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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旁的程玲惊噫一声,道:“快看!”
两人立即分开,顺着程玲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大殿神龛之中那位玄武神像,显得不伦不类。
因为玄武的塑像,乃是环目虬髯,相貌威猛,且身着黄金锁子甲。
这位玄武像虽也长髯垂胸,却不是环目虬髯,身上穿着蓝衫,双目虽然瞪得很大,但眼珠却在微微转动。
这——
难道是妖魔鬼怪不成,两个少女毕竟是女儿家,立感混身鸡皮疙瘩暴起,头皮发炸。
一齐投入岳敏怀中,再也不敢看上一眼。
此刻天约四更,星月无光,除了地上四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之外,四周显得一令死寂。
岳敏从不知“惧怕”为何物,凝目看去,也不由大大地一震。
原来刚才那神像的眼珠都停在眼角,而此刻恰巧相反,都停在内眼角,敢情变成斗鸡眼了。
况且,那两个水瓢似的大耳朵,也不停地扇动。
岳敏心知不是鬼怪作怪,大喝一声道:“何人装神弄鬼,还不下来领死!”
那神像一眦牙,一双斗鸡眼又换了地方,又移到外眼角去了!
蓦地——
一阵衣袂破空之声电射而来,岳敏等三人悚然回头,不由大吃一惊,原来三人身后约一丈之地,已经站定了一个长发披肩。其自如雪,鸳鸯眼,狮鼻海口,身躯高大,身着皂袍。
两女惊然分开,站在岳敏两旁,乍见这个白发怪老人。不由寒意陡生。
岳敏沉声道:“来人通名!”
白发老人鸳鸯眼中奇芒逾电,沉声道:“老夫说出名号,恐怕你要吓个半死!”声音低沉,却震得四周嗡嗡作响。
岳敏挺胸迈上一步,大声道:“我‘子午剑’从未见过使我骇怕之人,你不必操心!”
白发老人微微一哂道:“老夫‘天煞手’靳展——”
两个少女同时惊呼一声,退了一步,岳敏乍闻此名,也不由骇然一震,因为“天煞手”靳展在八十年前,即为黑道顶尖高手。他那“百毒金芒伞”可谓武林独步。
岳敏心中虽然惊骇,但表面仍然沉着得很,大声道:“尊驾字号已经指出,不知哪一个被吓得半死?”
“天煞手”何等狂傲之人,见岳敏非但不怕,反敢而出言顶撞,不昏满头白发根根猬结,神态至为可怖。
他狞视着岳敏,岳敏也日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两人看了一刻,“天煞手”突然磔磔狂笑一阵。道:“就凭你小子这分胆气,老夫平生仅见,较之本教柳坛主,又不知要高出了多少!”
岳敏冷哂一声道:“邪魔外道,岳某不屑与之比拟,柳春风乃是岳某掌底游魂,不提也罢!”
“天煞手”靳展微微愕道:“柳春风败在你小子手下?”
“非但败在岳某手中,而且身负重伤,若非溜得快,此刻怕不已溅血在此庙之中!”
“你们打了几百招?”
“哼!对拼五掌而已!”
“五掌?”
“天煞手”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撒谎,一脸不屑之色阴着岳敏。
岳敏负手踱步,那份消闲沉着之态,简直悠闲得无法形容,直看得两个少女心惊肉跳,深恐“天煞手”不顾身份猝下毒手。
“天煞手”身份再高,也没见过这等胆大包天, 目高过顶的少年人,不由狞笑一声道:“你以为老夫不敢拾夺你么?”
岳敏微微一哂道:“在下深信你不敢!”
两个少女惊呼一声“岳哥哥”!惊凛关注之色溢于言表。
“天煞手”气极而笑,道:“老夫为何不敢,你且说说看!”
岳敏仍然负手踱步,俊目一扫。突然发现大殿中神龛上那个与妖作怪的神像已经不见;而又换了一个环目虬须,身披黄金锁子甲的玄武像,不由心中一动。
“天煞手”见岳敏如此藐视于他,是可忍孰不可忍,大喝一声,道:“你小子想找死么?”
声如同雷砸地而起,直震得两个少女掩耳不迭,面色大变。
岳敏微微一哂道:“你穷叫什么?胡子都白了,还是这般沉不住气,难道你不怕坏了名头?”
