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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蔷很是信赖疼宠大儿子,却同样很爱护小儿子,这会儿还没见人就听见小儿子的欢笑声,不禁大大松了口气,她嘴上从不说,可心里对两个儿子的挂念从来不少一丝一毫。
宜妃姿瑛也笑了,握了握卫蔷的手安慰,“你就是个要强的,明明心里担心得要命,偏是装作一副淡淡的模样,尽瞎折腾你自己。”
卫蔷被说破,也只是笑笑,笑得越发柔和,怎样都罢,只要胤禩和胤祯两个好好的,瞧大儿子抱着小儿子亲密的样子,她嘴角的弧度扯到了最大。
十四见着卫蔷,赶紧着从哥哥怀里下来,扑到卫蔷怀里,“额娘、额娘”地一通叫唤,亲昵急了,惹得旁边宜妃看着眼红妒忌了,卫蔷拍拍儿子,眼神朝着宜妃示意了下,十四笑着又扑进宜妃怀里,“宜母妃、宜母妃”……得!个精明的死小孩!装、再装!
“胤禛”教出来这么个小狐狸,挺诡异的。
“胤禩,没事吧?”卫蔷再瞧着十四跑去和胤禟胤俄抢点心去了,拉过“胤禛”,认真问道。
“额娘放心,儿子有分寸,无碍。”今儿个的事儿,没那么简单,“胤禛”隐隐觉着有更大的阴谋,只是,平淡日子过久了,突然被算计这么一下,还真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额娘,十四很聪明,你也别太担心了,再说,有我在,没事的。”
卫蔷又把“胤禛”拉得近了点,“你呀,也别整天又担心我、又顾着十四。我不是孩子,懂得照顾自己,十四的话,你也说了,他很聪明。”
“嗯。”点头,“胤禛”这辈子的性子变了不少,表情多了许多,话也多了,但是,更多的时候,如果可以,他还是习惯了沉默。
沉默,也是一种温暖。
那时候,德妃从不懂得,或是不愿去懂。
☆、情愫(或许就不该有小标题啊喂~~)
“胤禩”正在书房里问话,问的便是毓庆宫中发生的一切,八阿哥任何一个细小的动作神情,他都不愿意放过。
胤礽闯进来的时候,“胤禩”脸上挂着犹疑,他实在看不透,那个占了自己前世身份的八阿哥,究竟是何方神圣?从前或许还不大觉着,可最近,越发的有一种不安的预感,像是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得久了,就快要爆发了。
“呵!想要问什么,尽管来问我好了,怎么还弄得这么麻烦?”胤礽突然推门进来。
“胤禩”一时不查,就这么被端了老窝,神情一瞬间变得很难看,也不愿再去掩饰,臭着脸,“太子来了,怎么也不让奴才们通报一下,好让弟弟出门迎接大驾?”这话的语气,绝对不是客气的。
胤礽却是丝毫不介意,反而很是宠溺地笑笑,在“胤禩”身旁拉过椅子坐下,“怎么了?这么大火气?谁敢惹我们胤禛,嗯?太子哥哥帮你出气去!”总觉着,这时候的太子,少了些算计,多了几分真诚。
一旁给“胤禩”回话的小太监已经抖得没形儿了,他本是太子东宫的奴才,这会儿子给四阿哥当探子,又被太子爷撞个正着,显然,太子爷是不会拿四阿哥怎么办,可自己这个奴才……
宫中,谁不知晓,太子爷和四阿哥那是比嫡亲兄弟还要亲的。
“胤禩”皱眉,他心中更恼火的是,外面院子里的,竟然没一个抢先进来报个信儿的,果然,先前怀疑自己院里埋了太子的探子,还真不是杞人忧天瞎操心的,可即便心中早有猜测,当被证实的时候,“胤禩”不爽了,自己这过来人,竟然还是被眼前的小子钻了空子。
其实,或许连“胤禩”自己都没有注意,和“太子哥哥”处了这么些年,在胤礽面前,的确少不了算计,可偏偏渐渐习惯了,总要放下一些防线……然后,就栽了。
“好了,是我不对,不该这么不请自入,下次不会了,嗯,没下次了好不好?”胤礽见弟弟不说话,脸色还是很难看的样子,自己搬着梯子下台阶了,然后瞪了一旁的小太监,“还不快滚回去当差,下次再敢偷懒,看爷不剥了你的皮儿!滚!”
就这么算了,小太监捡回一条命。
屋里只剩下胤礽“胤禩”兄弟俩儿,“胤禩”垂下的眼帘中,埋藏着深深的疑惑,他大概是白活上辈子了,现如今,那个八阿哥瞧不明白,眼前这个太子爷同样瞧不明白,葫芦里都卖的什么药?
