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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老烟枪又托了不少同行给陆驰递话,再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下,甚至将此事捅到陆驰父母跟前。
陆驰不过是义气之争,想借此向父母、朋友展示他的人脉能量,既然超额完成任务,也乐得摆出一副大仁大量的样子,就坡儿下驴。
至此,社会上所有矛头都指向和韵工作室,山本和子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
更加火上浇油地是,槟郎卫视、插花创意大赛组委会也传话过来,要和子尽快平息风波,不然只能剥夺她的决赛资格。
和子气得牙根痒痒,把苗佳叫来臭骂了一顿。
苗佳心里何尝不是满肚子委屈,忍无可忍地回嘴道:
“当初不知你中了什么邪,非要把邵西的镜头删掉,这才捅了蚂蜂窝。要不是我求干爹出马,事情早就闹大了!现在为了你的破事,干爹已经把我拉进黑名单!我好不容易抱上的粗腿就这么完了,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反过来骂我,你失心疯了吧?”
苗佳在师父面前一向俯首帖耳,这次突然回骂,和子一时懵住了,半天也没反应过来。
和子良久说:“好好好,你翅膀长硬了,居然敢顶撞我。那不如一拍两散,决赛助手就让邵西来做,她男朋友一定能摆平此事。”
苗佳眼中凶光大起,恨恨地说:
“一拍两散?你想得美!马丽娟,我忍你好久了!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儿了吧?哼,你走到今天,少得了我的帮衬?有种儿你就把我踹出决赛,我正好把你的那点破事儿卖到报社去,赚几个钱花花!”
和子一下白了脸,捂着心口呆呆地跌坐在椅子上,半晌无语。
苗佳淡定地为自己泡了杯茶,一边品茶一边鄙夷地问:
“怎么,还没想明白哪边炕热?”
和子面无表情地问:“你有什么主意?”
苗佳冷笑道:“你倒没真糊涂,还能分清远近亲疏!这事儿有什么难的?事情既然发生在邵西身上,还得从她这儿解,直接用钱打发了就是。”
和子没底气地说:“可我也没钱啊,自从上次……”
苗佳不耐烦地说:“你这人真不堪大用!邵西那个不开眼的,见到2000块钱眼睛都发直,你还想给她多少啊?听我的……”
和子点头应是,心中却不以为然。
苗佳根本不知道“贪欢”的事,更没有发觉西西的潜力,只当她是个能干的学徒工。
和子却不敢小看西西的野心,她固然穷,却不是用钱能轻易收买的。
万幸的是“贪欢”一事没有证据,而苗佳却是个□□,两害取其轻,和子只能先从邵西这边下手。
和子不露声色地打发走苗佳,正琢磨着要怎么和西西对阵,却从窗口看到自己车位上的牧马人。
改装后的牧马人分外招眼,嚣张的外形、收敛的黑色,两种矛盾的气质集于一身,在冲撞中带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而这在和子眼中,却只是“年少轻狂”的代名词。
和子紧绷着的脸慢慢松驰下来,想到那个曾卸掉修下巴的男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连修的底细都没摸清楚就下狠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哼,年轻女人果然只知道看脸。
西西的潜力很大,在她手下老老实实干上三四年,就能化身印钞机。
却找了个这么幼稚、不靠谱的小混混儿,真是……
不过眼下这男人倒有些利用价值,与其和油盐不进的西西谈,倒不如找她的男人。
这个游手好闲的男人,应该比那丫头更好打发。
想到这里,和子将姚聪请到自己房间,推心置腹地说了一串,信心满满地报了个数目。
姚聪撇了撇嘴,把手里的文件袋往她面前一丢,背过身看向窗外。
和子优雅地抽出一张纸,才扫了两眼,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这要命的东西,他怎么会有?
和子把手中的纸扔在一旁,手忙脚乱地翻出其他文件,一张张看下来,再没了半点儿侥幸之心,面如土灰一般。
十年之功,毁于一旦!
和子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她怎么会栽到一个小混混儿手里!
