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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在锦衣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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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气扑面而来,卫夕的馋虫疯狂叫嚣,对小二眯眼一笑,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这面条口味适中,甚是劲道。又加了一碗,这具饿空的身体才算活过来,整个人的精神气十足。

然而结账的时候又出幺蛾子了——

半个时辰后,卫夕气喘吁吁的躲在城北某条小巷里,恨的咬牙切齿。麻痹的,怎么哪个年代都有小偷这种生物,她抛下道义赚来的黑心钱不翼而飞了!

方才几个彪形大汉追着她满街跑,为了两碗面钱牟足了劲儿跟她干仗,愣是把她赶进了死胡同。

千钧一发之际,她狗急跳墙,谁知却一跃而起,轻盈的站在了墙头上。虽然被吓得摔了个狗啃屎,但也让她幸运的避开了大汉的追捕,成功逃生。

等呼吸变得平顺下来后,卫夕在清澈的排水沟里清理了一下掌心的擦伤,细细回想着老乞丐昨日说的话。

这个新身体看起来会轻功,功夫到底如何她也不懂,或许老乞丐没瞎掰,可能有深厚的内力,那么说来……

这卖假药的野郎中可能是个江湖中人!

这个想法冒出头,卫夕吓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江湖那可是血雨腥风的地方,况且这少女还是被烟毒给弄死的,说不定有不少仇家……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就算有内力她也不会使,遇到仇家必死无疑。

“老天爷,不带这么玩人的啊!”

卫夕懊丧的阖了阖眼,就这样呆坐到了天黑。

面条消化的太快了,肚子又开始打鼓。她身无分文,思来想去,又把主意打到了药箱里。

经过刚才的折腾,药包丢的丢,散的散,完好无损的只有十几包。一包两文钱的话还能换二十几文,勉强能撑个几天。

说干就干,她背起药箱游走起来,最后停在了人多的巷口。放眼望去,往来的行人衣着华贵,不时有轿子和马车路过。

远处的府邸很气派,门口摆有一对儿石狮。五间朱红大门,挂有漆金兽面门环,牌匾红底金字,上书“章王府”三字。

卫夕了然,王爷的宅子既然建在了这里,毋庸置疑,这里就是如假包换的“富人区”了。

瞧着往来的人群,她将药箱放下,拿出几包药粉捏在手里,一吸气,撕掉脸皮吆喝开了——

“走过路过的公子小姐们!家传的秘方药粉,专治各种杂症顽疾,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治不了的!不买不要紧,快来看一眼啦!”

周围人流攒动,她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压根没人理会她。

卫夕撇撇嘴,越挫越勇,牟足了劲继续吼。吆喝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她的嗓子都快叫哑了,不过也算有成效,有三四个人驻足围观。

揪住了机会,她把目光放在了一个带着面纱的女人身上,纯澈的眼波在那女人脸上掠了一圈,随后笑道:“这位姑娘面部好像生斑了,还有些许闷疮。最近是不是休息不好,内气紊乱?”

女人住在这附近,本是闲来无事看一眼,谁知这游方郎中竟然说中了她的心事。最近她夜不能寐,脸上不仅起了暗斑,下巴和眉心还长了红疮,不戴面纱都不敢出门了。

病急乱投医,当下她的兴趣就被提了起来。“这位大夫所言甚是,你有办法治我顽疾吗?”

“必须的。”卫夕拍了一下胸脯,将药粉放在她眼前,说的很笃定:“要不要尝试一下我的家传药粉?三袋一个疗程,服下后保准换你一副嫩滑的肌肤,睡得安稳,运化足,人能年轻不少。”

“真的?”

“千真万确。”见女人还有迟疑,她又指了一下自己的脸:“我就是每天服用一包,你看我的肌肤,多么水透白皙,都是这药的功劳。”

女人一看,还真是这么回事,这郎中细皮嫩肉的,皮肤比她这个女人还要好。心里仿佛跑进了一只小猫,不停地挠啊挠,没多时女人就敲了板:“得!给我来两个疗程,多少钱?”

卫夕伸出了两根手指,狮子大张口:“二十文。”

“这么贵?”女人蹙了下眉,平常一副普通的化瘀药才五文钱。

卫夕故作遗憾的叹气,“这还是打了折扣的,你看一下,我卖的就这么几包了,平时可都是五文钱一包的。”

女人踌躇了一会,从钱袋了数出了二十个铜板递给了她,抬起眼皮说:“可得保证有效果?”

“必须的,您放心。”眼见钱到了手,卫夕点头哈腰的将钱放进了药箱,从里面数出了六包药递给了女人:“姑娘,给,用好了您再来!”

