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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感到失望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上面显示的名字是“佳雯”。
潮生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笑容,这恐怕是今天他遇上的最好的事了。迫不及待地接起了电话,可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热络。
“喂,潮生,新年快乐。”
任佳雯对潮生是怀着一定的歉疚的,潮生在自己家中的又一次碰壁让她对他产生了一丝同情,而最近她和海明见面的次数也更加频繁了。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比谁都清楚海明对她只是玩玩,不可能娶她,怀着这样的信念,她自认为能够抵抗住对方热情的追求,可这段时间,她有点不确定了。
出门就是豪车接送,吃的都是能抵上她半月工资的精致美食,还有同事们艳羡的目光和身上的越来越多的名牌,她过着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奢侈生活,她不知道失去这些后,还能不能够习惯。
她并不愿意和潮生分手,虚荣心的满足是一方面,可另一方面,她也需要一个像潮生一样可靠的男人作为她避风的港湾,因为她知道,这个心软专情的男人永远都不可能拒绝她的要求。
所以在新年这一天,她思索了一会就给潮生打了个电话。
潮生同样回了声新年快乐,然后两人就不咸不淡地聊起了各自的近况,任佳雯的运气不错,在年前就拿到了转正名额,而且是她一直向往的科室,比起同期的实习医生来说真是幸运多了。潮生为她高兴,女友再也不用担心会落到跟那些没后台的医生一样的下场了。
相比之下,潮生的生活平淡无奇,仿佛一直在原地踏步一样没有起色。这种状态不能说不好,却达不到任佳雯的要求。
“你跟海先生怎么样了?”
“挺好的,我现在偶尔去他那。”
任佳雯对这个答案表示满意,并督促他说:“嗯,如果有机会的话最好跟他提一提你考博的事情,没准他能帮上点忙。”
潮生原本想跟她商量一下投资药膳店的事情,可是听到这里却把心里的想法按下了,变成了一个“嗯”字。
两人的想法终究不同,他不想在大年三十引起争端。
“佳雯,我爱你。”
在对方挂上电话前,潮生这样说。任佳雯显然是惊了一下,随后就用公式化的口吻回了一句“我也爱你,再见”就匆匆挂上了电话。
时间临近午夜,电视屏幕中的主持人已经开始宣读全国各地发来的贺电了,潮生觉得挺没劲的就干脆关上电视回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避风的港湾=备胎
潮生快要爆发了。。。
正文 第33章
他突然想起了海东麟。这个连续给他打了三天电话的男人今天还没有任何动静;潮生想了想,自己是否也应该主动问声好;他帮了自己不少;问候一声新年快乐也是应该的。
他已经有些困了;所以想速战速决,拿起电话就拨了过去。不过嘟嘟的声音响了十来声都没有反应,潮生以为对方抽不出时间接电话都准备挂上了,这时却听见了海东麟的声音——
“潮生?”
他忙拿起电话;“嗯,海先生;没打扰您吧?”
“没有。”
海东麟的声音和往常没有区别;潮生却觉得有一种难以察觉的疲惫和倦怠。
“我没什么事,这不快到12点了吗;就想跟您说声新年快乐。”
那头的声音终于有了点笑意,“新年快乐,潮生。”
原来打算道声好久挂上的,可是海东麟这个样子,倒是引起了潮生的好奇,话说回来,他们谈天的时候话题好像一直是在围着自己转,他对海东麟几乎一无所知。
“您……在家好吗?”踯躅片刻,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海东麟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阵,潮生听见了他轻微的鼻息,然后才是一个淡淡的“好”字。
可你听上去一点都不好。
此时离12点只有5分钟了,外面的鞭炮声轰鸣震天,各种烟花礼炮把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潮生几乎是喊着说:“海先生,外面声音太大了,我听不见了,先挂了吧!”
通话被突然挂断,可是立刻又响了起来——海东麟打过来的。
“别挂,就这样吧。”
对方清冷的声音传过来,突破了这雷鸣般的烟花鞭炮声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潮生耳中。他不太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他同样能听见海东麟那边的喧闹声。
别挂?就这样?
