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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情报战四课窃听系统之前所收到的指示;这份情报是以最优先顺围送往美国空军。时间就在匿名电话挂断之后短短的七分钟;也就是十八点四十一分的时候。
另一方面;东成增署针对这件事;则是毫无反映地搁置了一个多小时。就像愚蠢与贫穷总是在同一时间来临。东成增署最近也是被不分昼夜的夜作局与误报弄的焦头烂额;所有读匿名电话全都得了冷感症。再加上东成增署经验丰富的警员大多被派去进行都市区的警备任务;所以人手缺乏到连日常业务都快要难以应付。不过就算东成增署对这通通报电话认真地加以实时处理;后续发展其实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伏见恭辅巡查是个爱骑自行车;性情木肭的好男人;因为经验不足的关系没有被编入警备派遣组队,而是以吸收经验的方式被编进留守组;过者连要睡觉都找不到时间的悲惨二十一岁独身生活。十八点五十八分;伏见巡查在茶水间喝着像泥水煮沸般的咖啡;听了通口班长的报告之后;脸色突然为之一沉。
〃那通电话真的就只是恶作剧电话?〃
通口班长在意想不到的反应之中露出不解的微笑
〃噢;噢噢噢。稍等一下〃
〃不是白发幽灵?对方说是离家出走的国中生?〃
〃哪来的幽灵。喂;伏见;难道你有什么线索?〃
伏见心想;倒也不是有什么线索。伏见心里有点儿犹豫;不晓得该不该说。说了说不定会被嘲笑;或许会被当成走不出学生时代的菜鸟或是傻瓜。
〃你不知道成增小学有幽灵的事?〃
通口班长摇头;伏见心想也对。除非整天在镇上晃来晃去听些有的没的杂事;不染不可能听到这种消息。
〃有传言说成增小学出现幽灵。说有个白头发的女人;只要到了傍晚就会从校舍的屋顶往下面看。〃
通口班长并没笑。
他听懂了伏见巡查没说出来的话。〃成增小学〃加上〃白头发的女人〃匿名电话与传言之间的微妙符合确实让人觉得不舒服。但是打电话的人断言白头发女人的身份;是离家出走的国中生。让人觉得仿佛是实际确认过后才说出的台词。
〃哎呀。哎呀呀;不对不对;毕竟还是恶作剧电话。〃
不过通口班长这么下了结论。
〃也是啦;听到意外停课的学校有国中生居住;我就觉得有道理。因为学校里面既有水又有电;对离家出周的小鬼来将是个方便的栖身之所。不过被人拿刀子砍就太夸张了。〃
〃怎么说?〃
〃你想想看嘛。这事如果是真的;那他为什么不打110或119为什么还要特地去翻电话簿查电话号码;直接打到我们警署?就是因为不想被人反侦测到自己的所在位置嘛!为了不想把事情搞大啦!原因是什么?因为他只是在恶作剧咯!〃
是有可能;伏见巡查心里想着。
十九点二十三分;伏见巡查说要出去巡逻;顺便把岸谷课长送到以外对策指挥所。岸谷课张在停车场下车之后粗暴地甩上车门;连句〃辛苦了〃都没说;伏见巡查将巡逻车做U字形回转;在助手席上面绷紧着脸的权藤巡查就开始抱怨课张。什么随便支使别人啦、宽以律己严格待人啦、狐臭死了啦、拿卡拉ok麦克风的时候小指头会翘起来啦、在员工旅游的宴会上对女服务生袭胸被k啦。巡逻车绕到成增小学所在位置的山丘脚下时;权藤巡查还是抱怨个没完;已经懒得继续附和的伏见巡查试图换个话题
〃喂;权藤;白头发女人的事你知不知道?〃
〃啥?〃
权藤巡查不解地回答。伏见巡查把匿名电话那件事还有成增国小的幽灵故事当成有趣而又古怪的事讲给他听。
〃通口班长说是恶作剧电话。如果真是那样;年纪一大把了还打那种电话给警察;真不晓得会是什么样的家伙。〃
或许是策略奏效;权藤从刚才就闭着嘴一直没有说话。老半天才蹦出一句
〃读了。〃
〃啥?〃
〃我都忘了。成增小学正在意外停课。〃
〃是啊。〃
〃就算不是;这个时间也早就没人了。〃
〃对啊。〃
