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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激起千层浪,乌上一话音才落,其他九十七只乌鸦大圣轰然开口,大骂凡间修家贸然出手坏了大事,作死,作死,妥妥地自作孽不可活!
群鸦骂声之中,一声声‘忽啊’‘哈’‘呸’夹杂。
乌悲悲的声音带了哭腔,果然白头苦号鸦本色,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只是奋力喊叫:“师父,救苦救难啊。”
“带你逃命易如反掌,可是要救这个世界……”乌下一心疼徒弟,嘿一声摇摇头:“砸碎个鸡蛋再容易不过,可谁能把砸碎的鸡蛋重新黏好再让它孵出小鸡来?”
打碎这凡间许多仙家都能做到,但要把一座没了太阳即将崩毁的凡间保下来,难上万倍!
听了乌鸦们的叫嚷,凡间众修大概明白原来自己惹祸了,满面苦涩满心绝望,丁阳、甄古两位掌门真人对望一眼,奋力起身整肃衣衫,跟着大礼参拜于乌鸦众圣:“求请前辈……看能不能尽量多带走些孩子,拜求前辈!”
没指望了,这天地完了,大修的最后心愿仅在于:请前辈多救些孩子。
动用耳力听彻人间,多少娃娃啼哭;放开眼界望过大地,多少父母都把孩子紧紧再抱怀中,父母也吓得六神无主,却还一个劲地安慰着怀中小娃,莫害怕、爹娘在呢,没得事……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遍天地:“无双城主,烦请钉下无双彻天楔子,钉稳天地四向。”
开口之人,让冰原群修惊讶,苏景。
平平淡淡的开口,一句话说穿人间!
顷刻戚弘丁声音传来,带笑:“好嘞。”
“多谢。”苏景再开口:“女皇陛下,帮忙捆山绑海,别让这天地散架了。”
“不管!”
不听的声音传来了,气鼓鼓的。她的一道灵识始终关注战场,眼看着凡修捣乱害得良人涉险,恨不得天塌了算了。
“好媳妇。”苏景笑了。
“哼哼。”不听仍是气嘟嘟的,但还是领了苏景的甜甜呼唤。
下一刻,一道紫金光芒自霖铃国中陡然冲天,霖铃国无双大天师施法!紫金虹冲抵天际后就此崩散,化作青白红蓝四道奇光,分赴这世界东南西北四向四极!
同个时候悉悉索索地声音遍染人家,南三万里大山中蔓延出无尽青藤,长藤凌天疯长,绑缚世界群山、镇压乾坤沧海!
也是这个时候,原本漆黑沉黯的世界突然明亮起来,光自半空来,光自人身起……悬浮半空中,那个一修行就睡觉的家伙身上,正散出灿灿光芒,绝绝纯正的太阳之光!
乌悲悲长大嘴巴,看傻了。脑子里乱成一团,浑不知怎么回事,正混乱中忽然脑袋被不知何事来到身后的乌下一拍了一击:“还不叩拜主公!”
“啊!”乌悲悲的叫声简直凄惨:“他、他、他……小光明顶主人?”
正发光发热准备行转重法的苏景低头,瞪眼:“与我写书、与我立祠!”
“写!写屠晚,立佑世真君祠!”这次不是乌悲悲喊叫了,是丁阳道掌教真人在大喊。甄古道掌门和其他修道名宿忙不迭点头、忙不迭附和。
苏景憋在心底的这口气总算出透了,搓着手心开心笑,笑声传遍人间,告诉此间每个凡人、每个娃娃:“没事,甭怕。”——
不听那声‘不管’把我自己写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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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七五章 戒训祠
苏景憋在心底的这口气总算出透了,搓着手心开心笑,笑声传遍人间,告诉此间每个凡人、每个娃娃:“没事,甭怕。”
微笑安慰中苏景双手结印,遥遥向着天穹一按。随他落印,昏暗龟裂天空骤然明亮,万万金红火斑普遍长空;
苏景双手开解,手印散开,双臂撑双手轻摆。随他挥手,八方风起,惨惨阴风掠过沧海人间、掠过山峦青峰后直扑天际!