他疑惑地把电话放在脑袋边上,接近零点,鞭炮声达到了最□□,千家万户在同一时刻点燃了万紫千红形态各异的烟花,刹那间夜空中炸开了无数巨大的花朵,赛过春日百花的怒放。
在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的那刻,潮生对着电话说了声“新年快乐,海东麟”,他觉得对方应该是听不见的,因为杂音实在是太大了。
对方似乎说了句什么,可他只能勉强辨认出那是海东麟的独特嗓音,至于内容,完全被击散在了这欢庆的气氛中。
鞭炮声不知持续了多长的时间,直到潮生抵抗不住生物钟的力量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的时候,外面还零星有爆竹声传来。
电话被他遗忘在一旁,却依然保持着通话的状态。
由于大年三十忙了整整一天,潮生相当疲惫,所以这一觉并没有受零星传来的礼炮声影响,而是直接睡到了大天亮。
他微微睁开眼睛,新年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照了进来,他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醒了?”
不知从哪传出来的声音吓了潮生一跳,让他一不小心就把头撞在了床背上。
“哎哟——谁,谁?”
还没完全清醒就受了大惊的他慌乱地看着四周,他的房间和昨晚没有任何区别,那么这个声音——
这时从枕头边上的地方又传出了一个笑声,潮生这才循着那声看过去,居然是他的手机!再看上面的屏幕,通话时间八小时二十四分零八秒!!
“撞疼了吧?我有这么可怕?”
海东麟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想起,潮生颤着声问道:“海、海先生?您难道一晚上没睡?”
“中间小憩了会,不是很累。”
这不正常!这太不正常了!
饶是潮生神经再粗也发现事情不对劲了,“那为什么不挂电话?”
“想跟你道今年的第一声早安。”
“……”
“早安,潮生。”
“早、早安……”房间的暖气开的不是很大,潮生却觉得热得有点透不过气来,尤其是在听海东麟说话的时候,剧烈的心跳声震得耳膜都在颤。
他的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轰鸣的,让他连海东麟后来说了什么都没听清,知道挂上电话,他也就光记住了对方的那一句早安。
他知道海东麟对自己是带着点谷欠望的,但也仅仅是有点,毕竟他身边来来去去的人出色的不知有多少,不说别的,就是上次的顾晓也比自己要精致好看的多。除了偶尔的踩过界,基本上两人的相处还算愉快。
——所以他以为海东麟只不过是逗他玩。
可是这个想法在此刻轰然崩塌,他想起了海东麟对他说话时的语气,温柔包容,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海东麟为什么总是出手帮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格外宽容?为什么每晚给自己打电话?为什么那天他会这么生气?
所有的疑问似乎都有了答案,潮生虽然不能确定,但这个想法只是微微露了个头,就已经吓得他魂不附体。
海东麟……也许……是来真的……
他完全没了主意,如果是开始那阵,他也许会立刻与他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可现在他已经把对方当成了朋友,这让他以后怎么面对海东麟?
而另一头,挂上电话的海东麟闭上了眼睛,一夜未眠的他并不感到疲惫,整个晚上他都聆听着青年均匀的呼吸声,想象着他酣睡的祥和摸样。这让他感到平静,在这个家里,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敲门声传来,佣人在门口对他说:“大少爷,老爷喊您下去吃饭。”
海东麟没有回应,直接站起身来走下了楼,一到饭厅,就看见了那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父亲海泰安坐在主座上招呼他,“东麟,过来吃饭。”
他的旁边是他第二个儿子,海智杰。而他的续弦王莹正贤惠地为他们父子俩布着菜。
海东麟只是望了一眼,便冷冷地说道:“不了,我约了人,先走了。”
“大年初一的你约了什么人!连陪我老头子吃个早饭的时间都没有吗?”大儿子的翅膀长得太硬了,整个海家已经没人能镇得住他了,自从他出了国,他们父子的关系就日渐淡漠,现在除了逢年过节,他基本都见不到自己的长子了。
“父亲,”海东麟勾起嘴角,“您身边从来都不缺人,何必拘着我呢。”
说完,便直接走向了门口。
“你、你……哎……”海泰安恼怒地拍了拍桌子,可是知道看着那高大的身影走出了这栋房子,也没说出半句话来。
“泰安,你别生气了,东麟也许是真有事。”王莹在一旁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海智杰却火上浇油,“他一年能回来几次?爸,你管他干嘛。”
“乓!”
