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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没有星星的天空响起了警报声。
是二次空袭警报。
浅羽的手里一直握着手机。
露出茫然的笑容,甚至还发出了声音。
社长不见了。
社长不见了。
背脊感受到伊里野的视线,现在遗在后面抽噎个不停,不过浅羽已经无法动弹。原本还以为社长一定会为她做些什么,原本还以为社长一定会救她。
浅羽原本还一直以为他是超人。
耳边突然清楚听见的是自己平静到近乎无情的声音。
不要想太多。
难道自己非得马上做些什么,伊里野才不会死?槺竞妥得嬗擅蓝砸晾镆傲私獾媚敲赐赋梗岩晾镆敖桓怯钟心睦锊欢裕恳且晾镆霸诿媲巴卵约菏裁炊疾换帷H欢杂谕卵囊晾镆埃橇饺巳慈肥涤凶庞鹊氖盗Α�
自己是既无知有无力,而且还感到恐惧。
没办法,并不是自己的错。
别急着下结论。是谁跟你说伊里野会一天天崩溃的?从来没喂过猫的人,凭什么对至少懂得喂野猫的人出言责备?再走下去,流的可是货真价实的血,真的在赌命。
很好。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伊里野
说不出口。
就在想要再度鼓起勇气的时候,二次空袭警报响起。
简直就像背上长了眼睛,伊里野正在往这里看。抬起沾满泪水的脸,愣愣地呆站在那里。橘色的小布袋落在脚边,那是伊里野片刻不离、贴身携带的袋子,伊里野的护身符袋子。
从来不曾想过要护身符。
伊里野是这么说的。
为什么?因为之前的伊里野从来不曾想过要活着回来。
为什么?因为之前的伊里野从来不曾想过活着有什么乐趣。没有任何一件快乐或是欣喜的事。赴死的理由至少还有,至于活着的理由却是怎么找都找不到。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为什么?
伊里野
说出口了。
这种话我不会再问第二次。
浅羽回身站了起来。
你是要现在马上回去基地?
鼓起勇气。
还是想留下来帮我?
在响个不停的空袭警报声中,浅羽对伊里野这么问道。
伊里野点头,一边点头一边像孩子似的大声哭泣。
决定了。
这才发现空袭警报就只剩下留在耳边的余音。这是二次空袭警报,并不是马上就会怎样,虽然不会怎样,不过一般民众还是得到指定防空洞去避难,伊里野则是会有田代的校内广播,原本是要马上回到基地才对。也就是说,要是再耗下去,白色小货车就会出现。
时间宝贵。
浅羽收拾起散落在社团教室里面的东西,伊里野亦步亦趋地跟着现在必须从头开始思考。就在从成堆杂物底层拉出粗布包包的时候,之前怎么找都找不到的急救箱掉了出来,直接放进包包。脚踩到睡袋差点滑倒,放进包包。看到理发用具,也放进包包。
浅羽
逃走吧!
浅羽突然这么说道:
你从今天开始不回基地了,直到自己真的想回去之前都不要回去。
没有胜算。
不过浅羽不打算回头,他要和伊里野一样流着货真价实的血,和伊里野之前所做的一样,真的下去赌命。
不行。
怎么说?