“天煞手”两掌微提,两只大袖之中隐隐传出“嘶嘶”之声。
岳敏不敢大意,立即暗运“血罡”与“海天一拐”的“太乙玄天真气”,一团血雾之外,又缭绕一缕淡淡的青气。
“天煞手”微微一愕,立即又“磔碟”狂笑一阵,道:“无怪你小子敢如比狂妄,原来身负‘血罡’和‘太乙玄天真气’,本来老夫正如你小子所说,不敢出手,那不过是顾及身份,这样一来,老夫可以放手——”
突然,一缕清风过处,岳敏身边已站定一个须发班白,手持龙头巨拐,身着蓝衫的老人。
来人正是“宇内三奇”之一的“海天一拐”房问天。
岳敏这才知道刚才在那神龛上兴妖作怪的蓝衣人正是这位前辈!
“天煞手”微微一愕,面色微变,但立即又哈哈大笑道:“你房老鬼还没死,真是命长,看来‘逍遥先生’秦乐天和‘天台渔客’ 卜钩两个老鬼一定也没死啦!”
“海天一拐”道:“我们三个老不死的早就活腻了,可恨阎王不亲小鬼不爱,活在世上受尽空罪,听说近来武林中掘起个什么教……”
他以手敲额,嘱嘱连声道:“老夫想起来了,是什么光屁股教,若能当上光屁股教一名护法,也就不虚渡此生了!”
“天煞手”道:“老夫郑重告诉你,不是光屁股教,乃是亦身教,你老鬼若能心眼活动一下,老夫可负引荐之责!”
“海天一拐”兜头一揖,道: “老夫若能当上赤身教一名护法,绝不忘你的孝心——”
一股无俦劲力,猛撞“天煞手”的前胸!
“天煞手”狞笑一声,袖内“嘶嘶”之声大作,两手仍蕴在袖中一分,只闻“蓬”地一声巨响,两人各自退了一大步。
岳教心中骇然一震,刚才他看得清楚, “海天一拐”出手在先,“天煞手”仓猝出手,而两人仍然扯平,看来“天煞手”的武功,绝不在“海天一拐”之下。
“天煞手”被人愚弄,不由大怒;狞笑一声道:“房老鬼,你们还是一块上吧!”
“海天一拐”冷笑一声道:“小心闪了舌头,咱们先拼十掌再说——”
语音未毕, “轰隆轰隆”之声已起,狂飘大作,沙土四溅,即远在两丈外的映避,也被震塌一角。
十掌下来,两人谁也未沾到半点便宜,岳敏一看地下五尺多深的土坑,不由暗暗吃惊。
“天煞手”拚了最后一掌,长发飘飘已落在庙墙之上,道:“老鬼如果有兴,咱们找个宽敞的地方放手一搏如何?”
“海天一拐”道: “老夫正感不过瘾,不上不下,你老鬼带路———”
语音摇曳,两人已在数十丈以外。
岳敏急掠出庙,已不见两人身影,不知他们往那一方向驰去。
蓦地——
一阵辘辘车声动地面来,似乎就在二三十丈外,且传来斥叱和“叭叭”的鞭声。
岳敏循声穿出幽篁和柳林,只见一辆巨型碧油车,由三个田形大汉拉着顺着林旁大道,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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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彼美人兮 奴役群魔
由三个武林高手拉车已经算是怪事了,而车前座上的车把式,竟连长鞭,在三人身上猛抽吆喝,好象拉车的不是人,而是三匹马或三匹子似的。
岳敏刚才在庙中,当靳展与“海天一拐”同时离去之时,突然灵机一触,想起罗湘君临终时所说“血罡……墨罡……百毒全……”那几句话来。
难道身负血罡和墨罡之人都曾对爱妻下过手?
这似乎不大可能,因为当今身负血罡之人仅有四人,也就是自己父三人及“大罗手”陆羽陆伯伯。
自己此番与陆伯伯曾参加三届论剑大会,当然陆伯伯不会到那小屋附近,况且,陆伯伯也不会对湘君下此毒手。
至于墨罡掌门邝森及他的女儿,也一直未离开论剑大会,那么君妹说的“血罡,墨罡,百毒全……”又是什么意思?
岳敏电日落在车把式的身上,因为车把式不是别人,乃是墨罡掌门“天鼓追魂”邝森。
以人拉车,固然太不人道,然而, “天鼓追魂”邝森竟亲自御车,这车的人物就可想而知了。
岳敏心念一转,忖道: “不管怎样,君妹临终时总是提过‘墨罡’,我不问问他!说不定事情是发生在自己离开小木屋论剑大会前夕。”
这仅是转念的工夫,巨型碧油车如飞而来。
岳敏掠人路中,大喝一声“站住”!
