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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兰擎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说:“这么晚了,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开车回去吗?不管怎么说,也应该让我进去看看小笙不是吗?”
她微笑着摇了摇头,说:“还是算了吧,小笙睡着了,再说了,这么晚了,也不方便,如果被记者拍到了,又要再生出许多麻烦了。”
她说完之后,兰擎却没有再接话,只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她,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他漆黑的眸子中流转着某种沉重的悲伤,还有那些无声的温柔。
半晌,他轻声说:“傻瓜,不管你怎么说,我只告诉你一句话,我不会放过你的,没有人可以动摇我的心,我们始终,是应该在一起的。”
“我真的累了……你亲口说过,会如我所愿跟楚小姐结婚,你这样才对得起楚家,对得起兰氏和你母亲,我们毕竟相爱一场,所以我也真的希望你能好。”黎清宁垂下眼帘,摇了摇头,挣脱了他的手。
“那你呢?我们呢?这样做对得起我们之间的感情吗?”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带着一丝急切。
她抬起头,强装出一个无所谓的笑脸,说:“兰擎,没关系的,真的,能有过那么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我已经很满足了,再见。”说完之后,她便迅速转身,留给他一个看起来无比决绝的背影。
刚刚进门,她的胃里就忽然像是翻江倒海似的,在身体里掀起一场飓风,就连心脏也像是被猛地提起来一样。她扔下那捧花,冲进洗手间里,不停地干呕着,眼泪顺着胃里分泌的酸水全都倾泄而出。
明明这么难过了,为什么还是要跟自己过不去?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道。
是的,她不能让兰擎背上那些欺骗感情,利用女人等等不好的名声,也许爱一个人最高的境界,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忍痛割舍,放下自己所有的感情离开他。
她低下头捧了一捧清水扑到脸上,冰冷的水让她不由得浑身狠狠地颤抖了一下,也更加清醒了几分。
于是胸口涌上来的绞痛也更加明显了,那种痛感,就像是将一根根长长的钢钉生生钉进她的心脏里,眼泪冲出眼眶的那一刹那,所有的冲动和躁动的情绪也冲破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急匆匆地抹了一把脸,拉开门朝着大门冲出去。拉开门把手之后,看到兰擎果然还站在那里,他靠在车上,低头仿佛沉思着什么,高大的身影周遭笼罩着孤独和落寞,看起来让人心疼极了。
她冲过去,不由分说地投入他的怀抱中,温暖且厚实的触感,那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味道,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和之前那些坚定的决心。
兰擎什么都没说,但是他的身体仿佛也很激动一般,他用力地拥着那个女人,抱得紧紧的甚至让她产生了几分窒息感。
他温热的手掌托着她的后脑,低下头吻了下去,迎面而来的温热气息,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和古龙水味道,一齐撞进她鼻息里,让她无法思考。
她伸出双手搂紧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他的亲吻,再也无法去想其他的。周遭不时刮起一阵阵寒风,可是她心里却觉得暖极了,就让地球毁灭在这一刻吧,这样她就可以永远和这个男人相拥而立,依偎着彼此了。
仿佛一下子就进入了春天,她的世界再一次开始渐渐复苏,他们分享着彼此的呼吸和味道,唇齿之间尽是缠绵,那一刻的他们那么近,仿佛从来都没有远离过。
她的手在他的颈间游走,捧着他的脸,把眼泪吻在他的脸上,而他则更加用力地拥着她,仿佛要把这个女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身后站立着一整个庞然而寂静的世界。
“不要离开我身边,不要走,我在台上看着何嘉文靠近你的时候,你知不知道我差一点没有忍住下去揍他,我一向是冷静的人,可是任何有关于你的事情,都能轻易让我的情绪波动,留在我身边,好不好?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结束之后,我们就去过你想要的安稳人生……”他的唇恋恋不舍地放开她,他的手指带着温热的触感摩挲着她的脸颊,凝望着她的眼睛。
“为什么不走?我丢下你进去了,你为什么不走?你知道我做那个决定有多辛苦吗?现在全都白费了。”她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地说道。