风冲天。天有无尽阳火金斑。风火融汇万丈高天。再转眼,滚滚阴风融化了无穷火斑,由此风不再是风斑不再是斑,风火和合后化作盖世红云。
云涌动,云沉降,遽然一道惊雷绽放云中,下雨了……很慢的雨,火雨。
雨为火,但雨不成‘滴’,而是‘朵’,笼罩于人间、千千万万朵火雨,小小的真火太阳花。
火雨也是花雨,这座人间从未有过的梦幻景色。
苏景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带笑:“别怕,也不用躲,花会护你们平安。”
太阳花徐徐落下,每一片花能凝聚灵瑞,不落白地,飘飘散向此间凡人,一花落一人。
当火花儿落在身上,花儿微一震,化作一层浅浅红芒将人包裹其中,跟着光中人只觉身体一轻,被温软赤光裹护着慢慢飞上天空,不高,百丈后不再上升、就此静静悬浮。
苏景的声音不停:“要救这世界须得费些手脚,说不定会有房倒屋塌河水倒灌什么的。先将诸位护持半空以策万全……”
还没解释完,突然一个结结巴巴地声音从南方传来:“不、不许救。”
虽才四个字,却足够苏景听出说话人是谁了,愣:“方先子你说什么?”
“不是我的话……是我说的,但不是我的话,不是我想说,我也想师叔祖救人的……”方先子语气惶恐,再开口时颠三倒四越讲越乱。
所幸此时另个声音传来了,给老实人解了围:“是我让他说的,不许救。”
叶非声音平平淡淡全无语气。但又切金断玉无可置疑!清清淡淡的切金断玉:“不知所谓的地方。自己害死自己,你不许救。”
叶非闭关于画舫,但非不动关,外面发生的事情他始终有一道灵识在关注。本界修家自作主张坏了大事还险险害得苏景受伤。可把叶非别扭坏了。
没别扭的时候还要找别扭的人。这次被一群小东西给别扭了,哪还了得?他说:不许救,让他们死!
苏景知道师兄的性子。嬉皮笑脸地想要对付几句,才开口说了半句话,江南方向忽又传出叶非一声冷哼,旋即,此间世界有剑光乍现!
一道剑光还是万道剑光?凡间修家完全分不清楚,他们只看到当那寒芒散去后,天地间正徐徐飘落的火花之雨……每一片火花都会从中斩断,失了花形也就没了法术灵韵,残花散落、几息后化归风火灵元,隐没于空气中。
一剑一花。
叶非一剑,满天火万万花灭尽。总算他剑下留情,只斩灭正飘落的火花,未理会已经成法、将一部分人托浮半空的赤芒。
剑才落,南方三万里山中弟媳妇的喝彩声就传来了:“叶师兄好剑法!”
不听还在赌气,打从心眼里的开心赞叹。
凡间修家面色苍白……苏景好说话,他师兄可不那么体贴人!
苏景不生气不惊讶,反倒是满目欢喜:“师兄破关,恭喜师兄再得精进。”
“少废话。百年之期已过,收了法术离开此间,以后道尊若怪罪让他来问我。是我不许你救这不知所谓的世……嗯?”叶非不理师弟的巴结。
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叶非忽然觉得:亮了。自己亮了。
画舫下、江水中,一团阳火熊熊燃烧中绽出一柱强光,正正映照于叶非……不止照亮,且还将他的一道真影法像打映于苍穹,于此一刻,叶非模样举世可见!
三十出头,颌下微须,身形消瘦却锋锐,剑一般的男子。
还有他左颊上、从额角蜿蜒贯穿直没衣领去的长长伤疤,不显丑恶反倒更添犀利。问这人间,何时曾见如此锋利之人?!第一代离山真传中,若贺余代表了离山仁、尘霄生代表了离山义、那叶非便是:离山锐。
苏景也是一代真传,一枚如见打遍山门一件红袍欺压幽冥都是他的光彩事迹,他代表了离山什么……苏景之前,离山无贱!
叶非炼疤入剑,但他早就发现这一剑永远也炼不完的,是以这次疗伤、精进后,他的伤疤又重现于面,不存尽头的一柄剑,永不消失的一道疤。
苏景肃容,再开口其声朗朗:“此界凡修看来!此乃我师兄,离山叶非。师兄毕生恩怨分明,仇必诛错必纠,恩必偿功必赏……”
三尸一个劲在心里念叨,以心神相映来提醒苏景:“还有言必践。言必践。”
苏景没敢说,怕师兄翻脸。
凡间群修此时终于变得聪明了,当初传讯令门宗动法的甄古道掌门人第一个整肃衣袍对着天上的‘叶非’一躬到底:“拜见离山前辈剑仙,晚辈行事孟浪,招致恶果追悔莫及,错于我一人。”说着改躬为拜:“愿领前辈惩戒,愿领前辈责罚。”
祸是大伙一起闯的,修道重心性,四大道宗皆有义气,掌门人拜则甄古道拜,甄古道拜则四大道宗皆拜,四大道宗之后还有此界无数修家,一时间‘拜见离山仙长,请前辈降罚’之声此起彼伏,从人各四处传来。
苏景的声音低沉下来:“师兄如何责罚,看你们的运气了。我不会管也管不了。但、今日之后,此界人间当有祠,戒训祠。以祠为戒、行事三思!便说今次,既知小光明顶主人在此,既知我敬奉道尊为长辈,你们还敢胡乱动手,到头自吞恶果怪得谁来。修仙当刻苦,做事要机灵啊!”