今生,他努力经营,保住了养母佟贵妃,保住了亲弟弟的胤祚,抢了乌拉那拉氏定下做嫡福晋,抢了前世最最忠心于老四的十三弟胤祥,连同老四那些个心腹隆科多、邬思道、年羹尧都早早地抢了过来。
凭着佟额娘和胤礽两方面前的牵线,再仗着自己前世对皇阿玛的了解认识,这辈子,自己虽称不上是最得圣宠的皇子阿哥,却也绝对不是前世那个经常遭了皇阿玛厌弃的不孝子了。
“胤禛?胤禛!怎么了?真生气了?”太子胤礽凑近“胤禩”,很是关切地询问,他不过是和弟弟开个玩笑,难不成真把小四给吓着了?本来嘛,弟弟贪玩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探子阴谋什么的,胤礽自信这四弟不会真存了什么坏心思的。
“啊?没事,我没事。”“胤禩”回神,眼前是太子大大的脸凑得很近,赶紧着往后退去,却发现无路可退,有些无奈地站起身,避开了太子爷。
警戒心太低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如此放心地让老二靠近的?
得儿!这辈子,八爷混得风生水起了!瞧瞧,把探子都安排到毓庆宫去了,人家太子爷抓了把柄,竟然还是凑过来讨好认错的……八爷,牛!
胤礽又和弟弟说了好一会儿子话,他是瞧着最近这四弟挺关注八阿哥的,所以,自己才逮了机会,利用小十四对着八阿哥试探一回,倒还真是个藏得深的,胤礽承认了,八阿哥倒真是个有本事的,藏了那么多年。
只是,“胤禩的确不错,可也不见得值得你这么日思夜想、念念不忘的,我稍稍一试,他竟然鲁莽得差点儿冲进毓庆宫要和爷算账,也不想想他自己是什么身份!胤禛,别花那么多心思在老八身上,说到底,他也就是个辛者库……咳咳……你知道的。”即便重视了,胤礽这太子爷是元后嫡子,打心底里是瞧不上一些出身的。
“你……”“胤禩”听着“辛者库”三字,本能的有一瞬间的窒息,然后才缓过来,那是前世留下的印子,怎么也无法磨灭,“我知道了。”心不在焉。
胤礽虽然听到了承诺,却还是觉着心里不舒服,他就是不喜欢,自个儿宠着的弟弟,怎么再去关注另一个弟弟?不许。
可到底,胤礽还是真宠着这弟弟的,没再继续,说了句“好好歇息”,就自顾踱着步子离开了院子,怕再争下去,就要闹起来。最近四弟精神不好,还是省得他闹心了!
“胤禩”看得莫名其妙,这还真是任性妄为的太子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算是什么?
闲得慌,拿自己当什么、纯属消遣吗?爷难道还非得要奉陪?
以为你不追究爷安插探子的事儿,爷就要感激涕零?爷关不关注八阿哥,碍着你太子爷什么事儿了?
你以为这些年,你对我和颜悦色的,咱就真是亲兄弟了?你以为你没端着太子爷的高贵身份?偏偏时时刻刻都处处彰显着你太子爷的优越感。
“胤禩”怨念颇多,反而倒像是个正常的十多岁少年了。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真就只是个少年。那或许还能少了不少烦恼。
关起门来,恨不得砸烂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难道真以为爷瞧不出来……太子啊太子,还真是两辈子你都本性难移!
希望你好自为之,算计到爷头上,想让爷做你的宠,别痴心妄想了!
稍稍平复了心绪,“胤禩”恢复了往日里的冷静,嘴角露出一丝丝笑意,隐约似乎带着嘲讽,很好,游戏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遣了心腹奴才小多子去内务府询问,四阿哥府邸什么时候能够安排妥当,也没遮着掩着,小多子奉命就这么大大方方去问了。
可不,还没等着小多子回来回话,毓庆宫那头就传话来了,说是太子爷请四阿哥过去有正事商谈,立刻,马上。
太子的身份,自然压了皇子阿哥们一筹,太子有请,谁敢明目张胆地抗命不从?
“哦,这样啊!还要劳烦桑公公,回禀二哥,我偶感风寒,身子不利索,太子哥哥若能体谅,胤禛还是不敢将病气过给太子哥哥。”意思就是,你请,爷就非得应吗?爷不稀罕!