第六百五十一章 直白的人
兰擎嘴角浮现出一丝自信的笑意,看着她轻声说:“因为我知道,你会出来的,你一定会出来的,我不想你看到我离开了之后难过。”
黎清宁咯咯咯笑出了声,一只手握成拳头在他的怀里软软地捶了一下,说:“自恋。可是我觉得,我们这样总有种偷;情的感觉,特别对不起那位楚小姐。”
“傻瓜,感情又不是做生意,甲乙方一定要付出等量的物质,这些事情你不要操心了,我只要你乖乖地替我照顾好自己和小笙,好不好?”他抚摸着她头顶柔软的发,轻声说道。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
爱情总是让人沉迷,在爱人面前再理智冷静的人也会就像是被一只大手蒙上了眼睛,全世界只能看得到对方的存在,眼中只有面前的那个人。
所以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现世永远都不会安稳,岁月也不会一直平静得波澜不惊,所以他们也就没有看到,在不远处对准他们的摄像头。
“进去吧,好不好?”他低头轻声哄着她说道,然后抽了抽鼻子,撇着嘴有些可怜地说道:“你看看我,冻得鼻子都红了。”
黎清宁抬头看着他,“扑哧”笑出了声,然后轻轻点点头,挽着他的胳膊进去了。
第二天早上,阿囡欢天喜地地准备了丰盛的早餐,送走了兰擎之后,她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喂小笙喝奶,忽然门铃又响了起来。
阿囡在房间里不知道忙着什么,她叫了几声都没有回应,于是只好把小笙放在一边,自己起身去开门,她想,大概是兰擎落下了什么东西吧。
谁知道,当她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去开门的时候,却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那位优雅美丽的楚思晗小姐。
她身上穿着fendi的限量款大衣,颈间戴着的钻石配饰闪着冷光,就连十根手指上,也是精致而耀眼的水晶指甲,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她。
对比起眼前精致好看的她,黎清宁简直恨不得直接在地上找到一条缝隙钻进去,她低头看看自己,随意的法兰绒睡衣,散着的头发,一张素面朝天的脸,没想到,第一次正面接触自己就如此狼狈。
“您来是……”她垂下眼帘,轻声问道,在脑海中措辞着。
楚思晗勾起嘴角露出几分笑容,神情中竟然没有丝毫敌意,说:“我想黎小姐应该是认识我的,一大早就来打扰,真是抱歉,可是我确实有万不得已的理由,所以还是来了,希望黎小姐不要介意。”
黎清宁哑然失笑,在心里默默感叹,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兰擎昨晚留在这里,难道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她这样想着,还是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通道,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说:“先请进吧。”
“阿囡,出来替客人煮咖啡。”她朝着房间里招呼着,然后随着楚思晗走进客厅。
这位楚小姐,并不同于一般的富家小姐,她身上所散发的那种气质,令人倾慕让人想要接近,而且也没有那种高不可攀,不可一世的感觉,浑身散发的那种气质,不要说是男人,就连她这个女人,视线也被牢牢吸引在她的身上。
楚思晗先是笑着逗了逗一旁的小笙,然后才坐直身子,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黎清宁,缓缓地开口说道:“黎小姐,我是楚思晗,我想你应该……是知道我的,就像我知道你的存在一样。”她优雅地微笑着,并且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阿囡把刚刚煮好的咖啡端上来,送到楚思晗面前,她还点头向她致谢。
她轻轻抿了一口咖啡,轻声慢语地说:“我一直都是个直白的人,从小接受的都是比较西式的教育,所以就不拐弯抹角了。”
终于要直奔主题,让自己离开兰擎了,那么她会不会,直接甩出一张大额支票呢?黎清宁看着她,在心里默默地想到。但是还是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黎小姐,你和兰擎的事,当初闹得轰轰烈烈的,我多少有些耳闻。也许对于你们来说,我才是真正的第三者,可是请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他的,从我十几岁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认定了他就是我这辈子要嫁的男人,我会全力保护好他的。”
她顿了顿,侧过身低头在包里像是在找什么,黎清宁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心想,终于要到了给钱这一步吗?