最后一句苏景咬重音,地面上大伙都挺机灵的,立刻就有修家名宿恭敬开口:“当立戒训祠。敬奉叶非前辈神位。世代不忘今次大祸,必当引以为戒……修仙当刻苦做事要机灵,上仙教诲永镌于心!”
一呼百应,乱糟糟的人间。
“师兄。如何惩戒你说吧。”苏景这才望向叶非。面目是严肃的。可他的目光……怎么就让叶非觉得他在嬉皮笑脸呢。
叶非一哂:“还罚什么,没兴致了,不罚了。”
叶非也就是憋了口气。又不是和本地修家真有仇,此刻凡间修家跪了一地都说要给他建神祠了,还有什么可追究的。再说道尊的面子总要顾及的,叶非顺气了此事便作罢。
凡间欢喜,苏景也欢喜:“那再……劳烦师兄,接应一下此间生灵?”
看不看得惯这里的小家伙是一回事,给不给师弟帮忙又是另一回事,叶非臭着脸孔不吭声,手中剑光却再度闪起,下一刻天又下雨了,不过再非火花盏盏,而是惊世骇俗的万剑穿落、从天空直刺凡间。
凡人惊骇欲绝,万剑奇快,哪有哀号躲避的机会,人人中剑!
剑吓人,不过效用和之前苏景的火花一样,剑刺于人便化青辉,叶非接替苏景将这世界万万凡人都用法光裹住托浮半空。
苏景却苦笑着:“师兄慈悲啊。”
叶非不痛快的垂下眼皮,但天空中剑光再度震铄!又是剑,万剑万万剑无以计数之剑,剑落沧海落桑田落于山川胡泊,跟着这半空里就乱了套……小到草木虫豸,大到古木凶兽,海底鱼山中兽天上鸟、这世界所有所有的生灵都被叶非‘一剑打尽’,统统漂浮于半空!
直到此刻,凡间修家终于惊了、疯了、真真正正看傻了。
只把人套住已经惊世骇俗了,而这世界上究竟有多少只蚂蚁?海底有多少根水草?泥土下又有多少蚯蚓?一个不差,只要是活的就会被叶非的剑光裹护、悬浮半空!
他一人,锁尽众生,离山叶非。
这是怎样的神通法力!
鱼脱水则亡,但在剑光中它们依旧安然舒泰,全无不适;草木离土则枯萎,而剑光包裹下,花犹盛开叶正青青……
无论人畜,陷入剑光内都觉温暖舒适,无可抵御的困意袭来,就在半空中、就在自己做梦也未曾见过的诡异景色中沉沉睡去。
天上的生灵实在太多了,是以没谁留意到,一只叼着个毛毛球的小花猫也被剑光裹着,喜滋滋在半空里飘,不知道它为什么不睡觉,不知道它怎么这么高兴……
苏景哈哈一笑,喊了声‘多谢师兄’跟着结定盘坐于半空,十指交错连连,手印变化奇快,三息过后苏景猛开声,狮吼隆隆轰动乾坤,阳三郎打了个手势,小金乌与四十九对比翼双鸦齐齐振翅,随她一起直冲天际,一百人尽化神鸦本相,看似混乱实则错落有致,各占法位围拢住苏景团团打转。
急旋之中苏景头顶接连两道强光崩裂,百里骄阳与小光明顶先后跃出,百里骄阳在苏景头顶三百丈、小光明顶在苏景座下九百丈,也开始急急旋转。
九息过,突然轰地暴鸣声绽放,苏景、乌鸦、百里骄阳小光明顶尽化烈焰本相,天空中团团阳火飞舞缭绕;再九息,苍穹阳火大阵之中,一道道烈火如游龙般自阵中蜿蜒而出,不断延展不断疯长,万道火龙打入这乾坤各个角落。
火龙连天,火龙入地。
入地或连天后,火龙再告游散,一龙化千蛇,条条灿烂火蛇将将这世界彻底盘踞,熊熊烈火锁天缚地,流淌不休炼化不休。苏景要炼这整座世界!(未完待续……)
第一二七六章 影金童
这世界的太阳没了,最直接了当的办法莫过于‘还它一个太阳’,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自己炼个太阳给它?那得猴年马月了,苏景飞升这么久之才炼出了个半吊子小光明顶。