桌子又被重重地砸了一下,海泰安指着鼻子怒骂自己的小儿子,“你那是什么口气!他再不好,也是你哥!”
王莹忙打圆场,训斥了儿子几句,海智杰嘴上道了歉,心里却极为不屑,这大他十岁的哥哥对父亲再无礼也没人敢说他半句,在这个家里就像影子一样压得他和他妈透不过起来,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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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早上,潮生就处在这种矛盾复杂的情绪中恍恍惚惚的,吃早饭的时候还把包子当油条泡进了豆浆里。
之后他坐在房间的书桌前看着书,眼睛明明是盯着的,那些字却一个都没能跳进他脑子里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海东麟,他对自己说过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动作,现在想来竟都是别有深意!
我这么这么蠢!
潮生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红印,却怎么也拍不去这些烦恼。
刚刚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潮生知道是大哥大嫂回来了,他应该像平时那样出去跟他们打个招呼,问声新年好的,可他却把书盖在脸上,懒懒地耷拉在椅子上一动都不想动。
他到底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他听见从屋外传来了嘈杂声,起初那声音并不是很大,可渐渐的,那好像是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透过门缝清楚地传到了他耳中。
潮生坐不住了,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声音好像是从客厅的方向传来的。
他没有走进客厅,而是依在门边往里看去,从这个角度,他看见了背对着自己的江万彤,江妈正对着自己,正在训斥女儿,“你个死丫头,发生这么大个事都不跟我们说!还有没有当我们是你爹妈?”
江父一脸无奈,想要劝老伴却被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好心疼地说:“彤彤,这事你的确不该瞒着我们,你辅导员说这几天你一直不肯接她电话,这才打到我们这来的。”
一旁是看好戏似的崔琳琳和一脸淡漠的大哥。
“爸、妈,不是我不想说,可告诉你们有什么用呢?公费的名额没了,难道你们会出钱让我用自费名额去米国吗?”
江万彤一反平时的乖巧形象,握紧了拳头反驳了回去,但声音中的哽咽却骗不了人。
“你还有理了?不去就不去,你一女孩跑那么远读书干嘛?我们供你读完大学还不够啊,女人最要紧的是找个好婆家,读那么多书没用。”
江父不太认同老伴的说法,“你没听她辅导员说嘛,彤彤是好苗子,不去米国深造就可惜了。”
江母白了他一眼说:“她倒是会说话,好苗子怎么不给公派去,还得我们自己拿钱?这什么学校,一会让去一会不让去的,”想了想又瞪了眼女儿,“你自己说,干了什么事让学校把你公费的名额给撤了?”
这时压抑了许久的江万彤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哀恸,大声哭了出来,“因为有人给我们系主任送了礼抢了我的名额!”