她离成功近在咫尺,不甘心的泪水汹涌而至,片刻就模糊了一切。
啜泣声持续了大约五分种后,姚聪才转回身,冷冷的眸子打量着缩成一团的和子,皱眉道: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和西西没兴趣。我来这里,只是想和你谈谈‘贪欢’的事。”
和子迟疑地抬起眼,戒备地望向姚聪……
十五分钟过后,二人敲定了数目。
姚聪接到银行转账的短信后,一边掏耳朵,一边心不在焉地说:
“钱收到了!但我还要再强调一遍,这二十万只是贪欢的买断费。陆驰那边,我可以帮你说,但和这钱丁点儿关系也没有,陆大少爷可不是你用钱能打发的。”
和子点头如捣蒜一般。
姚聪随手拨通电话说了几句,又将手机交给和子,要她亲自向陆驰赔礼道歉。
办完所有这些事,姚聪伸了个懒腰,状似无意地问: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雇用西西?难道从一开始,你就断定她能做出‘贪欢’那种水准的作品?”
和子微微一怔,苦笑了一下,半闭着眼梦吟一样说:
“那天她弄坏我的作品,我怒气冲冲赶过去,却怔住了,她和我年轻时很像。我出身卑微,她身遭巨变,可我们都不愿屈从命运的安排……呵,一念之仁,觉得好像帮助了年轻时的自己。”
“西西要我转告你,她对这行很失望,以后只会把插花当成一种业余爱好。”
和子双手捂住脸,深深地把头埋了下去。
姚聪大步走到门口,即将开门离开前,猛然转身冷冷地说:
〃你和西西是两种人,你发现了西西的才华,却并未善待她,这是你的损失!你不配做她师父,她值得更好的。〃
随着关门的声音,屋内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姚聪大步离开,等他走进大厅时,就见西西抱着一个纸箱子,轻快地小跑过来。
西西瞪着写满问号的眼睛,却紧紧抿着唇,直到坐进姚聪的车里,才满怀期待地比了个OK的手势,挑挑眉心。
姚聪将二十万元转到西西户头,故意沉默地启动汽车,一句话也没说。
两分钟之后,牧马人里发出一声尖叫,车子猛得左右摇摆了一下才恢复如初。
姚聪揉着耳朵大叫:“叫什么叫,差点把我耳朵吵聋了!”
西西把手机抱在怀里,在宽阔地副驾座椅中扭来扭去,满脸都是白痴一样的傻笑。
她折腾了好一阵儿,才笑吟吟地向姚聪比出两根手指,特别特别二地笑着说:
“二,十!”
说完又抱着手机,疯狂地跺脚欢呼,直着嗓子嗷嗷怪叫。
姚聪这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鄙夷地斜了她一眼,默默给她系上安全带。
直到西西闹乏了,他才没好气地说:
“别这么丢人行不行?我相信至少有一半参赛选手,乐意花二十万买晋级资格。要知道一旦成名,未来‘钱’途远大!要不是事先查过和子的户头,知道她没什么现金,我才不会同意这个数!”
“啊?”
西西大张着嘴,直直地盯着姚聪,慢慢缩着身子向后退,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姚聪狠狠给了她一个爆栗子,骂道:
“没良心的东西!我在为谁出头啊?要不是你自己说话不利索,我才懒得管这些破事儿!现在你倒嫌我查户头了,哼,就该看着你被她活活剥了皮,吃得骨头不剩渣子……”
“疼……”
西西一手搓着额头,一手谄媚地为他摩挲前胸顺气,直到姚聪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才皱皱鼻子住了手。
西西不再招惹姚聪,跑到陆驰的微博逛了一圈儿,见他已经发布了新动态。
“我不是路痴”声明在朋友的调停之下,他已与老烟枪工作室、和韵工作室握手言和,侵权的事既往不咎。
同时也删了唐装视频,西西悄悄地吁了一口气,终于不必再当网红了!
虽然唐装扮相夸张,西西也不大认得出那是自己,仍是担心被人发现,现在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退钱
西西拿到二十万元“著作权转让费”,再加上此前的积蓄,忽然有种变身小富婆的感觉,闹着要半路停车,请葱下馆子。
姚聪却说:“算了吧!就你那点钱还要买车、买房、赡养老人,省着点儿用吧。再说你又失业了,还得抓紧找工作呢。”
西西白了他一眼,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煞风景的人!
