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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荷包呢?”清冽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少爷。”锦茹紧张地朝后退了一步。
萧景行推门而出,身上还有淡淡的皂角味道,半湿半干的长发束在脑后,身上一套白色的棉衣,清冷得让人不敢亲近。
锦茹双手将荷包奉上。
萧景行宝贝地将荷包系在腰间,“这东西,你以后不要碰。”
连碰都不能碰!
锦茹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习惯性地想抬头质问,可想到说这句话的,不是镇山王府里蔑视她的人,而是萧景行。
深吸一口气,她勉强说道:“是,少爷,奴婢知道了。”
琴睿焯是第二天下午回来的,比起萧景行,他显然就要狼狈很多,先到白芷水的院子里报了平安后,回自己的院子洗了澡,又吃了几块点心,才神清气爽地到了琴琬那里。
“娇娇,”琴睿焯朝琴琬面前凑,挤眉弄眼地说道,“是不是觉得大哥的变化很大?”
琴琬白眼,却也不得不承认琴睿焯说得没错。
与之前相比,琴睿焯稳重了不少,虽然还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少了几分不学无术的纨绔,有了几许风流倜傥的不羁。
正文 第104章 生辰上的八卦
呃,什么乱七八糟的?
琴琬额角冒汗,她居然用“风流不羁”来形容自己的大哥,可见琴睿焯的改变有多大。
而最先让琴琬觉得难以置信的,就是他气质上的变化。
以前的琴睿焯,是典型的二世祖,浑身上下都是一副败家子的味道,不过,好在大哥很维护她与娘亲。而这次大哥从军营回来,原本身上那几分纨绔还在,只是与先前不同,多了几分风流的味道,却……不下流。
琴琬知道这是舅舅熏陶的结果。
外祖父家家风严谨,琴睿焯能被舅舅约束,也是好事。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哥,你的确变了不少,可也别得意,再接再厉,要知道,骨子里的东西,是最难改掉的。”
琴睿焯正色,道:“这你大可放心,大哥要变,绝对会变得彻底,以前是大哥任性了。”
突然低落的气氛,让琴琬不适地皱起眉头,“哥,你不过是被人蒙蔽了而已,好在你醒悟得不算晚,还有救。”
“你就是这般埋汰你哥的?”琴睿焯手指一点,点在琴琬的鼻子上,“希望真如你所说,一切都还不晚。”
“说得你好像七老八十似的,”琴琬娇嗔地说道,“你才十岁,别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跟着舅舅就这点不好,把原本洒脱活泼的大哥,带成了一副老学究的模样。
琴睿焯宠溺地一笑,走到桌边坐下,“昨儿,国师来了?”
状似无意地一问。
琴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来了又怎样,丢下一句——相府福泽滔天就走了,神神叨叨的。”
最重要的是,玄机子并没有承认琴明月“凤女”的身份。
这才是琴琬最在意的。
难道是她想多了,这个时候,玄机子还没有与纪氏身后那人达成协议?
不是她小瞧了纪氏,实在是,玄机子是何等骄傲的人物,连老皇帝都要给他三分脸色,怎会把一个妾室放在眼里?
“没有承认琴明月‘凤女’的身份,可也没有否认这个传言。”琴睿焯说出了重点。
这也是琴琬另一个感到奇怪的地方。
要说玄机子是站在纪氏那边的,那琴明月就得是“凤女”,那样她们才能更顺利地进行后面的计划,毕竟有了这个身份,很多事情都事半功倍,可玄机子竟然没有承认琴明月的身份!
这是怎么回事?
还是说,他们还有大招?
