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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风流-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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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徽将她放下了,只是,刚讲她放下,那人刚给陛下行礼后,就因体力不支,再次倒在程徽的胸口。

“爱卿,她身子不适,还得劳烦你了”

“末将遵旨”停在他胸口,似乎能听到他咬碎牙齿的声音。

程徽弯腰抱起她,送往她暂时落脚的烟云阁。

刚走到门外,眼神示意女官放下东西。

周围没人后,这才将她推出怀抱。

唐木阳刚站稳脚,突然惊呼一声,原来,那人单手抓着她的胳膊,使劲一甩,将她甩在房门上后。

强劲的的身子往前一跨,半压着她,“我警告你,你最好安安分分的,不然……”

唐木阳手伸在背后,反手推门。

门开后,她顺势退到门内,将还处在暴怒中的程徽拉了进来。

“安安分分?将军什么意思?难道,这是在暗示我些什么吗?”

“你!”程徽恶狠狠的盯着她,一拳打散了桌子。

唐木阳笑意顿消,背转身子,拿起女官送来的衣服,挑眉道,“将军在这留着,看来是舍不得小道了?”

程徽回过神后,冷哼一声“恬不知耻!”

关上房门,揭开了脸上的面纱,唐木阳站在镜子前,摸着镜子内,苍白的脸颊,轻声道,“快了,马上就快了”

于此同时,郑文在大雨磅礴中,仓皇赶到祭台旁。

随手抓着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太医,太医,我弟弟呢?他人呢?”

太医被他扯得东倒西歪,“什么弟弟?”

“就是。就是被小神算取了,取了……心头血的男人”

“哦”太医神色为难,指了指身后,欲言又止。

最后才化成一声叹息,“大人,节哀顺变”

这人也是倒霉,本来说,年轻气盛的,这也不至于当场就死。

“实在是取血之时,他又喊又叫,太过激动惶恐,血流的速度太快,所以……”

郑文仰天大笑起来。

声音刺耳可怖,那几个善后的人,都不敢招惹这怪脾气的男人。

匆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狼狈离开。

烟云阁内,换好衣服,喝了姜汤,唐木阳又恢复成不可一世,华贵尊荣的小神算了。

好戏还在后头,知晓陛下在召集百官,部署雨后工作,她让人通报陛下,自己有事请求。

皇帝笑眯眯召她进来,和蔼恭敬的询问,所求为何。

唐木阳突然单膝跪在地上。

皇帝惶恐起身,“什么事,小神算开口就是,不需多礼的”

唐木阳摇头,视线瞥到前面一脸正经的程徽。

被她一看,程徽的身子僵硬,脑袋里闪过可怕的念头。

她对陛下有所求,难不成,这人是想,让陛下赐……

唐木阳看到他面色一变,身子僵硬,心中突然松了那么口气。

收回视线后,娓娓道来,“这次大旱是上天震怒,所以才降罪于百姓,日后想风调雨顺,必须四海升平,化戾气为祥和,相信,只要陛下诚心上达于天。日后定然五谷丰登!”

皇帝坐直了身子,“那,小神算您说,究竟该如何做?”

这老天要是一次不快,就这么折腾人一次,他和百姓可承受不住啊。

唐木阳神色有些犹豫。

皇帝又催问了一遍。

“回皇上,如果……”唐木阳支支吾吾。

皇帝深长脖子,“小神算,你倒是快些说啊”

“是”她闭闭眼,复俯首在地,“彻底解除大难,降低怨气的法子,那就要大赦天下!”

“大赦天下”四字一出,众人惶然,就连一项坦然秦监正,都被她的话吓的连退两步。

太祖建朝以来,整个大周还没出来过大赦天下的例子,就算是为了降低怨愤,就不能用别的法子了?

非要这个法子不成?

唐木阳闭眼跪在地上,身子久久未动,她谋划了这么久,周家,静虚道人,程徽,皇帝,郑谢,甚至小神算这个身份,都是为了今天准备。

只有大赦天下,赵家才有希望。

她走了这么远,走的异常辛苦,定不能在最后一步出了岔子!

“小神算,真的没了别的法子?”皇帝心绪难平,长叹了口气。

“陛下,这次大赦,并不针对那些大凶大恶,烧杀抢掠之人,只是那些罪责轻,尚且有改过机会的人,具体范围可以让提刑司来具体量化”唐木阳解释着。

皇帝擦了一把汗,原来是这个,这么说,要放的也就是那些小打小闹,偷鸡摸狗之类的人了。

不成气候,想必引不起民怨。

“好,依你”

唐木阳大喜。“皇上仁慈,大周有君如此,是我朝之幸”

她心头卸下一块大石,说话都轻快了许多。

大殿内,跪在地上的百官中,赵敬亭虔诚的低下头,他被雨淋湿,身体还未换衣服,他的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他的儿子,终于得救了!

