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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
不过浅羽也有他的看法。昨晚上在简餐店〃清水〃举行了秘密作战会议。由社长请客。当时自己曾经为了去
厕所起身过好几次。
还有追赶两人的那台越野机车。似曾相识的排气管声音。
叹气。
浅羽想着;早该料到会有这种事了。
不过伊里野才看到窃听器;马上就怀疑是北方的间谍;这点也很厉害。
〃那都无所谓。已经无所谓了〃
走吧虽然这么催促;伊里野却迟迟不肯踏出脚步。浅羽突然感到焦急;看了看手表;用这种方式说道:
〃现在是六点;你时间上没问题吧?〃
伊里野终于低声说着。该回家了。
两个人并肩而行。在满足田陇与田地的周遭风景之中;房子一幢接一幢地出现;不久之后;黄昏的农业用道
和全新住宅林立那区的其中一条棋盘状道路结合为一。每幢房子看起来全都近乎可憎地相似。再怎么走;眼
前总是蔓延无尽的廉价行道树;每根电线杆上铁定贴着同一家录象带出租店的旧广告。
累到筋疲力尽。
领先半步的浅羽;连一句话都没说。
落后半步的伊里野;并没发现自己频频留意浅羽的状况。
最后;前方终于出现大型公园和巴士站。
巴士站的标示是〃久川四丁目〃;里面摆着用来代替垃圾桶的铁桶;以及帖着有乳品公司广告的塑料材质座
椅。浅羽抹着额头上的汗;对着标示上用铁丝拴紧的时刻表加以确认。
经园原基地往见樽车库;六点五十七分。
还有三十分钟左右;这场约会就要结束了。
在心底某处;自己正送了一口气。
环视公园;入口有着看板。在〃河滨儿童广场〃这几个粗体字下面附有括号。写着〃园原市久川地区第七号避
难所〃。由围墙的区域大到有点诡异;里面有原色涂料涂装而成的各种游乐器材;可以打棒球还可以让飞机着陆的操场;附有屋顶的饮水处;外观豪华的公共厕所;以及一不小心就会漏看的防空洞入口。
完全没有孩子的身影。
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不论在哪边;〃附有括号的公园〃大致都似乎这样。以防空战略的状况为最优先;至于那个区域的孩子是多是少;完全没有列入考虑范围。这种公园在园原市内就有无数个;于是〃秋千的数目比小鬼还多〃便成了园原市住民用来挪于自己镇上的常用句子。
〃到里面去等吧!〃
在等巴士的时候;两个人一起荡秋千。
我这点子实在不赖。浅羽疲倦的脑子里这么想。
因为社长的缘故;今天的约会搞得一塌糊涂。不过自己也不能单防指责社长。要是社长不提供点子;那就没有今天的约会;况且他的背后藏有不良动机;自己也是在一清二楚的状态之下答应的。
不过;至少在最后;得来个漂亮的结束。
浅羽这么想着;然后用手指向荡秋千;侧眼瞧着伊里野的反应。
伊里野的表情整个冻住。
〃你怎么了?〃
浅羽心想是不是看到什么;于是转头望向公园。不过什么也没有。
〃哎;里面有地方坐;比在这里等要来得好。〃
这时浅羽突然静了下来。
伊里野又开始流鼻血了。
伊里野把脖子微微倾向左边;瞪大了眼睛盯着公园。侧眼都能察觉她的肌肉僵硬;纤细的颈部呈现不自然的震动。鼻需流到下颚;滴落在学校指定的鞋子上面。
她在低语些什么。似乎是英文;浅羽听不清楚。
突然之间;就像丝线绷断了似地;全身的紧张感松懈了下来;伊里野的身躯往左倒下。
浅羽慌忙将她抱住。
拼命喊着伊里野的名字。
〃不要紧;没事〃
如她所说;伊里野勉强用自己的脚站了起来;掏出面纸缓缓擦着鼻血。
〃真真的没事?你还是先坐下来吧;来。〃
先让她在树阴下休息;浅羽这么想着;然后拉着伊里野的手要进公园;就在行人道路砖与公园的散步道中间;伊里野仿佛眼前划着结界似地一度停下脚步。不过在浅羽的不断催促之下;结果还是走进了公园;坐在位于饮水处的水泥材质椅子上面。
〃这个〃
〃已经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浅羽可不这么认为。刚才的样子不太寻常。
〃可是;你现在的气色还是不大好〃
伊里野沉默不语。
〃哎;你要是不舒服;我打电话叫人来接你〃
这时连浅羽也跟着词穷了。
