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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时,御史完全是赶鸭子上架,迫于自己的前程才与琴东山对上,并不是怜香惜玉。
如嫣紧紧拽着御史的外袍,她埋着脑袋,所以没有人发现她眼底划过的算计与仇恨。
琴东山也不多话,只对护院们使了个眼色,御史等人便被包围了。
“琴相是要挟持我们了?”一名随行而来的官员站出来了,双目圆瞪,很是愤怒。
“留下如嫣,你们都可以走。”琴东山再次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正文 第206章 玩大了
此时的他,有些魔怔,所以不惜得罪这些同僚,也要留下如嫣。这个时候,他只有一个想法——如嫣必须死!
如嫣是琴明轩身上的污点,现在,也是他身上的污点,琴明轩要重回朝堂,他要维持自己的形象,就不能留下如嫣。
可是,他却忘记了,他现在对上的是朝廷命官,是他的同僚。不管他能不能留下如嫣,他的仕途都会受到影响,父子俩玩弄同一个女人,不是不可以,可如果这个女人是儿子的小妾,问题就大了。所以,只要如嫣死了,他的事就不会被人知道,至于后面的事,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本相无心为难几位大人,也请几位大人行个方便,大家都是同僚,本相倒了,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要知道,本相是太子的人,现在是非常时期,朝堂上的局面,大家心里有数。”琴东山开始威逼利诱。
严格说来,这些人也算是太子党,理应维护琴东山才对,可这种涉及到人伦的事情,触及到了道德的底线,是一个人品性最直观的体现。
更是一个御史考核的重点!
试问,连人伦常理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如何在朝堂上为官?
最重要的一点是,众人都隐约有个预感,今日的事,只怕是包不住的,所以在御史的带头下,众人都选择了将此事上报,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众人现在心里很不踏实。
琴东山没想到他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了,这些人还油盐不进,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
他并不敢真的对这些人动手,因为他笃定他们会买他面子,毕竟,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他要是出了什么事,这些人也讨不了好,所以,这些护院不过是做做样子,起一个震慑的作用。
“琴大人,您最好想清楚,这件事,本官会如实上报给圣上,你最好留下如嫣的命,否则圣上若是查起此事,恐怕……”
“御史大人是一点情面都不留了?”琴东山正色道。
御史不答,可他脸上的神色已经摆明了他的立场。
如嫣瑟瑟发抖,“大人,请您带奴婢走,奴婢留在这里,活不了!”
琴东山此刻比先前冷静了几分,也知道自己做得过了,一瞬间的沉默,陷入了沉思。
僵局中,如嫣猛地朝外面冲,众人来不及反应。好在被琴明轩叫来的护院反应迅速,拦下了如嫣。
“把她……”
“不好了,老爷,出事了!”琴明轩的话还没说完,管家就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了。
琴东山一个眼色,护院立即架着如嫣朝外面走。
管家一愣,拦下护院,跑向琴东山,在他耳边说道:“老爷,如嫣身边的丫鬟报官了。”
“报什么官?”心里隐约有了猜测,琴东山心里一紧。
管家话音一落,更多的脚步声朝琴明轩的院子走来,为首的人,琴东山认识,是衙门的捕头,陆飞。
“琴大人,”陆飞冲琴东山拱手,“下官是奉大人之命,来带人的。”
面对这些高官,陆飞十分淡定。
“带什么人?”琴明轩上前一步,挡住了陆飞。
陆飞眸光一扫,看到了被护院驾着的如嫣,冲身边的人一个眼色甩过去,几名捕快走了过去。
“放肆,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琴东山的官威又释放出来了。
陆飞冲琴东山抱拳,“丞相大人,如嫣是这次的苦主,还请丞相大人不要为难下官,而且,这次的事,是直接告到大理寺的,下官只是替那边来带人。”
“大理寺!”琴东山心头一震,“怎么会告到大理寺?”
不过是睡了儿子的小妾,又不是杀人放火,伤天害理的事,怎么会闹这么大?
