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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队长上下打量了郭靖一番,见他衣着不甚华贵,也没有上位者的气度,最重要的是他穿着汉人的服装,对于郭靖自称是四王子的安答很是怀疑,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迟疑的道:“那…你先等着,我回去禀告一声。”
不一会儿,那小队长气愤的回来了,对着郭靖一通大骂:“什么玩艺,四王子说根本不知道什么郭靖不郭靖的。好小子,居然敢攀亲带故到这来了,还连累大爷我被批了一顿。来啊,给我杀了这小子,叫他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亲不能随便乱攀。”
郭靖一听拖雷居然说不认识他,一阵黯然,但他心里还是为拖雷辩解:‘也许拖雷还在误会我,只要我跟他解说清楚,他就会和以前一样做我的好安答的。’也不跟蒙古兵多纠缠,几个起落,挑开射来的箭枝,骑着烈焰远远的跑开了。
就这样无功而返当然不是郭靖所愿意的,将烈焰安顿在十里外的小山坡上任其吃草后,看天色以暗了下来,郭靖决定潜入军营中,当面见到拖雷和他相谈,最好可以劝服成吉思汗少些杀戮。
如果说到野战那么蒙古军可以说得上天下无敌,现在这只军队更是精锐中的精锐,但是要防范郭靖这样的武林高手就差得远了,一直到郭靖已经到达军营中央的大帐前,那些巡逻的军士依然懵然不知。不过郭靖这时却有些为难了,他知道最中间的那个金色大帐是成吉思汗的,但现在不是见他的时候,还是先去见拖雷,再通过拖雷去劝说比较好些,但是这么多个大帐到底哪个才是拖雷的呢?
无法之下,郭靖也只好一个一个的寻找了,打定主意后,就先从金帐右首第一个找起,按拖雷的身份,他是仅次于成吉思汗和窝阔台的,应该离金帐不远才对。
幸运的是,郭靖他一次就猜对了,悄悄的揭开帐篷一角,里面矮桌前正是好久不见的拖雷正在灯光下研读些什么,隐约可以看见是汉人的书籍,而这时帐篷里面没有一个在,正是出去相谈的好时机。
忽尔火光一闪,拖雷感觉到有人闯了进来,他头也不抬,不高兴骂道:“是什么人没经通报就乱闯了进来,难道不怕军法处治吗?”却没有听到诚惶诚恐的求饶声,皱着眉不甘愿的放下手中的书籍,抬起头来一看,却发现不是军中士兵,而是个身穿汉人服侍的人,不由得惊喝道:“你什么人!”又高声叫道:“来人啊!有刺客!”一串蒙古士兵呼拉一声跑了进来,手中武器紧张的对着阴影处的那人,乱糟糟的喝骂着,只待拖雷一声令下就将这胆大包天的刺客刺上几十上百个窟窿。
郭靖连忙从阴影处走了出来,摆手道:“拖雷安答,是我郭靖!”拖雷不屑的看着土头土脑的郭靖,道:“不敢当,你郭靖已经不再是我的安答了。”挥手叫进来的士兵退下后,沉着脸问道:“不知道郭郡马爷不在金国北京城享福,却跑到这荒漠之地有何见教啊?”
郭靖苦着脸解释道:“拖雷,你误会我了,我并没有投靠金国,完颜洪烈还是我的杀父仇人呢,我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又怎么会去金国做什么郡马!”接着断断续续的将他和杨月瑶的关系叙述了一遍。拖雷无所谓的随便听了听,是不是误会对他来说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郭靖只是他小时候的一个玩伴,现在他已经长大了,这个普通而且愚钝的总角之交是他的耻辱,以他成吉思汗的四儿子,将来世界上最强大的蒙古帝国的四皇子又怎么能有这么一个平民朋友,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朋友。
好不容易听郭靖说完后,拖雷挖了挖耳朵,“你说完了,说完了就请离开吧,我要用功读书了,你们汉人虽然没有了些,但写的书到时很不错的。”
长叹了一声后,郭靖不死心的对拖雷道:“拖雷,我这次来是想要你跟大汗说一声,不要随便杀人了,你会帮我的吧。”
拖雷眉头一挑,他也觉得一昧的杀戮并不能让蒙古帝国在各地立足,这不是长治久安之计,只是现在的成吉思汗变得更暴戾了,一有和他不同的意见就动辄杀人,连博尔术都因为劝解他不要强攻玉龙杰赤减少士兵的伤亡而被他驯斥了一顿,还打了二十军棍,现在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所以郭靖提出劝解成吉思汗的要求实在是天方夜谭,不过他奇怪为何郭靖会千里迢迢的来这提出如此要求,于是疑问道:“为什么?是什么让你想到要提出这个要求的?”
