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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崇九出卖了我?啊?这个念头还在脑海里转着的时候,枪响了。沈杏山惨叫一声,双腿剧疼,大叫着栽倒在地上,眼冒金星,他那六七个大烟鬼弟兄枪还没掏出来就全给人家放倒了,一家老小器总连天,连门还没进呢就遭遇了对手的袭击。三个姨太太吓得当场跪在地上了。
韩昆现在是一身流氓短打扮,内白衫外黑绸,手里拎着盒子炮,他晃到了沈杏山的面前,伸脚将他踹了个面朝天,冷哧一声道:〃我、韩昆,怎么不认识了?沈爷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沈杏山心胆俱丧。原来是陆连奎的人追来了,一定是姓龙的把自己给卖了,这家伙环是个东西,竟然想出这么狠的一招来,腿上的伤口仍在冒着血,他双手都捂不住,脸色一阵惨白。
〃韩昆,我沈杏山落在你手里也没话说。只、只求你别碰我的家小,姓沈的一生坏事没少做,但很少欺负女人们,兄弟们都是道上混的,我这还有几个钱,全当买给她们赎命了。〃
沈杏山从怀里将两张银票抽出来甩在地上,道:〃我跟你们走。韩昆,你要是还算个男人就放过她们,一人做事一人当,陆连奎是我使人杀的,和她们没关系,我认栽了。〃
一个兄弟从地上捡起两张银票递给了韩昆,他接过手一看,好家伙,一张一百万美金的大票子,两张两百万,姓沈的这些年的全部家底儿估计到今天给九哥全刮算出来了吧。
〃带他走给奎哥祭天去,算你姓沈的还算哥人物,你的家人老子就不碰了,给她们一条生路。〃
在三个姨太太的哭叫声中,两个孩子的叫爹叫中,一群仆妇的哀求声中,沈杏山给提走了。
不远处变过弯的大路上,披着风衣的妙忆香和苏珊在一堆兄弟的护卫下恭候沈杏山。
当沈杏山给架到近前看清了这个女人是谁的时候终于心里明白了一起,他自嘲地一笑道:〃妙忆香,哈……,龙崇九地情妇,我早该想到是姓龙的在算计我了,为什么?让死个明白。〃
妙忆香拿下红唇上的烟,深深看了眼'财神',道:〃因为你毒害了太多的国人,你不该贩毒,如果是别的,九哥也许不会要你的命,至于你和陆连奎的恩怨我也不想插手,你们之间谁败谁亡各凭本身,他输给你是他没本事,这个世道很乱,九哥说乱世之中最重要的是要有自保的能力再考虑发展,你有自保的能力吗?你没有,你有自保的头脑吗?你没有,你有就不会败在九哥的手里,沈杏山,别怪天怨地,九哥也不是绝情的认,拿了你那么多钱,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你害人他给你擦屁股,这些钱以后会帮助你赎点罪,不过你这个人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放你了活着你还是要害人的,赚惯了大烟的暴利,你绝对不会蹲在街上卖小菜。〃
〃哈……,妙忆香,你说得对,我沈杏山就是有大胃口的人,黄金荣一辈子也没我十年赚的钱多,可是我十年的心血却给龙崇九十天就折腾光了,他是厉害啊,给我个痛快吧。
在这刻沈杏山反而看清楚了一切,混江湖的都想到有这一天了,人吃人的黑社会啊,有几个讲良心的人?有几个讲道义的人?没有,绝对没有,没把自己全家老小灭了口姓龙的就够意思了,不过他是不是还留了后招自己现在说不准,只是想那么有用吗?马上要死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瞬间沈杏山似苍老了十数年一般,一双眼神暗淡无光,枭雄也有热泪淌。
〃沈杏山,我替我九哥算了算,前后也拿了一千万,我临出来前九哥给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沈杏山要是愿意就此隐姓埋名退出江湖,对天起誓不再贩毒害人,就给他一条生路。〃
闻言的沈杏山浑身一震,不是给人架着他早趴下了,腿上的伤口仍在流血,虽然两枪都是擦皮肉的伤,但他身骄肉贵从来没给这么折腾过,这阵儿也疼得额头直淌汗珠子了。
〃这、这话真、真是九哥说得吗?妙忆香,你不是、不是骗我?〃沈杏山牙关颤抖个不停。
〃你表个态,我回去也好和九哥交待,别像个女人似的动不动就流眼泪,我们不是善类。〃
〃沈某人愿、愿意接受九哥的忠告,今生今世绝不再害人贩毒了,可是,那陆连奎的……。〃
妙忆香扔掉烟屁股,长舒了一口气,道:〃江湖游戏有江湖上的规矩,自古都是强存弱亡,九哥有好生之德,那是你姓沈的命大福大,也许你那一千万没白花,去安渡残生吧。〃
望着远去的车队和黑压压的人群,沈杏山软软地跪在土路上,灰白的脸上仍挂着热泪。
作者:不少朋友说飞龙社这个名够恶俗的,念了多遍我也觉得够俗的,那就还改为龙社吧,以后将以龙社称呼,谢谢!
