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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江沅闭上眼睛,眼泪再度掉了出来,心里却告诉自己。
他要是敢,她就咬舌自杀。
耳边只听得“嘭”的一声,刚才还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忽然就消失不见了。苏江沅睁开眼睛,就看到前一刻还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忽然直勾勾地朝着身后倒了下去。 又是一声巨响,男人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苏江沅甚至在空气里闻到一股血腥的味道。
再抬眼,跟前忽然多了一抹高大的身影。
“有没有事?”他问。
是个中国人。
苏江沅反应过来,知道是他救了自己,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抬手急忙揪住自己的衣服,这才敢去看眼前站着的男人。
仅仅只是一眼。
第389章:白痴
寂静的深夜里,那一眼,却像是这时间所有美好爱情的种子一般,悄然种下,在静悄悄的夜里,挣扎着开出美丽的花儿。
巷子里的光线很暗,但那个男人的脸,苏江沅却分明看的清楚。
很多年之后,她才终于知道一个词,来形容当时那个男人的长相。
惊为天人。
即使逆着光,即使光线很暗,苏江沅只一眼,就觉得他周围所有的黑暗,仿佛顷刻间都消失不见了。她呆愣愣地看了对方好久,直到对方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抬手合上她微张的嘴巴,冷冷地说了声,“白痴。”
苏江沅这才回过神来。
“没。。。。。。没事,”她赶紧低下头,脸颊上微微泛着热意,一直到站直了身体,她才说了声,“刚才,谢谢你。”
他没接话,轻哼了声,低头扫了眼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男人,又看了看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小家伙,问,“还敢自己走吗?”
她捏着衣角,嗫嚅了半天才说,“看在都是中国人的份上,你能不能帮帮我?”她惊魂未定地看了眼地上的男人,困难地咽了咽口水,“太晚了,我怕再。。。。。。”
那男人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这才弯腰帮她拎起了箱子。苏江沅一看男人这是答应了,急忙冲上去,就要从他手里抢过箱子,“我来就好,你已经很帮我了。”
男人却利落地躲开了她的手,拎着箱子往旁边站了站,方便她走在前头,“走吧。”
苏江沅捏着手里的地址,因为道路不熟,一路磕磕碰碰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自己的要去的地方。中间她也曾经试图扭头,把手里的纸条递过去,问一问身后那个男人,到底是被他凉薄的眼神给吓退,没敢吭声。
到了一处还没停下,一直紧闭的大门却“哗啦”一声打开,里头露出一张男人英俊的脸来。
“回来了?”话却是对着身后的男人说的。
说完视线扫过苏江沅的身上,眯了眯眼睛,问,“她是谁?”
“不认识。”身后的男人说着,往前走了走,低头问苏江沅,口气显然有些不耐烦,“你要去哪儿?”说完已经伸手从苏江沅手里拿过纸条,低头看了看,眼睛跟着一眯。
“你找谁?”他抬头问她。
“啊?”苏江沅一愣。
男人指了指身边的住处,眉头拧成一团,“这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苏江沅感觉大脑深处像是被什么钝器敲了敲似的,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目光僵硬地在两个男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里头开门的男人身上,“你是,温承御?”
男人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抬手指了指她伸手还拎着箱子的男人,“我不是,他是。”
苏江沅大脑就跟当机了似的,抬手指着眼前的男人,“你是,温承御?”
身后的男人放下箱子,眯着眼睛,借着门口略微明亮的光线,将眼前的小家伙打量了个遍,沉着声音问,“你是谁?”