郭靖将他在北京城外遇到察合台军队的事说了一遍,拖雷眉飞色舞的道:“好好好,想不到二哥如此英雄,哈哈,金国也太窝囊了些,嘿嘿,等父汗回师的时候,我一定提议父汗带领大军踏平金国,让金国皇帝为我蒙古洗马,让他以前只会欺负我们蒙古,我还觉得死的金狗太少了些。”
想不到连拖雷也如此,郭靖摇头叹息,看来指望他是靠不住的了,只有直接去见成吉思汗尽尽人士了。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黑影掠过,手中蓝幽色的匕首寒光袭人的刺像仰天大笑的拖雷。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刺杀
寒光闪闪,拖雷脸上的笑容还没有退却,嘴也张得大大的,但已经不是高兴的笑了,而是惊诧的惶恐,脸上也露出生的渴望,可惜眼睛看得到危险,心里也明白大难已至,身体却来不及反应过来,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匕首及身。
不过也许是他命不该绝,郭靖这个时候恰恰在他的帐篷里,就在那黑衣人将要刺进拖雷喉咙的时候,一阵掌风朝着他的手腕袭去,虽然黑衣人拼着断手的可能也咬牙往前没有放弃,但他的愿望落空了,“咯啪”一声手腕被震断,而且匕首也停在拖雷的咽喉处,只割破了一层皮就掉在地上了,虽然还闪着寒光,但已经没有威胁了。
黑衣人冷冷的看着郭靖,眼中露出倔强不忿的神色,不屑的瞄了瞄还没回过神的拖雷一眼,又继续盯着这破坏他计划的罪魁祸首,一个土里土气的青年,或者说是少年。
拖雷怒了,他是堂堂的蒙古四王子,在西征的路上杀了不知道多少不肯归顺的士兵平民,有哪个看他的眼神不是充满恐惧的,有哪个不是对着他低头求饶的,现在这该死的刺客居然用如此不屑的眼神看他,而且只看了一眼!“你这该死的混蛋,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可是黑衣人却无视暴跳如雷的拖雷,忽然对郭靖行了个礼,嘴里叽哩咕噜的说了一句话,然后头一歪,往后倒去,抽搐几下死了。
郭靖吓了一跳,不明所以,脱口问道:“拖雷,这是怎么一回事?”
拖雷很不愿意的瞪了郭靖一眼,却没有说话,蒙古为了进犯这西域强国,很是认真的研究了一番,对他们的语言也略学了一点,刚刚那刺客说的话虽没有完全听明白,但也大概知道他说的是“能败在英雄的手上,我死而无憾,但我的任务失败了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以后我的同伴会帮我报仇的。”这可恶的刺客居然说郭靖是英雄,却对他不屑一顾,妒忌心让拖雷忘记了郭靖救了他一命,反而隐瞒了郭靖将会受到刺客同伴追杀的一事。
郭靖也没有想太多,也许认为拖雷也不知道吧,嘀咕了一句:“为什么无端端的会有刺客来杀拖雷呢?”
拖雷听到郭靖的嘀咕,脸色大变,用命令的口气叫道:“郭靖,快去金帐保护我父汗!”
没有任何犹豫,郭靖施展无上轻功,一溜烟的就冲了出去,目标直指金帐。拖雷也快步走出帐篷,高声叫道:“来人,有刺客,快集合侍卫保护好父汗!”