胤礽得了回禀,愣了愣,发出一阵轻笑声,听不出喜怒。
太子爷风风火火闯进了四阿哥的卧房,瞧着床上躺着的弟弟,倒还真是有些诧异,明明前不久才好好的,怎的这会儿子真就一副病弱的样子了?
摆手挥退了所有奴才,关起门来,太子爷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愣是把“胤禩”瞧得都有几分胆怯了,难道是玩得过火了?照着先前,胤礽还算是让着自己这个四弟的吧?应该没那么容易恼火,毕竟自己的确一副病弱样儿!
“你……”胤礽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弟弟那身子折腾,一个箭步冲过去,也顾不得弟弟什么反应,顾不得其他所有,俯□子,伸手揽住“胤禩”的脑袋,朝着那苍白的脸凑了过去。
“唔……”
吻了!这辈子的初吻啊!
“唔……”
“你……混蛋!”“胤禩”狠狠推开,又使劲儿用袖子擦着嘴唇、吐着口水。
胤礽眼神定定看着,也不说话,许久之后,“既然病了,那就好好修养身子,刑部的差事,二哥帮你向皇阿玛请个恩典……免了吧。”
太子爷,奸笑。
爷不和你小子计较,还真当爷是软柿子?
☆、梦里
“胤禩”连着好几个晚上都做梦了,做着一个个类似的梦。
冰冷的雪天里,在冰冷的紫禁城,老四从背后走近,捧着一件大红的披风,上佳的质地,亲手为自己披在肩上,“胤禩,这样就不冷了。”
“嗯。”他回头,眼中映着一个胤禛。
胤禛是笑着的,不知道是因为这好似能融冰化雪的笑容,还是因为身上这厚实的披风太过暖和……胤禩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好暖、好暖。
直到,梦醒了,忍不住苦笑,笑得眼泪都溢出了眼眶,有多久了,都不记得哭了……大概是上辈子临走之前,愧对额娘、愧对九弟十弟,哭过太多次,哭得忘记了流泪是什么感觉。
以为都不会再记起,以为可以重新来过。
额娘,是陌生的额娘,她不再认识自己。
弟弟,是陌生的弟弟,他们有一个疼宠他们的八哥。
那个只会在梦里给自己温暖的……四哥?
自己就是胤禛,自己就是老四,自己就是四哥,又哪里还能再有一个四哥呢?
“呵!呵呵……”满是嘲讽,分不清是在嘲笑着谁?“胤禩”关起门来一个人发疯,也不顾忌门外是否还有谁的探子在张望倾听。
梦,都是反着的。
所以,梦里的温暖,其实现实,就只剩下了冰天雪地,他赤、裸地站立在冰冷的紫禁城,逃不出去、也找不到可以收纳自己的屋子,独自一个人,守着寂寞和冰寒,慢慢消亡。
阿其那。
胤禩。
阿其那。
胤禩。
……
当温暖的美梦,突然在那天夜里变成了噩梦,接二连三的恶梦缠绕,没有尽头可以期盼。
四哥一声“胤禩”,是从没有过的真诚和想念。
雍正一声“阿其那”,夹杂着数不尽的厌弃和憎恨。
交错着,缠绕着。
分不清,哪个才是谁?
分不清,自己又是哪个,胤禩,还是阿其那?
自己,是恨着的,还是如何?大概是真的寂寞久了。
原本只是为了糊弄太子胤礽的招数,这会儿,没几天的功夫,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折腾成病秧子了,“胤禩”只觉着浑身酥软提不起劲儿,唯有软趴趴地躺在床上,瞧着奴才们在跟前晃来晃去碍眼,就都打发出去了。
“主子,您好歹多少吃一点,否则,病怎么好呢?”兰淋是四阿哥院子里的姑姑,就好比“胤禛”那儿的方茴,“胤禩”打小就是兰淋伺候的,她的聪慧也不输方茴。
“胤禩”神情恹恹的,没精神,原本的确染了些许风寒,然而,因着夜夜梦境侵袭,小病就滚雪球般一发不可收拾了,“你也去休息吧,咳咳……瞧你脸色也不比我好多少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有小多子守着就行了,若是姑姑你再倒下,可就真没个贴心的照顾我了不是?”
兰淋好脾气地笑笑,还是点头应了,嘱咐了一旁的小多子几句,就先行离开了。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主子,自小就主意大得很,哪个又能劝得了?
除非,主子自个儿想明白了,才能回头。
兰淋心中有些惴惴不安,这眼下的景象,让她不禁回忆起了,那是康熙二十年,主子三岁的娃,愣是宿醉不醒,之后大病了一场,才渐渐转好,那么,这一回,又是为何?