眼前的小女孩,约莫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可她却足够美。
单单只是往那儿一站,整个人身上萦绕着的清甜的气质就无声散发了出来。
可他不认识。
苏江沅心里记着来之前老卫对自己叮嘱,舌头跟打结了似的犹豫了半晌,才缓缓地开口说,“我来自辛城卫家,我的。。。。。。”
温承御原本平淡的眉眼,因为听到一个“卫家”,陡然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寒冰,苏江沅甚至能听到他拎着行李箱的指节还在“咔嚓,咔嚓”地泛着响声。
温承御冷笑了一声,“我刚才,真不应该救你。”
话音落,他将手里的箱子抬手扔到了苏江沅的脚边。箱子沉重,落地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苏江沅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退开了两步。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两道人影就已经一前一后闪进了大门。
嘭。
苏江沅和她的行李箱,被活生生冷落到了门外。
苏江沅只顿了一秒钟,就转身扑到了大门上,抬起手不停拍打着大门,嘴里不停喊着,“温承御,温承御你把门打开!我来自卫家,可我不是卫家人。”
大门口早就没了声音。
苏江沅哪儿是会随便放弃的主儿,像是在一瞬间杠上了似的,里头的人越是没有动静,她就越是不肯停手。一直到后来自己的手都肿了,嗓子都喊哑了,也依然没有人来回应他。
三楼的阳台处,季奕安从楼下上来,看了眼附身在床边的桌子边不停敲打键盘的温承御,抬手指了指楼下,“那姑娘闹腾成那样,你还能不分心?”
温承御起身走到阳台的窗户边,关上窗户,拉上窗帘,隔绝了一切声音。
可即使是这样,楼下依然能听到苏江沅坚持不懈的拍闷声,期间隐约夹杂着苏江沅某些模糊的喊声,因为距离有些远,听得不太清楚。
季奕安凑过来,忍不住掀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那姑娘看着就是一副涉世未深的样子,不像是来做说客的。你要不要问清楚,再决定让不让她进来?”
温承御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让卫闽小三的女儿,来糟蹋我的地方?恶心我”
“万一她不是呢?”
温承御白了他一眼,也不知怎的,忽然来了和季奕安讨论那姑娘身世的兴致,“难不成你是要告诉我,她只是卫家的一个佣人而已?”
但凡是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单凭她的气质和打扮,这一点就可以直接否认。
“老头不会让一个外来人住进卫家。”
季奕安听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头,转身走了,“我是无所谓,可她到底是个如花似玉水灵灵的小姑娘。这么晚被拒之门外,很容易出事的。”
温承御阴沉着脸,抬手“啪”的一声合上了电脑。
楼下,苏江沅拍累了喊累了,杜塞尔多夫原本冷飕飕的天气,她却硬生生满头大汗地在门口坐了下来。
她喘着气,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灯光昏暗的吊灯,嘴里喃喃自语着,“爷爷和卫叔叔都是那么温暖的人,为什么卫家会生出这么一个冷漠无情的孙子来呢?”
明明他之前帮她拎箱子的时候,她还在心里一度觉得他是好人呢。
“混蛋,王八蛋,别想赶走我。。。。。。”
身边忽然想起一阵轻笑声,接着就有人回答了她的问题,“你会觉得他冷漠无情又冷血,是因为你还没见识到他温暖贴心的一面。”
苏江沅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而跳了起来。结果反应太过,一头撞在了墙壁上。
“噢——”
男人收了笑容,急忙弯腰过来,抬手将苏江沅扶了起来,“你没事吧,吓到你了?”
苏江沅捂住头部,一看是同胞又说着国语,放了心,跟着白了男人一眼,“你说呢?大半夜的,我一个姑娘家。。。。。。”
萧儒桥跟着就笑,“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苏江沅一手捂住头部,一手指了指跟前的大门,“你也住在这里?”
萧儒桥点点头。
苏江沅厚着脸皮凑上去,溢开嘴角的笑容,脸颊上也不知怎的有点烫,“那你能不能把门打开让我进去。”
萧儒桥“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双手环胸瞅着眼前花儿一般的小姑娘,“不能。未经过我的两个室友的同意,我是不能放你进去的。”顿了顿,萧儒桥又问,“你找谁?”
“温承御。”
苏江沅垮下脸,“我找温承御。”
萧儒桥愣了愣。
为了防止之前的事情再发生一次,苏江沅低头想了想,轻声跟萧儒桥解释说,“我来自卫家,不过我不是卫家人。卫家的管家老卫,是我的舅舅。我姓明,叫苏苏,你可以叫我苏苏。”苏江沅顿了顿,脑子里又飞快想了一遍,“前些日子,我和家人闹了一些矛盾,离家出走又无处可去,就去投奔了舅舅。”
萧儒桥眯了眯眼睛,没说话。
苏江沅垮着脸,又说,“我家人后来找到了我,要逼着我和一个不爱的人订婚。你也知道,我才十八岁不到,我不想。。。。。。”
萧儒桥没听完就笑了出来,“好吧,小妹妹。我大概了解了。”
苏江沅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你明白了吧?事情就是这样。”
也不知道这样蹩脚的理由,能不能让他们相信,“所以,我才一路逃跑到了这里。舅舅跟我说,温承御是个好孩子,到了这里可以找他帮忙,收留我。”
萧儒桥没等她说完,就直接打开了大门,侧了侧身体给她挡开了道路,灯光下,男人一双精明的眼睛闪着某种灼灼的光,“进来吧。”
苏江沅眼睛一亮,“你信我了?”