结果就算自己是真心为她着急、还是问她什么;伊里野完全不肯回答。
今天一天;自己真的问了伊里野很多问题。不过不管走到哪里;伊里野还是一如往常;对于重要的事一概不予回答。明明就是一如往常的反应;对今天的浅羽来将却特别难熬。今天毕竟是个约会;总得让人看看和平常不同的那一面;心底某处总是有着这样的期待。
这次的约会;马上就要结束。
他叹气。
觉得疲惫。
〃抱歉。反正你也不会回答。〃
可以听到伊里野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他心里想着;自己将得太过分了。
自己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误。说〃抱歉〃是无所谓;〃反正〃这两个字就不太秒了。
太疲倦了;脑袋转不过来。欠缺思考的一句话;从漏洞百出的脑袋里掉了出来。
〃啊;不是啦;我我只是觉得我干涉太多了〃
就在浅羽手足无措、开始拼命寻找借口的时候;某处的蝉开始鸣叫。
〃你可以答应我吗?绝对不告诉别人。〃
那是让浅羽拼命寻找借口的动作迅速中断、叫人难以想象是出自伊里野口中的强悍语气。伊里野仍旧低垂着头;不过那双张开的眼睛笼罩着不同于以往的力道;视线直直盯着绞紧裙摆的双手。
你答应我,绝对、绝对、绝对不告诉别人?〃
蝉鸣声唧唧唧唧唧唧地越叫越大声。那叫法和傍晚时分完全不搭、像是要从人的体内挤出汗水似的。
〃我只说一次。也不能发问。不说具体地名和日期。这样可以吗?〃
攻守的态势瞬间逆转。
浅羽完全被制住了。胆颤心惊。或许在这之前;伊里野是不找借口、只顾紧咬着嘴唇。要想摇头;现在就是唯一的机会。〃抱歉〃无法解决;〃反正〃这两个字也派不上用场。只要往前再踏出一步;就得抱持着和伊里野相同的觉悟。
浅羽垂直的点头。
〃好;我答应。不过〃
〃我的伙伴在训练途中死掉了。〃
夕子记起来了。就在防空演习隔天。连写错字的事她都记得。
浅羽的老哥是变态老哥。
大早;教室后面的黑板就写满了这几个字。愤怒抓狂的班长紧咬着织田。因为犯人绝对是他。水前寺到教室里打招呼的时候;又蠢又色又爱帮腔的织田就是纠缠夕子、又作弄她的头号人物。班长还没问他;织田就已承认自己是在黑板上面写字的人;并在班长挥出的拳头底下夸张地发出类似女子恐惧的哀号。夕子用力擦掉黑板上面的文字;回到座位;发现自己桌上被用粉笔画了拙劣的涂鸦。由于手法过于拙劣;在读到对白框里的〃讨厌哥哥你好色〃这些文字之前;夕子完全没看懂对方到底在画些什么。然后;等她发现以后;夕子走到织田面前;朝着他满是痘痘的脸送上一拳。在他蹲下之前已经整整挨了三拳。然后被班长阻止、老师进俩、滴在地板上面的鼻血也被清掉了。回家路上绕去咖啡店;班长说出了毫无安慰价值的一句话。
那家伙啊;对你有意思。
不论对方是外星人还是女生;水前寺一概都不放过。水前寺不会在这方面加以区别。
或许是根据状况;而不加以区别。
〃看招!!〃
夕子被他一阵乱K。
吃了一记几乎整张脸都被埋进硕大鞋底的飞踢。倒在下游浅滩;脑袋直沉到底部;两脚马上又被抓住来个大回转;这回则被扔向上游的深处。
她勉勉强强站起身来。
千辛万苦才站了起来。
不过水前寺也倒在河里。似乎被大回转搞到连自己也头晕目眩。像溺水尸体一般浮在泥水上头的身躯猛然间蹦了起来
〃敢来招惹本大爷;我不会再上当了!你觉悟吧;小心沟旁不会有人洗衣!你就脑袋开花、直接到悬崖边去观光吧!!〃
水前寺朝着手心吐气;然后站起身来。不过好象怎么走都走不直;只能三步一个艰、边走边修正轨道地缓缓朝着夕子靠近。
脚已经走不动了;连手也伸不直了。
和河水不同的东西渗入了视野。
只有不甘心的情绪还在回荡。埋在旧伤里的记忆正在脱落。班长的怒吼声、织田的笑声、〃浅羽的老哥是变态老哥〃、〃讨厌!哥哥你好色!〃、把哥哥赶出房间以后独自咒骂哥哥的夜晚、细菌兵器的预防注射以及恶作剧的高耸跳箱、连一点好处也没有的名字以及座号
特地跑来教室打招呼时;水前寺那夸张的笑脸
仿佛已经是百年前的事;就在两人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哥哥把椅子摆进院子;帮自己剪发时的手心触感