〃那刚才我看到的灯光又是怎么回事?〃
伏见巡查把刹车踩到底。
轮胎在水泥地面留下车痕,巡逻车在春日部农道外围顿了一下似地停车。伏见巡查走到车子外面仔细观察,成增小学所在位置的那座山丘轮廓正耸立于暗夜之中,此时显得特别的黑暗。完全看不到一似灯光。
〃在哪里!?〃
权藤在助手席上面结结巴巴地说道:
〃噢;我看到的时间;是比你讲话的时间还要更早一些〃
〃你确定你有看到!?〃
〃被被你这么一说抱歉;说不定是车灯的灯光。〃
伏见巡查躬着身子望向助手席。权藤巡查在脸上写着〃就当什么也没瞧见;咱们回去吧〃的字眼。把匿名电话和幽灵的传言扯在一起;话将太多就造成了反效果。钱藤巡查最怕这种幽灵事情。
〃喂;绕过去看一下。〃
伏见巡查这么说着;然后像要制住对方的大胆怯似地浮现坚强的笑容。
权藤巡查挪开视线;叹了口气;一度准备伸向无线电麦克风的手就此放弃。不需要特别联络。因为想不出合理的解释;况且时间也不会太久。只要在校舍周围兜个一圈伏见应该就会服气了吧?事到如今实在后悔自己的多嘴。自己究竟有没有在山丘上面看到灯光;权藤巡查已经越来越不确定。很可能只是看错;不然就是车灯的灯光。事情一定是这样。
〃受不了〃
权藤巡查用不耐烦的声音这么说道:
〃你也太热爱工作了吧?〃
我没被怎样;只有被他抱住推倒而已;用刀刺向他他就溜了。
伊里野这么说道。
说是这么说;不过伊里野却抱着膝盖坐在体育馆正中央;始终动也并不动。笼罩在伊里野身上的光晕从夕阳转成星光;校长的眼睛在周围的黑暗之中闪着光芒来回移动。浅羽心里想着至少把体育馆灯光打开;但是却找不到开关的位置。
于是取而代之地;把保健室的灯光打开。
将之前买来放在杯装炒面从床底下拖出来;在热水壶里面装水。
〃肚子饿了吧?〃
浅羽对着体育馆入口;伊里野应该存在的那片黑暗出声呼唤。
然后直接背对黑暗的入口;在穿廊地板上坐下;将加了热水的两碗杯面并排放在一起。
这是蟋蟀鸣叫的夜晚。和伊里野玩过障碍物保龄球的走廊散落着牛奶瓶、篮球还有跳箱的跳台。帮吉野剪头发用的椅子也还摆在那里。水蒸气从盖子缺口冒出来;杯装炒面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某种供品。
注入热水之后三分钟。
心想要是再过个三分钟世界就会灭亡;那有多好?
管它是核弹火眼还是亚当斯基型UFO;是什么都好。浅羽不会说什么希望自己能够独活之类的孬词。这世界原本就是在某种错误之下诞生的;为了难以置信的无谓理由而灭亡倒也无所谓。
听不到脚步声。
〃我没被怎样。〃
心脏扑通一声。
浅羽往背后回头;在黑暗的入口见到单手持刀;低垂着头的白发幽灵。
我会被杀。
在那个瞬间;浅羽真的这么觉得。准备要逃跑的脚绊了一下;差点一屁股跌在摆放于地面的杯面上头。幽灵来了;为了惩罚自己躲在桥下做出〃不可告人〃之事;白发幽灵拿刀杀过来了
伊里野悬浮在黑暗中的白发;看起来就是这么脱离现实。
〃是真的;就只有被他抱住推倒而已。〃
伊里野带着十分受伤的申请;用回避似的眼神这么解释。已经软脚的浅羽急忙起身;用敷衍的笑容对着黑暗装出明朗的声音。
〃啊;吓我一跳。那种事就被提了。〃
伊里野把刀子插回背上的刀。果真没什么幽灵。眼前是嘴角沾着干掉的鼻血;穿着袖口裂开的上衣服;不肯和浅羽视线相对的伊里野。
浅羽在口袋里摸索;拿出从保健室取来的安全别针别往袖口的裂缝。在水龙头下面把手帕弄湿;帮她擦去沾在嘴角的鼻血。结果新的鼻血又滴下来;于是用携带型棉纸撕成长条把鼻子塞住。只要先帮她做点什么;就不用急着找话来说。
浅羽把杯装炒面递给她。
伊里野接过杯面;脸上浮现困惑的表情。浅羽端起自己的杯面;将热水哗啦啦地倒进附近的树丛。伊里野看了之后战战兢兢地加以模仿。隔着难以言喻的距离;在浅羽右手边对着树丛缓缓将面碗倾斜。节奏不同的两股水声穿透黑夜;就在浅羽觉得仿佛是在进行双人秀的瞬间
呀!