呵呵,来了也见不到她了。

女人点头,很快拿着药离开了,迫不及待的赶回家吃掉这神药。可她起的带头作用还未减弱,几个凑热闹的小伙子也想要几包。

说出病情后,卫夕依照现代的说法胡扯了一通,嘴皮子耍的很溜,说的几个小伙子一愣一愣的。

不远处的拐角,一顶蓝绸轿子停在那里,后头跟着一排身穿青色锦绣袍的锦衣卫。领头的花六生的眉清目秀,这会儿躬下身子,对着轿子里的人道:“君大人,那个郎中就是密探白鸟?”

“嗯。”君澄淡淡的应了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轿帘。

下了轿后,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女扮男装的人。见过三大密探的人不多,他是其中之一。因为锦衣卫里鲜有女人,他对白鸟那张精致的脸孔印象颇深,确定是她无疑。

可面前的场景又让他心生疑惑。

白鸟素来少言寡语,面上总是冷冰冰的,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如今失踪十多天又出现在章王府门口,还明目张胆的兜售药物,的确不像是她的作风。

更何况这卖药原本就只是个幌子,哪会大张旗鼓的?

至于是不是故意做戏,他也拿捏不准。想着指挥使还等着召见白鸟,他回头对手下人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没我命令不得朝前。”

“是——”

此时此刻,卫夕正喜笑颜开的拨弄着药箱里的铜板,嘴角都快流哈喇子了。太棒了,妈妈再也不愁她没钱吃饭了。

手头上还剩下几包药,干脆一并处理算了。她一鼓作气,轻快地喊道:“走过路过的来看看了!家传良药还剩下四包,便宜卖了!”

吆喝过后,迎面走来一个高束马尾的男人,手执一柄黑色折扇。仅瞧了一眼,卫夕便认出了他,这不是坐在城门口的那个型男么?

见他朝自己走过来,像是有意买药,卫夕笑脸相迎道:“这位公子,买药吗?”

君澄停在距她两步远的位置,眯起眼在她脸上端详起来,单瞧长相的确是白鸟不错。两人对视了一会,他按惯例对出了这次任务的暗号:“天子药,几钱一包?”

天子药?

卫夕纳闷的歪了下头,莫不是说自己卖的这种药?她踌躇了片刻,遂拿起药包在他眼前晃了晃,如实说道:“五文钱一袋子,全包的话四文钱。”

“……”

君澄诧哑的皱起眉,这暗号根本不对,白鸟的一句话应当是“天子药只有天子才得吃”,如今怎么跑出个五文钱一袋?还有全包?

眼见这男的不说话,神色还有些古怪,卫夕觉得他或许是认为自己要贵了,试探道:“三文钱吧,这些都卖你。”

君澄:“……”

见他的脸更黑了,卫夕一咬牙,“你赢了,两文!”她上一步拽过了君澄的手,将仅剩的几包药全拍给了他,“都归你了!”

君澄望着手里的几包药,抽了下嘴角,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他抬眸盯着眼前的女人,眼神有些难以置信的意味。

卫夕也看看他,这货不会是没钱吧?

两人静静的站了一会,君澄将药包仍在地上,对着身后一扬手。

眼见好好的药就这么给扔了,卫夕不悦的瞪他一眼,刚要开口质问,瞳子却顿时一缩。只见他身后走过来数十个男人,身穿清一色的衣裳,腰挎配刀,个个都是面无表情,看一眼便让人陡然生寒。

“这……”

这是招惹到哪路神仙了?

心觉不妙,卫夕警惕的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君澄,明明是秋夜,额头却渗出了些薄汗。弹指间的功夫,十几个男人将她围在了中间,密不透风的像一堵墙。

“几位大爷……你们这是干什么?”张弛而出的嗓音有些发颤,她有心打探了几眼这些人的青色常服,又觉得他们腰佩的弯刀很熟悉。

在脑海里仔细回想后,差点心梗再犯——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些刀正是杀人不眨眼的绣春刀!

卫夕惶惶的看向君澄,声线哆嗦的更厉害了:“你们是锦……锦衣卫?”

刚才还想着见见锦衣卫,如今说来就来了,不要这么灵验好不好!

