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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主。”正在整理床铺的欧阳华转身,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怪医无常的笑容透着古怪。
“住在这里还适应吗?”
欧阳华以一个耸肩来回答。
“你身体好多了吧?”
“多谢庄主关心,在下已经好多了。”头一抬,欧阳华这才注意到这阴柔绝俗的怪医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不知庄主登门有何见教?”她开门见山的问。
“你昏倒时,我们替你把过脉,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无雪不动声色的看她脸色遽变。
欧阳华双眼微眯,“你想说什么?”她的噩梦成真了,她的身份已被识破。
“何必要我挑明了说。”闲坐在桌边,无雪自己倒了杯茶浅啜。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但愿雪弟病已痊愈。
搁下杯子,无雪斜睨着她,“我们落日山庄不喜欢被欺骗、玩弄。”
“你们想对我的家人做什么?”听出对方话中的威胁意味,欧阳华心一震,瞪视好整以暇品茗的无雪。
“听说你也是个大夫?”
“那又如何?”
“我有个提议。”无雪缓缓起身,轻佻的以扇挑起她下颚,“如果你愿意当我的妻子,我可以救你的家人,你也不必做草药人,唯一的条件是你终身不得离开落日山庄。”
欧阳华深蹙黛眉,“为什么是我?”
“没错,依我的身家及俊美的外表,多得是美女由自愿送上门,不过我和她们只不过是玩玩,我要的是一个贤慧温柔又听话的妻子。”
“那你干脆买个佣奴不就得了。”应该买条母狗才对。但欧阳华不想将话说得太难听。
“佣奴见不了大场面,我的妻子必须是有良好教养的千金,能够带得出厅堂,不需要能言善道,只要长得漂亮,举止高雅就够了。”
那不如买个雕像摆着。“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么,无言。”无雪掩去眼底难以察觉的狡滑,低喝一声,门外的无言进入,并端着一个放置各式不同药瓶的盘子。“这是你今天的工作。”
“你在做什么?”无常走进房里,面无表情的扫视无雪和无言,最后视线落在研制出的新药上。
“她将命抵给了落日山庄,试药本就是她的工作。”
“常大哥,你别管。”欧阳华投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怕他受牵连。她转向无雪,“我承认欺骗你们是我的错,药给我。”
无雪下颚一抬,无言依令呈上药,就在欧阳华伸手欲去取其中一瓶时,无常突地一掌劈向盘子。
“锵”一声,整盘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你这是做什么?”无雪无畏的迎视他冷冽的目光。
“常大哥,这是我选择的命运。”欧阳华来到无雪和无常之间,伸直双臂护住他,与无雪面对面,“这不关他的事,一切过错我来承担。”
无雪轻挑了下眉,“喔,这些打翻的药怎么办?”
“我想庄主研制新药一定还留有备份吧?”
欧阳华浑然没发觉身后无常深邃的眸中流露出难以实信的震撼和感动。
这是头一次有人不顾己身安危保护他,她不怕假扮庄主的无雪,也没被无雪俊美的外表所迷惑。无常凝视她纤细的双肩微微瑟缩,明明她自己也很害怕,为什么要不顾一切保护他?他是人人唾弃的妖怪,为什么她不怕?为什么?忽然间,他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一股暖流,暖烘烘的窜入胸口。
“你倒挺了解,不过,损失这些珍贵药材要重新调配毕竟不是件容易的事。”无雪气定神闲的负手踱步,骨碌碌的灵瞳溜向欧阳华背后仍处于震惊和困惑中的兄长,唇角不自觉弯起,“只要你把你身后的常大哥交出来……”
“他只是想帮我。”欧阳华退后一步,捍卫着他。
无常几乎可以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馨香,撩动着他内心深处的情弦。
“你们不能伤害他,他是无辜的。”
无雪紧抿着嘴硬是忍住笑,强装酷冷的模样,“在落日山庄,我想让谁生谁就生,我要谁死,谁就绝对活不到下一刻。”
“放过他,我什么都听你的。”欧阳华深呼吸冷静下来,即使牺牲了自己,她也要保住他。常大哥让她想起了卧病在床的雪弟,她无能救雪弟,但是至少她能尽全力救护他。
“是吗?你真的任凭我处置?!”无雪露出含有深意的笑,“那么,我要你嫁给怪医无常的提议……”
无常恶狠狠的瞪视搅局的无雪,以眼神暗示她住嘴,并要她出去。
无雪跺了下莲足,“算了!”枉费她一片苦心。“无言,我们走。”
门“砰”的一声被带上。
“你有没有怎样?”
