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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爷不是吃素的-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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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高家出来,高以纯心情似乎不错,脸上始终是笑吟吟的,高以清很是不高兴,撅着小嘴不理他,路上连一句话也没跟他说,直走到家里看到穆云翼,方咧嘴哭了出来,直觉得委屈得不行:“我哥他拿了好多麻辣串去给他们,本来都可以卖的,他却偏留下,原本我还以为是给元宝哥哥留的,没想到是给他们留的,呜呜,元宝哥哥……”

过去发生的事,给小孩心里头留下了极深的阴影,与其说是恨,不如说是怕,高以清怕再回到过去那种顿顿啃窝头,看着别人读书自己和哥哥却要做最脏最累的活,还稍不留意就要被打骂。

穆云翼把他抱在怀里,哄了几句,然后看向高以纯:“以纯哥……”

“你不必问了,我有我的打算。”高以纯有些生硬地打断穆云翼的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气氛就有些阴沉,大家都知道了今天的事,但却没有立场埋怨高以纯,只都闷头吃饭,高以纯自己也不说话,阴沉着脸,显得心事重重。

第二天,高学信真的带着高以直和罗九郎来了,高学成和高以正不屑跟他一起欺负小孩子,自在房中读书没有跟来。

高学信直接提出来要见穆掌柜,可是“穆掌柜”在茶楼呢,他又哪里能见得着,而且门口挤满了人,也没有给他们落脚的地方,高以纯笑着大声说:“大伯,二哥,罗九哥,你们且先回去吧,等待会我就把串送过去!”引得大家纷纷回头侧目。

高学信见他这般乖巧,方高高兴兴,腆兄叠肚地带着儿子离开了。

第68章 报仇

眼看着明天就要入场;大家都忙着温习功课;这时候高学信和高以直爷俩却拉起肚子来;连着跑了七八趟茅厕;腿都酸软得跟面条似的;兀自头晕恶心;胃里头抽搐;大肠小肠搁肚子里仿佛打了结;拧劲那么疼;爷两个脸色惨白惨白的,趴在床上哼唧哎哟。

罗九郎不住声地问:“你们到底是怎么弄得啊,吃了什么脏东西了么?”

高学信哭丧着脸:“我们何成吃过什么脏东西了。”

高以直皱着眉;阴狠狠地说:“肯定是下午那些麻辣串有问题,吃完那个就开始来动,三郎那小子,我说他怎么上赶着来献殷勤,果然是没安好心,啊哟,疼死我了!”

高以正说:“你别胡说,那麻辣串我们都吃了,怎么就你们俩有事?”

高以直恨恨地说:“那你说,我这是怎么弄得?哎哟,这可让我明天怎么入场啊,罗九,刚才那个郎中开的药不管用,你再去帮我请一个来,要请望城县里最好的!”

罗九郎见高学信不拿钱出来,知道若是自己真去请了,他要是不肯出诊资,就得自己拿了,便不动脚步,只在原地跟高以直扯皮,忽然客栈的小伙计进来:“门外有人赶着马车过来,找高二公子,说是夏公子有请。”

高以直听完一个机灵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是说夏公子找我?”

小伙计被他吓了一跳:“来的人是那么说的。”

高以直听完,乐得赶紧下地穿鞋,又整理了衣裳,就往外走,高学信也要追出去,结果肚子又绞痛起来,不得不跑去茅厕,等出来之后到客栈门口去找,人家早就走了。

坐在马车上,高以直兴奋得发抖,自从去年小年那天,夏琦来跟他讨债之后,就再也没有来找过他,他主动登门,人家也不见他,高以直一面恨得咬牙切齿,一面又暗自懊恼,以后可是沾不得便宜了,也只得罢了,现如今这个时候夏琦主动派人来接,他登时心情大好,想着让夏琦帮他请个好点的大夫再瞧一瞧,明儿一起入场考试。

他贪慕夏琦的银钱,寻思着苦了一个正月,这回多少得弄出个十两八两来,只是不知道夏琦现在是个什么态度,待会见了面,自己是该假装气恼,欲拒还迎?还是主动认错,温柔服软?

他在车里做着美梦,不知不觉马车已经出了南城,眼看越走越荒凉,他方起疑心:“玉书到底在哪里等我?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赶车的伙计笑道:“咱们夏家在城南有庄子,公子爷怕你住不惯客栈,便让小的把你接出来,今天晚上在庄上住一宿,明天早上一同坐了马车出来,保证耽误不了入场的!”