此时的琴东山与琴明轩注意力都在这件事该如何善后上,谁也没有去想,为何如嫣身边的飘红会到大理寺,她又是如何知道如嫣被玷污的事。
御史等人心里的震惊不比琴东山少,他们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变成这么一个烂摊子,好在从一开始他们的态度就很坚决,不然的话……
光是想想就一阵后怕。
既然这事闹到大理寺了,也就没他们什么事了,御史冲周围的人偷偷使了个眼色,一行人退出了院子。
“大人,我们……”一人问着御史。
“我们先进宫向圣上禀报。”御史沉着脸说道。
这事闹到了大理寺,不管最后琴东山如何,圣上那边肯定会知道,他们也算是当事人,既然知道了这件事,不能不上报。
一行人行色匆匆地从相府出来,朝宫里赶去。
琴东山与琴明轩眼睁睁地看着陆飞等人带走了如嫣,整个相府陷入了死寂。
琴东山阴鸷地看着琴明轩,纵使知道这件事是他自己的责任,可心里认为,若不是琴明轩把如嫣带回来,相府不会遭此一劫,所以,一切霉运的源头就是如嫣,更是琴明轩!
琴明轩心里发憷,他自然是了解自己父亲的,从琴东山的眼神里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虽觉得委屈,可也无奈。发生这样的事,他自是不敢迁怒父亲,哪怕父亲与自己的小妾乱、伦,也是小妾的错,错在不该勾引父亲。
“爹,如嫣那边……”一想到被带走的人,琴明轩就一个头两个大。
琴东山虽然愤怒,可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如何渡过这一劫。
这事,恐怕会惊动圣上了。
院子里的人大气也不敢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看琴东山衣衫不整,怒气冲天的模样,也知道发生了大事,主子正在气头上,千万不能触霉头。
琴东山冷静下来后,先回“莲院”洗了澡,又把纪氏与柳姨娘叫到了“莲院”的偏房。
琴明轩院子里的事,两个姨娘都听到了风声,不知道细节,只知道先是御史来了,然后琴明轩叫了护院,再然后京兆尹的人来了,最后,如嫣被带走了。
最初,纪氏是有几分忐忑的,知道御史等人是为琴明轩而来,所以她一直关注着琴明轩院子的情况,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也渐渐安心了,知道琴明轩重回朝堂的日子近了,却不想,后面发生的事,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直到看到琴东山衣衫不整,黑着脸回来,她心里的担心才彻底爆发,强忍着没问,等着琴东山发话。
“老爷……”柳姨娘最先开口,一脸忐忑。
“跪下!”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柳姨娘大惊,没有争辩,没有反问,只条件反射地执行着琴东山的话。
“你做的好事!”琴东山双眼猩红地看着柳氏,若不是这个愚蠢的女人把御史放进来,他们不会措手不及,来不及安排如嫣,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
琴东山认为,就算他把如嫣怎样了,只要没被人看到,陆飞来抓人,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没有证据,谁知道他做了什么。
可是这个愚蠢的女人,竟然把人都放进来了,还被抓了现行!
琴东山恨得磨牙,再一看柳姨娘梨花带雨的模样,火气更甚,直接一脚踢在她的胸口上。
柳姨娘吃痛惨叫,直接栽倒在地,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琴东山。
琴东山一直以文人雅士自居,对女人虽然随意,却也不会做粗鲁的事,所以她不相信琴东山会如此对他。忍着胸口汹涌的血气,爬到琴东山脚边,“老爷,奴、奴婢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琴东山怒极反笑,“叫你管个后院,你就是这么管的?”
“奴婢只是想着御史大人是来找二少爷的,所以就直接让人进来了,没有通报,奴婢也是希望二少爷能早日回朝堂!老爷,奴婢冤枉!”
柳姨娘不过是想向琴明轩卖个好,却不想捅了这么大的娄子,后怕得浑身发抖。
“关起来!”琴东山一句话就决定了柳姨娘的生死。
纪氏幸灾乐祸地笑了笑,待下人把柳姨娘架出去后,担心地问道:“老爷,这事怎么办?需不需要找明月?”
