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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慰真情-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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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西折人长廊,经“沧波浴景之轩”而至环碧堂,见堂中悬了一块新匾写着“爱日堂”三字,也是乾隆所书:永琪一怔,寻思道:“爱日’二字是指儿子孝父母,出于法言‘事父母自知不足者,其舜乎?不可得而久者,事亲之谓也。孝日爱日’。” 
  “那是感叹奉事父母的日子不能长久,多一天和父母相聚,便好一天,因此对每一日都感眷恋。怎么皇阿玛亲笔写在这里?” 
  出得堂来,经赤栏曲桥,大秀坞,北转至十二楼边,过群芳阁,竹深荷净轩,过桥竹阴深处,便是陈老夫人的旧居筠香馆。 
  只见馆前也换了新匾,写着“春晖堂”三字,也是乾隆御笔。 
  永琪又是怔了一下,心中疑团越来越多,心想:“孟郊诗曰: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才草心,报得三春晖。‘春晖’二字,是儿子感念母恩的典故,除此之外,更无他义。皇阿玛写这匾挂在陈老夫人的楼上,是什么用意?” 
  永琪沉思良久,难解其意。 
  此时,乾隆回过身来交待他:“棋儿,你就在这里等候着,我和刘老夫人到楼上去有事相谈。” 
  “是!”永琪不敢违令,心里又很不放心。 
  乾隆随刘老太太轻轻上楼来,房内无人,房内布置的正是陈老夫人生前所置,红木家私,雕花大床、描金衣箱。 
  刘老太太此刻要行跪拜大礼,乾隆慌忙拦住说:“我今日微服前来,就是要彻底弄清楚那件事情。” 
  刘老太太靠在椅边发了一会呆,乾隆在一旁不敢稍有惊扰,房里静得有些可怕。 
  刘老太太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顶婴儿帽子,一边抚摸叹气一边老泪涟涟。 
  那是一顶大红缎子的绣花帽,帽上钉着一块绿玉。 
  刘老太大一边哭一边说道:“这是少爷戴过的帽”乾隆再也忍耐不住,一个箭步纵上前来,喊了一句;“老人家一一一”刘老太太神智渐定,仔仔细细的看着乾隆,看了好久。 
  突然双臂抱住了他,放声哭了出来。 
  乾隆连忙摇手,道:“别人听见了不好,快别哭了。” 
  刘老太大说:“不碍事,他们都到新园干里去了,这里没什么人。” 
  “请爷坐下”,刘老太太擦擦眼泪说:“我细细说来。” 
  “我是小姐的赠嫁丫环刘瑞芳。” 
  乾隆点点头,明白了她说的小姐就是陈老夫人。 
  “五十二年前,我们正在京师,小姐临盆产下少爷,全家欢喜得了不得。”刘老太太说到此望了乾隆一眼。 
  “同年同月同日,雍亲王家也产下一个孩子。过不几日,雍王府来人。” 
  刘老太大站起身来,从箱中找了一个黄布包来给乾隆。 
  乾隆解开布包,见里面用油纸密密裹了三层,油纸里面是一只小小的红木盒子,掀开盒盖,有一个信封,因年深日久,纸色都已发黄,信封上并无字迹。 
  乾隆抽出那信封中的纸笺,见笺上写了两行字:“世棺先生足下,将你刚生的儿子交来人抱来,给我一看可也。” 
  下面签的是“雍邱”两字,笔致圆润,字迹潦草。 
  乾隆一见就认出正是先皇雍正的字体。自己出生之时,光皇还在做贝勒,所以用的是雍邱的落名。 
  刘老太太接着说:“小姐生前曾说,少爷左臂有殷红朱砂一块,以此为证,自当人信。” 
  乾隆看了信,听了刘老太太这番话,所以种种疑虑均已得到证实,自己的身世再也无需怀疑,但内心仍是惊骇无比,颤声问道:“娘是怎么去世的?她生了什么病?” 
  刘老大太掏出手帕来擦眼泪说道:“小姐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很不开心,一连三天没好好吃饭,就得了病,拖了十多天就过去啦。”说到这里又忍不住轻轻哭泣着。 
  她又泣说:“小姐过去的时候老惦记着少爷,说:‘二官呢?没来吗?我要见二宫呀!’这样叫了一两天才死。” 
  乾隆知道,自己原是陈世棺的等二个儿子,而陈家二小姐满儿才是雍正的亲生骨肉。 
  乾隆呜咽道:“我真是不孝,娘临死时要见我一面也见不着。” 
  又问:“我娘的坟在哪里?” 
  “就在老爷的墓旁边。” 
  乾隆道:“老人家,我丢看看。“说罢起身就下楼去了。楼下的永琪还在惊疑不定,见皇阿玛脸色沉痛状走出来不由大惊,忙上前去喊了声:“阿玛?” 