马上就会被抓到的。
放心,有我陪你。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有虫。
听不懂她的意思。
浅羽回过头来,和伊里野面对面。伊里野低着头,像在自责似的,口气艰难地这么说道:
电池虫和电波虫。载有转频器晶片的生化植入系统。
所以咧?浅羽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
伊里野突然把右手伸过来,手指在神情狼狈的浅羽脖子上移动。
那里有些什么。
就在右耳底下、稍微靠近后脑勺的地方。里面埋着什么。用足以让指甲变色的力道去按,可以按到不满一公分大小的某种金属固体,要分辨埋得多深则有困难。
那是电波虫。电池虫在更深的位置,用摸的摸不到。
也就是说,自己体内被埋了发信机。
听了伊里野的附加说明,浅羽终于理解这件事情。正如其名,电波虫的作用是通讯线路,电波虫再利用这些能源发送各式各样的讯号。
伊里野的体内并没有虫。因为不确定会不会对配置在BlackManta里的各式系统产生干扰。也就是说伊里野不是重点,重点是浅羽绝对逃不过追兵的视线。只要持续如常地探查,要追上他们则是迟早的事。
所以会被抓到。
伊里野说明完毕,脸上带着询问的表情直直盯着浅羽。眼里没有一丝的不安,她在等候浅羽的决定。不论结果如何,她都信任浅羽的决定。
浅羽迎接着伊里野的凝视,沉默了一会。
最后才用好像在对伊里野之外的某人进行告知的语气,这么说道:
我去一下厕所。
当然,他真的是去厕所。
伊里野原本想跟来,浅羽要她在社团教室里面等着。因为他不过只是去一下厕所,马上就回来。
操场那边有两间一模一样的厕所。浅羽走进离社团教室教远的那间,摸索灯的开关。泛黄的日光灯光线照着贴满瓷砖的墙壁,把象征公共厕所的臭味封在四个角落。蟋蟀在某个暗处里叫着。
走到最里面那间,反手把门关上,然后上锁。
把粗布包包搁在湿答答的地面,坐在盖子盖上的马桶。
拉开包包拉链往里头翻找。
先翻出急救箱,盖子打开放在地上以便随时拿出必要物品。接着用折好的毛巾塞进嘴巴。用力把嘴张开,塞到深达臼齿的位置。
最后手里拿着工作用美工刀与便利打火机。
刀刃推出五公分左右,用打火机的火徐徐加热。
熄灭打火机。
四处张望,心想是不是还有什么需要准备。一定还有。还有忘掉什么东西。不能在准备不足的状况下开始,绝对有什么被忘掉了。
有吗?
没有。
真的要做吗?这个念头首都涌上心头。
透过毛巾大口呼吸。再一次,之后再一次,再一次就好,再一次。
真的要做吗?
用左手指尖确认电波虫的位置。说不定在从社团教室往这间厕所的路上发生奇迹,电波虫已经溶化消失。可惜虫还是在,从浅羽的位置持续发射电子讯号。虫有两只,电池虫和电波虫,只要毁掉其中之一就行,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把它给挖出来。
移动右手。
刀刃往上,刀尖抵住电波虫所在位置,可以感受得到刀尖传来的火焰余热。
眼前转黑。
冷汗从身体内部冒了出来。难道真的真的需要做到这种程度?说右手动不了只是自己对自己撒谎,真相其实是并不想动。动作要快,没时间了,伊里野还在社团教室里面等。虽然脑中闪过这些句子,不过自己也知道那只是一种说词、成串空洞的字汇。真正的想法还是屹立不摇。不想挨痛,他只有这点主张。
动作要快。
心里焦急。要是再不快点,白色小货车就会过来把伊里野载走。焦急到含着眼泪,焦急到两腿之间发痒。阴茎却不知道怎么搞的开始勃起。偏偏在这种节骨眼上?以为自己在干什么?嘴里的毛巾已经整个湿透,唾液正拉着细丝滴到膝盖,现在没空去管那种事。用美工刀顶着自己的脖子,不知道已经话去多少时间。最初下定决心是在几分钟前的事,要是当时拿出勇气开始挖,现在一起早就已经结束了。真奸诈,真羡慕,好想跟你交换。和假想中的自己赌气又有什么用,现在就在这里拿出同样的勇气,现在马上开始。是谁说要流血赌命都无所谓,话都还留在耳边,自己就这副德行。快点进行,白色小货车要来了,伊里野会被带走。美工刀沾了汗水而滑落。不要骗人了,少来,是你的手放开了美工刀,一旦放开就再也没勇气把它给拿起来。肚子痛。还有时间觉得肚子痛,你是怎样,想等到肚子不痛的时候?开什么玩笑,到时天早就亮了,伊里野也会被带走。听清楚了,不要想太多,这没什么,只是削掉脖子上一点点皮,把鼻屎大小的东西给拿出来。不过就是这样。你不是受过很多更严重的伤。这可是轻松多了。拿出勇气。从10开始倒数。9、8、7、6、5、4、3、2、1
浅羽发出小狗要食物般的声音。
不行,不要拿开刀子,连一厘米都还没切下去,连血都还没流出来。不对,那是汗水。来吧,刀子再刺进去一点,往上挖。
膝盖开始颤抖。只是稍微犹豫,连拿着美工刀的右手都快抖了起来。刀尖已经陷在肉里面,有种介于痛和痒之间的触感,这时要是手发抖会变成怎样?右手害怕到无法使力,既然无法使力,刀刃也就无法往前;切口无法往前伤口也就无法扩大;伤口无法扩大,电波虫也就取不出来;电波虫取不出来,那就没办法帮伊里野。
刀尖往前。
发出恐怖的悲鸣。
悲鸣化作吹入毛巾的喘息,再转为滴落的唾液弄湿膝盖。
脑中浮现出具体想象,简直是最顶极的恐惧。要是和这份恐惧比起来,伤口实在算不上痛苦。接下来自己会变成怎样?这次流的可不是汗,温热的感触从衬衫肩头化开,一点一点地扩散,甚至有种肩膀正在浴血的感觉。痛苦、痛苦到不行的恐惧。什么都看不见,没办法睁开眼睛。最初只是借口肚子痛变成了真实,刀尖只要在肉里一转就痛到头晕,但是不这么做就找不到电波虫的位置。还要再深?还得再割深一点?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为什么非得遭受这种待遇?