“你没事吧?”
两人四目相接,同时出声,互相梭巡对方是否无恙。
“你的手受伤了。”欧阳华注意到他厚实的大掌沾了许多殷红的血渍和瓷瓶碎片,忙不迭的执起他的手,“你先坐下。”
“不用麻烦。”
欧阳华端着水盆回到桌边,又取来针和药搁在桌上,“嘘,别说话,免得我分心。”
无常只好噤口,凝望着她温柔细心的检视他的手。每一个抚触如轻柔的春风般温暖,使得弥漫在他周遭的空气渐渐暖和起来。她那专注认真的神情深深烙入他脑海,她不是最美的,却深深吸引他。
“你知道吗?这是第一次有人为我仗义执言。以前在家里,面对大娘、二娘、三娘,母亲早逝的我即使没做错事,身为长女就必须承担所有的责任,被罚跪算盘、挨打挨骂是常有的事,而且因为我是老大,有好吃的妹妹先选,有新衣也是先让妹妹。”
“直到弟弟出生,爹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弟弟身上,而我发现要让爹爹注意到我,就得巴结弟弟。说来可笑,我怀着目的接近雪弟,讨好他,只是为了让爹爹多关心我一点,但雪弟却真心把我当姊姊,在爹爹面前为我说好话。”她泪如雨下。
无常沉默,执袖轻拭去她眼角淌下的两行清泪。她的泪让他心疼。
欧阳华的眼泪一颗颗敲入他心坎,喃喃诉说着的过往声声揪紧他心扉。
“因此,我发誓无论如何要医好雪弟的玻”挑净瓷瓶碎片,欧阳华抹去眼泪,“好了。”她用湿巾清理他的伤处,并洒上药粉。
无常看她站起收拾东西,也跟着站起。
“多亏你上次帮我搜集草药,这回刚好派上用常对了,这瓶给你,你身子不好,要多补身。”
接过她递来的药瓶,无常啼笑皆非,虽然他脸色过于苍白,手脚冰冷,但也不代表他身体虚弱到需要进补。
“以后不管那个阴阳怪气的怪医无常威胁你做什么,你都不要理他,当他是疯狂乱吠,我让你靠。”
她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想保护他。不过,听在耳里,无常却感到窝心不已。
欧阳华又接着道:“改明儿个我们溜去落日镇逛逛,顺便替你买些衣服,你别老是穿这种鸟漆抹黑、死气沉沉的衣服,有我在,我会把你打扮得英俊潇洒,省得那怪医无常老是用吊死人的眼睛鄙视你。”
无常憋住笑,无雪那对水汪汪的丹凤眼在她眼底却成吊死人眼!
“他以为自己长得帅就了不起,不过就是那张脸能看罢了,走在扬州大街,人们会以为他是个小白脸,专门招蜂引蝶;走在京城大街,只会被人当作没种的男人!”
“什么?”没种的男人?
“太监呀!”
无常再也抑不住笑意的纵声大笑。
看他开怀大笑,欧阳华唇角也扬起笑,“对嘛!人生总是不能尽如人意,与其愁眉苦脸过日子,不如快快乐乐生活。”
“我可以吻你吗?”
她依然笑着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我想吻你。”他声音沙哑,迅速的托起她下颚,在她呆愣的同时,他的唇坚定而温暖的覆上她的,柔软甜美的触感几乎让他叹息。
一股战栗的感觉自背脊通过,抵达全身。欧阳华双眼圆睁,忘了呼吸,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在做什么?
