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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蒲苇如丝-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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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绢姑娘有什么事?”如姒心里大概有点数,也就不急着更衣了。

黄绢稍微有些诧异,这位濯大奶奶做姑娘的时候总共才到了石家三四次,她并没有正面见过。三太太入门之后,濯大奶奶以三房继子媳妇身份过来暂住这些日子,也不过是在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打过一个照面,居然就记住她的名字了?看来这位濯大奶奶并不像传闻一样对石家的人事这样不上心啊。

黄绢满面含笑,屈膝再微微一福:“濯大奶奶,大太太说得了新制的桂花糕,请您过去尝尝,再说说话。”

如姒点头,石大太太既然有心多问有关濮家和池家的姑娘,回避开也不是个合适的应对之道。不过这事情原本她也不在意,去聊几句也无妨。当即衣服也不换了,叫品红服侍着抿了抿鬓发,又补了些梨花粉,便带着夏音随着黄绢过去长房的院子。

石家长房的院子在中路,是石家最宽阔也最老的院子之一,路旁花树茂盛,而脚下的石子路因为年日久了又一时没有翻修,多少有那么两三处的小坑洼。黄绢在前头引路,随走还随口寒暄着说说长房种的这些桂树梅树。

如姒对这条路却闭着眼也能走个来回,随意恩了两声,显然是不大感兴趣,而不慢的步伐中更是准确避开了所有路上不平的部分。

黄绢只觉得更奇,只是这到底也算不得大事,存在心里也就罢了。

很快到了长房的正房,石大太太与石琳琳正吃茶等着如姒。招呼之时比在老太太跟前请安时还亲热十分:“濯大奶奶来了,快坐。”

如姒见礼坐了:“大太太实在是客气了,您若是有话想问不妨直说。毕竟如今怎么说,也都能算是一家人。”虽然非常讨厌长房和二房的众人,但毕竟素三娘子是真真正正的石三太太,这个“一家人”也算不得虚言。

石大太太笑笑:“濯大奶奶果然是爽利性子。那我就直言问问了,府上的池家表姑娘性子如何?可有没有在相看的婚事?”

如姒心想这果然是直接的很,石大太太这是真的看上了翠柳?不过这倒也是合理的。

石仲琅因为之前的通。奸。杀人案,可以说在京中子弟之中大大出了名,那案子在御前都挂了号。虽然说能保住一条命是因为他还年轻,不过十七八岁而已。但十七八岁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哪有正经人家会愿意将自己姑娘嫁过去?

只是石仲琅毕竟是长房唯一的儿子,如今石贲将军正蒸蒸日上,若说将石仲琅送出京城做个地方富翁,娶个小地方的姑娘,石大老爷和大太太都不愿意。这个大概是自古至今所有熊孩子父母的通病,觉得孩子犯浑犯罪都是被人挑唆的,就算做错了也能改。至于伤者何辜、死者何辜,以及身为父母到底有何失职之处,就不在他们考虑范围之内了。

这样想来,石大太太在考虑的是池家姑娘而不是濮家女也很正常。濮雒到底是二榜传胪出身的翰林编修,怎么会将自己的嫡女嫁给石仲琅这样声名狼藉至此的纨绔子弟。且不说为人父母的肯定不愿意,就算是为了攀亲或者富贵而嫁了女儿,那名声也是不用要了。

但是池家就不一样了,池嵩说起来算是两榜进士,实际上也就是个三甲同进士出身。一辈子仕途都在七八品之间来回打转。若是能将女儿嫁给一品将军的侄子,那池家也算是大有光彩了。至于石家,说起来也算是聘了正经的官家女。

这样双方考量起来,也能算是各取所需的双赢局面。

只是,三生三世之间,石家与濮家的姻亲辗转纠结到这个地步,到底是缘还是孽?

☆、第93章 九十三

又过了几天,素三娘子的诰命批复下来,同时有关石贲将军重回郴州军的日期也由兵部确定了。八月二十,石贲将军在京中过完中秋就可以去兵部交接文书,九月初一必须抵达军中。

如姒虽然替素三娘子高兴,想着分别在即,多少还是有些伤感,在陈濯例行休沐日的前一晚,便主动从身后抱住了陈濯:“夫君,我有些舍不得母亲呢。”

陈濯转身将她拉进怀里,轻轻抚了抚她的背:“你先前在家里受了太多委屈,又没有长辈疼你,才这样粘着母亲。要不,咱们也去郴州?”