琴琬是指望不上了,这么大的事,得请太子出面,不然的话,如嫣的事一曝光,丢脸是小事,琴明轩不能官复原职,恐怕连琴东山都会被停职。
纪氏心里虽然嫉恨,可也知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解决相府的麻烦。她早就过了争风吃醋的年纪,虽然愤恨琴东山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可更清楚,她的位置没有人能撼动。只是,这个如嫣,爬了她儿子的床不说,还爬了她男人的床,当初爬得有多开心,日后就要付出多惨烈的代价。
琴东山沉吟了几秒,说道:“这事,最好不要让明月找太子帮忙。”
他是长辈,怎么能让晚辈出面解决这种事,而且,要太子出面的话,会牵扯到党派的问题,所以,琴东山决定自己解决,毕竟,他手里还有张底牌。
若是可以,他是不愿提前用上这张底牌的,因为,他还想谋取更多的福利,不过,眼下的情形由不得他了。心里虽然遗憾,可琴东山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正文 第207章 恶有恶报
琴东山没有立即行动,他抱着一丝侥幸地等待着。
几乎就在半个时辰之内,相府出事的事,盛京整个贵族圈里的人都知道了,众人心思各异。
相府,在盛京从来都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众人脸上不屑,可心里都是羡慕的,每次相府有什么风吹草动,各大世家都好整以暇地旁观着。
以前吧,因为琴琬的缘故,这些人以羡慕居多,琴东山好福气,有个这么争气的女儿。琴琬与琴东山决裂后,众人便幸灾乐祸起来,琴东山好歹也曾经是状元,又八面玲珑,在朝堂上不说呼风唤雨,也是一呼百应的人物,只是可惜啊,在对一双儿女的态度上,竟看不透彻,白白浪费了琴琬这么好的身份。
虽然众人还不清楚相府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可看到捕快进了相府,又带了个女人出来,而那个女人又叫“如嫣”后,大家知道,好戏不远了。
盛京的百姓最是热衷于贵族圈里的事,所以相府的事,很快就在坊间传开了,各种版本都有,也不知道相府的人给如嫣强加了一个什么罪名,竟然直接送到了衙门。
小妾的卖身契不都是在主母手里吗?
虽然琴明轩还没有嫡妻,可如嫣的卖身契却是在相府,以纪氏的手段,随便栽赃一个罪名就可以直接要了她的命,何必劳师动众?
越是想不明白,众人越是兴奋,因为想不明白的事,里面的猫腻越大,这种贵族圈玩的,高智商的游戏,岂是他们这种百姓能想明白的?
琴东山冷静之后,在书房里一直待到半夜,期间,没有任何人进出相府,不管是京兆尹那边,还是大理寺那边都没有人来问话,更别说传讯什么的了。
琴东山只知道如嫣是苦主,不知道飘红状告的是何事,所谓的“犯人”又是谁,可,只带走苦主,不提走犯人,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不过,他也很庆幸大理寺那边没来提人,否则,他一张老脸朝哪里放?
“老爷……”纪氏端着宵夜站在书房外,“妾身熬了点燕窝粥,老爷,您晚上没怎么吃东西,喝点易消化的燕窝粥吧。”
琴东山点头,“进来吧。”
书房重地,若不是琴东山心里有事,需要人聊几句,纪氏也是进不来的。
纪氏将碗递到琴东山面前,“老爷,您喝点,有什么事,吃了饭再说。”
琴东山点头,勉强喝了两口。
纪氏小心地查看着琴东山的脸色,试着问道:“老爷,明儿妾身要伺候你起身吗?”
她问得婉转,琴东山却是明白她的意思。
大理寺那边没有任何消息,圣上那边也没任何旨意,明儿的早朝,他是去还是不去?
不去吧,就是无故缺席,去吧,万一在宫门就被拦下,着实丢脸。
琴东山沉吟了两秒,说道:“明儿早朝我不去了,退朝后,我自己进宫。”
“老爷……”纪氏担忧地看着琴东山,“要是圣上那边……”
纪氏欲言又止,心里忐忑。 琴东山长叹一口气,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掌控,虽然眼下的局面难以控制,可他笃定圣上那边不能缺了他!
他是琴琬的父亲,圣上若是想让琴琬顶着相府嫡女的身份在盛京风光,就得保下他,保下相府,不然,琴琬会被此事牵连,她还没出嫁,要是娘家出了这样的事,盛京谁还敢娶她?