听到惨叫声回头的时候;一切事情早已经发生。
面条从伊里野的碗中掉了出来;挂在树丛的树枝上面冒着水蒸气。
〃啊;这个〃
你在干嘛啦;笨蛋。要是浅羽这么说那倒还好。
〃我我的分你一半。〃
就是这句愚蠢的发言扣动了扳机。时间开始向前移动;伊里野的脸一点一点地扭曲。牢牢端着杯面的双手猛然使力;弯成へ字形的嘴巴溢出拉得老长的哭泣声。浅羽局促不安地在周围兜着圈圈;说出来的话却造成了火上加油的效果。抱歉;是我不对;要是我有叫你按住盖子就每市了。保健室里面还有买来放着的杯面
伊里野说了些什么。
但是被哭声打断;无法形成有意义的句子。伊里野一直一直痛苦地吸气;好不容易才在哭声与哭声的缝隙之间捕捉到她不断重复的那个句子。
这回听得十分清晰。
〃原本想用刀杀了他的。〃
浅羽想着;结果自己还是没有半点决心。
撞开体育仓库的门;橡胶剥落的金属球棒重量;在黄昏的坡道上始终紧追不舍的茅蝈鸣声。不想听他乞怜或是求饶;只要进到射程距离就用力一挥;把他拖回学校五花大绑在体育馆监禁一个礼拜
明明什么也办不到
〃那家伙说我长胡子了。〃
还没来得及思考;嘴巴就先自己动了起来。
浅羽甚至过了半晌;才发现那是自己的声音。
〃所以才想去买刮胡刀;便利商店就有在卖。为了省钱;买了最便宜的抛弃式刮胡刀。需要泡沫就用肥皂;还可以一直刮;刮到它不能用为止。三个一包拿去结帐居然要一千块。〃
什么跟什么啊
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后来在回学校的路上想到既然难得来到镇上;就给校长买个礼物回去。于是向右回转;回到便利商店去买罐头。好像是叫什么玉米片的特价品;所以才会〃
所以才会
要是再说下去;浅羽会很想死。浅羽很清楚自己脸上正浮现出一抹傻笑。他发现伊里野最好是不在现场。全是自己害的;浅羽对自己这么自言自语。
〃所以才会〃
〃浅羽〃
伊里野仰起脸来;回头望向背后的黑暗。
在那视线的前端;有红色灯光正照射着紧靠体育馆背后的成排树木。
浅羽很快就发现那是警车的闪光;甚至连车子的引擎声和门的开关声都能听见。在找不到半户人家的高地之夜;隔着校舍与操场有人偷偷靠近的感觉很容易就传了过来。
是警察。
警察来了。
咒缚在一秒之间解开。浅羽扔掉杯面在走廊跑了起来;受尽惊吓的脑袋拼命转动。虽然很想立刻拉着伊里野的手往外逃;但是总不能抛下所有行李。
装有十二万元的背包。
要是不带着它一起逃;可以想见的结果就跟当场被捕没什么差别。
浅羽跑向一片黑暗的走廊;发现自己忘了关掉保健室的灯;觉得很想死。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浅羽冲进保健室;从床底下把背包拉出来;背包轻到叫人觉可悲;但是也没办法;现在哪有时间收拾行李;只要侧边口袋里的十二万还在就行。其他的零碎物品就只有全部放弃。奔向窗边从窗帘隙缝往外偷窥。看到警车灯光照亮高地的黑暗;瞬间还以为整间学校都已经遭到了包围;事实上却只有正门前面停了一辆巡逻车而已。周围有类似警官的人影在移动;正确人数并不确定。浅羽决定不再回头把保健室的灯关上。现在再这么做只会加倍引起警官的注意。
〃伊里野!〃
回到走廊上一看;伊里野却不知道为什么硬是要留在那里。用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来回望着周遭的黑暗
〃校长呢?〃
浅羽心想。她是说真的还是假的
〃现在哪有时间关它啊!?要是再不快逃;我们可就〃
〃我不要!〃
事实上伊里野也有可能不是当真。消耗殆尽的精神追赶不上情势的急剧变化;于是变成无法清晰思考的状态。
〃把校长带着!我要跟它一起走!〃
浅羽觉得快要抓狂了;心想要不要K她两三下?如果这样能让伊里野动起来;浅羽说不定会这么做。然而伊里野眼中倔强的光芒并不是甩她两、三个耳光就与办法消失;况且就连这么样一丁时间、如果浪费掉了都还是可惜。
〃好把;我会把校长带着。〃
浅羽用双手抓着伊里野的肩膀;在间隔不到五工分的距离这么说道:
〃你先走。绕到体育馆后面;沿着围墙从后门出去。直接爬上森林里那条崎岖不平的步道;从到地对面爬下坡道回去镇上。无人车站的位置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就在那里会合。我晚点就来;绝对会把校长!〃
浅羽让她向后回转;在她背上推了一把。伊里一阵**(GG打不来)似地举步往前;或许是对自己一个人逃跑突然间感到不安;于是站了老半天不肯走开;回头望着浅羽。浅羽放声大叫
〃走啊!!快跑!!〃
伊里野的身影从体育馆后门消失。
警车的灯光持续照亮着黑暗。警官们的声音从校舍对面一点一点地传来。最后一次见到校长是在体育馆里头。浅羽奔向黑暗的入口;将沉重的拉门劲可能小声地关上。
绝对会把校长带到!
