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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只是晚上睡觉时,抱着那件被我绣得丑丑的衣服思绪不平。以前的日子,总觉得像是雾里看花一样模模糊糊,现在看来也确实是雾里看花呀!
为什么,从小一起长大的季阳突然好像变得陌生起来?明明我对他是那么的亲近,亲近到分不清那种情分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可是,我还是很期待你呀,季阳,期望你的到来!
天气渐渐热了,慢慢的村里的小孩开始拿着水袋到处跑。树荫下面也开始渐渐聚集起人群来,都是些夹枪带棍的人才交流会。
今天是到朱师傅家拜见学习。朱师傅其实只有三十多岁,年龄不算大看起来也年轻,只是不知是程朱理学教化太深,还是早年丧妻之痛太过刺骨,好好的一个阳光青年变成了现在冰冷石刻般的人物,一张脸上是终年不化的寒霜。
“欲,人之贪念。世间万物总是在不停运转之中,日出之谷,日落之西,变化中自有其理。然,人之欲沟壑难填,则必为败者,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听着这些所谓的大道理,我刚刚散去的瞌睡虫又聚到了鼻子尖上。端坐在厅室的坐榻上,朱师傅低头照本宣科的讲着一大堆的大道理,我在几座前小鸡啄米般一附一和的点头。
至于听没听到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我知道的是,一定要在迷糊的几分钟之后,睁开我那双已经压了铅饼的眼睛,用充满迷茫困意的眼神扫视一下朱师傅,以确定他还没有燃起把我赶出门去的怒火。
朱师傅,名朱子程,据说是名家大儒的嫡子,受过皇帝老儿册封的名士。后来反抗家庭包办婚姻,与心上人私奔到了怀安城,也就是离村子最近的十多里地的大城市。只可惜妻子因女儿的出生不幸去世,只余下父女两人相依为命。后来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曲曲折折的饶舌故事,朱师傅的最后落脚点就变成了现在这个著名的无名村。
这就是我从村长老头的口中听到的故事版本,其中具体情节可以参照诸多的历史爱情名段。
而小兰花的版本则简单的多,“父亲到此地定居,皆因我而起。只希望,今后的日子里,父亲是安稳无忧的!”但这一版本听起来也最是无聊难懂。
朱湘兰,小兰花的本名。据小兰花所言,因母亲名字中有“湘”字,且酷爱兰花,所以才会有了这一名字。
出得厅堂,看到小兰花正在修剪院落中的花草。天气变热了,花草的生命力也旺盛,一丛丛的长得茂盛翠绿。挥着花剪,小兰花要我过去。
朱师傅家的花花草草要比我窗前的那些红云雅致的多,且因有小兰花的精心打理而更加鲜亮。
“小兰花,你这么好心,哪天也帮我和俏丫头打理打理院中的红云花吧!我那丫头手工家务是不错,偏这花草弄得乱七八糟。”我嬉笑着,蹲下身看她坐在小矮凳上修剪花枝。
“你们家那满院的红云花,就像你们主仆两人一样,修剪起来可是……唉!”小兰花笑眯眯的,两只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般,那声哀叹倒是笑着发出的。
“我们主仆二人又有何不妥了?”
“主子是个驼背的,这丫头还能学好到哪里去?”好你个小兰花,竟嘲笑我上课打瞌睡的事,看我怎么教导教导你?
我歪头一笑,装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既然驼背的主子这么不争气,那么就由小兰花来当我的贴身管家如何?那可真是妙不可言呀!”