所以,圣上需要他,需要他以琴琬“父亲”的名义活下去。
可,他的目的却不仅仅是活下去。
是时候收利息了。
养了琴琬这么多年,给了她那么多好东西,现在,也该到他收获的时候了。
翌日,琴东山因病没有早朝,众人也不惊讶,似乎早就猜到了一般,只是大家有些奇怪圣上的态度。
如嫣现在在大理寺待着,大理寺的人既没有让人追查此事,也没有要审问案件的意思,琴东山虽然没早朝,却也毫发无损地在相府待着,众人当下就不明白老皇帝的用意了。
是想等此事淡了之后让琴东山回来?
可是,既然如此,为何不处置了如嫣?
还是想故意留下如嫣,拿捏琴东山的把柄,免得他功高盖主?
一时之间,众人想了很多,在朝堂上都有几分心不在焉。
老皇帝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并没有提起相府的事,众人也不敢问,直到退朝了,老皇帝也没让大理寺少卿做点什么。
回到御书房不久,就有人来禀报说,琴东山来了。
老皇帝了然一笑。
琴东山气势很足地进来,对老皇帝恭敬是有,却没有做错事的那种心虚。
“臣,叩见皇上。”
老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琴东山,眼底神色莫名,良久,才幽幽地说道:“平身。”
琴东山埋着头,语气僵硬地说道:“皇上,臣有错。”
是有错,不是有罪。
“哦,错在什么地方?”老皇帝顺着琴东山的话问道。
琴东山羞愤地说道:“臣因为贪杯误事,还被人算计。”
“算计?”老皇帝的声音凛冽起来。
琴东山顿了顿,才继续说道:“皇上,臣的为人,您最清楚,这些年,臣为百姓,为社稷兢兢业业,后院的人也都干干净净。”
“朕对你的后院不关心,相府后院频繁出事,朕早就司空见惯,别说朝中大臣了,就是百姓每日也都等着相府的好事呢。”
琴东山老脸一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臣也不想这样,可这些年,白芷水不管事,臣只能让纪氏管理后院,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妇人,能有什么本事?不过,这些年她也费了不少心思,相府能像现在这样,她也有功劳。”
话题扯远了,琴东山忙说道:“这次的事,是臣大意,还请皇上责罚!”
“你认为,朕会如何责罚你?”老皇帝心情很好,竟然与琴东山“聊”起来了。
琴东山闻言,紧绷的神经缓了缓,看样子,只要他象征性地认个错,圣上会帮他兜着了。
“臣自请禁足三个月,罚俸一年。”琴东山仔细想过了,三个月他不能出门,却不影响他在背后运筹帷幄,而且,这样更好,他不露面,却能帮到章睿舜更多。
老皇帝怒极反笑,“琴相,这么大的事,你要朕就这么轻易下结论,当大理寺是摆设?今儿,你不是来请罪,而是来谈条件的吧?”
“臣不敢。”琴东山心虚地说道。
老皇帝的目光在琴东山身上转了一圈,似乎是在审视什么,又似乎是什么都没看,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到了这个地步,琴东山只有硬着头皮上。
“皇上,臣不敢,臣只是认为,安平县主不能少了父亲。”琴东山说的极其隐晦,暗示却极其明显。
老皇帝又笑了,“娇娇早就离开相府,相府的事,与她何干?再说了,以娇娇的身份,有没有‘父亲’,对她的影响都不大。”
“皇上!”琴东山有点着急了,“臣是您的臣子,理当为您分忧,所以,臣头顶上这顶绿帽子一戴就是十几年,这是臣的本分,臣没有怨言。可臣也有私心,希望相府能在臣的手里延续下去,不到万不得已,臣也不会用此事要挟皇上。”
“你想清楚后果了?”老皇帝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古怪。
琴东山抬头,“臣知道,今日提了这个要求,臣的仕途恐怕也到头了,可还请皇上体谅臣的苦心,臣也想护着安平县主,看着她出嫁。臣的要求不高,只希望明轩能官复原职。”
琴东山都算计好了,只要琴明轩回到翰林院,他就蛰伏三个月,三个月后……
掩饰掉眼底的锋芒,琴东山并不如他所说那般担心自己的仕途。
过不了多久,太子就会继位,一个“丞相”的位置,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了。
自以为与老皇帝达成了协议,琴东山心满意足地走了。
可是,第二日,相府非但没等来琴明轩官复原职的圣旨,反倒被告知,大理寺那边开始审理如嫣的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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