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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声。这么一大把年纪的商人,还能有什么无限憧憬?有的,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另一个声音在心里提醒他。
甘姜似乎看出了他的无可奈何,收起相机,走过去,很自然的拉起他的手:“最多下次我也做你的模特。”他第一次发现她的身段如此柔软,比经过特殊训练的舞蹈演员还要好,这样略略的靠着他,就叫他不能自持。他下意识的伸手想搂她的肩,甘姜却正好在此时扭头,猛的抬起手来指着前面,啪的打在他的下巴上,把他唬了一跳,手就落了下来。
他顺着甘姜的眼光看下去,不自觉的说:“这个地方,怎么这么眼熟?”
这是巷底最深处一座独立的房屋。不知多久没人住过了。走近了看,还可以看见大门上曾经挂过个匾。屋子已经破落不堪,倒是那些树在疯长,茂密得不行。甘姜抬起头,梦呓般的说:“是桂花树啊。开花了,一院都会香透。”
他知道她就喜欢这些调调,于是一笑,推门而入。屋子里铺着厚厚的灰尘,到处结着蛛丝。通往后院的门还开着,可以看见一个不小的院子,一年一年积的落叶都有脚踝那么高了。
这个地方确实不错。他在心里飞快的打定了主意,转回头对甘姜说:“咱们先回去吧。回头我问问房主是谁,替你把房子买下来好不好?”“买下来?”甘姜似乎吃了一惊。她就是这点好,凡事总是懵懂,也不善于计较,比那些时刻想从他身上捞油水的女子不知道可爱多少倍。他温柔的说:“是的。给你买了,你就有个清净地,省得天天听你表姐教训你。”
甘姜眼神迷离,轻笑起来:“好啊。我可以在这里招待你。”这句话一出口,司雷的心里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旖旎的镜头,他哈哈一笑,拉着甘姜走了出来。
这个时候,司雷的手机响了。他通了几句话,对甘姜歉意的说:“我得回去一趟。”甘姜露出少见的柔顺:“好,没关系,你先走吧。我不送你了,我再转转。”
目送着司雷走远,甘姜缓缓的重新走进屋子。屋里的一切熟到不能再熟。一本书一个花瓶,都曾经记录过她前二十年最美好的岁月。她走进浴室,用手抹开镜子上的灰,里面的那张脸,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甘姜这个人,是如此的形象模糊,顶着一身好皮囊,演着她的戏份,娇媚懒散玩弄男人于股掌间却有带点天真的。多么的累。她怀念顾试,象个男孩子一样,懵懂,倔强,早熟。也许只有丛林是自由的吧,在傣家的山寨里,和他的娜朵铃一起,天天追逐朝阳雨露和新开的花蕾。
她走到后院,在她坐过千百次的门槛上坐下,低着头,把脸埋在胳膊里,说:“对不起,师傅,我把亦安丢了。”然后呜呜的哭起来。没说的那句,是我把自己也丢了。
火海。火焰绽放出美丽的色彩,席卷而来。来势极快,从平原的那一边熊熊蔓延过来,可以感到呼吸都开始灼烫。有人把一个小小的婴孩放到她手里:“走,快走。”走到哪里去?她茫然,怀里的婴儿哇的哭出声来,她的手一松,小婴儿跌到地上,地上裂出一个巨大的口,将婴儿吞了下去。
“啊!”她放声尖叫,脚上一阵痛,原来是跌到了地上。背上的冷汗令她清醒。“原来是做梦啊。我居然就这样睡着了。”她爬起来,有些懊恼。
空气里有种奇怪的气息,她疑惑的抬头寻找。并无发现。她低头沉思了片刻,终于走了出去。
在不远处,有两个拿着地图匆匆找路的旅者,也在此时抬起头来。其中一个沉声说:“我感应到什么。”“看来真的不远了。”另一个回答,语气与其说是欣喜,不如说是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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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锡明做梦也没想到会同甘姜这么接近。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就是司雷那含蓄又张扬的追逐,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这小子是真陷进去了,只有他自己,还以为自己撑得住。而这场游戏,又因为司雷的小舅子加入而更加精彩。城西一座老房子的地皮居然价格飙升,听说也是因为两人都想买来给甘姜的缘故。