高以直听他这么说,才稍稍放心,又行了一会,天已经擦黑,车子停在一间破庙边上,高以直正自纳闷,早被一直大手伸进来,抓着衣领扯出去,先在地上跌了个七荤八素,他又惊又恼:“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那赶车的大汉嘿嘿冷笑,“你小子天良丧尽,我们公子爷看不过眼,要替天行道,让我们来教训教训你!”说完又来揪他。

高以直这时候才发觉不好,赶紧连滚带爬想要逃走,口中大喊:“救命啊……杀人啦!”

破庙里这时候又跑出三个来,一样的身强体壮,满手老茧,抱腿的抱腿,捂嘴的捂嘴,把他抬进庙里,高以直用力挣扎,怎奈他拉了一下午,身子早虚,更别说本来就是个四体不勤的书生,哪里犟得过这样四个莽汉。

四人把他按在供桌上,抽出腰带捆了双手,扯下袜子塞了嘴巴,高以直又急又怕,裤子被拉扯下来,情急之下,一股稀屎直喷出来,弄了那赶车的一手。

赶车的气得过来把屎抹在他的脸上,连眼睛都糊上了,然后用他的衣裳裤子擦了,嘿嘿地笑:“小公子有交代,今天是必要做够数才行的,虽然你这恶心了点,但拿人钱财,□□,那也说不得了!”

高以直像一只上了岸的虾米,疯狂扭动挣扎,却被其他三个汉子牢牢按住,一丝也动弹不得,他嘴巴被堵住,也发不出声,只是呜呜地闷哭,到最后连气息也微弱下来。

直过了三个时辰,四人方才收工,那赶车把他手上的腰带解开,揪着他的发髻说:“你小子忒阴毒,须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以后说话做事,把良心放正!”又一起在他身上撒了泡尿,然后就带着其余三人除了破庙,赶起马车,扬长而去。

高以直几乎痛死过去,尤其是下半截,两条大腿上面,黄的、白的、红的流得到处都是,每挪动一下腿,都仿佛千万根针扎地一样疼,他自己把嘴里的袜子拿出来,放声痛哭,一边哭一边骂夏琦不是人,早晚遭雷劈,连哭带骂,过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起身把衣裳简单地整理一番,一步一步挪出破庙,现在是二月里,天气虽不甚冷,却也不能容人在外面过夜,他畏畏缩缩,走一段路便要停下来歇一会,经常疼得忍不住自己叫出声来。

好容易挪到县城,已经是半夜了,城门紧闭,自然不会为了他打开,只得窝在城门洞里躲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城门开启,外面送柴送货的进城,他才跟着一起进来,又因为没有入城费,跪在地上求那看门的捕快,大声哭求,只说遭了贼人,被洗劫一空,又说自己姓高,是这次准备入场的,还有父兄住在高升客栈,捕快分出一个人来到高升客栈找人,高学信还躺在床上不肯起来,他也是折腾了一夜,正虚得厉害,下地都费劲,只高学成和高以正过来,交两文钱把高以直接进来。

高以直本就食物中毒,上吐下泻,被人折腾作践一番之后,又在城门洞里猫了一宿,回到客栈不久,便发起热来,他浑身骚臭,屎尿淋漓,也没人肯管他,只胡乱擦抹了一番就置于床上,不一会又开始说起胡话来,大骂夏琦不是人,骂一阵,哭一阵,又睡一阵。

眼看着入场时间就要到了,高学信从床上爬起来,交给伙计一串钱,让他给高以直请大夫,然后便跟高学成、高以正等一起入场,参加考试。

高学信昨晚不停地往茅厕跑,也是折腾了一宿,又两顿饭没吃东西,入场之后,拿着笔的手都在发抖,浑身冒冷汗,满眼飞金星,勉强到了中午,便再也支撑不下去了,直接昏死在号里,被人抬出龙门,送回客栈。

当天下午,高以纯又来送麻辣串,高以直屋子昏昏沉沉,忽然嗅到麻辣串的味道,顿时胃里一阵抽搐,把中午喝的汤药全都吐出来,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高以纯:“是不是你害的我!你在麻辣串里头下了药!害我们父子!”

高学信也在床上哭骂:“三郎啊,你没良心啊,下药害你大伯和你哥,要遭天打雷劈啊!”