愤怒会有帮助,觉得这么一来就能鼓起力气,但是要想汇聚够份量的愤怒并不容易。要是微不足道的愤怒,压倒性的恐惧与痛苦很快就会将它盖过。刀尖往前。随着手的动作,脖子上面的肉就像被汤匙舀起来一样。这样还是找不到电波虫。在恐惧与痛苦之中啜泣,绝对不能睁开眼睛,只要看到血的颜色就会无法动弹。现在还没看到就已经输给恐惧,自己把伤口的宽度与深度想得太大,绝对是这样。要是旁边有人看到,只会以为自己是在马桶上面光着屁股痛苦挣扎,脖子都抓出一个小伤口去还找不到虫所以惨叫。
挖下去。
听到声音。
和之前不同的白色痛苦跟着袭来。
直到回神才发现毛巾已经被吐出来,自己正卡在马桶与隔间墙壁之间哭喊。呜哇、呜哇、呜哇、呜哇、呜哇、呜哇。简直就像幼儿园学生,从自己嘴里进出的是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哭声。发现眼睛不小心张开的时候就来不及,沾血的右手及沾血的美工刀烙印在视网膜上。
而且刀刃已经折断。
他试着触摸伤口,想把折断的刀刃给拿出来。找不到。正在想着可能掉在什么地方的时候,这才发觉伤口上面有个短短数厘米的金属突起。
折断的刀刃完全没人在伤口里头。
只有哭泣。
受够了,不想再挖了,就算倒在野外的厕所地板上也不在乎了。突然按捺不住怒气,手脚齐用地敲着厕所墙壁。击溃这股怒气的还是脖子上的伤口,无尽的痛苦消磨掉一切。必须拔掉刺入伤口的刀尖,这样绝望的未来正迫在眉睫,要想跨越座叫人茫然的高山,现在似乎是办不到。
试着碰触伤口。
用指尖战战兢兢地把伤口掀开。痛苦加剧,痛苦的感觉逐渐增强。脸上沾满了泪水鼻水已经口水,不听使唤地皱在一起,实在没办法用手指捏出刀尖。右手在裤子大腿附近擦了一擦再度挑战,这回要试着有意识地把手指探进伤口看看。
难以置信的触感。
恐惧果然是比痛苦还要厉害的敌人。虽然才那么一点点,不过将手指插入脖子的事实还是很可怕。瘫在厕所地板上的脚正不听使唤地颤抖,球鞋底部正规律地敲着门,好想早点结束。什么都无所谓了,还是先把刀尖从伤口拔出来。
捏住。
往外拔。
指尖就这样子失去力道,拔出来的刀尖不晓得飞到哪去了。
脸上正在失去血色,就连自己都明显知道这点。
为什么?
为什么美工刀的刀尖会刺进脖子?