一时半会,琴琬也想不明白,索性放下心里那点疑问,笑道:“哥,这次回来,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琴睿焯好笑地看着琴琬;“不是该你送礼物给我吗?别忘记了,我才是小寿星。”
“那又怎样?”琴琬骄纵地说道,“你从军营回来,必须得送我东西,萧景行都送了东西给我。”
“他送你什么了?”琴睿焯顿时变了脸色。
“一些小玩意。”琴琬说得漫不经心,昨儿萧景行送来的那个箱子,除了几件古董外,其他的都是小女孩玩的玩意,她早就过了这个年纪,所以对那些东西,没有一点兴趣。
“也是,他能送什么好东西,你的喜好,只有大哥记得,大哥给你的,才是最好的。”不等琴琬答话,琴睿焯冲白木使了个眼色,后者搬进来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说是盒子,其实也有半个圆桌那么大,看上去挺重。
“什么东西?”琴琬两眼发亮。
“都是你喜欢的。”琴睿焯冲她神秘地一笑。
琴琬贼呵呵地凑了过去,打开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盒子里都是金子做的,各种样式的饰品。
以前,她的确喜欢这些金光灿灿的东西,可是现在……
“怎样,都是大哥攒的金子,融了之后,给你重新打造的,我记得,这些都是你喜欢的样式。”琴睿焯邀功地说道。
琴琬嘴角抽了抽。
换做是以前的话,这些的确是她最喜欢的,这些样式,基本上都是她没事的时候自己画的。她的画艺说不上有多好,简单的线条还是能勾勒的。
“很喜欢,谢谢哥。”从心里来说,她是感动的,不管大哥变坏还是变好,对她的心都不曾变过。
“我的呢?”琴睿焯得寸进尺地问道。
琴琬冲荔枝使了个眼色,后者双手奉上一个锦盒。
琴睿焯眉梢一挑,将锦盒接了过去,“鼻烟壶?老头子用的?”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上了岁数的人才会用这种东西。
“前朝宫里流出来的。”琴琬不温不火的一句话,顿时引起了琴睿焯的兴趣。
他拿起鼻烟壶小心翼翼地,翻来覆去仔细地看了又看,“娇娇,你在哪里买的?找人验过没有?”
不是他怀疑琴琬的眼光,只要是琴琬送的,不管是真的假的,他都会视若珍宝,只是,他不希望琴琬被人骗了,花冤枉钱是小事,骗他妹妹,问题就严重了。
“放心吧,骗谁都可以,可没人敢骗我,再说,我找人看过,是前朝宫里的东西,没错。”这不是萧景行拿给她的那批古董,是她前段时间自己寻来的,萧景行箱子里的那些,她都留着,就当是暂时帮他保管。
想来,那些极品,也是萧景行背后那人为了培养他而专门弄来的,没准,到时候还要还回去。
翌日,琴琬才用了早饭,前面就递话来说,端王妃和世子到了。
琴睿焯的生辰,白芷水没有宴请宾客,又因为她不出去走动的原因,也没有好友过来凑热闹,唯一走得近的也就只有端王妃了。
端王妃一见到琴睿焯,眼睛立即一亮,“睿焯这孩子变了不少!”
毕竟是个孩子,还不懂得掩藏身上的气息,所以她一眼就看出了琴睿焯的变化。
琴睿焯憨厚地抓了抓头发,一脸傻笑地走到端王妃面前。
端王妃将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不断地点头,显然,很满意琴睿焯的变化。
白芷水也是一脸欣慰,她一直担心两个孩子锋芒毕露,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现在想想,之前是她魔怔了。两个孩子的身份在那里,后面又有她保驾护航,她没必要那么小心,更何况,纵使她不争,这些年,那些人放过她了吗?
想通之后的白芷水,脸上笑容也多了几分。
“娇娇!”褚凡看着琴睿焯身后的身影,双眼一亮,先前还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的身体,此刻急吼吼地朝琴琬跑去。
“诶,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琴琬上下打量着褚凡,才多久没见,这家伙居然瘦了两圈。
褚凡一脸哀怨,“被我爹扔到外祖父家里了,每天必须操练不说,还得应付无聊的功课,连饭都没心思吃了。”
“这不像你呀,你可是无肉不欢的主。”琴琬夸张地瞪着他。
褚凡唉声叹气地说道:“我也想吃啊,每天累成那样,还有什么胃口?”顿了顿,他突然神色凝重地说道,“琴明月要到皇学了,我是特意回来和你一起的。”
琴琬挑眉看着褚凡。
这小子,深得端王的真传,该糊涂的时候糊涂,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
琴睿焯的生辰很简单,却比琴琬的温馨,午饭是在白芷水的院子里用的饭,琴东山没有露面,只让身边的小厮送了套笔砚过来,又转述了几句鼓励的话。
现在的琴睿焯丝毫不在意琴东山的态度,反正他今后也不会靠着相府生活。
午饭的时候,萧景行也来了。
对于萧景行的成长,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却又默契地三缄其口,这是萧景行的私事,他们没有插手的权利。
“对了,圣上准备给拉珍赐婚了。”端王妃无意的一句话,顿时吸引了琴琬的注意力。
“是谁?”