作者有话要说:8小时通话的手机,嗯,亲们可以想象成一直是充着电的。这章应该是爆发的开端,下章才是潮生的愤怒,我感觉江潮生这种性格很软的人,如果自己吃了亏受了欺负,大多数时候会隐忍下来,只有在他想要保护的人受到伤害的时候才会爆发。
正文 第34章
她本以为自己保送出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却没想到系主任在最后决断的时候;用一票否决权撤掉了她的名额;而是给了拿到公费名额的一个男生。公费和自费,差的不仅仅是金钱;更是一种等级的差别,只有那些最优秀的学生才有资格被国家保送出去;这是一笔十分宝贵的人生财富。
而在看到自己以绝对优势获得保送提名之时,江万彤曾经自信地认为自己的努力终于获得了肯定。
听了这个;江妈也觉得女儿吃了亏,“哎呀呀,你们学校怎么这样。所以说嘛,这年头;还是得有权,要不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哭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
听到这一句,江万彤隐忍了许久的委屈终于爆发了,她大声地喊道:“妈!你知道我为了这个名额努力了多久吗?别的同学该睡觉睡觉,该吃饭吃饭,该谈恋爱谈恋爱,可我呢,我连吃饭都没敢把眼睛从书上挪开,每天晚上宿舍的室友睡了我就去厕所里看书,我付出了这么多,也明明比其他人更优秀,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
江万彤的悲伤和愤怒看得潮生心如刀绞,他想立刻出去抱紧妹妹,可他却没有这么做,他的心里渐渐生出了一个念头,而这个念头被江万彤的泪水洗刷得越来越清晰。
江妈被女儿这么激动的神情吓了一跳,半晌也没说出话来。崔琳琳在坐在沙发上磕着瓜子,漠不关心地看着这场争吵,眼中还有不易察觉的讥讽。
江百川听了一会,妹妹无法出国这事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没准还是好事呢。
“彤彤,不出国就不出国,毕业了在国内找个工作上班也行。还有啊,你跟周主任家的儿子处得怎么样了?人家对你挺满意的,可你怎么这么没礼貌,今天早上他打电话给我说,你昨晚挂了他家儿子的电话?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他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江万彤早已哭得泣不成声,江妈则一听这么好的条件江万彤还敢拿乔就冒了火,“什么!人家这么好条件你还不乐意?你拿什么摆架子,这种人家过了这村了可没这店了,难得他们看在你哥的面子上还不嫌弃咱们,你别不知好歹!赶紧一会打个电话给那男孩道歉!”
“我不!”江万彤怒吼,“我不喜欢他,他有哪点好?什么主任的儿子,我不稀罕!”
“死丫头!你还来劲了是吧!”江妈被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眼睛四下转了一圈后,走到角落拿起了鸡毛掸子就往女儿身上拍去,“你还不稀罕!你当自己是凤凰啊!”
江良赶紧上去拦着老板,江万彤则往后退着躲避着不断落下的鸡毛掸子。
“我不是凤凰,可我也是个人!我的事自己做主,这事我绝对不会听你和大哥的!”
一听女儿还嘴硬,江妈更是火冒三丈——
“我今天打不死你个白眼狼!”
江百川一脸不屑,看着妹妹满是泪痕的小脸无动于衷地说:“我这还不是为你好,你这书都读哪去了,这么不知好赖。反正你也去不了米国了,就跟那男孩好好处处,难得人家能看得上你。”
“谁说彤彤去不了?”
清脆洪亮的嗓音势如破竹般地穿透这一片嘈杂,传进了每个人的耳里,也让客厅的画面突然被定格。
所有人都往声音的方向望去,看见了站在客厅门口的潮生。
江万彤早已泪眼模糊,父亲懦弱,母亲偏爱,大哥更是自私得无药可救,唯有在看见潮生的时候,才能感到在这个家,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哥、哥……”
潮生走过去抚摸着她的头发,然后把妹妹的脑袋按进怀中,轻轻地说:“别哭,有哥在。”
江妈看着突然出现的潮生,有点摸不透他的意思,“老二,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米国彤彤是去定了。”
比起对妹妹的漠视,江百川对这个抱来的二弟更没好感。从小他就是父母眼中的娇子,就连街坊邻居也总夸他上进好学,可是这些赞誉后来总是被潮生抢去了大半。
于是他略带着嘲讽的语气说:“现在只有自费名额,起码要二十几万,你给他出?”
他知道潮生做梦都想娶任佳雯,那二十几万可是他最后的筹码了。
“大哥,这次你说对了,我给彤彤出这钱,让她出国念书。”
潮生的话掷地有声,神情也是坚毅果断。可这句话却如平地惊雷,当场炸开了花。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江万彤:“哥,那怎么行,那钱可是你和……”
“彤彤,”潮生打断了她,“这笔钱不能给我和佳雯带来任何改变,却能改变你的人生。”
江父也是反对,这钱是意外去世的弟弟弟媳留下的,是用来给潮生娶媳妇的,怎么能……
“老二啊,这可不行啊,没了这钱,你和佳雯怎么办。听爸的,彤彤的事,我来想办法。”
潮生冲江良苦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