“恶……你这一副陶醉的样子还是一样的让人泛呕呀!”小兰花放下花剪,拍拍手站起来,“你,去把这些枝叶扔到后院!”单手掐腰,一手指着我的鼻子命令道,这样的小兰花很有女王的味道呢。
夕阳西下,我和小兰花沿着小河边的柳荫小径往家走去。
夏季到了,天气越来越热,太阳公公在河面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看着橙黄的阳光在河面上辐射出饱满的光圈,心情不自觉放松,脚步也渐渐缓了下来。
走到河边,看着粼粼的河面,不禁想到曾经的海边旅行。
那时的我还是一个活泼好动的过分的健康宝宝,一时半刻也停不下来。从酒店出来走到商业区的公共海滩,一路上看到有挑着水果担子沿街叫卖的黎族妇女,便会停下来买上一两个新鲜的当地水果尝尝鲜。体贴的小商贩们还会自备水果刀,现场给我们去皮切块,还可以撒上辣椒盐,或是浸泡盐水,让人直接品尝到他们炮制的独特水果。
我酷爱酸酸的芒果撒上咸辣的辣椒盐,几种味道混在一起刺激的我口水直流。
当我快乐地啃着芒果走在前面,季阳抱着大堆的零食紧跟在后面时,不经意间转头,我看到了一幕最温馨的景色。
我看到海平面上退潮的的海水中起伏的落日夕阳,在一片橙黄的柔光中有老人小孩的欢笑声在回荡,有浪潮的低吼声在伴奏;我看到远远地有个老人骑着一辆老旧的自行车在夕阳下缓缓地经过人群,草帽平光镜,看起来是那么休闲自得;我看到远处有点点白帆,岸上停靠的渔船边是一群翘首远望的渔妇……
渐渐地落日浸入海水中,扯走天际的彩云。当海风渐强时,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呆立了好久。急忙转头,看到季阳就在身边,同我一样远望着已经风起浪涌的海面,脸上是一片温暖的笑容。我不禁莞尔,季阳还是那么的温柔呢。
看着河面的层层波纹,心中暖暖的,嘴角不禁往上翘起。虽然和季阳在一起青梅竹马的感情成分最多,可是他的温柔和宠溺也是我所贪恋的。希望,我只希望,季阳,可以在那个我已无缘的世界里,找到一个贪恋他的温柔他的宠溺的人儿。
季阳,我们真的无缘了!
突然之间,我不再期待季阳的到来,只希望他不要为我伤心就好。
“飞儿,你如果能够经常这样温柔的笑,那该多好呀?”小兰花有些喃喃的说。
“小兰花,难道我还不温柔吗?”愁着脸,我故作痛心疾首状。
“若有林仲元公子的一成温柔,你就修成正果了。”小兰花嗤笑道,“只一句话你就急不可耐的打回原形了!”
“小兰花,若你喜欢林老头,直说便是,我是不会拿我们家俏丫头来打击你的!”躲避着小兰花的粉拳,我们在小径上奔跑嬉笑,惹得归林的鸟儿也是一阵嘈杂。
渐远的我们没有注意到,渐沉的夕阳下,小河的粼粼波光从远处一层层向岸边震荡,越来越剧烈,沸腾般跳动着。
深深地柳树下,林仲元从阴影里走出。看着我们远去的身影,嘴角含着一抹宠溺的温柔微笑。
第五章
早上起床一片汗津津的,浑身难受的厉害。用井水淋了一遍,身上舒爽多了,不过被俏丫头絮絮叨叨了半天,还熬了碗热辣辣的姜汤逼我灌下去。
难得的是林老头大清早的来到我这个小院中,还带了明珠城的特色小吃蓝豆糕。看到我两眼噙着水痛苦的喝下姜汤,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恨得我牙痒痒!
“昨儿家里遣人带了些什物用具送来,本想晚上就送些过来,偏你去朱师傅那里回来得晚了,就今天早早送过来了。”瞧着我要起急,林老头忙忙道。
话说林仲元还真是体贴呀……俏丫头今年就十六了,我也十三了,如果林老头是真心的要待俏丫头好,两年之后,不,一年后,我就让家里把丫头给嫁了吧!
这林老头今年也才十八,家里应该不会太急。俏丫头,原名欧阳晴,怎么也得挂个欧阳家小姐的身份才不亏待了他们吧。
至于这边,村长那老头一直惦记让我去和他做伴,也就不用家里再记挂了。那场闹剧应该也已经收场了吧,我这欧阳家的小公子什么时候才能实至名归呀!
想起家里那群热闹的姐姐姨娘们,心窝窝里甜呀,都能滴出蜜汁了。
原来我还是喜欢被人宠爱的那种娇娇日子。不过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和丫头在这边耍皮打闹吧!
“飞儿,这次家里带来了许多明珠城的特产,你去挑些让厨子做好,晚上回来带好东西给你。”说完林老头带着小跟班思德去射猎场上课去了。
还神神秘秘的,以为我不知道似的。一看思德那明显傻乐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一群公子哥儿要寻理由到怀安城里头寻欢作乐去了。
不过林老头那里一定又是一大堆诗书和小玩意儿。诗书是他的,不消说那种文雅的东西和我严重磁场不符,小玩意儿才是我和俏丫头还有思德那个小傻子的最爱。
回房穿好衣服,俏丫头拉着我要梳头,“小少爷,你这整天野猴子似地跑来跑去,让朴医师看到了又要责备。咦,这头发怎么好像短了许多?”
