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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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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些年,侯二代的功力日深,相对的,他的抵抗能力呈直线下降。

耳朵红不算什么,心跳飙升也可以接受,扑了还想扑,算怎么回事?

扑成功也就罢了,往往是扑上去羊入虎口,还乐此不疲,他损了的不是身体,是脑子才对吧?

仔细想想,他和国公爷聚少离多,满打满算,凑够七年之痒的日子都很遥远。

所以,他这种表现,多少能说得过去……吧?

“十二郎在想何事?”

孟清和推开药碗,不想说话。抵挡不住国公爷的美…色,脑袋冒氢气这种事,岂能说得出口?

沈瑄挑眉,“十二郎不愿告知?”

孟清和磨牙,“国公爷真想知道?”

“自然。”

“那好。”孟清和点头,悍然道,“国公爷俊美无匹,天…下…无…双,吾甚钦慕,每见,面赤耳红,心中砰然,不免…神…飞。”

沈瑄:“……”

继续悍然,“此乃实言。”

沈瑄:“……”

坚持悍然,“肺腑之言!”

如果不是担心刺…激太大,沈瑄…暴…起,不好收场,孟清和还会背两段诗经。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多真实的写照。

不过,仅是一句,后果也超乎预期。

孟十二郎陷在榻上,追悔莫及。如无意外,恐有三日要卧床不起。

翌日,定国公神清气爽出门上朝。

兴宁伯一觉睡到午后,醒来时,沈瑄已经回府,还带回了两位贵客。

平王世子朱瞻基,汉王世子朱瞻壑。

皇孙莅临,换成别家,定是如临大敌,提前清场,生怕出了半点差错。如果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一个半个心怀叵测之徒,冲…撞…了皇孙,全府都要跟着倒霉。

定国公府却没这样的规矩。

自兴宁伯移居,皇帝的儿子和小舅子隔三差五跑来蹭饭,国公府众人早已锻炼出来,见怪不怪。

朱瞻基和朱瞻壑是微服出宫,除了随身伺候的宦官,只带数名护卫。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有定国公在,连护卫都可以省略。

京城内外男女老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定国公是猛人中的猛人,文章武功一样无敌。

胆敢找定国公的麻烦?不比被请去锦衣卫北镇抚司喝茶聊天轻松多少。

朱瞻基出宫的次数不少,虽未到过定国公府,表现总未出格。

朱瞻壑却满是好奇。出宫时,还惦记着父王朱高煦。朱高燧凑热闹,也想跟过来。中途却被徐皇后叫去,朱高煦死拉住兄弟,趁机脱身。

开玩笑,和定国公切磋武艺?他没找揍倾向。

以为是皇子亲王就会被手下留情?做梦更加实际。

揍得狠了,顶两个黑眼圈回宫,父皇八成还会说,揍得好!然后挥舞着鞭子,再来一顿好揍。

幸亏朱高煦和朱高燧没跟来,否则,孟清和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脸红到耳朵鼻孔一起冒烟。

朱瞻基和朱瞻壑被请到东厢,孟清和换了便服,笑容和蔼,“见过世子。”

“少保不必多礼。”

说完这句,朱瞻基就不再开口。

朱瞻壑没那么多顾忌,开口就是一连串的问题,可以听出,他很关心孟清和,是真正当做长辈的关心。

“劳世子担忧。下官只是旧疾复发,用了药,三五日当好。不敢带病入宫,方才停了授课。”孟清和笑道,“后日,赵院使过府为下官诊脉,若无大碍,会继续为世子授课。”

“少保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

朱瞻壑仍是担心,“如果少保再不好,就让赵院使施针。”

孟清和:“……”这小孩怎么总想着让人给他扎针?

两人说话时,朱瞻基始终没有插言,直到朱瞻壑静了下来,捧起茶盏润口,才郑重说道:“孤想学习海外之事,欲…同王弟一起听少保授课,不知少保可否答应?”

听他讲课?

朱瞻基很谦逊,语气十分温和,孟清和却意外想起了数年前的那场宫宴,那时的朱瞻基,是最受永乐帝宠爱的嫡长孙。

“世子想知晓海外方物?”

“是。”朱瞻基点头道,“若得皇祖父允许,孤成年在之后,还想乘船出海,看一看少保口中那片广大的土地。”

孟清和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问道:“世子可禀报了陛下?”

“孤已请示过皇祖父。”朱瞻基道,“皇祖父言,想得少保倾囊相授,孤要自己努力。”

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是让他顺着朱瞻基的意思,告诉他海外的世界,还是托辞婉拒?

