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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她立即撑身坐起来,急急问道:“为什么?”
萧俊亦止住步伐,回身定定地望着她,他的沉默令空气渐渐凝重起来,良久方道:“因为你是我老婆。”
他从不曾当着她的面承认她是他老婆,而现在,他承认了,代表他打从心里接受了这个事实,而他,安之若素。
然而落在叶雨晴耳朵里,又有了另一番见解。因为她是他老婆,所以爱他是应该的,他的要求,只是出于他大男人的自私,而非真的承认了她。
她苦苦一笑,伶牙俐齿的反击,“好,因为我是你老婆,所以我该爱你,那你是我老公,你是不是也该爱我?萧俊亦,如果你都做不到心中只有我一人,又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我爱上你?”
这三年,她欠他的已然还清,而他欠自己的,她已经没有心力再去追究,现在她只盼他能够大发善心放过她。
萧俊亦气得牙痒痒,他都这么低声下气了,难道她就不能让一步,一定要跟他针尖对麦芒?双手紧握成拳,上一刻他还想好好怜惜她,这一刻,他就恨不得掐死她。
他垂在身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吸气,拼命压抑要掐死她的冲动,恨恨道:“叶雨晴,你这头犟驴。”
说完他扭头就走,生怕自己多停留一秒,会被她气得吐血。
叶雨晴额头上飘过三条黑线,他跟白有凤果真是母子,连骂人的话都一模一样。驴?她最讨厌驴了。
118 绝不委屈自己
那日不欢而散后,叶雨晴到底没有去医院检查,下午时她接到叶家打来的电话,叶家出了大事,叶妈妈在电话里哭得声嘶力竭。叶雨晴不放心,立即定了当天下午的机票回国。
到Y市时,已是凌晨,叶雨晴心急火燎的步出机场,一眼就看到那辆拉风的法拉利跑车。跑车旁倚着帅气依然的叶明磊,他脸上有着明显的焦急。
“哥。”远远的叫了一声,叶雨晴小跑跑过去,将萧俊亦与叶琳抛在了身后。
叶明磊眼前一亮,展开双臂接住她娇小的身子,柔声问她,“累了吧,快上车,我送你回去。”
叶雨晴仰着脸看着他,短短几日没见他,他的下巴上生出青青的胡茬,神情憔悴了许多,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心里的担忧又重了一层:“哥,很麻烦吗?”
“没事,有我跟爸在,你别瞎操心,快上车,小妈还在等你。”叶家决策性失误,濒临破产边缘,小妈叫小九回来的用心天知地知,可是他宁愿叶家破产,也不肯让她低声下气的去求萧俊亦出手相助。
抬眸看着远处并肩而立的一对璧人,叶明磊的目光渐渐变得幽深,随即又泛起一抹厌恶。这个男人明明已经拥有了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却不知道珍惜。
而他,即使她在眼前,也没办法像一个情人一样将她拥进怀里。他多么憎恨自己的身份,因为心底那卑微的爱,就连此时的拥抱,他都觉得亵渎了她。
叶雨晴依言坐进副驾驶座,通过后视镜,她看到了站在远处的两人,萧俊亦还在生气,根本不想理她,而叶琳是真正的跟她有了隔阂。
法拉利渐渐滑进车流中,直到再也瞧不见两人的身影,叶雨晴才收回目光,偏头望着叶明磊,正好撞见他眼底闪烁的炽热的光芒,她窒了窒,却见他若无其事的回过头去。
“哥,家里的情况怎么样,爷爷还好吗?”回来的路上,她已经看到报纸上报道的新闻,叶家投资一项新能源的开发,却被合作方骗光了资金,如今那家公司的负责人已经携巨款逃去国外,叶家企业现在已经是个空壳子。
叶老爷子急怒攻心病倒了,叶家主心骨倒了,其他人都像一盘散沙,再难凝聚。这场意外来得太突然,谁也不曾料到事情会演变到今天这一步,叶家人心惶惶。众人都过惯了好日子,突然从天堂掉进地狱,又背负了一笔巨额债务,任谁都不接受不了。
而现在,叶家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叶雨晴身上。如今,除了盼萧俊亦出手相助,叶家实难翻身。
叶雨晴在路上就想到了这些,自然也清楚妈妈叫她回去的用意,只是她已经决定跟萧俊亦离婚,就不肯欠他任何东西。若要让她亲手掐灭亲人的希望,她又实在于心不忍。