夕子用哭号的声音大声呐喊。
〃狗哥才不似乎变态!!〃
就在拳头射程快要捕捉到夕子的前一刻;水前寺停下了脚步。
〃啊?〃
〃全是你害的啦!!都是你;狗哥才会变得那么奇怪!!〃
水前寺只考虑了短短的一瞬
〃这话是谁讲的?和女生在防空洞里独处;却还不敢动手动脚;这种人是哪里变态?〃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动手动脚!?〃
〃那你又怎么知道?因为大家都这么谣传?亏你还是他妹妹;连自己老哥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水前寺扑通一声直接坐下、盘起腿来
〃真是的。要说哪里有问题嘛〃
水前寺用手腕抹着嘴角;舌头舔着脸颊内侧;吐出含血的唾液
〃你听好了。仔细想想。那家伙根本就是个胆小鬼;要他把女生压倒、脱掉人家上衣、摆出求爱姿势;你当他真有这种本事?〃
〃狗哥才不是胆小鬼!!〃
〃喂;到底要什么样的老哥你才满意?是会趁机压倒女生的老哥?还是死也做不来这种事的老哥?〃
夕子没办法回答;只能嘶嘶地吸着鼻水。
〃算了;就我来看;浅羽特派员百分之百就是后者。要他非礼女生;我看是百分之百在做梦;就算全世界的时间都停止了。叫他喝下变成透明人的药水;我看都不可能。所以呢;关于防空洞事件;那些街头巷尾的谣传完全缺乏事实根据。那位浅羽特派员;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可是可是明明就有一堆人看到嘛!实际看到的人说狗哥把转学生压倒;趴在她身上的嘛!〃
〃只是看起来像而已。一定有什么原因;让那个胆小鬼不得如此。〃
〃那是什么原因!?〃
水前寺把夕子当成小傻瓜似地;从鼻子哼了一声。
〃你问我我要问谁?我可是会把枯萎芒草当作幽灵的男人。〃
〃我管你什么芒草还是幽灵!!〃
水前寺叹了口气;用单边膝盖顶住腮帮子。
〃趁着防空演习一片混乱的时候;浅羽特派员把女转学生拖进防空洞;意图不轨但是没成功。你所听到的谣言是不是这样?〃
夕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点头。
〃你听谁说的?班上的朋友?〃
夕子再一次点头。
〃反正都是二手消息。那个朋友也是听别人说的;不是自己直接目击这个事件。我没说错吧?〃
夕子第三次点头。大家还在走廊上呈龟缩状的时候;学校就播放演习终止的广播;自己班级也在导师的指示之下回到了教室。所以防空洞大门打开的时候;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自己的班上的人。
〃从我开始留意到伊里野特派员身上的可疑之处;我就针对防空洞事件独自进行秘密调查;从真正直接目击事件的人身上搜集情报。话先说在前面;我可没直接问过浅羽特派员。事件演变到这个程度;他已经是构成伊里野特派员之谜的要素之一。伊里野特派员或许已经发现我在刺探她;就算没有;浅羽特派员他也藏不组合秘密;马上就会露粗豪马脚。〃
这是骑着摩托车尾随跟踪对象的人该说的话吗?夕子虽然这么想;却还是保持了沉默。果真如他本人所说;水前寺是个〃一味追求刺激〃的家伙。只要追求真相的过程看来刺激就会全力以赴;若是发现其他更为刺激的事;他的整个兴趣铁定马上跟着转向。
〃根据秘密调查的结果;第一。决定性的差异点。谣言的说法是浅羽特派员将转学生拖进防空洞;不过真相恰好相反。〃
哭泣的神情瞬间止住。
〃咦?〃
〃浅羽特派员是被伊里野特派员给拖进去的。千真万确。二年四班的人有看到;你应该也有听到;当时中村那个白痴发出了无预警的第一次警报。伊里野特派员和担任自卫队军官的哥哥一起长期居住在国外的军事基地。她一定被吓坏了。陷入恐慌的伊里野特派员拼死命地冲进防空洞;还对在走廊上蹲成龟缩状的那些人大声呐喊;说什么'这样做有什么用'、'不想死就跟我来'之类的话。〃
水前寺竖起手指
〃疑点之一:防空洞大门铁定是封锁的;伊里野特派员要怎么把它打开?〃
夕子哑口无言。被他这么一说;自己才首次留意到。哥哥把转学生拖进防空洞云云;谣言很简略地这么说。可是话说回来;哥哥是要怎么打开那道门?
