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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啸战国-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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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若是多了层厚实的手套,无疑会影响触感和挥刀时的判断。多年前在越后的时候,佐佐成政告诉过他,在很久之前,明国的士兵上场作战时,会用布条把右手和刀柄绑在一起,直到战斗结束后才会解下。椎名景直靠坐在本丸天守的女墙后,用疲惫的右手把太刀端在面前,喃喃地道:“希望你也不要让我失望……你再不来,椎名家真的撑不下去了。”一颗流星忽然出现在夜空中,擦出一道亮眼的光芒,在北方的天际持续数息之久。椎名景直不由愕然。流星,又称飞火,向来被认为是不祥之兆,此时有流星划过,不知是意味着什么?或许,是有人会死?他望向流星消逝的北方,期待着从天而降的援军。这个时候,佐佐成政率领五百弓庄众终于抵达了鱼津砦左近。而鱼津砦内,却有数艘明国的福船悄然而至,船上的弓箭手似乎颇为不凡,嗖嗖几箭便将守夜的神保家哨兵给射杀。大船嘎吱嘎吱靠在码头上,不待水手将绳梯放下,已是有十余人从船舷跃下,落在码头上就地打了个滚儿,纷纷去寻找守军大肆杀戮。守卫亦终于觉察到码头一侧的动静,连忙慌慌张张地召集人手,组织反抗,但神保氏张临行时,只留下两百老弱驻守此地,这两百人在弓庄众和来军之间的夹击下,很快便溃不成军,或战死或被擒,不曾走脱了一个。下船的士兵们纷纷从船舱牵出一匹匹高大的陆奥马,须臾之间,就在鱼津砦内集结列阵,整装待发。在松明火把的照耀下,这些骑士均是穿着赤色甲胄,背后的指标旗是以白色为底,绘有三道红杠,是为“三种红色”:火焰献血与玫瑰。为首那名骑马武士,正是有着倾奇者之称的前田庆次。庆次穿着一身防护力极佳的南蛮胴具足,外罩一层火红色的阵羽织,他不带头盔,但束发金冠之上,却插了两根常常的雄雉尾翎,这副照着明国武将吕布所订做的装束,耗费了前田庆次颇多的钱财。再加上他胯下那匹黑色的巨马,使得他整个人雄姿英发,顾盼之间,威势逼人。佐佐成政略有些激动地站在这一支四百骑的队伍面前,缓缓地抬起握拳的左臂。见此情状,前田庆次大声喊道:“蔷薇骑士联队枪组全员就位!”之后,小笠原贞庆小幡信贞等人亦是应道:“蔷薇骑士联队弓组(剑组)全员就位!”“你们也终于到了,走吧,出阵!”“哈!”四百名蔷薇骑士从鱼津砦缓缓开出,来到海岸边的街道上。在外面统领弓庄众的土肥政繁,本以为自己麾下的士兵们经过这些日子的淬炼,已经能为难得的精兵,不说天下翘楚但称雄越中一国该是没什么问题。可是,在容整肃的蔷薇骑士联队后,土肥政繁先前的自得瞬间无影无踪了。“这哪跟哪啊……”弓庄众虽有些战斗力,但不论是从兵员本身的身体素质武器的熟练度还是战马的高度,都差了一截。更不用说,蔷薇骑士组建已久,在关东出阵与川中岛之战立下了赫赫威名。“出发目标,松仓山!”九百骑士鱼贯而行,留下了依旧灯火通明的鱼津砦,一艘艘福船上走出正在四百骑蔷薇骑士后,似乎仍有乘客在源源不断地下来。这些刚刚下船的人,竟然以女人居多,而且是年轻的身材曼妙的女人居多!但是,这些年轻的散发出诱人气息的女人,几乎人手一杆铁炮,把鱼津砦内的神保军俘虏吓得不轻。这些莺莺燕燕们是一副娇滴滴的模样,但举止间倒是颇有悍女的气势,令人不敢小觑。她们统一穿着在后世被称为“水手服”的制式军装,在数百年内,这一项跨时代的壮举,曾被泥轰人津津乐道许久。而16世纪中叶在北陆上杉家昙花一现的“越后早击组”,后来的人们更乐意称呼她们为“水手服与机关枪”。到了最后,一名老者在少女的搀扶下,缓缓下船来到鱼津砦内,他老态龙钟,似乎一阵风都能吹倒,但却是实实在在地绕着鱼津砦走了一圈。“不错,主公的眼光果然不差,此地确是一处要地。”“要地又如何?反正你是没力气提刀上马了。”老者身旁的少女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虽然不能提刀上马,但是主公却命令我在此地修筑一座城池啊!”“我就知道这家伙不安好心……”这名老者,正是在越后以智谋和军法著称的宇佐美定满,而他身旁的少女,则是他最小的女儿,宇佐美奈美。“这座鱼津城修起来之后,松仓城就变得再无意义,此城竣工之日,即是椎名家除名之时。”宇佐美定满面朝东南,望向松仓山的方向。他能够松仓山上再度燃起了火焰,这道火焰虽然并不猛烈,但似乎烧在山顶上,也是极容易辨认的。而仅仅数里之外的松仓山上,椎名家似乎已陷入山穷水尽的境地。他们最后的倚仗天守阁,亦在神保军不懈地努力下被点燃了。“杀!援军已经在路上了!”“坚守自己的岗位,佐佐大人不会放弃我们的!”他往来于前线的每一处,在战局紧急的地方更是亲自冲下去杀退敌军,极大地鼓舞了守军的士气。神保家攻城半个月以来,身先士卒与众人同甘共苦的少主景直,竟在不知不觉间建立了超越家督康胤的人望。在长达数日的防守战中,唯有少主,始终与前线的士兵们站在一起,而景直每次例行的巡逻,亦是在士卒的心中建立起体恤下属的印象。然而,景直如此高调的举动,当然也引起了神保军的重视。“那名骁勇的武士,便是椎名家的少主吗?”“哈伊!”“杀了他!”本书来自  /book/html/24/24795/index。html