第三章

见她满脸诧讶,像是活见鬼一样,君澄皱了下眉头,暗忖着至于这般大惊小怪么。白鸟在锦衣卫任职也不是三年五载了,身份虽然隐秘,可他们又不是第一次打照面。

尽管他心生疑窦,念及身在章王府附近,难免打草惊蛇。君澄顾不得多想,便对花六打了个手势。

花六领命,上前拽住了卫夕的胳膊,“跟我们走吧。”

不会这么倒血霉吧,这郎中竟然得罪了朝廷鹰犬?卫夕登时懵头了,欲哭无泪的抽了下嘴角。

明朝锦衣卫的十八班酷刑单单听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扒皮、过油、站重枷……北镇抚司那种地方竖着进去容易,横着出来也容易,这若是亲自体验一次…

她脑补了一下血腥的场景,脊背冷飕飕的发凉,赶忙对花六挤出了一丝扭曲的笑来,“这位大爷,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动粗……”

卫夕笑着打哈哈,下手掰起了花六的手指。可花六手劲很大,稍一用力便疼的她倒抽冷气,当下便不敢轻举妄动了。

殊不知她龇牙咧嘴的表情让花六看愣了眼,斜斜的一缕视线隔空抛给了君澄。眼前这女的这么弱,当真是让人胆寒心颤的密探白鸟?

君澄旋即读懂了他眼神中的意味,回以一记不太笃定的目光。长相是白鸟不错,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头。

在几人磨蹭的这一会里,周围逐渐聚起了人。

难得能见锦衣卫当街抓人,男人们指指点点,女人们抬手掩着唇窃窃私语,眼波暗露春光。锦衣卫千挑百选,尽是俊俏精壮的年轻男人,自然是闺里闺外茶余饭后的调侃料儿。

君澄环顾一圈儿,见势不妙,上前一步当机立断道:“白鸟,对不住了。”

白鸟?

卫夕神情讷讷,还没反应过来,脖颈处便挨了君澄沉重一击,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北镇抚司。

前大理寺卿乌必隆因贪赃枉法被革职查办,廷杖四十后发配到诏狱受刑。皇帝龙颜大怒,特别嘱咐锦衣卫要好生打着,并责令大理寺六品以上官员前去诏狱观摩,以示教化。

大理寺审案时虽也用刑,可比起锦衣卫来讲,那才是小巫见大巫。

仅仅是半柱香的功夫,原本半死不活的乌必隆彻底折磨的不成人样,嗓子都喊哑了,只能发出嘶嘶的吟哦声。大理寺官员们看着这番惨景,各个面色如土,还有些胆小的还偷偷作呕。

牧容端坐在最前面的太师椅上,悠闲的呷着茶,凤眸微微眯起,闲适从容的样子和这阴森的诏狱格格不入。

乌必隆受过水盐鞭笞后,行刑的锦衣卫拱手道:“禀指挥使,四刑已用完毕。”

嚯,这乌必隆还真能撑,一般人熬不到四刑就一命呜呼了。牧容嘴边携着一抹清淡的笑,修长的指尖随意一点,随后放下了茶盏,双手放在太师椅的扶手上,不怒自威的盯住乌必隆。毕竟同朝为官,刑罚约莫也受够了,是时候送他上路了

行刑的锦衣卫领命,浑厚的喊道:“五——上钉刑——”

大令一下,乌必隆旋即被几个锦衣卫从木桩上架下来,咚一声按在了铁床上。此时人已经失去了意识,进气多出气少,任凭别人摆弄了。

铁床的头尾各自站了两名锦衣卫,手执一米多长的铁钉板子,在乌必隆身上泼了沸油之后,拿着铁钉板子开始刷洗他的背部,直到露骨为止。

钉刑太过残酷,一时间血沫横飞,沉寂的诏狱即刻传出了许多呕吐的不适声。

大理寺官员们胆颤的望着前面那个泰然自若的男人,都说牧容常年征战关外,是个冷血的笑面虎,他们听到也只是笑笑。如今可笑不出来了,传言的确是空穴来风的事,牧容当真是杀伐不过心。若是不经意落到了他手里,恐怕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没多会儿,乌必隆哼哼唧唧的终于没了动静。

就在这时,君澄率着几人风尘仆仆走了进来,对诏狱里的惨象视若无睹。见到脸色蜡黄的大理寺官员们,他拱手作揖,随后贴在牧容耳边窃窃私语。

他将白鸟的事如实说来,牧容心细的听着,眉心逐渐轻拢,神色稍显凝重。

末了,牧容站起身来,对着身后的同僚微微躬身,脸上挂着客套疏离的笑容,“乌必隆已经就地正法,诸位大人请回吧。本官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进了这个鬼地方哪能招待周全?