“传朕旨意,将小神算所言,尽快执行,具体事宜。交由提刑司权全处理,小神算并程将军监督,即日执行,不得有误”

皇帝害怕下面那些人,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为示庄重,特意颁布了圣旨。

众人谢主隆恩。

“小神算,您快起来”皇帝起身扶她。

唐木阳知道皇帝的用意,让她和程徽全权处理,就是看重程徽他的正直刚强,不会被收买,所做的判断,也是最公允的。

她被皇帝扶起来后,看了一眼乌沉沉的天。

脚下一软,整个人摔倒在程徽身上。

程徽强忍着怒气,当即将人推开。

皇帝则是无比慌乱,扶着她胳膊,焦灼道,“这是怎么了?”

大殿内有侍女,皇帝派人过来,那女官小心翼翼将手放在她额头,只一下,马上把手缩回来,“这么烫”

程徽隐约听到有人在背后说他不尽人意。

大概也是因为他将人推开的缘故,他牙齿痒痒的,如果不是这女子,一点没有女子该有的温婉羞涩,找着机会就往他身上蹭。

他怎么会不留情的把人推倒?

“爱卿,还愣着干什么,快些把人送回到寝宫,她一点差错都不能出的!”皇帝推了他一把。

程徽咬着牙称是,不情愿弯腰,将她抱起,路了回去。

他们走后,跪在原地的文武百官,方才被陛下叫起身。

郑文一身血迹,站在前首,散朝后,看着身边迎面走来的赵敬亭,皮笑肉不笑的拦住了他。

“赵大人,好福气!”

他原本以为能把赵家扳倒,却不料,没收拾了赵家,自家还搭进去一条命!

那个女的取走小弟的心头血,眼神挑衅睥睨,但凡一闭眼,他就觉得胸口有说不清的东西在翻腾。

赵敬亭拱拱手,儿子在大牢里的遭遇,他比谁清楚。

所以面对他,自然是挺着一股傲气。

该死的,不该死的,冥冥中就有定数,谁都逃不出天命。

“郑家儿郎为了拯救百姓光荣赴死,令人钦佩,大人虽伤心,可要节哀”赵敬亭嘴上不饶人,一阵见血的刺激他。

“好好好”郑文嘴角含着冷笑,“取你儿子的命,只是时间长短,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吧!”

说罢,拂袖而去!

赵敬亭没顾忌他,担忧的望着唐木阳离去的地方。

牢狱外,赵敬亭宽声安慰着妻子老母,时不时翘首以望。

“那个,是儿子吗?”元娘指着牢狱门外削瘦的男人,疑惑道。

“是少爷!是少爷!”赵仕城的贴身小厮跳下马车,飞奔而来,搀扶着瘦脱相的少爷。

赵仕城踉跄转身,眼前黛砖高墙,这些日子,就跟黄粱一梦般。 小厮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低声道,“少爷,如今大赦天下,那位,也被放出来了”

“真的?”

“再真不过!而且还是陛下亲赦,日后再不追究他身份”小厮抹着泪花道。

赵仕城推开小厮,重重跪在地上,“父亲,儿子不孝,给你赔罪了!”

“父亲,儿子荒唐,给父亲赔罪了!”

他浑身没一处完好,跪在低声,磕的咚咚作响,元娘想扶,却被婆母拉住。

“让他磕!”

唐府,守夜的婆子听见屋内的声响,害怕的缩起脖子。

就在她两股战战之际,屋子内传出破碎的哭声,婆子从未见夫人如此失态过。

唐初韵见姨娘倒地,急忙将她搀扶起来,唐初雨动作有些慢,回过神后,后知后觉去扶她。

“啪”迎面过来一个巴掌,郑姨娘力道极大,扇了一巴掌后,眼睛血红的狠掐唐初雨的脖子。

“小弟死了,是你害死的,我知道,是你害死的!”她收紧手指,使劲掐着不停挣扎着唐初雨。

“你这个小贱人,贱人!”