沉吟半晌,孟清和深吸一口气,决定答应朱瞻基的请求。

“每逢达初五,初九,世子可到文华殿,下官将为两位世子讲授海外之事。”

“多谢少保!”

达成所愿,朱瞻基十分高兴,起身向孟清和行礼。

孟清和没有受全礼,让开之后,郑重还礼。毕竟不是师徒,对永乐帝的决定也只是猜测,还是谨慎些好。

朱瞻基和朱瞻壑没有留在国公府用膳,停留不到一个时辰,就被送回了皇宫。

人是沈瑄带来的,自然要由他再送回去。

孟清和力气用尽,沈瑄离开后,又歪到了榻上。

很累,脑子却不停的转动。

汉王世子,平王世子,永乐帝,三位亲王,大明,海外……

越想越是头疼。

皇家内部的事,做臣子的搅合进去,绝没有好果子吃。沈瑄尚且看三步才走一步,他有多大能耐,充当两位世子的老师?

不答应?

苦笑一声,这事是他不答应就能躲开的吗?

原本,他不需事事都做考虑,这样很容易钻牛角尖。可孟清义回来了,重办户籍,无论是入民户还是军户,孟家都不再只有他一个男丁。

孟清和闭上双眼,手指轻轻敲在腿上。

一等伯可以世袭。

不过,无论是过继还是孟清义有了儿子,他都不打算让家人袭爵。遇到合适的机会,天子颁下的铁券也要主动交还。

如果孟清义没有回来,铁券还能留在家中,但他回来了,很多事都会因此发生改变。

“难啊。”

捏了捏额角,叹了口气。

历史上,朱棣做了近二十年皇帝。如今,历史正悄然发生改变,朱能活下来了,徐皇后也未病逝,朱棣向朱元璋看齐,再做二三十年的龙椅应该没太大的问题。

永乐六年,皇太子仍旧未立。

朱高炽改封贵州,朱高煦和朱高燧被封到了北疆。

安南成为了交趾,辽东的炮声响起,归附的女真部落,前锋已攻入朝鲜。

孟清和知道的,不知道的,历史上发生过的,未发生过的,都在时空的画卷上泼洒下浓墨,也在直接或间接的影响着他的生活。

最让孟清和担心的是,以他的健康状况,是否能活过这个时空的永乐帝?

如果不能……

想到这里,孟清和垂下眼眸,对接下来要做的事,进一步坚定了决心。

第二百零四章

永乐六年六月壬戌,夜…色…中,南京城北突发轰鸣之声,地动山摇,火光瞬间照亮天空。

崩裂声中,整条街道从中裂开,像是巨…兽…张开的大口。

房屋成排塌陷,百姓被巨响惊醒,许多人身上只着中衣从屋中逃出,在地动中,站都站不稳,满脸的惊惶。有…赤…着膀子,满脸尘土的汉子,逃得一命,却不见妻儿老母,顾不得脚下的晃动,爬也要爬回随时可能倒塌的房屋。

“娘!”

“爹!”

天色渐亮,脚下的震动也渐渐停了。

城西火药局内,大使和副使满脸焦急,指挥着匠户和军丁查看存储火药的仓库。

“危险!快让开!”

装着火药的罐子被突然掉落的瓦石砸碎,擦撞起火星,轰的一声,火光充天。距离最近的数名匠户瞬间发出惨叫,捂着脸颊胳膊,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

“快灭火!”

大使和副使心急如焚,若是仓库起火,整个火药局都得赔进去!

“快啊!灭火!”

饶是两人喊哑了嗓子,爆…裂声仍不断响起。虽然库中存放的火药不多,火势起来,仍无法扑灭。

熊熊烈火开始蔓延,受伤的人越来越多,大使和副使不得不带人逃出,火药局很快陷入一片火海。

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分别遣人前往城中各处,灭火是其一,救人更为重要。

锦衣卫南北镇抚司灯火通明,杨铎策马,亲自率人前往城北。

自永乐元年,应天十八府,河南山东等地,地震,大水,、和蝗灾轮番出现,受灾百姓不知凡几。

幸亏国库和天子内库充裕,铜钱堆成了山,又有大宁等地丰产,朝中地方多有能臣,赈灾善后处置得当,即便有损失,到底没有出现大批的流民。

如今,地震发生在京城,天子脚下。稍有不慎便会流言四起。追究下来,不知又会有多少人头落地。

钦天监监正和监副连夜被召入宫,可以想见,今夜,整个京城都将不眠。

定国公府内,地面刚有颤动,孟清江便被惊醒,抓起外衫,跑出客房,迎面遇上了府内护卫。孟清义只比孟清江慢了一步,虽未从军,十余年的草原生活,让他比寻常人更能预知危险。