帐外巡逻的蒙古兵一阵慌乱,很快的敲锣打鼓将全营吵醒,慌慌张张的列队朝成吉思汗所在奔去,有一部分也保护起其余的蒙古高层来。
拖雷咬了咬牙,亲自带领一队先行冲入金帐,正严阵以待的时候却看见郭靖呆立一旁,而成吉思汗却在那恨恨的鞭打地上的一具黑衣死尸,嘴里骂骂咧咧的。
原来郭靖冲出拖雷所在的帐篷时,那刺客刚刚潜入警备森严的金帐,所以时间上迟了一点,而成吉思汗毕竟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无数次,对于杀气有着很强烈的感应,刺客一靠近他就惊觉了,经验救了他一命,没有像拖雷那样呆住,而是就地一滚,堪堪避开了致命要害,虽然伤了肩膀,但他受过的伤比这更严重的都有,也就没有在乎,依然拔出随身利剑迎敌,不过刺客不是沙场上的士兵将领,成吉思汗是马上好手,对武林人士来说也最多是个三流,三招不到就眼看要毙命当场了。
就这拖延了一会,才给了郭靖时间将那刺客接了下来,几招过后就将刺客压制住了。刺客的眼里露出可惜的神色,几个后跃跳离郭靖的身边,郭靖见刺客退让了也不赶尽杀绝,只皱着眉警惕着。而成吉思汗却暴燥的喝问刺客的来历,又命令郭靖拿下那名刺客。
那刺客是来自波斯的一个神秘组织,当时那组织的创建者建立了两个主要的分部,一个是以武林好手为主的拜火教也就是明教,一个是以潜行刺杀为主的刺客堂,专门做一些查探消息和暗杀的勾当,某一位教主还曾利用这两股势力问鼎了某个小国的皇帝宝座呢。
而这次的刺杀任务是花剌子模国王摩诃末以一个城池的代价让他们教派出手刺杀蒙古高层的,想不到功败垂成,冒出个郭靖这样的高手,虽然刺客堂的不善拳脚功夫,但眼前的这刺客是这次行动的头领,一身轻功就算教中的流云使也要数十招才可以打败他,想不到对上这少年却仅仅数招就有难以抵挡的感觉,听说明教在中土有一个分枝,他们的武功比波斯总教要高上许多,现在隐隐有不服总教管辖的念头了,这少年的装束也像是中土打扮,难道中土的武学就如此厉害。
身为刺客堂的人,人物失败就只有死这一途了,但他们有一种密法可以让同伴知道任务失败的愿意,甚至将强大敌人的特征告诉同伴,让那敌人受到无尽的追杀,那刺客决然的把心一横,咬破牙中毒药,怎么也不能留下性命给对方俘虏而暴露教中秘密。
成吉思汗见刺客死了,怨气却没有消除,拿起挂在帐篷内壁的鞭子愤恨的拿刺客尸体发泄,而拖雷赶到时就看到这么一个情形。
在成吉思汗的怒气下,拖雷和赶来的蒙古将领大气也不敢出,只好站在一旁等他气消了再说。郭靖不忍他如此糟踏刺客的尸体,叹了一声,转身避开不忍看下去。
好一会儿,成吉思汗才略略消了点气,举起沾满碎肉和鲜血的鞭子指着郭靖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军中出现?”眼中露出杀气,丝毫没有将对方的救命之恩放在心上,只考虑到为何警备森严的蒙古大营曾抵挡住不知凡几的偷袭,今晚却被刺客摸了进来,这个少年也大摇大摆的走进他,成吉思汗的金帐,天下间最伟大的蒙古汗的金帐中。
郭靖不自在的回答道:“我是郭靖,当年在您军里生活过的汉人郭靖,是拖雷以前的安答。”见对方居然不认得自己了,很是伤心了一会。
成吉思汗哦了一声,哼道:“原来是你,罢了,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私闯我蒙古军营一事我就免了你的死罪,下次见到决不轻饶,滚吧。”
可是郭靖不远千里而来,又岂能如此就离开,踏前一步,用不甚打动人却绝对真诚的语言劝服成吉思汗少一些杀戮,而成吉思汗开始还强忍着怒气没有发作,后来听到郭靖说得虽然“狗屁不通”(在他的观点),但一些道理还是有的,最少全都杀光了,那这么大的地盘还有谁去为他们蒙古人打理,又还有谁为他们蒙古人服务。
等郭靖说完后,成吉思汗也没有表态,摆了摆手,横扫了一眼进帐的将领,问拖雷道:“其他人呢?怎么就只你们这几个?”
拖雷刚才已经从手下汇报中得知了消息,面对成吉思汗的询问也只有硬着头皮回答道:“回禀父汗,我…全部高级将领都来齐了。”成吉思汗单目圆睁,喝道:“怎么回事,说!”
拖雷忽地跪了下去,痛苦道:“父汗,三哥(窝阔台)、拔都(术赤长子)、师父(博尔术)和赤老温都被刺客杀死了,还有一些中级将领也遇害了。”
“什么!”成吉思汗眼前一黑,险些跌倒,窝阔台是他中意的继承人,打算百年后就将蒙古国交于他手中,也只有他可以团结众兄弟,不至于让蒙古再次陷入分裂中;而拔都是术赤一系的长子,是孙字辈中最骁勇善战的,西征中都是充当先锋一路攻城拔塞无可抵挡;博尔术一直被成吉思汗称呼为“友”,在木华黎死后,他就是蒙古军中唯一的智者了;赤老温虽名不彰显,但也是成吉思汗还是铁木真时代出道后的“四狗”之一,更是他的救命恩人,本以为这次带赤老温出征,让他多夺些功绩,以后分封时好分多点土地给他颐养天年的。
在拖雷和众将领的大呼小叫下,成吉思汗稳了稳身体,冷声道:“下令全军不分昼夜强攻下玉龙杰赤,破城后一个城里一个人都不留,屠城三日!我要全花剌子模的人民陪葬!”
