大皮箱,看着两兄弟:“能走了吗?”
方敬:“……”
方小乐:“……”
出了宿舍,方小乐还满脸羡慕地看着岑九,偷偷跟他哥咬耳朵:“哥,你说我以后长大了,也会像九哥一样有那么大力气吗?”
方敬看了看方小乐的细胳膊细腿,实在不好意思违心地说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安慰他说:“你九哥那是天腻异禀,一般人都没有他那么大力气。”
放暑假学生多行李多,方敬他们费了不少力气才挤上车,一路晃荡着回到了渔村。
方妈妈早就做好了饭,看见方小乐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瘦了,第二句就是你是不是在学校没吃饭啊。
“没吃饭?他都重得跟小猪一样了,洗洗就可以开杀了。”方敬把行李什么的都拿到方小乐房里,嗤了一声。
“你怎么这么讨厌,有这么说你弟弟的吗?”方妈妈拍了大儿子一下,想了想,也笑了,“是好像长高了一点。”
她比了比两兄弟的身高,得出一个结论:“我觉得小乐以后估计比他哥要高一点。”
方爸爸附和着点头:“我看也是。”
方敬:“……”
求别提身高。
家里已经有一个岑九比他高了,要是从小看到大的方小乐以后也比他高,他肯定郁闷死。
说到身高,方妈妈咦了一声,看着岑九说:“小岑是不是也长个子了?我怎么感觉他比上次来家里高了些。”
方敬:“……”
“这不可能。”方敬扭头,不服气地拉着岑九要和他比身高。
一比之下,他更郁闷了。
刚见面的时候,岑九比他高半个头,但现在他似乎好像真的比岑九矮了一点。
方敬不死心地拿出一卷软尺,让方小乐帮忙测量了一下身高,岑九他他他居然又长高了一厘米。
这不科学!
“你今年究竟几岁?”
岑九拧着眉,想了一想,说:“义父捡到我的时候,我好像只有三个月大。”
朱雀堂的大夫摸过骨,肯定是不会错的。
“说重点!”方敬说得有点咬牙切齿。
“我和义父一起生活了十七个年头,他死后的第二年,我就到到这里遇见了你。”岑九看了看方妈妈,压低了声音说。
“所以说你其实只有十九岁?”方敬顿时震惊了。
岑九居然只有十九岁!
他居然一直喊一个才十九岁的小毛头叫哥,还叫了那么多次!
不对,如果岑九不说,谁知道他那张沧桑的脸孔才十九岁!
该庆幸岑九至少成年了么?要不然他就是诱拐未成年啊!
方敬捂着胸口,觉得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回到房间里,方敬拧着岑九的脸皮:“你说你顶着那张嫩脸皮,是怎么有脸自称哥的?”
岑九握住他的手,在他嘴角亲吻了一下:“你脸太嫩了。”
老实说看到方敬身份证上的年龄有二十五岁,岑九也挺惊讶的,那脸嫩得跟小少年一样的,也还真没想过方敬居然有二十五岁了。
但是出于某种不可说的目的,他一直没有说破。
然后事情今天暴露了。
不过,方敬也只郁闷了一小会,然后很快就又高兴起来,一屁股坐在床上,叠起腿,扬着下巴,笑得十分得意:“小九,叫声哥来听听。”
太好了,家里还是他最大!老大的地位保住了。
岑九抬起一条腿,半跪在床上,扣着方敬的脑袋,吻了下去。
第33章 金珍珠
重新拿回家中老大地位的方敬在家里休息了两天,第三天就带着打手岑九拖油瓶方小乐回了海城。
方敬给方小乐的报班的英语培训学校是全日制的,老师一对一教课,白天上课,晚上还要上晚自习,比高考还要紧迫,一个半月的培训期,学费加住宿费三万六。
为了能让方小乐九月份做交换生的时候,快速融入歪果仁的学校,他也是蛮拼的。
方敬把方小乐送到宿舍,到底是贵族式学校,宿舍条件也对得起学费,两人一间,虽然小是小了点,但是各种生活设施应有尽有,真有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味道。
“哥,我不能晚上回你家住吗?”方小乐坐在自己的小床上,还有点闷闷不乐。
他才刚放暑假,以为能和他哥好好聚一聚的,结果还没过两天,又把他送到学校,一个暑假也见不上几次,等到开学他要去米国念一学期初中,就更难得见上他哥了,要一整个学期呢!