第二卷 洋场大亨 第四十章 马永贞来踢场子
〃九哥,你真的这么放过了姓沈的,你就不怕他偷偷回到上海再暗中搞什么阴谋?〃
披着睡袍的龙崇九淡淡一笑,道:〃一千多万啊,慧,不管这钱是他怎么来的,现在都便宜了我,于情于理我都下不了杀他的心,这年头贩毒的人多了,我能一个一个全赶尽杀绝吗?不能,姓沈的是坏,但也是给这个人吃人的社会逼着走上绝路的,1929年的大上海,每天有多少人为了生存而害人或杀人你知道吗?世道太乱,这些人都得活,没饭吃,不偷不抢不骗不诈怎么办?到处都是地主、恶霸,穷人们不当'坏人'就剩下等死了,所以有的人选择去干革命,有的人选择去当流氓当土匪,沈杏山绝对是聪明人,他才不会傻乎乎的再回大上海呢,以他的头脑去哪混也不愁活下去的,我不过是留他条活路,这是个善于敛财的人,如果他继续为恶,有一天龙社还会碰上他的,那他存那点钱还是咱们的,但愿他能想通这一点,不然他这一辈子就给我龙崇九当'财奴'吧,陆连奎和沈杏山已成为历史了。〃
祈慧和小流仙诸女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后者道:〃那……九哥工部局这头怎么交待?〃
〃呵……工部局压根就没准备把姓沈的怎么样,都是我吓唬他呢,这些个洋鬼们是出了名的护短,即便做错了他也有一千条理由为你说话,关键是看你对他们有没有利用的价值。〃
〃九哥,你怎么就穷咋呼啊,一套一套的,把我们也弄懵了,真是的……。〃
〃懵了好,宝贝儿。大智若愚嘛,对了,你身上的针伤好了吗?是不是明天该上班了?〃
〃是啊……九大爷。〃小流仙嘟着嘴不满地道:〃也不说让人家多休息两天,没心肝的。〃
〃汗……。〃龙崇九搔了搔头皮正要解释一番,房外传来了迦娜的声音,〃九哥,睡了吗?〃
要是平时午夜一过龙崇九肯定和某美女热乎着呢,今天还没有,他仍在和祈慧、小流仙等妙忆香回来。祈慧看了眼他才代应道:〃迦娜,有什么事吗?进来说吧,九哥还没睡呢。〃
门开,迦娜走了进来。见九哥和两位夫人都在,然后道:〃九哥,会乐里的洋妓房出了点事。〃
龙崇九微微一挑皱,这种小事现在很少向他汇报的,可见这'点'事还是有点来头的。
会乐里的洋妓房也划在李八屠的罩区内,都在福州路嘛,提起李八屠这条路上谁人不知?