这当然只是饭后谈资。朱锡明知道,这堆看客中,很有那么些明里暗里都加入的,主要是甘姜无论美色还是身家都太令人难以抗拒。但是对他而言,却想都没有想过要插一脚。他已经年近四十,还有什么花花肠子可玩?只怕脑子刚动,就被家里那个黄脸婆揪着耳朵罚跪了。
可是一切都那么恰好。那一天他经过华明大酒店,顺便进去坐坐,看看他的老战友胡得兵。说起来华明大酒店也是军队投资的,胡得兵运气就是要比自己好,居然到这里管事。虽然军衔上自己是高了些,但是油水上是大大少了。这么一想,牢骚也多,还好胡得兵是个好人,任由老朋友对自己诉半天的苦水,丝毫也没露出瞧不起的意思。
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看着整个酒店灯火通明,朱锡明只觉意兴阑珊。突然有人快步经过他身边,走了两步,身子就摇晃了一下,想来是喝多了。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搀扶,闻到酒气里还有种非常清爽的香。难得喝醉的人还有这个味道,他诧异的看去,只见手里扶着的女子,那侧脸泛着酡红,眼睛闭着,轮廓无可挑剔的美丽。她软软的就靠过来,朱锡明略一低头,看见她晚装的右肩带落了下来,整件衣服有些下坠,这么瞧过去刚好看见她衣服里极为优美的曲线。
朱锡明这辈子并没有多跟女人打过交道,见到这阵仗,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口干舌燥。他定了定神,半抱着她要坐下。哪知她似乎有些醒了,伸手反拉着他,把头靠在他肩上,踉跄着拽着他,不知不觉就走进小树林里。
他认出她来,却舍不得推开,明知道怀里这个女人是个天大的麻烦,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把手搂在她的腰上。这么纤细柔弱,又这么充满弹性,年轻和美丽真是致命的诱惑。他坐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这个时候甘姜清醒了些,坐开去,扬手理了理头发,星眸迷离的看了朱锡明一眼,浅浅一笑,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身子前倾了一下,嘴唇落在朱锡明的脸上。
“抱我。”她的嗓子有些哑,分外的显出性感来。
朱锡明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莫非真是个水性扬花的?他毕竟军人出身,警觉性高,自己也有自知之明,甘姜怎么会看上他?但是他很快就释疑了,因为听见甘姜喃喃念道:“司雷。”
他笑起来。原来是认错人了。她醉得厉害,把身形差不多但是相貌天差地远的两个人弄混了。这个时候他的心才跳的剧烈起来。虽然是被认错了,但是享受一下也没有什么坏处。甘姜身上的热传过来,呼吸在他的耳边搔得他难受,四下无人,这个地方正是情人们幽会的场所。他将甘姜的脸抬起来,吻雨点一般落下去,粗重的呼吸在黑夜里响起。
甘姜却笑着推开他:“别急啊。我先去房间里等你。恩,我要去洗手间。”说着,捂着嘴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开。
他没有追。冷风一吹,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不由打了个哆嗦。却听见有人嗤的冷笑,举着个相机从灌木从后面走出来:“这下打哆嗦也太晚了吧?要不要我把照片给司雷或者文晓军看看?”