端王妃讽刺地笑了,“说来,也有点意思,圣上这次赐婚的对象,是威远侯。”
“他?”琴琬惊讶了。
“娇娇认识?”端王妃好奇地看着琴琬。
琴琬嘿嘿一笑,她能说,前世威远侯就是被她害死的吗?
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她说道:“不认识,就是觉得好奇,盛京里对威远侯的传言不多。”
“岂止是不多,完全就没有,这位也是个不露面的。”
这位威远侯,据说在年轻的时候,因为家族落魄,主动请缨到了战场,想用军功来振新家族。也是这位运气不好,才上战场,就被俘获不说,还折了双腿。后来,敌人战败,把他送回盛京,老皇帝念在他的忠心和孝心上,承诺威远侯的爵位会再次福泽三代。
这位威远侯,也算是用自己的双腿,保全了家族。
至于前世……
琴琬神色古怪地撇嘴。
说实话,死在她手里的人太多,她还真不记得威远侯是怎么死的,之所以记得这么号人物,是因为抄威远侯家的,是她大哥,将威远侯关进天牢的,是她,将威远侯九族灭团的,也是她,至于原因……
呵呵,她还真忘记了。
左右不过是威远侯妨碍了章睿舜,她这个做太子妃的,自然要替夫君扫清障碍,用什么理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管用就好。
正文 第105章 好心没好报
祸害遗千年,这不,她又回来了。
“威远侯?现在应该三十了吧?”白芷水问道。
“可不,”端王妃八卦地说道,“要不是他用双腿换了威远侯府三代的爵位,早就退出我们的圈子了。不过,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即使威远侯保住了爵位,可落魄却是事实,谁也不愿意把女儿嫁进一个落魄的家族。这些年,威远侯府后院无人,威远侯也是个不走动的,哪里还有人脉,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既然用命拼回了富贵,那就应该好好把握,努力钻营才是。”
端王妃是个嘴碎的,再加上在白芷水面前用不着避讳什么,自然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那你说,老皇帝的用意是什么?”能这么称呼当今圣上的,只有白芷水。
端王妃撇嘴,“别以为我一点政治头脑都没有,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为了什么?呵,不就是威远侯老实,蹦跶不出什么吗?把拉珍赐婚给他,是最妥善的办法,还能解决威远侯子嗣的问题。”
威远侯老实?
琴琬不赞同地摇头。
威远侯要是老实,前世也不会成为章睿舜的绊脚石,只是,直到她死,她也不知道威远侯是谁的人。
真是可惜,要是知道威远侯是谁的人,或许,她可以掺和一脚。
带着无尽的遗憾,琴琬吧唧着嘴,美滋滋地吃了一顿。
琴睿焯与萧景行回来的时间不长,所以两人都选择待在相府里享受短暂的平和。
因为文公公的警告,琴东山虽然有心与白芷水修复关系,哪怕只是做给外人看。奈何,早已形成的心态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一看到白芷水,他内心阴暗的一面就如洪水泛滥,他连做戏的耐心都没有,如何与白芷水周旋?
在小心翼翼地试探过几次后,琴东山对她的态度不仅回到了从前,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反正院门一关,外面的人也不会知道。
所以,这段时间,他把琴明轩带在身边,专心辅导他的课业。琴明轩如今已经是童生,不管是在盛京,还是在龙都,这绝对是了不起的成就,而琴东山也认为琴明轩继承了他的睿智,日后的成就肯定在他之上,自然要好好培养!
所以,年后,他没有让琴明轩立即回书院,而是跟在他身边,他亲自教导。
倒不是说他的学识有多渊博,而是他急于教导琴明轩如何玩转人脉。
这是他最为得意的手段,自然要交给最骄傲的儿子。
对于琴东山的动静,琴琬表示毫不在意,又一次送走琴睿焯与萧景行后,她准备回皇学院了。
皇学对她而言,不过是走走过场的地方,所以对于她频繁地旷课,以及旷课时间太长的问题,夫子都无心计较。
笑话!
连圣上都不在意的事,他们有什么资格过问?