右手开始在身体周遭的地板上摸索。
美工刀一定掉在什么地方。
没时间了。
快点找出美工刀,这回要把刀刃弄短一点,刀尖用打火机再烧一次,然后还得向这个伤口再度挑战。因为要把电波虫给挖出来,因为要让追兵没办法掌握行踪,因为要帮助伊里野。
右手终于找到美工刀的位置。
从厕所地板上爬起来,用攀爬高山的心情爬上马桶。打火机在什么地方?原来是在口袋里。刀尖要弄短一点,这回不让它折断。用火焰一烧,刀尖卷起淡淡的白烟。是粘在刀尖上面的血在燃烧?好,可以了,这回要一气呵成,这是诀窍,拖拖拉拉的反而又痛又恐怖。
放心,你办得到。
深呼吸。
挖下去。
心里想着要把痛苦和恐惧全部化作叫声从嘴里发泄出去。那就拼命叫吧!刀尖在肉里找到一个又小又硬的东西,感觉好像听到蟋蟀的叫声。
有什么人在厕所外面。
有什么人正在敲门。
那并不是敲门。用的甚至不是拳头,而是两手齐用才能挥击出来的,快要把门整个打破的敲击。厕所大门禁不住这样子的持续冲击,门锁弹开了,大门连接榫整个掉落,斜斜地倒在地上。
伊里野把门像拉门一样推开,奔进厕所。
原本是想奔进,不过大概是撞到墙壁,所以停下了脚步。
在血迹斑斑的厕所房间里面,浅羽半背对着伊里野站着,轻轻握住的右拳像要出拳似的举起。脖子上面贴着明信片大小的纱布,纱布吸收了伤口上面的血,染成一片殷红。衬衫的右半身似乎也染了血。
在举起的右拳正下方,绿色的垃圾桶打开了盖子。
浅羽松开了拳头。
拳头里面有个小小的东西掉进垃圾桶然后消失。
真的很小,白金色的某种东西。
浅羽回过头来,像被脖子上的纱布榨干了血似的形容枯槁。
走吧!
望着伊里野无言伫立的身影,失血的双颊终于露出和缓的线条。
所以那是代表了柿崎的贞操危机?
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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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调完全没有放慢,永江必须不时小跑步来拉近他与槺局涞木嗬搿S澜歉稣Э粗路植怀瞿炅涞男「鐾纺凶樱钡饺种右郧盎勾┳诺缌局品斜鸬娜挝瘢衷谠蛴媒羯砻录油闲拇虬绯涞睒本的供品。再次小跑步
联络到人的时候,真由美已经偷偷喝得乱七八糟。你说,讲难听一点,柿崎那个人是不是认真到有点夸张?一定又讲了什么不该讲的,会把人给惹毛之类的话。
所以咧?有没有上垒?
说多惨就有多惨。简直是非人待遇。
只会挨打?至少也要袭胸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没看见。我去的时候她眼睛周围已经有黑轮了,好像不是柿崎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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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浅羽?
永江扬起眉毛。
怎么可能?要想在她脸上留黑轮,那可要美国陆军的特种部队才能办到。
或许是因为心理上的破绽。
槺炯绦白撸澜诤笸贰�
可是真由美是怎么回事?已经完全不行了?
没办法,我在就认为她迟早有天会崩溃,她已经撑得够久了。这样看来先坂还真是命硬。
命硬是吗?这种话最好别在她本人面前提起。
怎么说?
会让人觉得受伤。
两人来到了位于操场角落的厕所。永江先进去,接着则是槺尽�
最后面。
这句话是多余的。只有最后面那间的门连着门榫挂在墙上,这点任谁都能一眼看得出来。活脱就是不卫生的地板,让槺静蛔跃醯氐嗥鸾偶猓邮切碌摹�
喔喔
槺久楣瞬匏邢刖椭挥姓庋�
要用血海这样的形容词,血量实在太少,反而只觉得凄惨。
虫咧?
在那边的垃圾桶里面,啊
永江仔细听着耳机
打扫的人来了,我去接一下。
嗯。
永江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厕所被寂静整个包围。
蟋蟀在某处的阴影中开始鸣叫。
槺咎そ嗣挥忻诺母艏洹�
有短暂的片刻,槺局皇峭徘缴系耐垦宦弈康牡爻逅盐郎降那岸苏鄢扇切危鲂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