“晚上还要上自习,而且学校离哥家太远了。”方敬摸了摸他的头,“周末我和你九哥过来看你。”
从他租住的出租屋到培训学校,来回得三个多小时。
“那好吧。”方小乐虽然舍不得也哥,但骨子里还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知道他哥为了把他送进来培训已经花了很多钱,再不乐意也只能答应。
“好好学,以后哥哥老了就指望咱们小乐了。”方敬鼓励他。
“嗯。”方小乐重重点头。
方敬和方小乐依依不舍,兄弟情深。岑九像个老妈子一样,任劳任怨地帮方小乐铺床,打扫卫生,又把衣服一件件从包里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放进柜子里。
“九哥,你放着我自己来吧。”方小乐不好意思再缠着他哥,连忙把包抢了过来,一件件地叠好。
他初中就住校了,这些事做起来很熟练。
“你别管,让他自己整理。”方敬也道。
再疼爱小弟,他也不会像个女人一样,什么事情都一手包办了,男孩子还是要独立点的好。
于是方敬和岑九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方小乐一个人爬上爬下地挂坟帐,擦桌子。
中午方敬带着方小乐去学校附近的餐馆吃了午饭,送他回宿舍,同室的那人还没有来。
方敬打开钱夹,从里面取了一千块钱递给方小乐。
“缺什么自己买,需要什么就给我打电话。”
方小乐不接:“不用啦,你以前给我的零花钱我都攒着呢!”
“还跟哥客气。”方敬打开他的小钱包,把钱一张张放了进去,又摸了摸他的头,“哥走了,好好学习就行了,哥能挣钱。”
“嗯。”方小乐低着头,两只脚来回踩来踩去,不太敢看他哥,生怕一个忍不住,就想跟着他哥走了。
他哥花了这么多钱,他一定要好好学习才是,现在他哥养着他,等将来他哥老了,他也要养着他哥。
从宿舍出来,在校园里随便逛了两下,天气实在太热了,方敬把方小乐赶回宿舍,不让他再跟着了。
“你跟小乐感情很好。”岑九回头望了一眼已经关上的校门,说。
“他从小就恋兄。”方敬笑笑。
小时候黏着他还算可爱,大了还这么黏人可真有点吃不消,送出去也好,不然老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总也长不大。
男孩子总这么黏人有点不像话。
方敬在隔壁的精品店买了个墨镜给岑九戴上,到前面的十字路口坐地铁。
“去珠宝店看看。”方敬道。
岑九嗯了一声像模像样地跟着方敬刷卡,坐地铁,外面五光十色的广告牌一闪而逝。
五月的时候,他穿着草鞋,像个乞丐一样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茫然无措。八月的时候,他揣着身份证,像所有的普通人一样,拿着手机挤地铁,身边是潮涌的人群。
岑九微微低头,看方敬站在他身前,刷手机查路线。
市区的首饰店有很多家,方敬挑了一家口碑比较好的老字号金店,就在市中心海城广场那边。
地铁到站,方敬和岑九艰难地挤出了地铁。
外面热浪翻涌,一出地铁口,方敬就感觉到身上的温度噌噌往上升,地面都有点烫脚。
地铁站外面就是一个小冷饮店,方敬买了两支冰淇淋,和岑九一人一支进了对面的金店。
店里冷气开得很足,一进门冷气迎面而来,方敬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欢迎光临。”
训练有素的营业员脸上挂着露出八颗牙齿的职业微笑迎了上来,并不因为方敬和岑九两人穿着廉价的t恤和七分裤就怠慢客人。
“两位请问是看金器还是玉器呢?”营业员笑语盈盈地开口。
方敬看了一眼柜里上金光闪闪的镯子链子戒指什么的,问:“有珍珠吗?”
“有的。”营业员引着他们到了另一边的展柜前,“我们店里有淡水珠也有海水珠,不知道你要哪一种?”
“天然的还是养殖的?”方敬回过头看了一眼岑九。
他在这方面完全不如岑九有眼光。
岑九只扫了一眼,说:“成色有点差。”
营业员:“……”
“这些都是养殖的淡水珠,我们店里也有天然的南洋珠,但是价格要贵一点。”
方敬让对方拿了一对珍珠耳环出来。
“这个还可以。”岑九评价。
那是一对天然南洋白珠,成色比之前营业员拿给他们看的人工养殖的珍珠要好多了,光泽度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