萧儒桥还是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决定放你进去。”
苏江沅也不纠结个中原因了,索性迈开了腿往里头走,心里之前石头一般的紧张感,也都跟着顷刻间消失了,“谢谢你,以后,我一定会找机会报答你的。因为。。。。。。”
萧儒桥回身去帮苏江沅提行李,身边却没了声音,他笑着问,“因为什么?难不成。。。。。。苏苏?”
原本雀跃欢喜的小女孩,无声无息昏倒在了地上。
萧儒桥扔了手里的行李箱,弯腰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一边冲着楼上大声喊了起来,“阿御!奕安!”
第390章:你不要脸
季奕安从楼上下来,一看萧儒桥怀里的姑娘,又看看温承御像是浸过冰的脸,索性眼睛一闭,转身走了。
萧儒桥一路抱着苏江沅进了门,抬头看着温承御,平静地解释说,“我在门口碰到这姑娘,她跟我说,她是你们家老卫的外甥女。因为家里逼着先订婚再上学,所以一路逃到了这里。好像是老卫跟她说,来了这里之后可以找你帮忙收留她。”
温承御:“。。。。。。”
萧儒桥又说,“她说她叫明苏苏,名字不错。不过这会儿,这姑娘好像发烧了。”
温承御阴冷的眸子落在苏江沅的身上,慑人般寒冷,却又带着某种深邃的探索,过了好久之后,他才从楼梯上走下来,到了萧儒桥跟前。
“给我。”他说。
萧儒桥明知故问,“什么?”
温承御抬眼凉凉地扫了他一眼,“把人给我。”
萧儒桥勾了勾唇,这才将怀里的人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隔着袖子都觉得热,这姑娘烧的不轻,醒了记得给她喝点粥。”
“啰嗦。”
萧儒桥:“。。。。。。”
*
39度5,的确烧的不轻。
苏江沅的意识很昏沉,又觉得自己头重脚轻的厉害,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最后却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总感觉有双冰凉的大手,时不时在她的额头上探着温度。还有冰冷的毛巾,一次次在她的额头上覆着。她有时觉得冷,有时候又觉得热,最后只能循着身体唯一能靠近的触感,主动靠了过去,然后紧紧抱住,嘴里还喃喃自语地喊着。
“妈妈。。。。。。”
温承御:“。。。。。。”
最后一次量了温度,小家伙的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从把她带进房间到现在,他一路喂她吃了药,又一直不停手地给她冷敷退热,已经过了五个小时了。
温承御拿开一直敷在苏江沅额头上的冷毛巾,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还在昏睡的苏江沅。
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她的身体却发育的很好。
尤其是皮肤,丝滑间透着光白皙的光泽。光是看着,就像是一匹手感上好的绸缎。
黑发很长。
鹅蛋脸,樱桃嘴,那双眼睛他一早就见过,水汪汪的,总是闪着钻石般濯濯的光。
再往下,是她独有的线条优美的天鹅颈,那是一个女人独有气质最特殊的表现。
温承御眯了眯眼睛。
十七岁的年纪,却有着相当性感的锁骨,形状饱满的胸,纤腰,长腿。
温承御甚至不知道自己就这么定定地看了那姑娘多久,一直到床上的人不舒服地蠕动着,嘴里轻轻地喊着要水喝,男人才压下自己心头怪异的情绪,起身去给她倒水。
*
苏江沅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中午,才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
房间里没人。
她赤脚走到客厅里去,依然没有人的影子。
倒是客厅的圆桌上,放着一个白色的袋子,里头装的都是一些退烧和消炎的药物,已经被掰开了一些,想来是昨晚她发烧,专门来备给她的。
“有人吗?”她站在客厅里,探着脑袋喊了喊,没一会儿,楼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萧儒桥的脸很快出现在苏江沅的跟前,见她独自一人站在客厅里东张西望,嘴角勾了勾,“你醒了?”