〃事不小吧?不然依着李八屠的个性和自负怎么也不会报上来的。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迦娜这才道:〃九哥,是有人存心去砸场子,以前没听说过这堆人,带头的真够猛地,单挑李八屠,把他摆平了八次。现在还在场子里僵持着呢,九哥,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哈……,有趣,直到今天为止还没有人敢明着踢我的场子,'大哥大'终于登场了?〃
龙崇九站了起来,将睡衣直接脱掉,就剩下个小裤头了。〃夫人们,我得去看看,大人物出现了,我得给人家个面子,迦娜,场子里有没有伤亡的情况?对方带多少人来的?〃
〃对方像个纯混江湖的,带了二十几个。清一色的大片刀,开始也没准备踢场子,是……是做完了事想赊帐,给兄弟们拦下才引起的事,那个老大打伤了咱们几个人,兄弟们就到雅香大剧院把八屠给叫了过去,也不知他们怎么就单挑了,八屠玩枪还行,功夫可不是人家对手。〃
〃嘿……那小子喜欢充硬样儿,明知道不行也没服过谁,就是骨头硬,打死了也不服输。〃
〃九哥,我和慧姐也去瞧瞧吧,这两天都没出门了。〃小流仙朝祈慧打了个眼色一起去换装。
十分钟后数辆小车开出英吉利后院直奔福州路会乐里,他们刚走,妙忆香就回来了。
会乐里的大洋妓院是该街最大最红的场子,有近二百个艳的让人腿软的骚洋妓,从开业至今天天嫖客如云,没办法,谁让人家价格便宜呢,整个儿快成了'男性慈善机构'啦。
此时李八屠气喘如牛地坐在大厅堂的一张椅子,右眼一片青紫,嘴角还挂着血丝,半个脸肿着,快成猪头了,他却还笑着,〃痛快,痛快,日他奶奶的,屠爷我很久没有这么给人揍过了,你小子手够黑,居然有两下子啊,怎么着?这年头还时兴刀片砍天下啊?一看就是穷混混,报个名吧,屠爷不计较咱们单练的结果,这点小伤算他妈个狗屁,兄弟们,把枪全给收了,别让江湖人笑话我李八屠,论身手,咱们是打不过人家,论家伙他们肯定不行,那位兄弟,你今天踢我的场子总得给我个交待吧?嫖资你肯定付,没钱裤子也得当在这里。〃
大厅堂里的妓女们这阵儿全上二楼看热闹了,倚栏下望,一目了然,对方二十几号人个个面无惧色,清一色的布衣小褂,黑带缠腿,足蹬老汉鞋,一个个显得彪悍生猛。
为首的一个和他们一样的打扮,前襟布扣子未系,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白衬衣,一副武师的模样,年纪在三十上下,身材颇高,略显削瘦,脸容酷酷的,两道眉很黑很深,眸子湛亮有神,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此时他道:〃屠爷的家当是比我强的多,不过今天兄弟们手头紧,这帐是欠定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过了今儿,我马永贞会把嫖资给你屠爷补上的。〃
〃马永贞?没听说过,哎,可惜你这一付好身手啊,屠爷我一起混的兄弟们还没个比你强的,我是生了爱才之念。不忍心把你们毁了啊,你以为在公共租界我李八屠罩的场子可以踢完了随便走人吗?那你就错了,在上海没有一个人能办到这一点,就是杜黄张三大亨今天也得给我光着屁股滚出去,另外马兄弟穷的当当响,一看也不是干打劫的那号无赖小匪贼烂流氓,我还真不好下手,这么着吧,以后跟着屠爷混。想干什么样的妞儿随便干,钱由屠爷出,吃吃喝喝屠爷我全包了,就你们这一小撮人鸟枪一换炮的话。那就有看头了,考虑一下?〃
〃哈…,我也有个建议,屠爷既然说你们一起混的没个强过我的,不若我来当老大带你们?〃
〃就你?哈……,不是我小瞧你,兄弟。你看看你自己,饿的面黄肌瘦的,一看就营养不良,有一顿没一顿的混饭吃,你凭什么啊?你三十好几还穷的没有趴女人的钱,你哪有什么能力养活好几千号兄弟们?我看你是饿地头懵了,开始胡言乱语了。我们兄弟不偷不抢不打劫,不欺负穷人,靠的是正经生意在享受,你行吗?你以为你会两下子就是老大了?那是屠爷我抬举你,功夫再好也挡不住枪和炮,想混出个样子来不是靠拳头的,而是靠脑袋的,你还给他们一人发个大片刀。送死啊?一梭子全突突倒了,你说你混啥?还当老大呢,哎,比我还蠢。〃
马永贞给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是啊,自己饿的都没饭吃了,拿什么养活人?这家伙居然说不抢不劫?他还是做正经生意的?谁信啊?一个个挎着枪。又不是正规军,不是匪就是流氓,居然想骗自己,哼,我马永贞才不是三岁小孩呢,看你肥头大耳的,不坑人哪来的钱?