妈的,居然被人算计了,他想,虽然想破头也想不出来以自己这样的身份为什么要算计他。那个人的脸似乎带了面具,只看见一双眼睛好象猫看耗子一样看着自己:“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就可以了。”
朱锡明不吭气。他还有那么点硬气,不愿意被人要挟。但是那人的问题非常古怪:“五年前你负责的那个学习班到底是个什么学习班?”因为诧异,他脱口而出:“问这个做什么?那次不是我负责的。”“哦?”那人饶有兴趣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一直都在负责这个学习班。主要还是从士兵里挑出佼佼者进行单独训练,为我海军在以后的战争中培养高素质人材。但是那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我负责了没几天,就被刘副司令的侄子刘函升接手了。”因为觉得无关紧要,所以他还是老实的交代。“刘函升?”那人疑惑的问,“他的军阶比你高,应该不会退伍。可如今他不在现役名单里。”朱锡明回答:“他后来精神上出了问题,由他叔叔刘副司令送去疗养。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那人点了点头:“好吧。看你也不象说假话。”说着,挥挥手示意他走。
真他妈的倒霉。就那么十几分钟把持不住,就发生这事,他在心里暗骂。
远远的看着他,默野呸了一句:“欲令智昏。几辈子没见过女人,真这么好上钩。”甘姜从她身后转出来,用手抹着脸:“还说呢,要不是紫簟去参加学术讨论会,我用得着被他亲成这样吗?”默野一笑:“走吧。晴霜请吃夜宵。”
今生(六)
今生(六)
文远走进俱乐部,找了靠窗的座位。路非凡走过来招呼:“真难得,文司令也来了。”文远呵呵笑:“许司雷到这消遣,我就不行吗?是不是看我是老头子,不好玩?”路非凡打了个响指叫人送饮料,一边赔笑:“文司令赏脸,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是S市最高档的私人俱乐部,许多军政要员都爱到这里消遣。不过文远倒是极难得来。路非凡打定了主意,要好好伺候这位老爷子。却听见文远淡淡的说:“周于之来了没有?”“来了,周将军最爱的就是来这里找人下棋。”文远微笑:“他也就这么点嗜好。”路非凡问:“要不要请他过来?”文远摆摆手:“不必了。我呆会会自己叫小马去叫。”他指了指随行的警卫。路非凡只能欠了欠身走开。
路非凡一走,文远就沉下脸:“去,看看那位甘小姐来了没有?”小马点头走出去,过了半晌回来说:“来了,正在骑马。”文远点了点头,看着窗外,面无表情。
几分钟以后周于之也赶过来,先行了个军礼:“司令!”文远笑呵呵的叫他坐下:“他们也真是的,我都说了不要打扰你了。好端端的下着棋,又跑过来跟我老头子说话。”周于之笑笑,也不多说,就在他对面坐下。
文远凝视窗外,忽然叹了口气:“于之啊,我觉得自己老了。”“司令……”周于之被这样坦率的开头震惊了,一时间竟想不出合适的方式来安慰对方。文远不待他开口就说:“你猜我今天来做什么?我是来看一个女人。早二十年我一定不会这么沉不住气,但是今天,我的脾气还是大了,非要过来瞧瞧是什么样的女人搞得我儿子女儿鸡飞狗跳的。”周于之恍然。对于这件事,他不是不鄙薄司雷的。何必闹的这么难看让老丈人那里都没面子。但是话又说回来,事情本来没有那么白热化的,就是因为文晓军插了一脚,搞出个买房子献媚的事情才一发不可收拾。要怪,也要怪文远太宠这个小儿子。
周于之当然不好说什么,却听见文远缓缓的说:“我这一生,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家那两个孩子了。偏偏他们都不争气,我再过几年就要退下来了,他们还不知死活的胡闹。”周于之觉得尴尬,因为甘姜是范晴霜的表妹,他也脱不了干系。倒是文远善解人意的说:“不过哪,于之你别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知道她是你女朋友的表妹,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个甘姜是什么,跟你女朋友没关系。”周于之叫一声“司令”心里一瞬间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哎呀!”有人高呼一声。文远和周于之跟着往外看去,只见远处的跑道上似乎有匹马惊了,正不受控制的狂奔。
“是,是刘司令。”有人认出那匹马。文远霍的看了周于之一眼,周于之迅速站起来:“我下去看看。”
就在此时,只见有匹马箭一般的从后面斜穿过中间的草地追过去。那人伏在马上,骑术极为高明,一眨眼的工夫,就追上了那匹受惊的马。只见那人探过身子,仿佛力图拉住缰绳。众人惊呼,这实在是太危险的举动。哪知那人右手一挥鞭,狠狠的打在马脖子上,马吃痛,嘶声而立,马背上的人滚落,那人动作更快,闪电般翻身下马,拉住跌落那人,自己垫在下面,抱着那人滚了几滚。众人屏住呼吸,只见两人缓缓爬起来,明显没有受伤,这才欢呼起来。