“嗝~嗝”她脸颊涨红,呼吸不过来,双手剧烈拍打着,掐在脖子上的手。

郑姨娘披头散发,力大无穷,嘴角还挂着可怕的笑意,似要将她送入地狱。

“姨娘,姨娘您醒醒啊!”唐初韵被吓坏了,以至于看到了唐初雨的求救,还是无动于衷。

姨娘失去理智的样子,她过去,姨娘也会掐死她的!

唐初雨奄奄一息,脸上已有死灰之色,在这会,抓在她脖子上的手松开了。

良久,地上隔了许久的她,才浑身打了个寒颤,重新坐了起来!

“怎么了?”郑姨娘看着她的手,惶恐不已。

“姨娘,没事,没事了,您因为小舅舅的死……”

“你小舅舅死了?”郑姨娘捂着耳朵,尖声叫道。

“姨娘,您冷静些!小舅舅不会白死,圣上嘉奖了郑家,还有,娘,想想大姐,想系那个那个孩子,那才是咱们的希望!”

她这翻话,起了成效,良久。她深吸口气,“都怪赵家,怪唐木阳,我不能放过她们,她们得偿命,她们得偿命!”

屋内烛火,似是被戾气影响,左右摇晃,好不吓人!

皇宫内,今晚同样兵荒马乱。

帝后同在屏风外,焦灼不已。

“怎么样,还没醒过来?”皇帝拉着太医质问,年迈的太医摇了摇头。

“一群废物,废物!”皇帝暴怒,随即想到里面的人。压低声音道,“那人身份珍贵,只一个风寒,你们都治不好!养你们何用!”

皇后劝道,“陛下,别气坏了龙体”

小神算下午被抱回来,当即就发热,温度简直要把人灼伤,而且,不论什么法子,都降不下那温度。

再这么持续,一会人就烧傻了!

“爱卿,你有什么法子?”皇帝病急乱投医,竟向程徽求助。

程徽摇头,“末将不知”

皇后斟酌后道。“陛下,小神算本是神仙般的人物,凡间方子定然治不了她,依臣妾看……”

“如何?”皇帝急切道。

“要是明日再没好转的话,还是把人送回苍山上,或者是句芒山,她的师傅师兄都是世外高人,一定有法子”

“如今只能这样了”皇帝示意程徽过来,“爱卿,如今还得需要你来”

程徽低头应下。

榻上,几个丫头忙碌给她额头换着冷水帕子,夜半众人散去,香炉里青烟飘起,因为下了雨,所以夜里的风也比平时凉的多。

清玉公主轻车熟路,钻进烟云阁,她现在对这个小神算,好奇到了极点。

趁着这机会,看她到底是何身份。

她闪身进了屏风,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榻上的人就像死了一样,只有从她略微起伏的胸口,才知道这人健在。

“我倒要看看,你为何一直挂着面巾!”她咬牙,欲揭开她脸上的面纱。

父皇尊崇她,百官敬畏她,自己却不怕她!

近了,越来越近了,就当她手指刚碰到她脸颊,突然颈后一痛,清玉公主不可置信,软软的倒在地上。

唐木阳睁开了眼。

“你醒了?”宋黎惊喜上前抓着她的手。

她早在公主进来那刻已然清醒,如果不是他出现,自己也能让身份不暴露。

这会强撑着坐直身子,宋黎则顺手坐在她身后,当了她靠枕。

“你怎么进宫的?”她咳嗽一声,感受到背后的温热,想移开,却碍于身子软乏无力,只能任由他这么做。

“我担心你啊”这几日发生的一切,他全都知道。

知道她为什么拼了全力,来做这件事,也知道两个人立场不同,他必须要阻止她。

可是,他做不出来,就算是不伤害她,不出面,破坏她的计划,自己也不愿意。

她那么辛苦啊。

这么拼,想要救家人,这次高烧不退,想必就是上次箭伤没好,加上舟车劳累,一下子爆发出来了。

宋黎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唐木阳却强撑着身子打断他,“我问你,这次你们有多少人?”

“什么意思?”

“刺杀我的……”

“这,你问这个做什么,我会保护你的”宋黎坚定不移的说。

唐木阳咳嗽一声,“听我说,这次给你们一个机会。来杀我……”

……

女官依着时辰来给唐木阳送药,没承想,刚进来,就看到地上人事不知的清玉公主。

“啊!”她惊呼一声,手中药碗摔碎。

程徽受命守在这里,方才有人将他引走,等意识到调虎离山,再赶回来,看到的就是此。

他右手握刀,蹲下身子,摸了摸清玉公主的脉搏。

“没大碍,扶下去”

女官点点头,她迫不及待想离开,她方才端药的时候,不知道小神算有没有被人……

她刚才恍惚看到有人影滑去的。

要是小神算有个三长两短,皇上肯定要把她们殉葬!