哪个好人开妓院?还开着洋妓窝,还是九爷说的对,这帮人没个好东西,全他妈是骗子。
〃屠爷,我们是不打不成交,我马永贞来上海不久,枪和炮会有的,有一天绝对比你强,你信不咱们走着瞧,今天算我欠你个人情,嫖资真的不方便给你了,如你说的那样,我太穷。〃
〃那不行,你拿手打我的脸可以,那是咱屠爷技不如人,不和你计较,但是你想踢场,那是对我李八屠面子的蹂躏,这个先例不能开,除非我以后不在大上海混了,光棍眼里不揉沙子,你马永贞不会是凑奇来这欠帐的吧?嘿……,你初来上海滩就被人利用了?居然帮人踢场子?他给你多少好处?让他自己站出来,他都不敢露脸,你又算什么?交待清楚你走人。〃
李八屠粗中有细,看出这批人是受人指使来找事的,嫖妓不带钱的嫖客不是个好嫖客,让妓女们都鄙视的一种人,这说明他们是存心来找事的,看来报九哥是报对了,这里有问题。
面对李八屠的强压马永贞真的为难了,这里里外外人家站着百十多号人呢,个个手里有枪,这让自己怎么来硬的?逼急了他们一开枪,自己和二十多个苦哈哈的弟兄们还不给烫成马蜂窝啊,按理说九爷不应该害自己啊,这是咋回事?来寻妹妹没找着,却掉进黑井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一个兄弟慌忙跑了进来,〃屠哥,九、九哥来了。〃
李八屠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也变得肃容起来,忙朝外跑去,其他兄弟们没动,不过个个崩直身子,双眼透出虎虎生气,这让马永贞看的心里吃了一惊,九哥?九哥是谁?
功夫不大一个声音传来,〃看你那副熊样儿,你明知道手脚不行还和人家单挑?皮痒啊?〃
〃嘿……,九哥,我也是试试身手嘛,最近老练着来,就是、就是进步不太大嘛。〃
〃想练啊?好,明天我找几个陪你练,皮痒还不好说啊,你怕没人能侍侯了你吗?〃
〃哎唷……九哥,你就饶了我吧,八屠知道错了,一会回去自罚十大板,以示薄惩。〃
二人说着话就踏进了大厅,马永贞也站了起来,光听来人说话的气势就知道他是'大哥'了。
〃哪一位把我兄弟整得这么难看的?身手有两下子,居然敢来踢我龙崇九的场子,站出来。〃
马永贞心脏猛地一跳,龙崇九三个字可不是头一天听说了,上海现在最红的人啊。可以说这个人的一切传说自己都在关注,自己太佩服这个人的际遇了,怎么就踢了他的场子呢?
〃是我。〃马永贞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所有念头,不由自主地应了一声,挺身站入了厅里。
龙崇九大步朝他开进,双眸寒光迸发,冷哼一声道:〃那让龙某人也领教一下阁下的拳头。〃
蓦地,他身形前突暴进,一拳当胸狂轰。势如闪电奔雷一般,所有的人在听到这说'领教'时就都瞪大了眼珠了,九哥要出手了,他几乎没怎么出过手。无数人期待看到他出手的风采。
马永贞面色凝重,不容他多想,双臂交护胸前,硬接龙崇九的一拳,同时下盘一腿踢出。
拳臂相交的一瞬间,发出一声闷响,'砰'的一声。马永贞重心顿失,似给万斤巨锤击中了一样,心胸发闷,两眼金星直冒,踢出的一腿同时给龙崇九的腿崩开,而小腹部跟着就给对方大脚踢中,巨大的力量终让他不堪重负。若说刚刚接下的一拳他还有硬撑了下来,这一脚却将他的防护完全瓦解了,马永贞发出了痛哼,身形在地面上抛起,直接摔在三米外的木茶桌上,惊人的破坏力让他的身子将木茶桌砸了个稀碎,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声之后一切平静了。
两个人电花石火的接触让人看得眼晕,就像刚才他看李八屠给马永贞虐待一个样。
足足静了数秒钟之后。厅堂内才暴起惊天的欢呼声,'九哥、九哥'叫的乱套了,群情激奋。
怎么也没想到风度翩翩更像个文质书生的龙崇九居然有如此让人心惊肉跳超绝身手。
其实龙崇九是含怒出手,卵足了全力的,哪知对方竟能硬接他一拳,这让他非常的吃惊,在他看来。能接下他这一铁拳的在当时的中国除了陈精武绝对找不到第二人了。
马永贞在倒地后为了面子一个鲤鱼打挺迅速翻身立起,但对方给他造成的伤痛让他忍不住后挫了三四步才勉强支着身子没有再倒下去,出道至今,他还是首次遭遇如此强敌。
颤抖的双臂仍在发麻,但虎口没有崩裂,小腹那一脚对方似留了情,没什么杀伤力。
〃龙兄好身手,马永贞输的心服口服。〃内行一口气,灌入双臂缓解了麻木,他才抱拳道。
龙崇九还未开口,刚迈入厅堂的两位夫人之一小流仙就发出一声惊呼,因为她听到了一个很久没听到过的名字了,〃哥……,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