文远也不觉鼓掌大声叫好,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周于之脸色发白,手紧紧的抓住椅背,眼神阴鸷。
过了一会,只见那个人搀扶着刘正中走了进来。文远刚想上去打个招呼,就见他旁边那个救了他的骑师一把摘掉帽子,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晶莹如玉的脸展露在阳光之下。刹那间,整个大厅里的人都静默下去,贪婪而震惊的看着她美得无与伦比的脸庞。刘正中更是呆了半晌,然后哈哈一笑,死死的攥着她的手:“真是巾帼英雄哪,想不到我老刘居然被个大姑娘救了。来来来,老刘请你喝一杯。”那女子微微一笑,巧妙的抽开手,象扶老人一般扶住他:“您小心。”
文远立刻猜到这就是甘姜。这样的美貌,倒是让人吃惊,听说还在国外接受教育,画油画,骑马,插花,鉴别古董等等无一不精。
文远微微替女儿有些伤心。再无胜算了,他在心里叹息。又不免为儿子担忧,这样一个女人,娶不到记挂一生,娶得到也要麻烦一世。
转过头去看周于之,只有他还是老样子,水波不兴,丝毫没把这个海伦似的女子放在眼里。这才象个军人,文远暗自喝一声彩,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周于之看看文远,拉拉嘴角算是笑容。文远重新坐下:“小子,有定力。”说着,看了看在厅那边的刘正中,不满也就露了出来。刘正中也是堂堂海军舰队副司令员,年纪一大把,见到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就回不过神,连顶头上司在这里都没看见,甚至,刚才受的惊都忘记了。
他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于之,我们在这个年纪,都没有你这么高的军阶。后生可畏呀。我看,过两天你去跟刘司令学习学习,适应一下将来的工作嘛。”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可能成为最年轻的舰队司令,但是周于之还是不安的挪了挪身子,他不太习惯文远把话说的这么明显。直觉上他认为,文远是看了刘正中的丑态而有些恼怒,但是这么说也可能是在安抚自己,后面还有什么要说。
果然,文远看似漫不经心的说:“于之,做军人,最重要的就是遵守军纪。该知道的就知道,不该知道的,也别多问。将来你做到我这个位置,就会明白这是金科玉律啊。”周于之的眉头打了个突,知道现在不是分辨的时候,自己做了什么,文远大概早就一清二楚,只好冷肃的回答:“是。我记住了。”文远满意的笑笑:“我也累了,我先回去,你再去下棋吧。”临走,还是似有似无的瞟了那边的刘正中一眼。
文远虽然不满刘正中,但是他毕竟是共事多年的老战友,而且周末时常聚在一起打桥牌,知道他为人粗鄙,但是为人也算豪爽,肯拼命,对自己虽然谈不上忠心耿耿,毕竟也曾经一起经历过忧患,不太会在自己后面使手段,因此隔周打桥牌的时候还是笑呵呵的和他做对家。
参谋长于海也是个大大咧咧的人物,看见刘正中红光满面就打趣:“哎呀,老刘,听说你收了个干女儿,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口气中的暧昧谁都听得出。刘正中倒尴尬起来,虽然他认识了甘姜以后确实是开心得不得了,一天到晚都要找这个干女儿陪着,但是毕竟这个干女儿牵涉的事情比较敏感,会让文远心里有疙瘩。因此只好干笑:“救命之恩嘛。我也没什么可以回报的。我老咯,看着他们年轻人谈谈恋爱就开心。”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正戳到文远的痛处,桌上几人更加尴尬,而于海也反应过来,一时支支吾吾。文远却不是很恼怒,只在心里骂了几声草包,想到周于之的寡言少语,更觉得自己眼光不错。又想到这个甘姜来头不小,还这么爱搞事,要么就是天性风骚,要么就是有什么目的,真要叫人好好查查她的底细。原本司雷是替他做这些事情的,不过现在大概也指望不上了。正烦恼间,有个手下进来,对着他说了几句。
他的脸色微沉,看了旁边的段勇副司令一眼。段勇心领神会,笑着说:“要不今天就散了吧,我有点闹肚子。”刘正中丝毫不觉有异,忙把手上的牌搁了下来:“我给你打电话叫他们派个医生来。”段勇摇头:“不用了,我回家躺会。”刘正中虽然觉得不过瘾,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讪讪的告辞。其他几个人跟在他后面磨磨蹭蹭的要走,看他离开,又从门口反转回来,坐回桌边。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面面相觑。
“那个姓黄的,大概要被释放了。”文远坐在桌边,手指轻扣桌面,冷冷的说。“哪个?”于海问。“就是五年前来找茬,撞死我们一个连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