高以纯一听顿时就急了:“我好心好意给你们送东西,倒说我下药害你们!这可真让我冤死了!这东西也不是只有你们吃,小叔和大哥也吃呢,罗九哥也吃呢,他们怎么没事?偏你们有事就说是我下药害的!”他只觉委屈万分,说着说着就红了眼圈,也不顾高学成和高以正的劝阻,拿着串就跑了出去。

店里店外有不少人认得他的,便问:“高家小哥儿,怎地要哭了?”

高以纯哽咽地说:“我大伯小叔还有哥哥们来赶考,我好心好意用工钱折扣了麻辣串,天天来给他们送,偏昨天大伯和二哥就坏了肚子,就说是我故意害他们,往这里头下药!诸位你们说说,我这些天卖的这些东西,可有一样是坏了的么?这里怎么就有药了呢!”他拿过一个豆腐皮的,咬下一口用力咀嚼,“这都吃得好好怎么就成了毒药了!下毒害大伯的罪名我可担不起啊!”

不少人纷纷接口:“你那麻辣串我吃过,是极好的,况且这些天多少人吃过,谁也没吃坏过肚子,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

高以纯哭着把剩下的二十多根麻辣串全部分给大家,这些人即有白来的东西吃,自然向着高以纯这边说话,又有人忽然想起来:“你们这个高家,可是悦然茶楼云翼小先生说的,在上清河村的那个高家?”

高以纯哭着点头:“自然就是那个高家了。”

那人一拍大腿:“我说这几天怎么总看见云翼小先生在你那店里头呢,你就是高以纯吧?当初是你把小先生捡回来的?”见高以纯点头确认,他更是眉飞色舞起来,“怪不得呢!我听小先生说过呢,要说起这个高家啊,在他们村里也是有数的无赖同堂,混子世家,要说比谁更混账,头一个,当属他们家老四,大名叫做高学证的,那真是一个头上长疮,脚底下流脓,顶风臭出八百里的那么一个……”

第69章 学解告状

这好事者把当初穆云翼讲过的;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把高家那些糟心破事;一件件全都当传奇故事抖落出来;从臭无赖高学证;到笑面虎高学信,经过母老虎白莲花;老孤星高老太太,到白眼狼高以直、黑心狈窦娇娥夫妇,最后到伪君子高学解,一个比一个坏,一个比一个恶毒。

众人即有免费吃的;又能免费听书;更兼尽了八卦的心,越聚越多,纷纷痛骂高家人,有几个甚至喊着要上楼把那几个败类揪出去,扔到大街上。

群情激奋,更有许多读书人大声跟客栈掌柜的抗议:“我们耻与这等人为伍!”

高以纯跪在地上,向众人哭求:“他们虽然不好,到底是我亲大爷,亲叔叔,亲堂兄,家里这些年口挪肚攒,吃糠咽菜,供他们读书,眼看着就要出人头地了,还请诸位叔叔婶子容他们在这里,把县试考完吧,求求各位了,要不然今日因我而起,将他们赶了出去,我恐怕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说完又要磕头,众人赶紧把他扶起来,劝慰一番。

走出客栈,高以纯想着西方的夕阳长长吐出一口气,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家走。

他心情不错,脸上有了笑容,晚饭都多吃了一碗。

穆云翼心情也不错,脸上也挂着笑,晚饭也多吃了一碗。

晚上躺进各自的被窝里,等高以清睡着了,高以纯忽然小声喊:“元宝,你睡了么?”

穆云翼也正兴奋地睡不着:“还没呢,以纯哥,什么事?”

高以纯犹豫了下,跟他说:“元宝,我给你报仇了!”

穆云翼惊讶道:“你给我报什么仇了?”

高以纯便道:“我昨天给他们送麻辣串的时候,往里头加了点东西,我大伯和我二哥吃了之后,上吐下泻折腾了一宿,我大伯今天刚进场不一会就昏死在里边,被拖出来,我二哥根本没能入场。”他伸手过来抓住穆云翼的手,一双眼睛在朦胧的月光下亮闪闪的,“元宝,你开不开心?”