只是这次琴琬回皇学,遇到了一个小问题。
琴明月因为身份的关系,自然也是要到皇学的,不管她能学到多少,至少也要镀层金回来,于是,陪读的人选就有问题了。
琴琬的陪读是琴明丽,而琴明柔因为已经定亲,所以是不宜出现在皇学的,那就只剩下琴明娟和常年跟在琴老夫人身边的琴明箐,琴明月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了琴明箐。
琴明箐的规矩比琴明娟严谨,在皇学那种地方,小心、低调才是生存的王道。
所以,琴明月认为,自小跟在琴老夫人身边的琴明箐是最好拿捏的,在乡下待久了,性子与野心,都不似她们那般膨胀。她也不担心琴明箐在皇学会被那些东西迷了眼,她还巴不得琴明箐心动呢,心动才会行动,她不介意帮衬一把。
琴明月第一次到皇学,并没有外人想象中的局促,接人待物很有一套,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找到了适合她的圈子,这点,琴琬很欣赏。
琴明月不是嫡女,可她又是未来的太子妃,说实话,她能进的圈子很尴尬,但是她却能准确地定位。不管这是纪氏支招,还是她自己的本事,琴琬都不得不承认,琴明月的厉害。
而跟在琴明月身边的琴明箐,则是一如既往地低调。
“六妹妹。”午饭的时候,在饭堂,琴明月主动走到了琴琬的身边。
“大姐,可是有事?”在外人面前,琴琬还是乐意扮演姐妹情深的戏码,毕竟两世加起来演了二、三十年,举手投足间,丝毫没有做作的痕迹。
琴明月笑着坐到琴琬身边,“大姐第一天来皇学,自然要跟在六妹妹身边,怎么,六妹妹不愿意?”
“大姐说笑了,以大姐的手段,哪里还需要娇娇帮衬,大姐是不出手则罢,一出手,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琴明月对琴琬的话不置可否,示意琴明箐将食盒里的吃食摆出来。
姐妹俩用餐都没有说话的习惯,只是吃到一半,章睿舜带着章逸晔来了,饭堂里的众人纷纷起身,尽管琴明月掩饰得极好,脸上还是露出了受宠若惊的笑容。
章睿舜示意众人该干嘛干嘛,信步走到琴明月身边,柔声道:“明月,在皇学可还习惯?”
“劳殿下记挂,明月虽然初来乍到,可与大家相处得不错,很快就能跟上夫子的进度。”
章睿舜点头,“这点我倒不担心,以你的聪慧,功课上的事应该难不到你,至于那些人,你也不用太在意,你的身份在那里,只有他们巴结你的份,你不用迎合他们。”
这话说得倨傲了,可却是事实。
琴明月听在心里,竟也无端地升起优越感。
章睿舜又道:“你平日里与这些人接触得少,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或者问娇娇,总之,断不能委屈了自己。”
“是,殿下,明月都记住了。”琴明月惶恐地答道。
即使她没有到皇学,也比琴琬清楚这些人身后所代表的家族,以及各家族之间复杂的关系。她不是琴琬那个白痴,不明白这些复杂、或敌对、或联盟的关系后面代表着什么。
看着章睿舜,琴明月深吸了一口气。
她会让这些人明白,她才是最有资格站在章睿舜身边的女人,她才是东宫的主人,盛京最尊贵的女人。
这边章睿舜与琴明月聊得开心,那边,琴琬拉着章逸晔,没话找话地问道:“钰熙什么时候解禁?我想去看看他。”
自从那日在御书房公审后,她还没见过章钰熙。
章逸晔无辜地耸肩,“你想见他,随时都可以,他被母妃拘在淑华宫,你又不是不知道路。”
“你吃火药了?”琴琬没好气地瞪了章逸晔一眼。
章逸晔还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也不知是不是琴琬的错觉,今日章逸晔的身上多了一丝人气,呃,确切地说,是生气,因为,她明显看出来了章逸晔在生气。
这可是不得了的事!
如此谪仙般的人物,居然会有普通人的情绪!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灼热,章逸晔明显感觉到了不适,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他突然迎上了琴琬的目光。
却不想,琴琬非但没有闪躲,还冲他眨了眨眼。
“你做什么?”章逸晔顿时黑了脸,这丫头,居然冲他抛媚眼!
琴琬呲牙,“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出去遛马?”
“你怎么知道?”问完,又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