那些官员们早想跑了,一听牧容终于肯放人,一个个再也坐不住了,东倒西歪的站了起来,说了几句客套后争先恐后的离开了诏狱。

鸟兽散尽后,牧容眸色冷冷的瞥了一眼死去的乌必隆,“收拾起来,看着怪恼人的。”

“赶紧把人拉走。”君澄对着几个锦衣卫喊了一句,随后请示道:“大人,白鸟怎么处置?先拉回衙门还是……”

牧容思忖了一会,好看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淡淡道:“你说白鸟古怪,不似从前那个了?”

“是的,样貌无变,人也无大碍,可脾性截然相反。”

“此话怎讲?” 牧容自出任指挥使以来,很少动用三大密探,传达命令也都是君澄去办。白鸟的脾性他根本不清楚,只是远看过一眼,知道她是个女人。

君澄说:“一言难尽,大人看看便知。”

“哦?”牧容左手抚弄着绣春刀,眼底光华流动,像是在思考一般,半晌后郑重道:“为防细作,还是先把白鸟带到诏狱来,本官亲自审她。”

君澄也正有此顾虑,传言民间易容术盛行,白鸟消失那么多天,又心性大变,难免不让人生疑。只不过牧容出任指挥使这几年,出了名的铁血手腕,凡进入这诏狱的,不分男女一并受刑。白鸟若是进来了,又有细作嫌疑,恐怕是凶多吉少。

试探的话徘徊在喉咙里,君澄望着神情淡然的指挥使,还是没敢去触他霉头。他一边吩咐锦衣卫将昏迷的白鸟带进诏狱,又对着花六交待了一声。

花六领命,即刻带着两人出了诏狱。

白鸟是真是假,没有比流秦和尚贡二兄弟更为清楚的了。

卫夕再次醒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已经被刺骨的凉水浇透了。蓝白短褐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展齐的头帘儿也都黏在额上。

诏狱本就阴冷,她打了个喷嚏,牙齿有些发颤。等神智稍微清醒了一点,映入眼帘的景象差点把她吓尿——监狱模样的地方阴森森的密不透光,铁黑色的火盆里跳着正旺的火焰。对面墙上挂着奇形怪状的铁器,看起来像是刑具。

她木讷的转了一下头,只见不远处放着一个铁床,上面血迹斑斑,还未干涸,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腥气,像是刚有人死在上面。

卫夕的瞳仁一缩,五脏六肺开始捣腾,刚想捂住嘴呕吐却发现自己压根儿动弹不得,竟被绑在了一个十字木桩上!

她挣扎了几下,可那粗麻绳捆得严严实实,除了扎破了她腕上的皮肉之外,没有丝毫松动。

“醒了就别费工夫了,老实呆着。”

男人的声音冷不丁的飘出来,卫夕愣了一记,只觉得这声音很好听。张弛而出的嗓音并不暗哑,像是流动的清冽泉水,带着些不事雕琢的柔韧,估计人也生的俊朗。

只不过她实在没有雅兴推敲下去,慌张的一扭头,却见侧后方站着一行人,装束跟傍晚见到的人一样。

方才说话的男人端坐在太师椅上,头戴乌纱官帽,雍容挺括的飞鱼服完美地衬出了他宽肩窄腰的身材。由于光线的缘故,这人的面容有些模糊,但和身后气质硬朗的男人们相比,依稀流露出些清新秀雅的神韵。

浮光掠影的扫了一眼后,卫夕悲怆的阖了阖眼。

不出意外的话,她走了狗屎运,穿越二十四小时后被抓进了北镇抚司。

一定是她在现代挖了太多的古坟,这丫报应来了!

就在她自怨自艾的时候,牧容眯了眯眼,眸光在她脸上寻睃了一圈儿。虽面带惶恐之色,可那张清水玲珑的面皮倒是赏心悦目。身材比较娇小,看起来年纪也不大,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

正直妙龄年华,杀戮却如此之早,牧容有些惋惜。恍惚间联想到了自己,温润的眼瞳随之黯了黯,他这双手沾满人血时也不过十多岁。

君澄见他一直不发话,垂头叫他一声:“大人……”

牧容敛了心神,站起来后捋了下曳撒,这才迈着步子走到卫夕跟前。炯灼的目光盯在她身上,仿佛能看透人心似得。

欣长精壮的身材遮住了些许光线,卫夕被黑影笼着,抬眸望向他,目光短暂的凝了一下。

眼前之人生的格外风骚俊俏,眉眼看上去温和无害。身穿的飞鱼服比明幕出土的那件精细许多,金线刺绣的飞鱼栩栩如生,戾气张扬,蕴着不寒而栗的威严。

见她失神,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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