377我永远在等待着,复归本家的那一天

“诸位,椎名家的存亡,便在今夜!”

到了最后的时刻,家督椎名康胤也拔出了太刀,投入了战斗之中。

然而松仓城的本丸究竟能否守住、椎名家的家名究竟能否存续,仍是混沌未明之事。

自昨日平明时分,神保军展开攻城,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一夜了。

今夜是第二晚,亦即将结束。

几乎是整整二十四个时辰的连续作战,令椎名家上下疲惫至极,不光是前线作战的士兵从未得到过妥善的休息,就连椎名康胤的妻女,亦在惶惶不安中度过了无眠的夜晚。

黎明前的时刻,据说是最黑暗的时候。

夜色连星光都吞噬得一干二净,两军在黑暗中,仅仅凭借着武器反射的微光、缓慢又警惕地搏杀。

既然看不清楚,便应该停下攻城,在很多人看来,这都是理所应当。

在神保长职看来,这亦是理所应当。

若是在平日里,他也一定会把士兵们都撤下来,避免无谓的伤亡。

但今夜今时,乃非常之刻,容不得半点耽搁。

“传令下去,点起火把进攻!”

长职冷着脸下了一道命令,立刻惊到了家臣们。

“主公!我军纵然点起火把,亦很难照亮对方,可是我方的士兵,却会因此而成为活靶子啊!”

“无妨……总比什么都看不见要好,更何况,椎名家的弓箭已经所余不多。”

“主公!此事……还望斟酌啊,如此战法,就算我军攻下这座天守,也会死伤惨重,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呢?”

“那就这样退回来干等着,就有意义了?传我命令:点起火把进攻!有胆敢阻挠者,斩!”

家臣们还想再争一争,但小岛职镇接连递过去几个眼色,他们明白这个决定已经无法阻挡,只好悻悻离去。

小岛职镇当然明白长职不计代价、也要攻下松仓城的理由。

倘若此时罢兵休战,给了椎名家喘息的时间,他们将再无攻陷松仓城的机会。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历经富山城遇袭、后方遭受破坏的损失后,神保军的将领和士卒们都已归心似箭,若是不能趁着烈火焚城的机会将天守一举攻下,先前他们所作的一切努力和牺牲,都将付之流水。