  乾隆稍微收敛心神,对永琪说:“随我去看看陈阁老的墓。” 
  “是!”永琪一句也不敢说:紧紧跟随着乾隆而去。 
  陈阁老的坟在海塘边。 
  从陈家到海塘并没有多远,片刻就到。 
  前方隆起两座并列的大坟。 
  乾隆一步步走过去,不由得一阵痛楚,一阵心酸又一阵慌怯。 
  永琪紧紧跟随着,不由得一阵迷恫一阵不安,又一阵惊惧。两座坟前各有一碑,题着朱红大字。 
  一块碑上写的是“皇清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工部尚书陈文勤公讳世棺之墓”。 
  另一块碑上写的是“皇清一品夫人陈母徐夫人之墓”。 
  乾隆看得明白,心中一痛,原来自己亲生父母葬在此处,几乎就要扑上去哭拜,刚跨出一步,又站定了身子。 
  乾隆站在坟前,凝视片刻,再也忍耐不住,一揖到地痛哭起来。 
  永琪想皇阿玛纵然对大臣宠幸之极,也难有如此哀哭之理,实在令人费解。 
  乾隆回过头来见永琪惊疑不定,自己脸上的神色也变幻不定。 
  过了一会,说道:“永琪,你见我来此哭祭坟墓一定好生奇怪吧?” 
  “是!”永淇小心翼翼地应道。 
  “你有所不知,陈阁老生前于我有恩,我所以能登大宝,陈家之功最为巨大,乘着此番南巡,特来拜谢。” 
  永琪将信将疑,嗯了一声。 
  乾隆又说:“此事泄漏于外,十分不便,你能决不吐露么?” 
  永琪见皇阿玛如此,当即应承道:“皇阿玛尽管放心,儿臣绝不对任何人提及。” 
  乾隆知道这个儿子在众阿哥里最为重诺勤实,所以宽慰地点了点头,一时没有离开的意思。 
  永琪暗暗寻思,不管是什么原因,陈家夫妇在皇阿玛心中无疑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刚刚见皇阿玛有跪拜之意,但又抑制住了,想来以九龙之尊跪奠大臣实是不妥当。 
  想到此外,永琪上前几步,跪倒在地,拜了几拜,说道:“永琪代父皇拜谢陈阁老及夫人。” 
  乾隆脸上有抚然之色,低低说道:“好,好,永琪……“下面的话却又忍住了,垂低的手颤抖了几下。永琪伸腰站起身来。两人都默默思索着,一时无话可说。过了良久,忽然远处似有一阵郁雷之声。永琪先听到了,道:“好象是潮来了,皇阿玛要不要去海塘边看看?” 
  乾隆道:“也好。” 
  携了永琪的手往回走。 
  边走边说:“八月十八,海潮最大,陈老夫人恰好生于这一天,所以她……”说到这里,感觉后悔,住口不说了。 
  永琪已暗暗拿定主意,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 
  俩人告别刘老太太。 
  上马向春熙门而去。 
  这时郁雷之声渐渐响亮,轰轰不绝。 
  等待出了春熙门,耳中尽是波涛之声。 
  眼望大海,却是平静一片,海水在塘下七八丈。 
  阳光灿烂,平辅海上,映出得人眼花缭乱。 
  乾隆望着海水出了神,隔了一会,说道:“永琪,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今天独独带你出来?” 
  “儿臣不知。” 
  “永琪,海宁陈家世代替缨,科名之盛,海内无比,三百年来,进上二百数十人,位居宰辅者三人,官尚书、侍郎、巡抚、布政使者十一人,真是异数。陈文勤公为官清正,常在先皇面前为民请命,以至痛哭流涕。” 
  乾隆说到此处,又是伤心又是欢喜, 
  “先皇退朝之后,有几次哈哈大笑,说道:‘陈世棺今人又为了百姓向我大哭一场,唉,只好答应了他。’” 
  永琪听得出神。 
  乾隆娓娓道来:“天下以民为本,国家更是需要栋梁之材。此次你随我南巡,应该注意学点东西。” 
  “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永琪听到此处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乾隆的深意了,却不知该喜还是该惊。 
  这时潮声愈响,两人话声渐被淹没,只见远处一条白线,在日光下缓缓移来。摹然间寒意迫人,日线越移越近,声若雷震,大潮际天而来,声势雄伟已极。 
  潮水越近,声音越响,真似百万大军冲锋,于金鼓齐鸣中一往无前。乾隆左手拉着永琪的手,站在塘边,右手轻揉陈府刚刚赠送的留有陈世信手迹的折扇。骤见海潮猛至。不由得一惊,右手一松,折扇直向海塘下落去,跌到塘底石级之上。 
  乾隆心痛地叫了一声“啊哟!” 