〃那个防空洞是由中央也就是园原基地直接加以控制。要想手动操作;大概只有趁着控制中心讯号断线的时候。说你老哥变态的那群人;似乎没怎么留意到这点。〃
水前寺竖起第二根手指
〃疑点之二:伊里野特派员跑进防空洞;为什么不找别人;偏偏找了浅羽特派员作陪?〃
〃那是因为〃
希望入社的理由;因为有浅羽在。
水前寺直直盯着夕子的脸;然后咧嘴大笑
〃干嘛啊;一脸不爽的表情。好吧;既然这种理由;那就算了。不过除此之外或许还有其他理由;可以列为疑点之一;做为今后〃
水前寺突然停口。
刚才竹竿小贩又绕了回来。白色轻型卡车上面堆着二根一千日币的竹竿;沿着河边的道路;从刚才相反的方向绕了过来。
〃怎么了?〃
水前寺眯起眼睛望向夕阳;盯着缓缓前进的轻型卡车不放;久久之后终于
〃不;没事。接下来是浅羽特派员的求爱姿势。这是相当多的目击者。不过跨坐在剥掉衣服的女生身上;不见得就是在进行猥琐行为吧?〃
〃那不然咧?〃
水前寺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
〃当然了;防空洞里究竟发生什么事;正确情况除了两名当事者之外;谁也不会知道。接下来与其说是推测;还不如说是想象。你要有这种心理准备。〃
夕子点头。
〃紧急处理。〃
夕子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怎么说!?为什么?〃
〃伊里野特派员很容易流鼻血。午餐通常是用福利社的面包和牛奶来解决。吃完之后总得吞服大量药物。详细情形我不清楚;不过可以想见;应该是在身体方面有什么毛病。照这种情况;伊里野特派员在防空洞里发作;我想不是什么太过唐突的想法。〃
〃然后咧?〃
〃在大门解除锁定之前;防空洞周围就有救护车在待命;还有之前提到过的椎名真由美;那家伙似乎也在那里绕来绕去。你听好了;这是我的猜测。〃
水前寺啪地一声把两手往后拉;挺胸伸直了背脊。
〃首先;伊里野特派员在防空洞里发作了。失去意识倒地不起。浅羽特派员非常紧张。决定先和外部取得联络;于是用通往园原基地的直拨电话告知紧急状况。不过已经锁定的大门无法马上打开。事态已经是分秒必争。这时园原基地的某人针对非做不可的事情对浅羽特派员做出指示。可能要他人工呼吸、可能要他心脏按摩、也可能要他对着心脏施打肾上腺素。浅羽特派员一边吓到快要尿裤子;一边全部跟着照做;所以她才会没穿衣服;也所以他才会跨坐在伊里野特派员身上。可是就在鼓起勇气准备动手;或许心想天啊总算可以安心的时候;大门突然间打开来;被外面所有人看到了他的样子。〃
难以接受。
真相如果是像水前寺所讲的这样;再怎么说;至少实际有在现场的人会看得出来哥哥在做什么。
只是
〃就是这样咯。当然;在场所有人看到的应该都四相同的景象。不过人类只能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所以会把飞机云看成UFO;会把自己的影子看成幽灵;鼻息把千元大钞吹得一掀一掀就自以为有超能力。加上实际传播遥远的时候;开口的都是直接目击者之外的绝大多数;对传话内容毫无责任地慢慢加油添醋;传话的人不感兴趣的资料则会被大家撇在一旁。不论事情的真相如何;一旦开始变成谣言;最后就是会成为'说来简单听来趣味'的版本。〃
这时水前寺用手指指着夕子
〃喂;别当真;我可不负责任。以上全是我的猜测。我只是觉得;说那胆小鬼施暴未遂是太抬举他了;对我来讲这种说法还比较可信;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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