若是在天亮之前无法攻取这座天守,那很可能意味着、他们将永远无法消灭椎名氏、永远无法实现统一越中的大愿。

不出所料,在神保军打亮火把后,距离火把较近的士兵很快就遭到椎名军的射杀。

然而,并不以骁勇善战著称的神保军,在此刻并没有退缩。

有先登者重赏的诱惑,亦有后退者斩杀的严惩,士兵们纷纷在自家领主和将领的率领下,轮番蚁附攻城。

不停地有人从城头上掉下来,亦不停有人被武器刺中,仰面倒下。

围绕松仓城天守阁的攻防战虽然仍未结束,但确实有了眉目。

椎名康胤手臂酸麻,似乎已经举不起刀来,不过,他也用不着举刀了,只因他的佩刀,在方才那一记大力劈斩时,竟然折断。

天色不再是黑得像墨一样,空气中叶缓缓有了光线。

东方的天际,隐隐露出一线鱼肚白。

天快亮了。

椎名康胤的心,也沉到谷底。

这座天守、守不住了,他们椎名家亦将不复存在。

康胤颤颤巍巍地走进里屋,一屁股坐在那具新鲜的尸体前,眼泪已夺眶而出:

“景直……这座城,要失守了……”

眼泪吧嗒吧嗒地低落在那张年轻又英俊的脸上。

椎名景直就只是躺在榻榻米上,脸色虽然苍白,却有着极为安详的睡容,好像是睡熟了一般。

若非是胸前那两支插在心脏位置的羽箭,又有谁会想到,这个被家督和佐佐内藏助寄予厚望的少主,竟然战死了呢?

“景直……为父对不住你,是我不好……”

椎名康胤发自内心地懊悔,向这个已经死去的养子诉说着心中的悔恨。

自数年前椎名景直来到越中,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只不过与景直维持着名义上的父子关系。不论生活起居、还是琐碎事务的处理,椎名康胤总是有很多的理由,拒绝与景直会面。

数年前,他还只是个未元服的少年,孤身来到越中,却遭受如此的冷遇。

光是想到这些,就令椎名康胤愧疚得很。

但是,仅仅是养子的椎名景直,竟然在守卫松仓城的这半个月来发挥出无与伦比的作用,非但没有因为往日的冷遇而唱反调,而是如侍奉亲父般地为他效力,比他的亲儿子、甚至比他自己都更卖力地守卫这座城池。

若非是他突然战死……

椎名康胤摇了摇脑袋,仰起头来,泪水无声地从脏污的两颊滑落。

“你这混蛋……怎么可以比我早死……”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狼狈、面带血污的武士嗒嗒嗒跑了进来,大声喊道:

“主公!援军来了!”

“别吵!”

椎名康胤竟是没能立刻反应过来,直到那名家臣又高声喊了两遍,椎名景直这才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跑到外面。

他甫一出门,立刻就有金色的阳光迎面照来,椎名康胤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眼睛发痛,短暂地失明了一秒钟。

但在下一刻,士兵们的欢呼响彻了整座天守,椎名康胤亦是终于能够看到,东方的地平线上有一个金色的太阳缓缓跃出。

而在这金色的太阳之下,为数近千的骑马队,乘着霞光飞驰而来。

“果真是援军!”

椎名康胤在这一刻,犹如看到了神邸。

而那飞驰而来的九百骑中,在原野上左右铺开,如大鹏展翅。

为首的骑士,更是扛着巨大的狼头马印,向世人标志着主将的身份。

“纳尼?佐佐成政和他的蔷薇骑士?”

神保长职心中一惊,竟然从马上跌落下来。

他本以为这些天嚣张跋扈的“弓庄众”就是佐佐成政麾下那支成名已久的蔷薇骑士联队,但今日所见,对方竟有近千人的规模,将他先前的侥幸彻底打破。

弓庄众只能是弓庄众,而此时从东北方向冲来的蔷薇骑士,亦必将比弓庄众更精锐、更强悍!

他环顾左右,发现驻扎在松仓山这座低矮丘陵上的神保军士卒,都已经尽显疲色。

神保长职明白,他这次赌败了!

很多时候,人们说虽败犹荣,又说卷土重来或者是失败是成功的后妈之类的话,但神保长职此刻方才明白如死灰般的心境。

感觉整个人被掏空了……

可是,就算是败,他也不愿再受辱!

纵然战死,他神保长职,也要维护身为越中大名、神保一族家督的尊严!

“所有人!随我冲锋!”