女官退下,程徽在原地站了片刻,平静的脸上罕见的闪过挣扎,最后还是没按捺住心底声音的驱使,阔步上前。

床榻旁边,粗粝的手掌握成拳头,看着没了生气的唐木阳。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她身边。

弯腰,将手伸到她面前,触碰到遮盖在她脸颊上的面纱,手上微微用了力道……

第八十一章 戏弄

手指触摸着她耳边细腻的肌肤,微愣怔,就映入一个堪比星辰的眸子里。

“将军这是要干什么?”声音沙哑,却难掩娇俏。

“看你死了没”程徽缩回手指头,先前的复杂情绪,烟消云散。

伸回去的手被人拉住,程徽冷不丁要反抗,谁料那人适时咳嗽起来。

还装出一副弱不禁风模样,“将军,你摸摸,是不是很烫?将军可否勉为其难把药喂给我?”

程徽手心快要被灼伤。

“恬不知耻!”

少年将军词汇量极为匮乏,一次又一次的用这个匮乏的词语来形容她,最后才不屑的大步离去。

唐木阳松了口气。

手摸额头,温度还没下去,这次确实是闹大了,再折腾下去,这条命迟早被老天爷收回。

屋内满是她压抑的咳嗽声。

门被人推开,程徽单手端着一碗东西,黑脸走来。

“喝药!”榻边,程徽冷声道。

唐木阳为难,“大将军,我这么虚弱,手都没气力端碗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程徽觉得他难得恻隐之心,算是生错了地方!

这个女人,随时随刻的找着机会来戏弄他!

现在骑虎难下,印证了那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话。

站了一盏茶的时间,药汤逐渐凉了,他冷脸到她身后。单手抓着碗,直挺挺坐着。

“喝!”

唐木阳往后靠在他怀里,解开面纱,程徽侧头,嘴唇接触到碗沿,程徽自动抬起手腕。

第一口把她苦的直打冷颤。

她想推开,却不料那人的手臂跟盘石一般,根本移不开!

作茧自缚啊!

一碗药被强迫的喝下,程徽这才松手,千年不变的脸上,终于有了微微得意。

唐木阳喉咙格格作响,干吐不已,良久没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程徽!”她痛斥道。

程徽坦然站直身子,有条不紊道,“小神算,等一会再喝药,千万别忘了喊末将来服侍”

程徽浑身冒着舒展,大步流星离去。

小神算高烧反复不退,帝后都是忧心,所以此次上山,势在必行,所以,天刚蒙蒙亮,他们就将人送走。

马车内,处处可见精心,桌上摆着翠玉豆糕、挂花鱼、吉祥如意卷、金桔姜丝蜜、牛乳菱粉香糕还有一些小女孩爱吃的蜜饯。

流沙此次被派来伺候她。

正当她摇摇晃晃,“吁!”车夫突然拉紧缰绳,马车两侧也传来拔刀之声。

流沙紧张的挤在她身边。

唐木阳疑惑,难道是宋黎来了?

刚一掀开窗帘,一道箭矢袭来,嗡的一声钉在她耳侧!唐木阳耳朵火辣辣的疼,摸一下,有血迹流下。

她面容一冷,这不是宋黎带的人!

或许可能是宋黎的人,但和他不一条心罢了!

程徽抽出武器,厉声朝她道,“回马车里去!”

唐木阳放下车帘。

“小神算!”外面传出周墩的惊叫声。

她眼睛微睁,车身突然一抖,那马儿像发疯一般,载着她迅速朝前奔去!

流沙在惊慌中,被唐木阳推出了马车。

程徽咬牙,一脚踢开纠缠的刺客,上马朝着失控的马儿狂奔而去。

过了最初的惊慌,唐木阳已经镇定下来,她尽量把身子稳住。

但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力气不足,脑袋,或者是后背,不停的磕在车壁。

程徽努力和马车持平,在和马车还有一些距离后,径直从马背上跃起,跳在了发狂的马儿身上。

也为此,他看到马屁股插着一个箭矢。

马感受到身后重量增加,竟狂迈开步伐狂奔,就连拉紧缰绳,对它都起不了作用!

程徽眯眼,抽出利刃,将那背负在马身上的绳子挥舞砍断。

没了东西拖拽,马车滚了一段距离后,轰然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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