两人都惦记着孟清和,顾不得脚下不停的晃动,直奔后堂。

孟清和是被沈瑄从厢房里抱出来的,身上裹着一条薄…被,显然还有些迷糊。

沈瑄抱得自然,护卫和长随也很淡定,孟清江和孟清义却僵在了原地。即使晓得孟清和同沈瑄的关系,两人仍不知该作何反应。

直到震动停歇,冰冷的目光刺在身上,差点被国公爷外放的煞气冻僵,孟清义才咳嗽一声,表情略微正常了些。孟清江却继续僵着不动。再次证明,论心理承受能力和神经强悍程度,孟清和一家都非常人所及。

半梦半醒,孟清和在沈瑄怀里打了哈欠。

“国公爷?”

不是他神经太粗,没有风险意识。实是不小心撩拨了虎须,被国公爷正法,累得动动手指都难。勉强能睁开眼睛,已经称得上是奇迹了。

“无事。”沈瑄单臂托着孟清和的腿,让他趴在自己肩上,腾出一只手,拍拍孟清和的背,“继续睡吧。”

孟清和又打了和哈欠,或许是被拍得太舒服,知道不是睡觉的时候,还是止不住眼皮打架,只能环住沈瑄的肩颈,强撑着没再睡过去,想清醒的思考,却着实有些困难。

护卫在侧的亲卫长随都是眼观鼻鼻观心,背对国公爷和孟伯爷,腰背挺直,做大义凛然状。

唯二在状况外的,也被国公爷的煞气冻住,出不了声音。

地动停后,高福和周荣分别带人查看过府内各处,向沈瑄回禀,“除有两处厢房损毁,无人伤亡。”

沈瑄点头,晃动停后,等了许久,不再有地动迹象,远处的火光也渐渐熄灭,令府内众人各司其职,抱着孟清和又回了东厢。

房门关上,周荣咧咧嘴,“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高福一向不喜多言,和周荣打了招呼,率领伯府亲卫又回了中堂。

孟清义和孟清江被长随送回客房,两人的表情都有些飘忽,不约而同被门槛绊了一下,险险摔倒在地。

东厢内,躺在榻上,孟清和反倒睡不着了。

单手撑头,看着躺在身边的沈瑄,说道:“国公爷。”

“恩?”

“我同你一起上朝。”

沈瑄睁开眼,漆黑的眸子,清晰映出了孟清和的面容,“为何?”

近些时日,孟清和一直留在国公府养病。汉王世子的授课停了,五军都督府递了条子,早朝和晚朝自然就免了。

“地动之后,天子定会求直言。”孟清和躺下,捏了捏胳膊,有些麻,大脑却更加清醒,“我有点担心。”

“担心?”

沈瑄先是惊讶,随即了然,弯了嘴角,托起孟清和的后颈,俯身,堵住了他的唇。

许久,在孟清和的耳根发热,脑袋又开始模糊时,才被放开。

“十二郎可是担心瑄?”

气—喘—匀了些,孟清和没好奇的哼了一声,扯开沈瑄中衣的领口,狠狠就是一口,磨牙!

古时天灾,往往会同帝王和大臣紧密关联。

要么天子失德,要么朝中出了奸佞,上天示警。总之,必须要给出个说法。

自班师回朝,定国公太过高调,朋友没交到一个,敌人却立了一排。尤其朝中的士大夫,几乎被打击个遍。孟清和时常会想,自己和沈瑄一起出现,到底谁拉的仇恨值更多些。

京城地动,天子定然要求直言。届时,很难保证不会有人借题发挥。只要有了出头的椽子,攻讦沈瑄的声音定会一浪…高过一浪。理由现成的,杀孽太多,有伤人和,

天子出面弹…压?坚持真理,直接喷回去。

继续弹…压?好,不在定国公身上找毛病,迁都北京的事情必须讨论一下。

孟清和上朝,不求把可能找茬的都拍回去,至少能分担一下火力。

“不是杞人忧天。”半撑起身体,看着沈瑄散开的领口,孟清和费了相当大的力气,才没再咬下去,“总之,有备无患。”