但是却没想到,她只是掏出了一叠照片,俯身推到了她的面前。她拿起来看,竟然是昨晚他们在别墅前拥吻的照片,不禁惊得睁大了双眼,看着坐在对面的那个女人。
“我觉得,何先生对兰擎和兰氏的报复还没有停下来,这是今天早上,杂志接到的匿名爆料,被我用钱买了下来,你应该知道的,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如果在这个关键时刻曝出这样的新闻,其实是对兰擎很不利的。”
黎清宁脸上惊讶的神情更加加深了几分,半晌,才缓缓地开口说:“你是说……你是说……”
“没错。”楚思晗看着她点了点头,继续说:“何嘉文现在看似没有任何动作,可是他太了解兰氏的运作模式了,要想用不正当的商业竞争继续攻击兰氏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成功,他现在,就像是在做一个游戏,虽然现在没有任何动作,可是我们谁也没办法保证,他不是在暗地里酝酿着什么计划。”
楚思晗见她不说话,深吸了一口气,说:“黎小姐,爱人的方式有很多种,包括为了他离开他,也是其中的一种,如果他能够顺利跟我订婚的话那么我们楚家才能够跟兰氏并肩,打好这场不见血的战争。”
“之前我还从我爸爸那里听说……何嘉文跟道上的人也有联系,所以并不排除,他会花钱雇人伤害兰擎,现在兰伯母替他配备了顶级的保镖团队,可是还是不能确保没有万一。”
期间,黎清宁的双手一直在不停地颤抖着,她甚至不敢相信,那个看起来笑容淡然的何嘉文,竟然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她胡乱地点了点头,看着楚思晗的眼睛,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好,我答应你,我不再见他,你一定要帮他一起度过难关,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
第六百五十二章 拭目以待
楚思晗微微一笑,说:“我是他的未婚妻,当然会竭尽全力去保护他周全,只是希望黎小姐能说到做到。”
黎清宁赶紧用力地点点头,说:“我记住了,只要他能安全,我可以做任何事情。”此刻的她,除了点头和服从,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般瞬间淹没她的心。
楚思晗离开之后,她还是坐在那里久久都回不过神来,她从来没有想过,当年那个单纯善良,看起来没有什么心思的大男孩,居然会疯狂到这种地步。
其实她也明白,在看到楚思晗的第一眼,就注定了,他们三个人之间,出局的那个人会是自己。成年人的世界里,并不只有单纯的爱和恨,还有许许多多令人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现实,就比如,楚思晗能给兰擎带来的,她却没办法给他,尽管她爱他入骨,这就是现实。
“好了,黎小姐,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这是我的名片,你有任何事情或者是需要,可以直接打给我。”楚思晗说完,递上来一张高档的烫金硬卡片。
黎清宁端详着上面的黑色小楷,楚思晗,鸿信有限集团执行董事,听起来和兰擎多么的相配。
她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着,低头仿佛沉思着什么,良久,才抬起头,对楚思晗笑笑,说:“好的,我记住了。”
刚刚发生的这一幕,深深地印刻在她的脑海里,她看起来是那么的优雅大方,大概,她才是真正应该站在兰擎身边的那个女人吧。
她起身,把桌上摊着的那些照片收起来,一张一张都小心地夹在她一直保留着的笔记本里,也许,这是她和兰擎最后的美好记忆了。
很多时候,我们每一个人的人生,就如同电影里的配乐片段一样,镜头从每个人的身上一帧一帧地切过去,然后转了一圈,又切回来,没有对白,没有台词,甚至没有眼神交汇,每一个人,就这样出现在被音乐覆盖着的镜头之下。
所有的人,在同一时间,在同一种旋律之下,各自在这个小小的星球上,参与着各种各样不同的剧情。
却是同一种悲伤的表情。
兰擎从电梯走出来之后,便径直大步朝着那个名为总裁办公室的空荡荡的屋子走去,看到了李琳表情有些为难地站在门口,还没等她开口说些什么,他便已经看到了,坐在屋子里的何嘉文。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里的真皮沙发上,此刻正看向窗外,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深沉的事情。
兰擎对李琳轻轻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出去了,然后手插进口袋里,走了进去。
“你来干什么?”他走到何嘉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阴沉着脸冷冷地问道。