这一声大喝,当真是春雷乍展之势,三个拉车的武林高手悚然止步,巨车之轮发出一阵暴响,曳然煞住。
“天鼓追魂”邝森厉喝一声,道:“你要干计么!”
岳敏以利剑似的目光瞪着邝森道:“岳某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回答,反之,今天你休想生离此地!”
“天鼓追魂”何等身份,闻言狂笑一阵道:“你想死老夫成全你就是有话快讲!”
岳敏厉声道:“在三届论剑大会后夕,你可曾到一个小木屋之中,将我父母劫走,且伤了我的爱妻?”
“天鼓追魂”冷峻地道:“老夫去是去过,与‘大罗手’陆羽拚了百十招,胜负未分,而你的父母已被别人掠去——”
“‘大罗手’陆羽也去了?”
“嘿嘿,不去我怎能与他动手!”
“你去的企图可是要暗算我的父母?”
“以老夫的身份,何必暗算于他们,不过是想生擒活捉,胁迫你归附本‘墨罡’门而已!”
“劫走我父母之人是谁?”
“老夫正与‘大罗手’挤得激烈这时,没有看清楚,但老夫猜想,极可能是‘赤身教’之人。”
“我的爱妻罗湘君被谁杀死?”
“不知道!”
岳敏虽知“天鼓追魂”所说可能都是实话,但他一听“天鼓追魂”本来是想去暗算父母的,不由勾起一腔仇火。
三个拉车大汉见岳敏拦住去路,已感不耐,同时怒叱一声“小子滚开!”
岳敏夷然不惧,道:“你们三人看来也不是无名之辈,怎肯供邝森老贼躯使?”
三个大汉不但不领情,反而狞笑一声道:“老子能获得这份差事,正感无上光荣,你小子懂得什么?”
岳敏微微一愕,心道:“世上竟有这等自甘卑下之人,空有一身武功,不去维护武林正义,却甘为人家作中作马!”
三个大汉暴喝一声道:“你们先报上名来,看看值不值得本掌门人手!”
中央一个大汉道:“爷们是‘华山三虹’,也就是‘云阁’主人南宫玉师叔,小子,这个招牌够了吧!”
岳敏不由一悟,南宫玉的师叔,竟能其为, “天鼓追魂”拉车这简直不可思议之事,难道车中另有一个厉害人物。
然而,这半天工夫,车棉低垂,毫无声息?不知车中是否有人。
岳敏冷哂一声道:“就凭‘云阁’主人南宫玉的身份,也不至为人鞭策,甘作牛马,哈哈,想不到‘天鼓追魂’邝森也作威作福起来了!”
“华山三虹”不屑地道:“邝森算什么东西!爷们焉能供他驱使!”
岳敏不禁又是一怔,心道:“看来车中一定是另有一个较邝森更厉的人物了!此人是谁?竟能连邝森这等不可一世的人物都苦愿为她拉车?”
岳敏道:“车中是谁?竟能奴役你们这等武林高手?”“天鼓追魂”冷道:“说出来恐怕你小子站不稳!”
岳敏道:“你等不说明白,本掌门自己会看——”
说着劲向巨车走去。
突然,车中传来一阵银铃似的娇声,道:“邝森,外面谁在纠缠?”
“天鼓追魂”邝森肃容道:“是‘血罡’掌门人‘子午剑’岳敏!”
车中之人道:“问问他要干什么?切不可使他接近我的碧油车,看他衣着不洁,可能身上有蚤子——”
岳敏一听这女人说他身上有蚤子,不由肺都气炸,心道:“你有什么不起!我近日虽然未换衣服,衣衫稍脏一点,可是不会有蚤子呀!哼!不叫我接近,我偏要接近!”
邝森和“华山三虹”一听岳敏身上有蚤子,不由一震,立将岳敏困在核心。
显然,这四个绝顶高手,对车中的女人敬若神明,言听计从。
岳敏冷笑一声,道:“邝森,你该知道,本掌门人并没把你放在心上。”
邝森冷笑道:“老夫也有此同感,你若能迷离此地,老夫也不为已甚,暂放你一条生路!”
岳敏暗纳一口真气,立即变成一团血雾,而血雾之外又缭绕一缕淡淡的青气。
邝森对“血罡”知之甚稔,但对血雾之外那一缕淡谈的青气,却莫名所以。
岳敏道:“运起你的‘墨罡’!”