一听话头不对,我连忙打岔,“头发还不就是那样,赶紧弄好了咱们好去林老头那里寻东西。”
这头发可是昨天半夜里头偷偷剪掉的,大热天的谁愿意顶着那厚厚的一层毛跑来跑去的。不过这可千万不能让俏丫头知道,不然可就麻烦了。
林老头家的厨子,基本就像是我自己的厨子一般。经过这近一年的死缠活赖,王大掌勺算是彻底的摸透了我的口味,不得已下已经是对我惟命是从了。
挑了几样糕点摆上,我和俏丫头在林宅的小亭子里消磨时间。王大掌勺被我支使到厨房里卖命去了,下苦劲儿去炮制那道丝络鱼,因为明珠城最出名的丝络鱼要加蜜汁加高汤熬干了才入味。
虽然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十三年,可是如果真问起这里是哪里,国土国情怎样,我还真说不出来。从小到大,我也就在欧阳府门前的街市上走动过那么五六年,其他的人生全在这个无名村了消磨掉了。
也曾有过那种四处闯荡,笑傲江湖的豪情侠义,但是昨晚的激情今天早上就被我赖床赖掉了。
况且就从我小小年纪第一次走出欧阳家府宅所在的昆城,便招来莫名闹剧的成就来说,别说我自己都不愿走出家门,就是家人对我外出也是遮遮掩掩的,最后无奈只得送到这著名的无名村,美名其曰休养。
等到我和俏丫头把林老头家那几十样糕点都尝过来一遍,上午的日头早就迈过了头顶,王大掌勺终于咬牙切齿的把丝络鱼端上来了。
桌上三菜一汤,按我的要求做的麻婆豆腐一片火红,清炒果菇彩色缤纷,丝络鱼鲜嫩细致的一看就有食欲,至于那什么汤不是我的菜,不踩……
一顿饭吃得我满嘴流油,回味着菜色,怎么都觉得那丝络鱼像极了我爱吃的鱿鱼,做成鱼干的话……
拉着一大肚子抱怨的王厨蹲在厨房的角嘎嘎里咬耳朵,终于我摸摸王厨子油光光的脑门,满意的回到小亭子里继续奋战糕点。
晚饭时林老头带着小思德浩浩荡荡的回来了,摸着曾经几个月都没见过外食儿的肚皮,我不禁有些发愁,这小肚皮能从一大堆的诱惑中全身而退吗?
林记的豆干,白记的花生糕,还有不知名的蜂蜜麻花,香辣的麻薯条,酸辣的裹子,我在食物堆中奋战不息……
终于肚皮不堪重负,我只得挺着圆鼓鼓的肚子散步回家。
过了嘴瘾的后果是很严重的,暴饮暴食是变相自虐。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种自虐倾向,但我知道朴医师很生气,没有蜜汁的药水比虐待还要痛苦百倍。
我一边抱着肚子小口小口的吞咽着其苦无比药水,一边无比唾弃林老头、俏丫头还有思德的幸灾乐祸行为。
凭什么我要卧床半个月来喝药喝白粥养胃,而他们坐享其成,拿着本应属于我的丝络鱼干当零食,就因为我小肠小胃的消化不动那些美食?
王大肚子你背叛我,林老头你走着瞧,我要你以后再也没有鱼干吃!
俏丫头,等我病好了,我要奴役你……我要你每天都到城里给我买零食!
思德那个小傻子,本公子大人有大量,我就暂且饶过你吧!
可是朴医师,你什么时候饶过我呀!我再也不敢了……
所以,当我再次喝到朴医师给我加了蜜汁的甜药水时,我知道,我终于解放了!
天气真是热情呀,知道我病愈就越发的阳光普照了。我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懒洋洋的乘着凉,俏丫头在打扫我那间浸满药味的房间,摸摸长长的头发,不由怀念起我的短发来。
惬意的眯眼休息着,忽觉丝丝寒气传过来。睁眼一看,俏丫头手里抓着一团黑乎乎的貌似头发的东西,面色不善的站在我跟前。
头发?好像在生病之前我做了一件会让人很生气的事情……
“俏丫头,打扫完房间了?呵呵外面有些凉了,我还是回房休息吧。”踮着脚尖往房间溜,希望这个兽化的俏丫头还记得我是一个刚刚痊愈的病人。
“少爷,你好像忘记了老爷当初的教导呀!”为啥一个丫头有这么强的气场呀……
狂风大作,乌云满天,我家丫头成魔了!我的耳朵受尽扭捏咆哮,我的小脸揉成面团、大饼,我的房间成了牢房。
我被丫头禁足了!