郭靖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知道现在的成吉思汗已经听不下任何意见了,本来看他有点心动的,但这么一来,反而令他更加暴戾了。
十天后,玉龙杰赤终于被攻破,蒙古军大肆屠杀,最后一把火将城池杀毁,这个西域最大的国都烧了半个月也变成了历史的尘埃了。此次西征花剌子模,蒙古死伤数万,没有能力再继续西征,只好班师回朝了。而窝阔台的死,更是让蒙古内部产生了裂痕,成吉思汗一年后身亡,拖雷不想蒙古出现分裂,拥戴察合台即位,窝阔台的长子贵由在他母亲乃真的支持下暗中纠集术赤一系准备推翻察合台的统治,强盛的蒙古风雨飘摇。
正文 第八十四章 追杀
离开炼狱般的玉龙杰赤,郭靖黯淡的往故乡奔去,为了发泄心中的郁闷,一路上放纵的奔跑着,而身为汗血宝马的烈焰也一展绝世良驹的能耐,一天下来跑了将近八百里远,不愧千里马之名,还是因为这里的气候问题所以才没有跑得更远,不过一天赶路下来,郁闷的心结倒是发泄了不少,不过现在无论人还是马都口干舌燥,肚子呱呱叫。
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小村庄,讨了些水和粗粮吃喝了下去才缓解了一些,这也是郭靖看着村民不时的撇着碗里的水,心痛的样子让他不好意思继续喝下去,不过也喝了足足三大碗才讪讪的吧咋着嘴,吞了吞口水,压下喉咙处火热火热的感觉,问起才知道现在已经离开花剌子模了,这里是前西辽的领地,不过不久前被蒙古攻破,现在生活在蒙古人治下连以前的西辽昏君都不如,他们将人分为三流九等,如这村庄一早就投降的也才是第三等级的顺民而已,上面有蒙古贵族,普通蒙古人,下面还有奴隶。
随便将就的休息了一晚后,受到了西域气候的苦头的郭靖再也不敢放肆狂奔了,老老实实的慢慢踱向东南方。
也许是过犹不及,去花剌子模时从北京出发用了两个月的时间,现在才刚到新疆就用了足足一个半月的时间,不过好在可以品到新疆特有的哈密瓜,据说西瓜都是产自此地,这让郭靖感到世间真是无奇不有,被荒漠包围的,有“三山夹两盆”之称的西域之地居然有次甜而多汁的果食。
可惜老天似乎看不惯郭靖如此悠哉游哉的品尝瓜果,郭靖忽然感到背后有杀气袭身,下意识的侧身避过,往后挥手一拍,待扭过头戒备时,却只看见一个和普通维吾尔人装扮一样的小个子匆忙逃脱的背影,就要上前追击的时候,却被团结的维吾尔人不明真相的阻拦了下来,在他们的眼中应该是郭靖这个外地人惹了他们的同族,现在又不分好歹的打伤人,还想追杀他人(当时刺杀郭靖时,过程太快没人发现),所以就将郭靖围了两三层,无奈之下郭靖只好仓惶逃走。
自那次刺杀之后,一路上郭靖遇到了不下数十次形形色色不同人的刺杀,每次的刺杀方式都有所不同,刚开始几次郭靖还手下留情想拿下对方问话的,被逃脱后也没有追击,不过十次后郭靖也火了,下手就更不容情,但无一例外的都是被擒住后刺客立即就自杀,和杀拖雷成吉思汗的那伙人一样。
现在郭靖已经进入西夏境地了,再过一天救可以到达宋朝边境,而且三天来都没有任何刺客的出现,这让郭靖的心情为之一松,也就放松了戒备,整天心情紧张是个人都受不了。
离开自小就生张的蒙古后,郭靖已经很少看见普通民众头上东一簇西一簇的毛发,或扎着数十个小辫子,和中原留着一头浓密长发非常的不同,难道外族的发型都是这么有个性的,西夏的党项族、没有被汉化前的女真族和草原的蒙古族都如此。
看着为生计而劳碌的百姓们,虽然贫苦了些,但似乎没有受到战乱的影响,生活安定就是一种无上的福份了。
将马匹留在客栈里侍候着,郭靖独自一人逛起了这个西夏名城银川,也许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