又或者去天外找个太阳来?苏景倒是能挪移骄阳,可仍是之前的道理,宇宙自有玄机,星辰错落彼此引斥,弄个太阳过来大小是否合适、距离怎么摆放,苏景还得现学,怕是不赶趟。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金乌小炼世、金乌大焠真!把这个世界炼成一方自有阳火流转、从此无需天外骄阳照样的独立乾坤。
为这世界铸阳基开火脉,让它自己会发光发热又恰到好处,可温暖乾坤又不会烧坏了人间,然后再做风云篆定昼夜符,完成后这世界就算保住了,至于四季划分要靠火脉流转来控制了。听上去复杂其实比着炼化骄阳容易太多了,如今苏景有这个本事,就是得费些力气花些时间。
乌悲悲仰头看着苏景施法,这好半晌过去了,他的心情平复不少,猛地想起一件事,快步走到三尸面前:“三位前辈定是东、天、尊上神,晚辈乌悲悲拜见前辈。”
东天剑尊可是三尸与苏景并称的尊号,东雷动、天赤目、尊拈花,‘剑’给了锵锵,这事乌悲悲以前听师父说起过。
三尸见乌悲悲懂事、主动来拜见仙尊,一个个眉花眼笑,雷动摆手:“免礼免礼。你这孩子有心,本座就提点你两句。”
乌悲悲大喜:“晚辈恭请前辈教诲。”
“你们答应给苏景写屠晚,你知道屠晚是什么故事么?”乌悲悲茫然摇头,这世界哪会知道火爆中土的《屠晚》。
“不知道没关系,我们告诉你啊。”拈花手摸肚皮,笑嘻嘻。之后三尸就拉着乌悲悲,你一句我一句地给他讲‘屠晚’,听过一阵乌悲悲愈发迷惘了:“《屠晚》写得……不是主公,而是三位前辈?”
“对喽,屠晚赞颂的本就是我们三个。你当苏景为什么这么有名?还不是因为与我们沾亲带故。”赤目微微笑。说着得意的话面上却不见一丝得意,他只是讲出个事实,没什么可得意的。
……
时间晃晃,百日过去。高空处的烈火大阵仍在飞旋。火如链。勾连了天地。噼啪声音接连不断,那是烈火炼世之声,急促躁动却也生机勃勃。
剑芒中包裹的一切生灵都维持在百日前、刚飞起的样子。万生沉睡。一只小花猫用做贼的态度和谨慎,把一条沉睡的鱼小心翼翼抓到自己面前;
南三万里山,妖冶明媚的女子飞出,在半空里选了选,拿了几个鸡蛋和几把韭菜回山了;三大宗师的声音时断时续,屠晚这个故事说得太久了,他们肚子里没了情节开始现编现说,可怜乌悲悲百无聊赖却不敢有丝毫怠慢,拿着笔认认真真地记录着,心里后悔死了自己是鬼催的么,好端端地非要去给三个矮子磕头。
烈小二闲的,教十六老爷下象棋,一百天,从百战百胜到一败涂地,十六居然很有下棋的天分。
烈小二不想下了,十六用尾巴托了棋盘跟在他身后:“烈,烈,忽啊!”不断招呼他再来一盘。
终于,烈小二受不得小蛇的纠缠,又和他摆开车马。这一盘不知怎么了,烈有如天助,几招好棋连出杀得十六老爷节节败退,即将大胜时候烈小二忽然皱起眉头,举目望向天际。
十六也有察觉,一股冰冷气意正从天外侵入此间,十六老爷立刻探出脖子,趁烈小二抬头之际把他的一车一炮吞进肚子里,跟着也举头望天:
佛!
非金身,剔透极净、比着最最纯透的水晶还要更光润更纯净的大身。无垢琉璃的身体,映衬于漫漫天地的烈焰光芒,五光流彩旖旎千色。
冷,这尊佛仿佛一块冰,又或者说他就是一座冰天雪地,当他入境凛凛寒意横扫乾坤!
眉目五官、衣着打扮都与佛祖一般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