“爷爷受了点刺激,血压飙高,现在血压降下来了,已经没事了。”叶明磊一边开车一边道,然后想了想,他接着说:“小九,你自小就很聪明,我相信你已经知道小妈叫你回去为了什么事,你答应我,绝不委屈自己。”
119 做人要知恩图报
叶雨晴垂低了头,眼底滑过一抹悲哀的神色,早在三年前,她就委屈了自己,而现在,又何谈不委屈自己呢?抬起头来,她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哥,你放心,我已经没什么好委屈的了。”
叶明磊心疼,再看了眼后视镜里已经瞧不清身影的两人,他晒笑一声,说:“当初我没有能力保护你不受伤害,现在,就把一切交给大哥,叶家的责任从来就不是你的责任。”
三年前的婚姻,他们都清楚是怎么回事,爷爷已经预料到叶家会渐渐走向衰败,才同意小九代嫁给萧俊亦。走的这步棋就是为了度过今时今日的难关。
可是小九在这段婚姻里已经卑微到尘土里,若是她再去求萧俊亦,必定会备受羞辱,他不忍也不愿意看到叶雨晴在萧俊亦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缓缓伸手覆住她冰冷的手背,每当她担心的事情超过了身体的负荷时,她的手总是冰冷的。叶雨晴心底酸涩,“哥,我自幼流离失所,是爷爷坚持将我与妈妈接回来的,若是没有爷爷,我早已经是一堆白骨,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做人要知恩图报。叶氏集团是爷爷一生的心血,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没了。”
当初留美归来前,她央教授为叶氏集团做过金融评估,教授当时就告诉她,叶氏集团已是岌岌可危,若新能源能够顺利开发,还能绝地逢生。反之,将会像一栋根基不牢固的大厦瞬间坍塌。
那时她试着与爷爷交谈,然而爷爷生性霸道,不容旁人多说一句,更何况她还是嫁出去的孙女,更是插不上半句话。所以今天的情形,她早已经预见。她之所以急着要跟萧俊亦离婚,也是不想在叶家垮了之后,再欠他分毫。
可是终究是赶不及了。
叶明磊知道她的品性素来善良,年幼时,哥哥姐姐怎么欺负她,回头在爷爷面前,她还是乖乖巧巧的告诉爷爷说哥哥姐姐对她极好。而现在,他多么希望她能够自私一回,怅然叹息,他说:“小九,何苦呢?你我都清楚,叶氏集团已经是个空壳子,没有十几亿,根本就填不起来。这么大笔钱,又有谁肯帮忙?都怪大哥无能,在这种紧要关头,却帮不了。”
“哥,你不要自责,问题已经出来了,我们要做的是解决问题。”叶雨晴好言开导他,她知道这几年他在外面创下的事业,可是于现在的叶氏集团来说,却是杯水车薪。
家里其他的哥哥姐姐不是在家族企业上班,就是闲在家当蛀虫,根本就不可能指望他们帮上忙。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人人自危,又有谁肯拿出一切来帮助集团度过危机?
“你总是这么乐观。”叶明磊摇了摇头,专心开车。
乐观么?其实谁也不知道,她不是乐观,而是把事情想得很悲惨,只要不会惨过她心中所想,她都还能承受。
120 把大权交给我
叶雨晴见到叶老爷子时,心酸得直想哭。叶老爷子向来都是威风凛凛的傲视众人,何曾像现在这般虚弱的躺在床上,遍身插满了管子,看起来惨不忍睹。
叶明磊所说的“受了点刺激”,根本就是安慰她,这怎么会只是受了点刺激?
叶雨晴换了防尘衣,被护士带进了重症病房,她在床边静坐许久,叶老爷子才缓缓醒了过来。叶雨晴激动地凑过去,轻声唤:“爷爷,爷爷,您怎么样了?”
叶老爷子的眼睛空洞地瞪着天花板,半晌,方才有了点光亮,叶雨晴心底哀恸,眼睛渐渐湿润,“爷爷,您能听见我说话吗?爷爷,您不要吓我。”
从未见过叶老爷子这样颓废,叶雨晴很心疼,这么多年来,他肩负着家族的荣辱,将叶氏集团推向巅峰。现在他还未老去,叶氏集团却在他眼前垮了,可想而知他会有多难过。
良久,叶老爷子才回过神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音节来,叶雨晴见状,眼泪忍不住滑落下来,又怕徒惹叶老爷子不快,她慌忙抬手拭眼泪,故作坚强的说笑:“爷爷,您不是一直说你身体倍儿棒,怎么也躺进医院来了?”