“那怎么行?”如姒抬起头来,“你在刑部如今做的不是正好么,到了郴州难道做州衙的捕头?”

陈濯笑道:“那咱们就年底的时候去郴州看母亲,好不好?放心吧,母亲跟着石将军去了郴州之后,我会加倍对你好的,绝对不会欺负你的。”

“真的么?”如姒望着陈濯,听着他哄孩子一样的温柔语气,忽然有些想哭了。

陈濯知道如姒会有些伤感,却没料到这就红了眼眶,登时便有些慌了,忙搂着她更紧了紧:“当然是真的,别哭,别哭。”

如姒只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与安定,踮脚轻轻亲了亲他的脸颊,又重新将头埋进他怀里:“母亲去了郴州之后,咱们下一回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要不明天咱们陪着母亲一同出去吧。”

陈濯声音里却有些迟疑:“那个,明天我可能不能休息了。”

“为什么?”如姒这一回抬头,眼光里都是戒备,“你又要出京?”

陈濯摇摇头:“那倒不至于。只是我可能要正式从提刑司调到缉盗司了,最近刑部的案子实在是需要用人。不过,这样休沐的日子也不能休息,上峰总是会有嘉奖的,升官也快些。”揽着如姒的手又不大老实地滑了滑,“将来,我也给你挣个诰命回来,好不好?”

如姒反手按住陈濯的手:“你且别说别的,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案子是不是又有危险?”虽然陈濯说话的语气很轻松,也带了些不正经的笑意,但如姒的直觉却是觉得这里头多少带了些刻意。

陈濯笑意仍然不收敛,叹气道:“哎,媳妇太聪明了果然就是麻烦。”低头去亲如姒的脖子,“你这个小丫头怎么就这样机灵。”

如姒心里越发提起来,忙再推开陈濯:“你别混闹,你先跟我说句实话,到底怎么了?”

陈濯终于敛了敛神情:“刑部近来案子多些,上头也逼的有些紧。只是特别忙罢了,并没有那么多危险。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查案子要紧的还是人证物证,前一回中镖只是阴差阳错的倒霉罢了,哪里就时时刻刻都在死生之境。公事的细节,我原本也不能说的。乖,听话,不要瞎想。”

如姒静静看了他几眼,见陈濯目光倒是十分坦然,终于还是放弃了追问。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司法机关有些保密条例倒也是应该的。其实问了陈濯又能怎么样,总也不能叫他不当差了,而且自己也是真的帮不上忙的。

“罢了,那你自己多小心,千千万万要小心。你若有些什么,叫我怎么办?”如姒戳了戳陈濯的胸口,还是忍不住碎碎念地叮嘱了几句。

陈濯哈哈一笑,在如姒耳边轻声道:“放心,绝不叫你独守空房。”说着手下一滑,便将如姒打横抱起。

窗外月明星稀,而房内的合欢罗帐内,又是一室春光。

转日陈濯照旧去刑部办差,如姒也再没什么踏青出游的兴致,便带着夏音去了蒲苇记。

自从素三娘子大婚,如姒与陈濯跟着到石家暂住,采菀就一直在城北宅子和蒲苇记两边跑,主仆二人也是有一阵子没见面了。

如姒想着去看看蒲苇记,顺便也看看采菀。或许是时候给她与陈润将婚事定下来,同时还能再问一句跟江月轩有关的往事。

只是如姒完全没有料到的是,刚一进蒲苇记的门,她首先看见的并不是陈润和采菀,而是正在向楼上单间过去的两位客人,正是先前在包子铺和蒲苇记先后遇到的那对中年人,秦锡之夫妇。

今日秦锡之穿了一件蟹青直缀,腰间浅褐色织金腰带上只挂了一枚古玉扣。身旁的秦夫人则是一身莹润淡绿纱衣,腰间坠了一条的琉璃禁步。夫妻二人的装扮皆是温和而素淡,而在看见如姒的一瞬间,目光竟同时多了几分打量与探究。

如姒对这对夫妇的好奇,犹胜江月轩等事。因为她能感觉到,江月轩的往事其实跟前世的如姒关系不大,可能只是作为目击证人旁观了些什么事情,大概算是石家的一个小秘密。但眼前的这对夫妇两番光顾蒲苇记,要是真有什么问题,那连累的可是现在的自己,以及主要负责经营运转蒲苇记的陈润与采菀。

心思飞转之间,如姒已经浮起了非常专业的标准笑容,露出洁白整齐的八颗牙齿迎上前去:“秦先生,秦夫人好。”

秦夫人颔首微笑:“现在该称呼陈夫人了,陈夫人可有空坐下吃一杯茶?”