我这个小少爷被自己的丫头给禁足了,欲哭无泪呀。我这才刚从病床上爬起来又被关进了牢房!
当我在房间里撒泼耍娇,抱怨俏丫头的不义之时,暑热也没有消了我的唠叨。而此时,林老头那里却比暑热更难耐。
无名村里,莫名出现了一位令我喜忧参半的熟人,住进了林老头的小宅院中。
给读者的话:
求建议,求建议,十分感谢
第六章
在房间了呆了近一个月,最后在我的苦苦哀求下,俏丫头终于放我出来了。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一个问题。虽然身体发肤不可损,这里的人却也并不是各个都长发飘飘,只是头发到一定长度即可,但是在这个欧阳家中,我好像是个例外。
想着想着发起呆,这是我从小就有的习惯,或者说是毛病。
村长爷爷来到院子里的时候,我正不知神游何处。所以,当我回过神来看到面前放大的一张枯皮老脸时,不免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惊吓到要窒息。
“话说小飞你也忒不争气,这样就吓到了。”这怪老头一边啧啧感叹,一边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盯得我后背直冒冷汗。
我心里不由盘算起来,面前的这个怪老头到底是不是那个喜欢吹牛打屁的村长老爷爷,不然怎么这般耍�
啊,我竟然没注意到,这村长老头的胡子眉毛真的是一把抓呀,还有那个左耳朵,耳垂上竟然是有耳洞的,仔细观察发现戴的不是什么珠宝金银,竟是一根粗粗的银白丝线。这怪老头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呀。
虽然我和村长那老头相处时间不短了,两人也是嬉笑怒骂志同道合。可如今真盘算起来,我还真不知道那老头的身份,私事恩怨之类更是一点没谈论过。
算起来还是我比较吃亏的,毕竟那个怪老头可是知道我的一切,包括定居无名村的因由,而我却不知道他的任何信息,除了村长这个大家共知的身份。怪老头有什么能耐竟能担起这个村长的位子,还有他的家族、亲人呢?
是不是我太过冷漠了,这么多的时间可以了解那个人,却一直都不放在心上呢。
突然想起,那季阳呢,我又了解多少?林老头的身世是那个文质彬彬的佳公子林仲元亲口所述,还有就是从这些那些的难调众口中得知,我自己却很少去过问。
我是不是一直缺少着一样东西?
回过神,村长爷爷已经在我的对面坐下。树叶散下点点金光,丢落了几片光芒停留在老人的额头脸颊。
花白的头发不甚整齐的耷拉着,脸上的褶皱里填补着衰老,虽然一直是那个可以一起吵吵闹闹的老顽童般的人物,却在这一瞬间看到了他的沧桑和衰老。只有那双依然精光闪烁的眼睛告诉着众人,老人还拥有着矍铄的精神和活力。
两人就这么相对视着,神思不知归处。直到老人开口,我才从呆滞中清醒过来。
“小飞只是一个孩子呢,没有出色的外表,也没有什么过人的胆识。小飞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小飞是个乖孩子呢,是吧,小飞?”
额,这人自言自语干嘛呢?
许是看我满脸惊疑,村长爷爷解释道,“小飞在家了些许日子,可有什么事情发生过?”
“我不大懂你的这些话,老头,应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吗?”我郁闷了,我的脑袋可没有那么好用,会猜谜语。
“这几天,村子里来了个年轻人,他说他叫季阳,来找一个名叫欧阳飞的人。”说着顿了一下,看着我吃惊的表情,村长爷爷竟然笑了。“原来小飞真的是他要找到那个人呢!”
“小飞你是个乖孩子!一般的孩子在这么个小村子里呆个两三年就想要出去建功立业,一肚子的怀才不遇一般。可是小飞很乖呢,七岁那年来到村子里之后,一直到现在,小飞都只是在村子里玩闹。”
“难道不吵不闹也不好吗?”我不禁有些不快,小声嘀咕着,“再说出去了还没有在家舒服呢!”
“我耳朵可是还很灵光呢,小飞嘀咕的什么我可都听到了。”促狭的眨眨眼,老顽童又出来了,我也不由舒了口气。
“老头,到底有什么事情,搞得这么神神叨叨的,还以为你是冒充的呢!”我冲他凶凶的吼道,“还有,季阳他……”犹豫着要怎么开口,季阳的事情不一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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