叶老爷子脸色苍白,整个人显得苍老许多,他怒瞪她一眼,有气无力道:“你这丫头就是故意来气我的,我这横竖是一脚伸进棺材里的人,惹你们心烦也是应该的,都走吧。”
第二百七十章他想赌一赌
叶雨晴闻言,脸色一下子变了,难怪病房外面没人守着,莫非是看着叶氏要倒了,他们连假意奉承都不肯了?“爷爷,您千万别这么想,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叔叔婶婶们都忙着找解决的办法,哥哥姐姐们也都在想法子,您安安心心的养病,别想太多,等您出了院,他们一定已经想到化解公司危机的办法。”
“哼。”叶老爷子轻嗤一声,“你别替他们说好话,他们都在打什么主意,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个时候,也只有你这个傻丫头会来看我。”
“爷爷,我……”叶雨晴刚要说话,叶老爷子已经挥挥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当初是我太固执霸道,如果早听你的话,叶氏集团也不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爷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要好好养身体,公司的事情就交给我们,等您出院了,公司一定好好的。”
叶老爷子长吁一声,“你当我真的老了,公司亏空了十几亿,他们现在就等我两腿一伸分家产,岂会如你所说同心协力的解决问题。他们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是什么性格,我比你更清楚。”
言尽于此,叶雨晴再也找不到话说,沉默了半晌,她说:“爷爷,如果您信得过我,就把大权交给我,我会尽全力将公司拉回正轨。”
“你?就凭你?”叶老爷子瞠大双目,在他眼中,叶雨晴还是当年那个虚弱得快要死去的孩子,他压根就不信她会让叶氏集团起死回生。
可是想到当初她给他的那份企划书,他的心隐隐动了一下。他是商人,自然知道那份企划书会给公司带来什么样的巨变。但是现在公司已经是外强中干,根本没有任何资金可以启动那个计划。
被叶老爷子鄙视,叶雨晴很受伤,怎么说她也是Edwin教授的得意门生,虽然她一直在萧达集团打酱油,但是也不代表她就是无能。“爷爷,只要您信得过我,我就有能力办到。”
叶老爷子定定地看着她,当年胆小脆弱的孩子,如今已经褪去青涩与稚气,长成一个成熟又妩媚的小女子。或许他试着相信她,公司的情况他清楚,再糟糕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同是一无所有,不妨搏一搏,或许最后的结果会出人意料。
叶老爷子向来不赌博,可这一次,他想赌一赌。
皱眉深思良久,叶老爷子终于下定决心,他神情凝重地盯着叶雨晴,郑重道:“叶雨晴,我现在正式将叶氏集团交到你手上,不求你起死回生,但求你尽全力。”
叶雨晴眼底湿润,她站起来,郑重又俏皮的道:“遵命,爷爷。”
从这一刻起,她将与叶氏集团共存亡,她突然感觉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似背负着一个家族的荣辱兴衰。而这一刻,将会是她人生价值的重大体现。
她将不再是那个儿女情长的叶雨晴,拿着公司总裁的印章时,叶雨晴的手隐隐发抖,她坚定地看着叶老爷子,她发誓,绝不辜负爷爷的期望。
回到别墅,已经是凌晨,她很累,却了无睡意,冲了一杯咖啡,她拿着叶氏集团的资料进了书房,却没料到书房里灯火通明,萧俊亦趴伏在书案后睡得正沉。
她陡然放轻脚步,缓缓走到他身前,他的睡颜干净,平时绷紧的面部线条放柔,竟有几分孩子的稚气。她缓缓伸出手,在快要触到他的脸时,倏然回过神来,她猛得缩回手来,心跳如擂鼓。
定定地站了一会儿,她捧着资料转身向外走,眼角余光却瞟到电脑上的一个剪影,她止住步伐,眯眸望去,心跳倏然停止,复又失速跳动起来。
那是……
她根本就不敢相信电脑屏幕上那个人会是她?
一个穿着流氓兔睡衣的女孩呆呆地站在房门前望着前方,房间里流泄的光线打落在她脸上,她的神情落寞而悲伤。叶雨晴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怎么会有自己的照片,而且为什么独独用了这张照片来做屏保?