他相信,真有起刺的,成国公武阳侯等人也不会放着不管。但要和士大夫们摆事实讲道理,总是弱了一截。

听完孟清和的解释,沈瑄脸上的笑意加深,单手扣住孟清和的背,将人重重的压进了怀里。

“十二郎的心意,瑄知晓。”

温热的气息拂过发顶,孟清和动了动,却被扣得更紧。有力的心跳声回响在耳边,干脆伸出双手,环住了沈瑄的腰。

按照孟伯爷的想法,自己的人,当然要自己护着。不只护着,还要护住。谁敢起幺蛾子,直接巴掌扇过去,顺便补上两脚,让对方晓得,花儿之所以这么红,不是没理由的。

“时辰还早,再睡一会。”沈瑄放松了力气,一下下抚过孟清和的后颈。

“恩。”孟清和含糊的应了一声,“时辰到了,一定要叫醒我。”

“自然。”

修长的手指……插……入乌黑的发间,漆黑的眼眸似不见的深潭,眸光凝处,好似看着藏于心中的珍宝。

抓住了,攥紧了,捧住了,再不会放手。

心中惦记着上朝,孟清和并没有睡实。沈瑄起身时,也顺势睁开了双眼。

长随送来热水青盐,洗漱过后,简单用了些粥和点心,换上朝服,一同出了国公府。

一路上,遇上早起的同僚,互相见礼,基本都是沈瑄在中,他人立在两侧。孟清和是从一品武官,爵位却不高,遇上侯爵国公也得让路,先抱拳行礼。

“兴宁伯可好些了?”

徐增寿几次上国公府蹭饭,加上多次帮忙,同孟清和也算有了交情。对这位国舅爷,孟清和抱持的态度是,不一定要友情深厚,却绝不能交恶。寻常的交个朋友就是最好的相处之道。

“谢侯爷关心,下官尚好。”

寒暄两句,孟清和便闭口不言。徐增寿转向沈瑄,声音不高,只道:“上朝时,当心些。”

孟清和听得真切,不免庆幸,今天来上朝果然是对的。徐增寿不会平白无故提醒沈瑄,他定是同自己一样,预测到今日早朝不会太平。

自己完全是推测,武阳侯八成是得了确切的消息。

徐辉祖在北京练兵,魏国公府和武阳侯府在京中的势力便全部交给了徐增寿。自国朝开立便扎根京城,树大根深的魏国公府,提前知道些消息,并不奇怪。就算天子晓得了,也不会生出过多猜忌。

“多谢武阳侯。”

“你我何必见外?”徐增寿笑道,“不过,若真心感谢,叫声舅舅如何?”

沈瑄不语,半米之内,温度骤降。

孟清和很想策马走远些,到底没敢。

每次遇上武阳侯,都要提起这茬。这位果然心宽,完全不担心哪天国公爷忍无可忍,请他到演武场切磋一下。

沈瑄周身的煞气越来越明显。徐增寿终于停止了“亲情”轰炸。

距离宫门尚有百米,朝臣便需下马,整理朝服,步行前往奉天门。

门前当值的是锦衣卫。

指挥使杨铎不在,悬巡夜铜牌的是锦衣卫指挥同知纪纲。

见到孟清和,纪纲略微颔首,并未上前搭言。

孟清和不以为意,反倒觉得,一段时日不见,纪纲行事又谨慎了许多。但比起杨铎,还是多少差了些火候。

未及,宫门大开。

群臣分为文武两班,陆续进入宫门,踏上金水桥。

虽有太子少保的荣誉头衔,站位时,也要按照武官品级,孟清和跟在新城侯张辅身后,一边走,一边瞄了两眼文官队伍,重点在都察院左右都御史。这两位的神情都带着些跃跃欲试,今天的早朝,定然会相当热闹。六科给事中离得远了点,暂时观察不到。不过想也知道,千载难逢的机会,绝对少不了这些给事中。

得出结论,孟清和暗自琢磨,早朝上,一旦有人起刺,自己该如何应对。

无论如何,必须拦在沈瑄之前。说不准,能借此机会,为自己计划做的事情铺路。

打定主意,孟清和定了定神,整个人都变得沉稳起来。

群臣进…入奉天殿,乐声起,四鼓过后,一夜没睡的永乐皇帝坐到了龙椅之上。

“跪!”

礼官的声音在乐后响起,孟清和随众人下拜,垂首敛眸,让人辨不出任何情绪。

如孟清和所想,永乐帝当朝宣布,因京城地…震,求直言。

以朱棣的性格,自然不会说,上天降下灾祸是他这个皇帝没做好。如果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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