无常徐缓的以舌描绘她温暖的唇,细细品味,忽然感觉她开始不安的想抽身,他的大掌立刻托住她的腰,将她压向自己,让彼此身躯紧密贴合不留一丝空隙,而灵滑的舌趁她惊愕的张嘴之际溜入她口中。
欧阳华猛抽口气,讶异他突来的动作,更震惊自己身体的反应,心跳如擂鼓,脉搏加剧,体温升高,而她的双腿像没吃饭似的虚软无力。
这是吻吗?欧阳华从不知道男人与女人亲密接触,会是这样的情况,完全不知该怎么办。
她想说话,叫他停下来,可是才要发出声音,他的舌已经滑过她的牙齿,他的吻贪婪得仿佛在吞噬食物,她只觉得嘴里全是他浓郁阳刚的气息,她快不能呼吸了。
无常用一臂锁住她,另一手来回摩挲她纤细的曲线,接着托起她的臀部,紧紧的压住,免得她一直扭动引发无法收拾的欲火,但她的柔软紧贴着他的坚硬,也一样不好受,他更激狂的吻着她。
欧阳华双颊热烫不已,当她的舌触碰到他那炽热且潮湿的舌,瞬间像有道火焰灼烫了她的舌尖,她微颤的低喘,不知所措的想退,但他却不放过她,继续探索她嘴里的琼浆玉液。她不知他要什么,只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愈来愈猛烈。
“你可别昏倒了。”他失笑的望着忘了呼吸,只顾着贪婪汲取他嘴里空气的人儿,他怕她真的昏倒,只得无奈的结束这一吻。
“我身体好得很。”她低喘,视线更加迷离。
“那上次怎么说?”盯着经吻洗涤益发鲜艳红润的唇瓣,虽然很想再来一次,可是顾及她的感受,他只得按捺下吻她的欲望。
“意外,是太阳惹的祸。”欧阳华感觉火焰依然在小腹继续闷烧着。“而这一次……”盯着他温柔的凝眸,她双腿发软,意识涣散。
“是你惹的祸。”瞪了他一眼后,她昏倒在他怀中。
“华儿!”无常睑色丕变,连忙为她把脉。
将食指置于她鼻前,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他才松了口气,哭笑不得的想,如果日后每吻一次,她就昏倒一次,那么他心脏势必要非常强壮。
……
那个吻是梦抑或是真?
许多天过去,欧阳华并未因落日山庄庄主威胁而换回女装,至于嫁给怪医无常的事,她也没去理会,反而是那日的吻让她频频深蹙娥眉。
常大哥应该知道她是姑娘家才会那样做吧?可是他为什么要吻她呢?而且一想到那个吻,她的身体总是莫名其妙的发热,心跳突然加快,她该不会生了什么病吧?
“欧阳姑娘,你在想什么?”扮成庄主的无雪觉得调戏她有趣极了,仿佛上了瘾似的,这会儿邪佞的以扇子勾起她的下颚。
“庄主,请自重。”她一惊,连忙起身,与无雪保持距离。
“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无雪悠哉的坐下。
“若你是送药给我试就拿出来,若是来谈婚事,请回。”欧阳华来到门口送客。
“你还是坚持要当草药人,不当落日新娘?”无雪眸底掠过一抹激赏。
“生死有命,我不会为了活下去而牺牲自己的婚姻,何况姻缘天注定。
“本来她就不想让媒妁之言决定她的未来,她只想找到一个与她心灵相属的伴侣。才这么想着,她脑中忽地闪过无常特别的脸庞。
“是吗?在落日山庄我就是天。”
傲慢自大的家伙!欧阳华冷哼一声,不置一词。
无雪自怀里拿出一个瓷瓶,“这药你可以选择吃或不吃。”
“给我。”欧阳华不顾一切抢下药一仰而荆
“无雪,你在做什么?”无常经通知赶到已迟了一步,只见到qi書網…奇书欧阳华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晃晃,然后倒在他面前。
血色自他脸上抽离,“不!”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第四章
“她没事。”无雪摇摇头,优闲的品茗。陷入爱情中的男女往往失去判断和思考力,就算冷静沉敛的大哥也不例外。
“华儿,你快醒醒。”无常抱起欧阳华,急忙将她安置在床榻上,并赶紧替她把脉,但心一急反倒查不出病因,轻拨开她眼皮又没发现任何异状,他的心惶惶然,回瞪无雪,“你到底给她……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她没事,我只是给她尝点落日香。闻一点睡一盏茶的工夫,她吃了两颗,大概会睡一炷香的时间。”
“落日香?”无常连忙拾起瓷瓶嗅了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雪凉凉的开口,“也不知道是谁随便吻了人家,害得人家茶不思、饭不想,连睡也睡不好,罪魁祸首却不知道躲哪去,老是避不见面。”
无常松了口气,没好气的横了无雪一眼。并非他要逃避,而是他不知如何面对欧阳华,她是喜欢他,还是唾弃他?
“我是不希望有人在落日山庄莫名其妙病倒了,到时被指责乱给她吃药,害她形消骨立,日渐憔悴。”啜口茶,无雪又送他一个大白眼。
“谢谢。”无常尴尬的道。
“谁叫我是代理庄主呢!”无雪搁下杯子站起身,“好啦,没我的事了,现在人交给你,可别把她给吃了。”她丢下暧昧的一句,转身离去。
无常两颊不禁飘上淡淡红晕。爱情是他这辈子想都没想过的事,而他爱上了她,不知道她是否和他有相同的心情?