122 胆敢嫌弃他
她想得正出神,萧俊亦却似感觉到她的存在一般,动了动,缓缓清醒过来。叶雨晴连忙退后两步,正想转身离去,却已经来不及。
“你回来了?”萧俊亦的声音还带着一抹睡意惺松的慵懒,低沉沙哑得直撩。拔人心。叶雨晴心底颤了颤,很不争气的被他牵引。
“嗯。天快亮了,回房睡吧。”叶雨晴没有回头,径直向门边走去。
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来人拽住,一个用力,她跌进他怀里,他的唇压下来,含住她的唇用力吸。吮,好像这样还不解气,直接狠狠地啃咬。
叶雨晴只觉得他的怒气来得莫名其妙,她挣扎着要推开他,他的双臂却牢牢地禁锢着她,令她动弹不得。“萧……”
她张开嘴,打算狠狠地斥责他,他却趁虚而入,狡猾的舌长驱直入,疯狂的席卷她嘴里的所有芬芳。一时间,书房里只余他们唇舌碰撞出来的淫靡声,令人脸红心跳。
叶雨晴的心跳再度失了速,她的呼吸狠狠一窒,然后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他怎么可以吻她?挣扎间,她怀里抱着的资料散落一地。她挣不开他,心中恼恨不已,然后牙齿狠狠一错,唇腔里顿时弥漫起一股咸腥的血香。
萧俊亦吃痛松开她,见她如避毒蛇猛兽一般离他远远的,他的眼睛危险地眯起,这个女人胆敢嫌弃他,而且这么明目张胆,真是可恨可气。
叶雨晴吓得向后退了一步,眼见他眼底汹涌的怒意,她的小心肝抖了抖,很不争气的丢下一句“我先回房了”,就逃之夭夭。
她面对他时,总是做不到强势,即使她已死心,他都能轻易的撩。拔得她春心荡漾。这世上,也唯有他,才是她命中的克星。
她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她与萧俊亦之间的烂账,应该速战速决。
眼见她逃走,萧俊亦并没有追她,不是不想追,而是他看到了地上散落的文件,看着叶氏集团四个字,他的凤眸渐渐变得幽深。
弯腰拾起来一页页的翻,这是一份总裁暂代的合约书,他眼中精光乍现,真没料到精明如叶老爷子,最后竟糊涂的将叶氏集团的生死存亡交付到叶雨晴身上。
他冷笑一声,自然知道叶老爷子在打什么算盘,他等着,叶雨晴向他开口。
然而事实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123 被她取悦了
一晃日子过去半个月,叶雨晴每天早出晚归,累得跟头牛似的。以往还会觉得失眠,现在是沾到枕头就睡得不省人事。
萧俊亦始终等不到叶雨晴开口来求他,他郁闷得不行,终于按捺不住趁夜偷偷潜入叶雨晴的卧室。
这个地方他不是第一次来,却第一次这么紧张。站在门口,他取下备用钥匙,手心在直冒汗。月光自窗户流泻进来,洒落了一地的银光,床上被襦隆起一小团,某人呼吸均匀,睡得正熟。
他放轻脚步缓缓走过来,在床边站了许久,床头晕黄的壁灯洒下柔软缱绻的光线,一室旖旎中,她的呼吸轻浅,就像睡美人。
萧俊亦怦然心动,止不住心中的渴望,弯腰在她唇上印上一吻,她吐气如兰,让他渐渐沉迷。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睫毛扫到她的脸颊,她感觉痒痒的,伸手揉了揉脸,然后翻过身背对着萧俊亦又沉沉睡去。
萧俊亦吓得直起身,以为她要醒了,呼吸都要停止,却见她揉了揉脸,又继续睡过去,他简直哭笑不得。什么时候,他面对她时也这般心潮起伏,渴望她醒来,却又怕她醒来两人再次针锋相对。
这半个月,他与她几乎没碰上面,他等着她来求他,一听李方涵说有女人来拜访,他下意识就以为是叶雨晴来了,立即召见。然后紧张的等着她出现,等待的时间是那么令人焦灼,他一会儿觉得自己的头发没打理好,一会儿又觉得衣服没有整理好。
焦急忐忑时,又觉得自己此时的所作所为很丢人,遂强行按压下心头的激动,冷冷地坐在皮椅上,想着一会儿怎么与她谈条件。
终于等到玻璃门被人敲响时,他心跳加速,故意装作很认真的批阅文件,其实眼中的喜悦已经满溢而出。可是耳边响起的却不是她那柔得像春雨的声音,他猛然抬起头盯着前方站着的女人,一丝厌弃与失落同时滑过心头,令他百般难受。
虽是如此,他还是在期待与失落中周而复始,直至他再也撑不下去,调出家里的监控,想要在上面找出一丝她关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