“怎么一口都没吃?”冷不丁背后传来一声响,吓得兰淋差点摔了手中的盘子。
“……”回身,赶紧着定下心神,给太子爷请安,“奴婢给太子殿下请安,您吉祥。”好在太子也是四阿哥院子里的常客,兰淋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胤礽知道眼前的宫女姑姑是四弟厚待着的,所以并没有介意失礼之处,“怎么一口都没吃?”很是耐心地又问了一遍,因为,是真的在意和关心屋里的人。
胤礽把过错都归到自己身上,他这样一个太子储君,从来都是众人的焦点,也从来都把自己当做所有人眼中的焦点,也就更容易引得他轻易把一些过错,不问缘由地一股脑往自己身上堆。
如果,能够预知此次四弟有这么大的反应,闹得他病情加重,胤礽想着,绝对不会急着敲打一番,现在倒好,在皇阿玛跟前嘀咕了几句,顺利让皇阿玛解去了四弟在刑部的差事,原以为,凭着他的性子,定是和自己犟着斗下去。
胤礽承认,他期待着,能够逼得四弟显出更多的真性情,这小子若是恼火怒起来,那模样,定是很可爱的。
可惜,事与愿违,这小子什么时候又变得这么脆弱不堪了?还是爷玩得过火了?要不然,四弟怎么会弄成现在这副样子。
“哎,我来吧。”自说自话,太子爷从兰淋端着的盘子里拿过清粥,跨步进了“胤禩”房中,不客气地坐在床沿。
“胤禩”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儿,猛地抓起被子往上一拉,把自己整个脑袋都盖严实了,也不说话,被子下,嘴角已经抽搐得没形了。
天啊,能不能别再折腾爷了,还嫌爷不够心烦的吗?
皇阿玛怎么回事?东宫太子,堂堂储君难道就真的这么闲吗?皇阿玛,你家太子忒不上进了,整天围着爷这是想干嘛,您老人家快快把太子圈回去吧!
大概,老天爷不理睬,康熙爷听不见。
“阿玛,四哥病着,儿子待会儿要和弟弟们去探望四哥,您一起吗?若是巧了,说不定还能碰上太子二哥。”沏一壶茶,陪着康熙爷暖暖胃,再惬意不过了。
“嗯?”康熙挑眉,笑了,“前儿个胤礽逗了你一回,怎么,你小子还真是呲牙必报,是个机会都不放过?还真闹得以后没人敢得罪你个小霸王了!”
呲牙必报?早不是个新鲜词儿了,康熙爷赐给八阿哥的词儿,这一类的,大概也能装下一箩筐了。
“胤禛”面不改色,反而扯着嘴角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原来阿玛知道,儿子被太子欺负惨了,您就这么远远地看戏?好看吗?”
瞧着眼前的少年,很是端着一副认真的表情在问“好看吗”,康熙爷刚一口茶水入嘴里,等不及咽下,就喷了出来,幸亏“胤禛”闪身躲得快。
这个表情丰富的孩子,这个轻易就能把自己逗乐的孩子,很难想象,就是当初那个知分寸能守礼、却又冷不丁爱抬杠又倔强的孩子,“怎么?你二哥和你开个玩笑,可也已经送了很多贡品茶叶做补偿了,你小子贪心还不满意?嗯?”
这皇宫里发生的一切,他康熙爷若是想知晓,自然都能知晓的。
闻言,“胤禛”却突然板下脸来,严肃了表情,没了笑意,躬身行了个礼,接着很是认真地回话,“皇阿玛明鉴,儿子是个容易知足的,儿子不敢贪心。”
康熙瞪眼,感情阿蔷的血统里还有四川来的?这小子别的不说,变脸这本事,是年年长进不停歇啊。
于是,“胤禛”赶人了,怕是宫中很难有人敢相信,他一个明明该是码足劲儿要争宠的八阿哥,竟然会拉着康熙爷的龙袍袖子,一扯一扯地把康熙爷送到院子门口,然后,“皇阿玛走好”,关门,还是很有礼貌地躬身……关门。
呼!和皇阿玛应对,简直就是打一场场的硬仗,累得慌!
是时刻都小心翼翼,却又是如此的胆大妄为。
然而,如今这一场又一场的战役,父子俩都打得不亦乐乎,你征我战,你攻我守,你退我进,到最后不了了之,每一次出乎意料之外的收场,就好比今天这般……然后,再下一次,约定不如撞见,再接再厉,爷俩儿乐呵。
所以,康熙爷站在门外,下意识摸摸鼻子,“哈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