如姒心里微微一震,莫名就有些紧张起来。上一回跟这对夫妇两番偶遇,二人的态度分明就是不愿叫人打扰,是陈濯看出他二人武功高强,尤其是秦锡之手上还有比较新的伤痕,才过来搭话探底。而这一回这两个人又回头光顾蒲苇记,是真的蒲苇记的果茶和小吃这样吸引回头客,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您若不嫌打扰,那我自然是奉陪的。”如姒含笑应了,带着夏音去到二楼正中的单间,吩咐店里的伙计上茶水和点心。

“听说这家店是陈夫人还在闺中的时候就独力开设的茶楼?”秦夫人微笑问道,同时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如姒身后的夏音身上掠过。

如姒点点头,亲自为秦锡之与秦夫人将茶满上:“一点小生意,见笑了。”

秦夫人端起茶碗抿了抿便又放下:“陈夫人过谦了,这茶楼如今生意真的很好,每日里都宾客盈门吧?”

如姒不知此问何意,只好含笑再点头:“还过的去。”

秦夫人直视着如姒的眼睛:“宾客多了,便难免有些个什么争执冲突,尤其若饮了酒,便更难说了,是不是?”

如姒心想这不是废话么?只是看秦夫人的神色,难道这个问题很重要?想了想也只能再点头:“您说的是。不过我们蒲苇记主要是卖茶水点心小吃,虽然也有些饭食,但店里只卖些清淡的果酿和新酿,倒是还没有客人酒醉闹事过。”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秦锡之插了一句:“冒昧问一下,近来蒲苇记,可有什么特别的客人常来常往么?”

如姒先前的提防之心在这一刻就达到了红色警戒级别,除了在那夫妇二人灼灼目光之下亚历山大之外,也在迅速地回忆起每次与陈润对账时听到的有关蒲苇记的经营状况。

“客人么——”如姒忽然想起了沙家浜里的阿庆嫂,那个回答大概就是最好的版本了吧,要不是没有那个嗓子和水平,简直就想唱一段了。稍微清了清喉咙,谨慎回道:“蒲苇记不过是个小茶楼,打开门做生意,迎来送往的客人天南海北,只有客人挑茶楼,断没有茶楼挑客人的道理。我们就是因为店小人手少,更是本薄怕惹事,所以连烈酒陈酿都不敢卖,万幸到现在也不曾见过客人之间起什么争执,太太平平。不知您二位所说的这个‘特别的客人’是怎样个‘特别’法?”

秦夫人笑了笑:“特别的客人,自然是与众不同的。陈夫人回答的这样周全,又这样含糊,是有心提防呢,还是真不知道?”

这话问的实在直白而犀利,如姒自穿越以来打交道的诸人之中,论气势与应变,真是并无一人可与这位秦夫人相比。燕三夫人蔺澄月似乎有那么几分相似,但还是要再温厚一些的。

如姒也正色直视秦夫人的眼睛:“自从与您二位在城南偶遇到如今,二位才是真正的滴水不漏。您二位有**有不便,我也是尊重的。只是既然不能彼此信的过,那我如何敢贸然交我自己的底,您说是不是?”

秦夫人笑了笑,转头望了一眼身边的丈夫,见秦锡之微不可见地点点头,便又向笑道:“陈夫人既然如此说,那也罢了,劳烦上一些时新的茶点吧。”

如姒起身再度颔首:“好,那不打扰二位了,慢用。”转身带着夏音出来,一路下楼到了柜台后面,似乎才觉得一直紧绷的脊背松快下来。吩咐人送了茶果之后,如姒便直接叫陈润到后头问话:“最近蒲苇记有什么特别的情形或者特别的客人么?有没有出什么事情?”

陈润颇有些茫然:“特别的客人?您说怎么个特别?特别大方算不算?”

其实陈润每五日就会给如姒送一次账本,十日就会有一次对账和讨论,基本上自从天气转热开始,蒲苇记的生意就是一直越来越好,从来没有过什么客人起争执甚至酒醉闹事之类的事情。如姒原本也没朝这个方向想过,但秦锡之夫妇所提的问题实在奇怪,让她心中非常不安,就再仔细追问陈润。

“特别大方?”如姒想了想,又问,“怎么个大方法?给的银子特别多?不用找钱?”