……
“你醒了。”见她睁开眼,无常替她倒了杯水。
欧阳华揉揉昏沉的头,“可恶的怪医无常,他到底给我吃什么药?”
无常不禁苦笑,如果让她知道他才是真正的怪医无常,不知道会怎样?
不过目前情况未明朗,他还是不要制造其他变数。
“山庄里没有其他草药人吗?”
无常摇摇头,这儿只剩她一个不怕死的人。现今来换命的人宁愿去北方矿场服苦役,也不愿吃下不知什么东西制成的药丸,莫名其妙的送命。
曾经有位书生以为当草药人很好捱,结果无雪命人送来一颗石头叫他吞下去,当场吓昏过去,往后没有人愿意选择做草药人枉送性命。
“那你呢?你是来求医的吗?他没对你怎样吧?”
无常再次摇了摇头。
“我教你一招,以后他叫你吞什么药丸,你可以趁他不注意时丢掉,然后假装吃进去。”
无常挑起一道浓眉,“那你为什么敢直接吞下去?”也不知道无雪在瓶子里放几颗药。
“人赌一口气,佛争一住香,谁叫他那么盛气凌人,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欧阳华悻悻然的撇嘴,“亏他长得金玉其外,人模人样。”
无常哑然失笑。
“我承认骗他在先,但他自己无识人之明,连雌雄都分不清,哪称得上神医。”
“我早就看出来了。”只是那时不明白她为何女扮男装。
“连你都看出来,那神医未免太……等等,你知道我是姑娘家?”
无常点了下头。
“什么时候看出来的?连我老爹都觉得我穿上男装就真的像个男子,有一次我经过妓院,还差一点被拖进去。”
“客栈。”
“可是我没穿耳洞,还一身男装打扮。”
“你少了这个——喉结。”他大掌抚上她雪白的颈项。
冰凉又温柔的抚触宛若雷电击中了她,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脑海飞窜过上次的吻。
“呃……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粗糙布满厚茧的掌心滑过她细嫩的肌肤,缓缓而上来到她的脸颊,奇妙的感受让她沉醉。
“问吧。”他声音变得颤抖、沙哑。
“吻是什么?就是像小鸟互咬嘴巴吗?”
“不,吻应该是这样。”他得嘴俯至她的唇,一手撑着她的头侧。
欧阳华从不知何谓激情但此刻她却沉溺其中,他的嘴和舌嬉戏般的来回舔舐她的唇、她的舌尖,象是搔痒,又象是要撩起她的反应。她毫不矫揉造作立刻回吻他。
听见她微喘的申吟还有她试探性的挑逗无常喉间发出一声低吼,吻得更加狂野。
天哪!他全身每一个部位均渴望着她,他的手轻滑过她隆起的胸前,意外的发现她没有将胸脯束起,更震惊的是她没穿肚兜,手掌所感受到的丰满如此真实柔软,他忍不住猛抽一口气。
“好奇怪,你的手为什么要碰我那里?”母亲在她出生后就走了,没有人教她什么是该什么是不该,她顶多自医书上学到男女有别。在他的嘴离开她的唇畔时,她疑惑的问,“我也可以碰你吗?”
无常感觉下腹一紧,呼吸浊重,避开这个话题,“你怎么没穿肚兜?”
“我怕被发现,所以一件女装也没带,瞧,我很聪明吧?”
“是很聪明。”他喑哑的低喃,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伸入她的衣襟,
拼命咬牙才忍祝
“可是还是被识破了。”欧阳华噘起小嘴,“早知道就吞木炭。”
“不。”他深呼吸,压抑狂骛的欲念,以微颤的手指替她整理衣襟。“你是个漂亮的女子,不要伤害自己。”他徐徐梳理她耳边的发丝,凝眸深情的注视她。
“真的吗?我在我们家算最平庸的,你若看过我那三个美若天仙的妹妹就不会这么说了。我大妹欧阳红有一双迷人的丹凤眼和瓜子脸,宛若古代赵飞燕;二妹欧阳美姿态高雅,肌理细腻,好比天上嫦娥;至于三妹欧阳玲,娉娉袅袅十三余,未及笄,上门说媒的人都可以排到城外了。”
“那你呢?”
“我?”欧阳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既不会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