【总有刁民要害朕,你就看不得我开心啊!哼,两年治病的钱都有了,哇哈哈,龙心甚悦,朕要摆宴!朕要买房!】
姚聪不知被什么鬼上了身,偏要唱反调:
“既然有钱了,就赶紧换个靠谱大夫吧,你去的那家私立医院看着和诈骗集团似的。”
西西狠狠瞪了他一眼,嘟着嘴不再言语。
虽然意念康复进行得不太顺利,但范医生是她精心挑选出来的,她对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况且全市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她也没的选。
西西闷头给方方发了个短信报喜,没细说原委,只说宰了和子二十万元,要买两限房。
西西早就查过两限房政策,她家符合条件,只是苦于没有首付的钱。
想到不久后,她和母亲就不用租房子住,心里欢喜得要炸开了。
【要不咱们叫上陆驰一起吧?这回的事全靠你们两位大功臣!】
姚聪耸肩道:“他去外地拍戏了,怎么也得一个月后才回来。吃饭的事我帮你转达,心意到了就行。”
那怎么成?
这事要是没陆驰跟着搅和,20万也不能这么轻易到手。
【要不我先请你?】
“真假!你明明已经约好方方了。”
西西心虚地瞪了他一眼,这家伙眼也太尖了,居然一边开车一边偷看她写短信。
姚聪倒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申辩道:
“别瞪我,我可没看你短信!这只是简单推理,以你的财迷心性,突然得了这笔钱,怎么可能不庆祝?其实请客什么的,你也别太惦记,我们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行,一个月后我请客,你可劲儿寻摸大馆子吧,我狠狠出血!】
姚聪大笑道:“好大的气魄!大痴可是他们圈儿有名的老饕,为美食不惜一掷千金。呵,我怕他听到这话,把你吃成肝出血。”
西西皱皱牌子,用手在嘴唇处比着上下缝针的动作,逗得姚聪又是一阵狂笑。
不久车子驶入小区,西西别过葱,急吼吼得往家奔。
没想到家门居然上锁,母亲可能去超市买东西了,她便一头钻进卧室,查两限房的政策。
西西细细核对了一遍两限房申请资格,再次确定她家完全符合要求。
甚至因为母亲年龄超过60岁,还能享受优先配售资格!
随后她参考近两年的两限房价格,用网上的购房贷款计算器算了一笔细账。
以九千元一平米计算,买60平米的两居室,大约54万元。
如果扣下意念康复的10万元,贷款30年,平均月供2300元,比现在的房租还少,没什么压力。
心里有了数,她又开始研究两限房的申请程序,正在这时,门铃大作。
西西三步并两步跑到门口,开门却见母亲和方方一起站在外边。
原来邵妈妈买菜回来,在小区正好遇到方方。
西西要接母亲手里的东西,邵妈妈却举着布口袋笑道:
“你好好陪方方说话去,一会儿大勇还要来,我亲自下厨犒劳犒劳他们,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方方也不谦让,拉着西西的手直奔卧室,把门关上就问:
“到底什么情况啊?都急死我了,山本和子抽了什么筋,为什么给你那么多钱啊?”
西西把和子剽窃的事写出来,方方才看到一半就低叫: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要不是你亲口说,打死我也不信!你们一个是大名鼎鼎的专业插花师,一个是才干了三个月的门外汉,她怎么可能抄袭你!而且,她怎么会乖乖给钱?给了多少?”
等西西写完事情发生的始末,方方已经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嘟囔道:
“陆驰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牛!天啊,你运气也太好了!”
正说话间,西西收到畅的短信,惊讶于她辞职的事。
西西觉得连闺蜜方方都不敢相信,遑论别人,尤其还是和韵的人?
只推说家中有事,上班地点太远云云。
西西回了短信,又把算计贷款的草稿拿过来给方方看,两人一起研究贷款买房的事。
方方撇嘴道:“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摇号可没那么容易!我想再买辆车,已经摇了三年了。”
【两限房不会,按政策轮候超过3年,且多次未摇中可以直接配售。而且我母亲过了60岁,有优先配售资格,也许不到三年就能中!】
方方点点头,又叹道:“可你是东城的户口,有点吃亏,这一发配不定要发到哪儿了。现在的两限房全在五环外,咱们这回可住得远了。”
【现在地铁很方便!我在四环上班,路上才不到一个半小时,况且地铁也不堵车。】
门铃这时又吵了起来,方方笑道:“应该是大勇!”