☆、第94章 九十四

陈润将账本取了来给如姒看:“您看,这几日的进账都不少,其实这几日下了雨,没那么热,原本应该收入少一些,但是有几桌熟客还是来了,而且都是在楼上开的单间,点的东西虽然不多,给的银子却不少。”

如姒又仔细问了问那几桌客人的情形,却也不算太特殊。下雨天的时候有人在茶楼里多坐一会儿,雅间吃茶聊天然后给点小费,这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情形了。若这也算可疑,那茶楼就不用开了。

可是,那对姓秦的夫妇会随便问这样的问题么?

如姒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猜测,但是蒲苇记里又没有监视摄像头,就算是天天坐在柜台里的陈润死命盯着,也管不了每桌的客人说什么聊什么,更看不见楼上那两大三小一共五个单间里发生了什么。

陈润能看见的不过就是客人斯斯文文地进去了,然后点了菜,吃完又走了。

如姒反过来调过去仔细问了半天,还是没有什么线索,也只能先罢了,只盯住陈润一定要格外留神,若是能听见一两个关键词什么的也得放在心上。

这时采菀也过来说话,听了如姒与陈润的对话便沉思了好久,终于想起了一些:“姑娘,我好想曾经听见一桌爱坐在临街靠窗的熟客偶尔会低声说什么泉州、渝州,又提过什么飞鸟飞云之类的。其实茶楼里来往的客商多的很,外地口音也是寻常的,但是他们特别谨慎,那一回我去给他们续茶,他们便特意住口来着,所以我也没听太清楚,这算是特别的客人么?”

如姒皱眉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夏音,你看那对姓秦的夫妻武功怎么样,这样子看的出么?”

夏音脸色有点凝重:“姑娘,那两个人我觉得挺眼熟,但是并没有见过,不知道是易容了还是什么缘故。论武功的话,就难说的很。因为看他们的手指手腕上的茧和旧痕,这是多年的练家子,可是呼吸这样沉稳,一定是非常高的功夫,以我的能力看不出他们的深浅来。”

如姒点点头,在包子铺里她是见过秦锡之出手的,而且上一回听陈濯的话音,那位秦夫人还与陈濯的师门有渊源,那是高手也很正常。

陈润提议道:“姑娘,要不然让夏音在店里呆几天?若是有什么特别的习武的客人,我们看不出来的,夏音可以看出来。”

如姒想了想:“这个,我回去跟陈濯商量一下。武功这个事情得两面说,夏音能看出人家,人家也能看出夏音。我就怕别人瞧见夏音,以为咱们有什么布置,倒吃了亏。总之你们都千万小心,倘若真遇着了什么事儿,记得人命最要紧,钱财物件都是身外的,你们别伤着别牵连就好。”

陈润与采菀等人都应了,如姒也无心在蒲苇记多停留了。眼下的情形实在诡异,她自己在这边多想也是想不出什么来的,还是赶紧去跟陈濯商量比较要紧。

待登上了回家的马车,行了打扮的路程,如姒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忘了问采菀有关江月轩的前世之事,但比较起来那也算不得什么要紧事,先放一放也无妨。

想到这里,如姒便叫夏音将马车侧面的帘子束了起来,随意望向车外街上的人流与店铺,稍微放松一下,调节一会儿心情。

就在马车即将转最后一个转角的时候,街边的两个身影又吸引了如姒的目光——红衣如火,高大如松,那两个人是,柳橙茵和陆懋?

这……这是个什么组合?

当晚陈濯一到家,如姒便将白日所见的种种皆跟他说了说,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看见柳橙茵与陆懋在一处的这件事。

陈濯听着如姒对蒲苇记的怀疑与担心,以及秦锡之夫妇的言行,眉头越发紧皱,而到了柳橙茵与陆懋之事时,神色却一转,轻松起来:“这个事情,我大概听说了些。”

虽然对蒲苇记还有很多担心,但八卦的娱乐力量对于女生来说那是永恒的。如姒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真的吗?他们原本就认识么?”

陈濯见如姒眼睛瞬间亮起来,不由失笑:“他们也算不得旧相识。大约是在去年,某一回景福寺庙会上,陆家姑娘扭伤了脚,当时陆懋和石仁琅其实都在,但是远一些,刚好橙茵在近前,就给陆姑娘正了正扭伤的踝骨。大约石家、陆家都是在那个时候就与柳家有了些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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