神保长职重新跨上了战马,调转马头,向山下那支乘着霞光而来的骑马队冲了过去。

在他身后,最为精锐的旗本武士最先跟上,然后是小岛职镇及其所部,至于那些国人众豪族,则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他们都不是瞎子,当然能够看得出来,“北陆孤狼”率军前来,纵使不满千骑,也一定是做了必胜的准备。

神保长职和神保家统一越中的霸业,就让他们随风而去吧。

须臾之后,神保长职率领百余名亲信的旗本武士,撞进了蔷薇骑士联队的洪流之中。

这一百多人,竟然只不过像是往水面上扔了个小石子一般,微微荡起些涟漪,便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神保长职本人的头颅,亦是被人用长枪插着高高举起。

此景之下,铺开在松仓山上的神保军各部立刻扔下一切武器和铠甲,四散奔逃。

在连续攻击松仓城不克之后,他们战意早失,明确了神保军不可能再取得胜利后,他们立刻不再效忠于神保长职,作出了作壁上观的举动。

而此刻,这些豪族国人众作鸟兽散,更是无人约束,狼奔豕突。

长达半个多月的松仓城攻防,最终还是以神保军的失败告终了。

半个小时之后,佐佐成政兴致勃勃地登上松仓山,进入松仓城的天守阁。

兴致勃勃的他,没想到马上就得到了一个败兴的消息——

椎名景直死了!

天守阁一层的一个评定间内,椎名氏的家督康胤抱着景直的尸身,声泪俱下地道:

“景直他……一定要我转达佐佐内藏助大人,他说,我永远在等待着,复归本家的那一天。”

霎时间,佐佐成政打了个趔趄,如遭重击。

48你不该死在此地

大雨仍未有丝毫减缓的迹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地面上的积水也愈来愈深,今川治部大辅义元的一颗心也渐渐变得冰凉。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厮杀了许久,他的部下们却还未率军前来。

而他自身率领的精锐旗本,亦未能在短时间内寻找到织田信长的踪迹。

他的判断,失误了。

他已经看到织田家的骑马队冲进了阵中,将今川家无组织的足轻们杀得一片仓皇。

自己也将很快被织田家的人找到——比自己找到织田信长更早地被发现。

被发现的时候,即是自己的末日。

今川义元叹了口气,低头抚摸着佩刀的刀柄。

宗三左文字的乃是良匠精工打造,为了配合他高人一等的个头,这把刀的刀身自然也比寻常的要长了三寸之多。

刀柄出曾经琢有精致的底纹,在他多年的使用之后,这些花纹的棱角已经被稍稍磨平,显出滑腻而富光泽的底色。

“若是我在今日战死,今川家的基业,氏真还守得住吗?”

今川义元的心头忽然浮现出这个疑问。

“松平元信那个小子,在自己的面前当然是表现得相当规矩,但若是面对氏真……似乎元信与阿鹤成婚的时候,曾与氏真有过龃龉。”

“不……还是不要想这些没用的东西了,有老师在,元信是翻不出浪花来的。”

今川义元已经隐隐预感到了今日的结局,因此在不知不觉中盘算起后事,却是始料未及。

但不论松平元信和他麾下的三河豪族是否忠诚,都不可能做出叛逆的举动。

只因有雪斋。

只因他今川义元的老师、太原崇孚雪斋,此刻正以身体抱恙为由,坐镇骏府,遥控骏远三三国。

也未有雪斋坐镇后放,义元方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出征。

未几,已是有织田家的士兵冲到了身前。

“嘿!这个就是今川义元吗?”

这名黑衣的武士看起来不到20岁,虽然身材并不强壮,但神色机警,看起来颇为难缠。

今川义元身旁的护卫皆被冲散,他本人亦不慌不忙地将腰间的宗三左文字解下,连鞘杵在地上,抬起高傲的头颅,并未对那名织田家的武士正眼相看。

“别废话了!这个家伙被团团簇拥着,不是今川还能是谁!”

“我服部小平太忠次,今日要来斩你今川!”

小平头端起素枪,如毒蛇般刺出!

义元眉头微皱,握住刀鞘将长枪隔开,蓦地太刀出鞘,在拔刀的瞬间,将小平太的膝盖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哇!痛啊!”

小平太痛呼一声,从义元细长的双目中觉察到他浓重的杀意。

啊!不愧是人称东海道第一的武士,果然武艺非凡啊。

小平太如此想着,右膝一屈,想要躲开义元的攻击。

义元亦本是想要乘胜追击,但蓦地觉察到有一丝不安,连忙回身格挡。

叮地声响,义元和另一名织田家武士太刀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名武士,正是方才提醒服部小平太的那人,他的年岁较小平太为长,下巴上留着参差不齐的胡茬,而他那如猎豹般审视猎物的目光、双手虎口位置的老茧,还有毫无破绽的持剑姿势,无不证明着他是个剑道高手。

“在下毛利良胜,特来取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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