二人迎出来,果然见大勇从医院过来,并没带着大胃,害邵妈妈唠叨了半天。
西西忙着收拾桌子,帮邵妈妈一起将饭菜摆好。
方方笑道:“还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你进门儿可巧就赶上饭得了。”
大勇回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早早来了也不说帮高姨的忙,还真把自己当客人了!”
“可我也没闲着啊,人家这不是和西西商量买房子的事儿吗!”
一句话说完,大家全愣了。
邵妈妈看看女儿,又看看方方,问二人是怎么回事。
方方笑道:“对呵,刚才您忙着做饭,还没来得及说这事儿呢!山本和子赔了西西二十万,我俩正合计着贷款买两限房呢。咱先申请着,慢慢等摇号儿。我们算了一下,月供才2000出头,压力不大。”
邵妈妈急着问西西:“你们领导为什么赔钱?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西西打了一串字,又把字体调成大号:
【山本和子的复赛作品“贪欢”是我的创意,她给我二十万块钱作为买断费,我今天正式辞职了。】
方方应和道:“高姨,就是版权费的意思!西西可厉害了,才学了三个月……”
“这钱我们不能要!”
邵妈妈突然沉了脸,严肃地说:
“你们领导在咱家最危难的时候给了你这份工作。你一个外行,人家每月发你5000元,还少啊?再者你那两下子全是人家教的,凭什么反过来要人家的钱?咱可不能恩将仇报,明天你就把钱给我退回去,你要不去我亲自去道歉!”
西西皱了皱眉,手指飞快地写下和子假冒国籍、师承,招摇撞骗的事情。
邵妈妈看完仍坚持退钱,说道:“我不管她是哪国人,干过什么事,人家到底对咱们有恩,咱不能拿!”
“高姨!您这么说……哎哟,你掐我干什么?”
方方的话才开了个头,就被大勇用武力止住。
大勇咳了一声,放缓声音说:“高姨,我和方方都支持西西的做法。山本和子这是剽窃,犯法的!这要告到法院去,法官也会判和子赔偿,只是那样和子就不能参加决赛了。”
“对对对,这样对大家都好!”方方在旁边不住敲锅边儿。
大勇继续道:“那场复赛您应该也看了,全国60多名选手只选十位入决赛。我相信如果花二十万可以晋级,大部分选手都会争着交钱,当然这样做是犯规的。可无论如何,这事错在和子,西西只是讨回了自己应得的。”
邵妈妈抿着嘴想了半天,良久才叹道:
“我老了,你们说的这些我不懂。唉,我就是觉得这样对不起人家!”
方方冲口而出:“谁对不起谁啊?要不是葱少帮忙,您以为那女骗子会出血?哼!她就是个装神弄鬼的神棍,只是这回栽到更厉害的人手里罢了!”
邵妈妈大吃一惊,抓着西西的手问道:
“这事和葱少有关?你们……你们没干什么犯法的事儿吧?”
西西摇摇头,正要打字,却被方方抢着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个详细。
邵妈妈和大勇听得很认真,邵妈妈倒是没说什么,大勇却皱眉道:
“这葱少的背景也不简单,他的朋友更不是善类,咱们还是敬而远之吧。不是要买房吗,正好早点搬走。不过……”
大勇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继续了下去:
“两限房虽然便宜,可出售时的溢价部分全要上缴国家,没有投资价值。至于使用价值,地理位置又太远,现在我身边已经没人申请两限房了。”
邵妈妈张罗道:“咱们先吃饭吧,好好的菜都放凉了,有什么话边吃边聊。”
众人围在桌前吃饭,方方没吃两口,又将话题转了回来:
“刚才你说的虽然有理,可现在房价这么贵,也只有两限房才买得起啊!”
大勇说:“麻醉科那个小陆!他为了结婚,被岳母逼着在燕郊买了个两居室,这两年已经涨了一倍。前些日子他把房卖了,添了些钱换到了四环。我觉得与其买两限房,倒不如买河北房。反正房价还得涨,这样能享受增值的收益。”
一语惊醒梦中人,西西立刻下了决心,燕郊买房去!
不止可以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