当然是骗人的。
至少可以确定;自己完全没有冒着被捕的危险前去寻找校长的打算。只是不这么说伊里野不会接受;况且自己一个人总是有办法可以逃走。剩下的问题;就是在和伊里野会合时要拿什么借口来搪塞。在这样的黑暗之中要想找出一只猫;这种想法本来就有问题。
三十秒。
不过浅羽至少要做个样子;稍微找一下。以三十秒为限;这样就已经够危险了。找个三十秒;要是还没找到那就放弃就在这么想的瞬间;有个温热的物体从浅羽右脚掠过。
〃呜哇!〃
喵!
是校长;校长正用两只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自己。浅羽毛拼命伸手往前;校长却被他那急切的动作吓到迅速转身。
〃喂;校长;过来这里'
声音在焦虑与紧张之中开始颤抖。在习惯了黑暗之后;眼前朦胧浮现的是校长在大约五公尺之外之外舔着自己尾巴的身影。浅羽小心地靠近;想要迅速把它抓住;结果再度失败。校长无声地穿过体育馆跳上舞台;用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盯着这里留意浅羽的动静。
或许以为浅羽正在跟它玩捉米藏。
耳边传来警官的声音。
距离并不太远。
时间已经超过三十秒、该放弃了、快点逃走;理性正在大声呼喊;校长原本就是这附近的野猫;只要把它留在这里;铁定过了三天就会把我们俩的事彻底忘记
浅羽颓坐在黑暗的正中央。
放下背包把拉链拉开。
自己正在犯下可怕的错误。何必坚持这种没意义的事。要是自己被抓;伊里野过不了多久也会走上同样的命运。不过是一只猫;就把它扔了马上逃走把。_浅羽将这样的念头从脑中驱逐出境。闭上眼睛用力深呼吸。不能让校长发现肚子里的杀气。
浅羽开始做出摸索背包的动作。
校长一定正饿着肚子。像这样把背包弄的卡沙卡沙响;或许会以为有吃的而靠过来。要是真的有食物就好了;要是此时此地有今天才买的猫罐头;校长自然而然就会因为气味而靠过来。那个装有猫关头的便利商店袋子;究竟被自己摆到哪里去了?
耳边传来警官的声音。
位置已经非常接近。伏见、权藤甚至还能听到他们彼此大声呼喊名字的声音。
这时在视野角落里有个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是校长正在靠近。心脏像不属于自己似地拼命猛跳;浅羽用吃奶的气力忍住想要抛开一切逃走的冲动。校长正在缓缓靠近。
这时在背包里头四处翻弄的指尖摸到的事实胡乱揉成一团的脏袜子。
浅羽用指尖抓着袜子;把它从被包里拿出来;轻轻放在地上。
校长闻着味道靠过来了。浅羽伸手它也没有逃走。在确认袜子味道的校长脖子底下轻轻抚摸。
然后直接捏住它的颈项。
呜喵喵!
两臂被它一阵乱抓。不过浅羽并不在意;硬把校长塞进背包拉上拉链。把背带扛到肩上;就在直起两脚准备起身的瞬间背后传来体育馆入口大门被人拉开的声音。
〃哇;有了!别跑!权藤;人在这里;权藤!〃
往前奔跑。
硬底鞋的脚步声和闪光灯在灯光朝着背后逼近。浅羽在被人追赶的恐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