何嘉文被他冰冷的声音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回过头仰着脖子看着他,但是却没有站起来,反而靠在沙发靠背上,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清了清有些粘稠的喉咙,沙哑着说:“听说鸿信今天就要正式注资了,我作为弟弟,当然要来恭喜你。”
兰擎眼神犀利而尖锐地望着他脸上轻松的表情,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神情淡漠地说:“恭喜就不必了,当初你为了大笔吃进兰氏的股份,还卖了一部分在林氏的股份,现在两头都落空了,我看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我有什么可值得担心的,本来,我就什么都没有,所以兰擎你知道吗,我什么都不怕。”何嘉文毫不躲闪地直直对上他的目光,挑了挑眉毛,笑着说道,他脸上和煦的笑意让他看起来没有一点攻击性。
“好了,恭喜的话我也已经说完了,到时候我会准时出席你和楚小姐的订婚仪式的,也许,还可以顺便作为黎清宁的男伴出场……”他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
兰擎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两条眉毛看起来如同锋利的剑,看着他冷冷地说道:“你再敢靠近黎清宁,我要你好看。”
“不是吧,大哥你还是这么霸道,你都已经快要成为别人的未婚夫了,还霸着黎清宁不放,这就不太合理了吧?”
“我的事情,你少插手,现在兰氏已经回到正轨上了,我警告你,别再打什么歪主意,我看在妈的份上不想让你太难看,你别太不识抬举!”
何嘉文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跟兰擎如同冰山似的面庞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他耸耸肩,轻声说:“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咯。”
说完,他站起身来,但是紧接着,他的眉头用力地拧在一起,然后便缓缓地倒在了沙发上。
起初,兰擎还不以为然,以为这又是他耍的什么诡计,但是很快他便发现,倒在沙发上的何嘉文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就连嘴唇也没了血色,这才赶忙起身拉起他的身体,一边不停叫着他的名字,一边喊李琳叫救护车。
在医院的病房里,到处都是一片苍茫的白色,像是被隔绝外整个世界之外一样,跟外面花花绿绿一片欢腾的节日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兰擎手里握着几张薄薄的纸张,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病床的旁边,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那个苍白的何嘉文。
吊上点滴没多久,何嘉文便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有些吃力地把身体抬了抬,让自己靠在床头上,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抬眼视线扫过站在病床旁的那个男人,声音有些沙哑地轻声说:“你脸色看起来不大好啊,如果换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现在生病的那个人是你呢。”
他说完之后,那个男人仍然没有什么反应,一双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于是他自顾自地笑了几声。
兰擎冷着一张脸垂眸看着他,把手中那几张薄薄的白纸扔到他的身上,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我也不知道,大概有很久了吧,我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的,应该差不多快死了吧,怎么样,你是不是松了一口气,而且还有点开心?”
兰擎把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看着病房里白花花的天花板,冷冷地说:“那你怎么不直接去死?”
何嘉文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兀自拿过一旁桌上放着的橘子剥开塞进嘴巴里,抬手胡乱地抹了抹眼睛,低声说:“滚你妈的。”
“我妈不就是你妈吗?”兰擎丢下这句话之后,转身走了出去,还把门重重地带上了。
第六百五十三章 明天订婚
何嘉文默默地把橘子一小瓣一小瓣地塞进嘴里,忽然扬起手,把剩下的大半个橘子用力地朝着兰擎离开的方向砸过去,它重重地砸在雪白的门上,变成一滩黄色的汁液。
兰擎从病房走出来,昂着下巴一路穿过几个聚成一团用病房记录遮住半张脸明目张胆瞄他的护士,走进电梯里朝着医院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