“你给他们下药了?”穆云翼惊诧不已,看高以纯点头,他有些不敢置信地说,“以纯哥……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高以纯目光有些黯然:“我……我怎么就不能做这种事了。”

穆云翼敏锐地感觉到他的情绪,反握住他的手:“以纯哥,你别误会,你能想着替我报仇,我很开心呢,只是我觉得吧,以纯哥一直都是最温柔和顺,最善良不过的,如今竟然会给人家下泻药,感到有点意外罢了。”

高以纯说:“他当初放狗咬你呢!那晚你浑身是血地回来,我都恨不能立刻拿刀子出去跟他们拼命!夏家的狗那厉害是在十里八村都除了名的,我当时后怕得手都是哆嗦的,差一点你得小命就没了。过去咱没能耐,被人欺负了,只能示弱,求人家少欺负一点,现在咱们不怕他们了,还要故意装出那温柔和顺去舔人家的靴子么?只有天生下贱的身子,可没有天生下贱的性子,今年正月我就要逮空收拾他了,只是当时腿刚好,又不知道你在城里是个什么光景,想着若是不行,以后免不得仍要靠他们,方才忍下了。元宝,他当初放狗咬你,几乎把你咬死,我这次不过耽误他一年功夫,也算便宜他了。”

穆云翼久久不语,高以纯有些落寞:“元宝,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亲大爷、亲堂兄下药,是丧了良心,太过坏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穆云翼赶紧在黑暗里摇头否认,犹豫着说,“其实我也想办法整那个高以直了。”他把头凑过来,跟高以纯说,“我让商益去东山雇了四个壮汉,假托夏琦的名义把他诳到了南城,好生作践了一番。”

“作践?是如何作践他的?”高以纯听了也是惊讶不已,没想到穆云翼那边也动了手。穆云翼有点不好意思说,高以纯问,“是打了一顿么?不过我看他脸上手上都没有伤啊?”

“不是打,是那个……”穆云翼有些难以启齿。

“是哪个啊?”高以纯越发惊讶,“你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收拾他的?”

“就是……把他当成女人,弄了一回。”穆云翼觉得脸上发热,那些话实在说不出口。

“当成女人?怎么弄?是给他穿上女人的衣服吗?还是在脸上擦了胭脂?”高以纯想象着高以直穿上女人衣裳,涂脂抹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哎呀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啦,你不要再问了!”

穆云翼不说,高以纯也不再问了,不过始终在心里头存个疑问,到底怎么把一个男人像女人一样作践呢?

穆云翼说:“以纯哥,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咱们两个一起想办法吧,可别像这会这样,各自为战,弄不好可就要鸡飞蛋打了。”

“好!以后咱们遇到事情,一起想办法!”

黑暗里,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县试要靠五场,要考十多天,头一天考过,隔一天批卷,第三天放榜,考过了之后,才能继续参加第二场。

第一场录取比较宽松,一般文字通顺的就能录取,继续参加第二场,小饭馆打烊之后,高以纯特地来看榜,高以直没有入场,自然是没能被录取的,高学信肚子疼,又头晕,勉强答完,到后来字迹近乎狂草了,也是没能录取,高以纯心情又好了起来。

高学解本来想跟大哥小弟一起进城,顺便处理高以纯的事,他自以为,凭他秀才的身份,在县令跟前提一下,再把捕头请一个到家里吃顿饭,把表面功夫做足了,再跟里正一起,强行把三房的户籍迁回来,到时候那三十亩地到手,还可以随便以长辈的身份拿捏住三个小孩,穆云翼要是再撒泼斗狠,就雇两个壮汉把他用绳子捆了,以忤逆不孝的罪名,在众人面前活活打死,横竖他“煞星”的名号在十村八店已经传开,即便有那么两三家反对也无济于事,大家还都得赞他治家公允。

他打算得是挺好,却没想到十五时候去临乡给老师送礼,顺便去看看那位“亲家”,人家竟然改了口风,表面上虽然与他说笑如常,但只要他一说到儿女之事,便岔开话头,连续几次高学解也发现不对了,出门之后,四下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也不知什么人在这边吹的风,说他家女儿是个母老虎、母夜叉转世,克夫食子,凶狠霸道的话在这边都已经传开了,顿时恨得几乎咬碎了银牙,恨不能立刻把穆云翼掐死。

他想法补救,说不得拿出银子请莲花乡一家大户人家扮家宴,把双方的家眷都请过来,自己也让媳妇带着女儿赴宴,提前对女儿千叮咛万嘱咐,在宴席上千万要表现得端庄温婉,高以静只是脾气暴躁,从小被高学解教育的也还不错,倒也没有露馅破功,让她在未来的婆婆面前露个脸,总算是把这场危机小小地化解过去,等他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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