邝森了不敢大意,立即运起墨罡,变成一团黑雾, “华山三虹”同时一凛退出五步。
岳敏厉声道:“老贼!我父母和爱妻虽不是陷于你手,但你曾图谋不轨,已罪不容报,今天本掌门要教训于你!”
邝森阴声道:“你小子不必狂吹,先接老夫三掌试试看——”
掌随声至,“天鼓追魂十八式”业已出手,虽无“天鼓追魂”相配合,势道也极为惊人。
岳敏左手一式“潇湘剑法”中的“蒲湘夜雨”,右手已戳出一招“大车轮”剑诀。
这两招的配合,乃是“海天一拐”在崤山一峰头上指点他的,他发觉这样一配合,比左臂划三个大圆圈的威力还大。
只闻“轰”地一声,黄尘暴卷而起,岳敏纹风末动,邝森竟被震出三大步之远。
这一来不但岳敏楞住,即“华山三虹”也不禁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万没料到,这年仅弱冠的少年入,竟能全招震退当今绝顶高手?“天鼓追魂”邝森。
邝森也没料到会败得如此之惨,一张马脸在这刹那之间,好象又拉长了许多。
他们哪里知道岳敏现在已有三四甲子的功力,且又尽得“海天一拐”的“太乙玄天真气”,好一道淡淡的青气,即是“先天太乙真气”。
岳敏冷哂一声,大步向碧油车走去。
“华山三虹”同时暴喝一声,猛补而上,华山绝学“天芒手”有如惊涛总掠地狂飘。
岳敏大喝一声“找死!”“大车轮剑诀”以扇面形推出。
“蓬蓬蓬”!“华山三虹”连退数步,身躯犹摇晃不已。
岳敏一步走到碧油车之前,正待伸手掀那车帏,突然一窒,心道:“刚才分明听出车中是个女人,我这样掀开车帏,且未经车中女人许可,岂坏了名头?!”
他犹豫了一下,正感进退维谷之时,邝森狞笑一声道;“原来你小子是色厉内茬!”
岳敏自然是宁折不变的个性,但他要掀车帏的主要目的乃是为了父母失踪之事,因他已暗下决心,要处处留意,绝不放过任何值得可疑之处。
邝森出口一激,岳敏正好有了藉口,暗纳真气戒备,伸手一撩,车中景物辽然。
“啊!你……你是人还是……神仙……”
原来车中端坐着一个年约三十许,缟衣欺雪,风华绝代的中年美妇。
岳敏本是不喜渔色的少年人,此刻他的眼睛已不听指挥,一个强烈念立刻涌上心头,忖道:“不管这位美妇是否会武功,象‘华山三’及‘天鼓追魂’等魔头,只配给她作牛作马,呼来叱去,而我自己即使身上有蚤子,如此对她凝视,也是一种凌亵!”
那美妇对他嫣然一笑,有如百花齐放,冰河开冻,岳敏立即感觉,象崔珊、罗湘君、南宫黛、邝娟娟、程玲等以及第一花几个绝色女子,都黯然失色,简直有如皓月与莹光之比。
“天鼓追魂”邝森和“华山三虹”四人也不由楞在当地,他们真想不这位主儿,怎会对岳敏这般客气,因为他们断定在岳敏尚未掀起车帏刹那之间,必被震出数丈之外。
那美妇又是微微一笑,风情万种,道:“你感到惊奇是么!”
岳敏如梦初醒,立即虔容道: “我好象置身梦境之中,没有想到世上竟有你这样美丽之人!”
那美妇道:“这就是‘天鼓追魂’邝森和‘华山三虹’几个绝世高手为何甘供姑娘驱使的主要原因!假如你小侠早出世数十年,是否也会象他们一样,不惜牺牲一世英名,供我躯使?”
“我……我……我不知道!因为我只是尊敬你!绝对没有他们那种阿谀奉承之态!”
那美妇道:“你想想看,假如你早生数十年,会不会供我驱使,不求任何代价!”
岳敏茫然地道:“难道他们对你没有野心?”
美妇道:“野心当然不能没有,但他们也有自知之明,深知不能达到目的!”
“难道他们自知不能达到目的,也甘愿供你驱使?”
“是的!即使如此。他们还得首先获得本姑娘的允许!”
岳敏心中一哂,道:“我想假如我岳敏早生数十年,也不会供你驱使!”
“难道你不喜欢我!”
“不!喜欢是一回事,供你驱使又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