苏江沅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昨晚上谢谢你啊,还有,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如今看来,在这个房子里,也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算是有人性有爱心的了。
萧儒桥抬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药,“给你做的白粥放在卧室里,吃了之后记得按时吃药。如果觉得出了汗不舒服,浴室在那儿,你可以去洗个澡。”
苏江沅感激一笑,“谢谢你照顾我。”
萧儒桥一愣,当即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跟你说这些,只是代为转达。昨晚上你发烧,一直是阿御在照顾你,药也是他买的,粥也是他做的。”
萧儒桥说着,嘴角浮现出一抹深邃的笑意,“你要谢的人,是他。”
“啊?”苏江沅惊讶地长大了嘴巴,那个冷血男,居然会做这么贴心的事情来?
那边萧儒桥已经转身下了楼,“苏苏,我就在楼下,有事可以叫我。阿御出去了,也许很快回来,也许要到晚上。”
苏江沅轻轻应了一声,赤脚站在原地对指头。
那男人照顾了她一个晚上,又给她做了这些事情,那是不是代表,他同意她留下来了?
不管了,反正既然她如今都已经进来了,才没有就这么被赶出去的道理呢!
吃了药,喝了粥 ,苏江沅舒服了伸了个懒腰,想到处走走,又觉得身上昨晚上因为发烧出了一身汗,黏黏腻腻的很是不舒服。于是跑到卧室,拿了自己的换洗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
温承御一进门,就看到萧儒桥抱着双臂,站在楼梯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随即抬头,将从外头打包好的素食快餐扔给了萧儒桥,“还有一份是给奕安的。”
萧儒桥接过装有速食的袋子,拧着眉头盯着袋子半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赶在温承御进入拐角之前喊住了他,抬手又将袋子扔给了温承御。
“奕安那层的浴室坏了,在你的浴室里洗澡,你带上去直接给他吧。”话说完,嘴角顿时浮起了一抹诡异的坏笑。
温承御看了萧儒桥一眼,没说什么,转身提着袋子上了楼。
客厅桌子上放着的退烧药和白粥已经没了,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只有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温承御抬眼看了看卧室微微敞开的房门,又扭头看向浴室虚掩着的大门,抬步走了过去。
“奕安。”他抬手敲了敲门,想要提醒他房间里还有个女人。结果浴室里的水声太大,里头的人压根没听到。
温承御将速食的袋子放在圆桌上,一手推开了浴室门。
里头的人却不是季奕安。
隔着氤氲的水汽,一个苗条的身影窜进了温承御的眼睛里。
高个,白肤,黑发,光裸的身子,不光凸凹有致。单单是看着,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处处散发着香气的小花。
长腿,细腰。
隐没在浴室徐徐的热气里时隐时现,像是一副惹人犯罪的画儿。
温承御压根没料到自己眼前会出现这样的风景,愣在原地怔了怔。
苏江沅听到声音扭过头,半开的浴室门外,直直的立着温承御。她脑子一空,手里的蓬蓬头跟着掉了下去。
“啊——”
她尖叫着一手捂住自己的上半身,一手捂住自己的下半身,奈何都是无济于事。只能急急忙忙转身去扯架子上的浴巾,结果脚下一滑,她朝着身后直直的倒了下去。
扑通。
摔得结结实实。
温承御转过身,一张脸上的某种情绪快速闪过,沙哑着声音问,“有没有事?”
苏江沅仰躺在地板上,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被摔碎了似的。眼看着男人还杵在门口没有走,又是羞又是疼,“你不要脸!快给我滚出去——”她一边吼着一边从地上爬起来,结果脚下又是一滑,她整个人再一次摔了下去。
疼的直接没了声音。
温承御知道她肯定摔的不轻,也顾不得太多,转身越过她的身边,一手捞过架子上的浴巾,直接盖在了苏江沅的身上,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放开我!”她气得恨不得当场咬死他,一手推在男人的肩头上,转身就要跳下去,“你个混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