  永琪头下脚上,突向塘底扑去,左手在塘石上一按,右手已拾起折扇。 
  潮水愈近愈快,震憾激射,吞天沃日,一座巨大的水墙直向海塘压来。 
  眼见永琪就要被卷入鲸波万切之中,乾隆惊得面无人色。 
  永琪凝神提气,施展轻功,沿着海塘石级向上攀越。 
  刚到塘上,海潮已卷了上来,落下地时,海塘上已水深数尺。 
  永琪右手一挥,将折扇回乾隆掷去,双手随即紧紧抱住塘边上的一株柳树。 
  浪卷轰雷,海潮势若万马奔腾,奋蹄疾驰,霎时之间已将永琪全身淹没在波涛之下。 
  但潮来得快,退得也快,顷刻问,塘上潮水退得干干净净。 
  永琪闭嘴屏息,抱住柳树,双掌十指有如十枚铁钉,深深嵌人树身,待潮水退去,才拔出手指,向后退避。 
  乾隆见永琪聪慧如此英勇,很是高兴。 
  又见他全身湿透,关切地问道:“永琪,你怎么样?”永琪道:“儿臣没事,古人说,‘十万军声半夜潮’看了这番情景,真称得上天下奇观。” 
  走到近前,永琪恭恭敬敬道:“潮水如此冲刷,海塘若不牢加修筑,百姓田庐坟墓不免都要被潮水卷去。” 
  乾隆点点头,说:“陈阁老有功于国家,我决不忍他坟墓为潮水所吞。我必拨发官钱,命有司大筑海矿,以护生灵。” 
  乾隆欣慰地看着眼前这个全身湿淋却还惦记着为民请命的儿子。 
  加了一句:“明日就传谕河道总督高晋、巡抚庄有恭,即刻到海宁来,全力施工。” 
  “是!”永琪躬身答应。 
  这人二更时分,月华如霜,但见沿着河岸,密密麻麻的船只,桅杆上都悬着红灯,前后相接,形若贯珠,一眼望不到底。 
  岸上逢帐不断,而声息不闻,只有值班的侍卫及护军营的官兵,手扶佩刀,往来巡逻。 
  十来里长的一段宽阔堤岸,空宕宕地没一个人。 
  皇太后的凤船上却是欢声笑语不断。 
  原来乾隆正带了众位妃嫔,阿哥,格格在给老佛爷讲故事逗乐呢。 
  小燕子正在叽叽喳喳说着:“说那迟,那时快,我一窜出去正撞在一个人身上,你们猜那是谁”“那是谁?”大家都不约而问地都问。 
  永琪心知肚明,笑望着小燕子要看她如何编下去。 
  乾隆摇摇头,唇边也堆着笑。 
  这时,一个太监急步而来,甩袖一跪:“皇太后,皇上,皇后,众位阿哥;格格吉祥!” 
  “有禀皇上,北京有急奏!” 
  “拿来!”乾隆神色一凛。大家都脸色一变没敢吭声。 
  太监双手高举,呈上奏章。 
  所有的眼睛都紧张地看看乾隆。 
  只见乾隆越看眉头皱得越厉害,最后阴沉着脸抬起头来:“川贵的苗民叛乱了!” 
  大家全体一惊,都不知要说什么好。 
  永容这回脑筋转得很快,起身大声道:“儿臣率兵去平叛,为皇阿玛分忧。”乾隆站起身来,扫视几位阿哥一遍,徐徐地来回走了几个回合,来到皇太后跟前说道:“皇额娘,看来我们要即刻启程回京了。” 
  “皇儿,国事为重,明日就可启程赶回北京。” 
  “谢皇额娘。”乾隆俯身下去施礼后又劝慰道:“皇额娘不必担心,这山野草民料想成不了大气候,儿子这就布置下去。” 
  转过身来吩咐道:“永琪,尔康代我继续巡视民情。余者即刻准备,明日返京!” 
  小燕子一蹦而起:“皇阿玛,我和紫薇也要回北京去吗?” 
  乾隆一愣,看见小燕子,紫薇那期待的目光,当即挥挥手道。 
  “你们就留下来陪伴夫君吧。只是凡事都要小心,朕会留一些人马供你们使用,尤其是小燕子,你不要乱添麻烦。” 
  “谢皇阿玛恩典。”小燕子,紫薇同时福了一福。 
  “谨遵皇阿玛旨意!”永琪,尔康也施礼回道。 


八


  乾隆一行人回了北京。 
  永琪、尔康由水路改走陆路。从巡抚衙门里拉了十几匹马,驮了些药材、茶叶,扮作药茶生意的,带着小燕子、紫薇坐车出了海宁城,径往杭州而来。 
  因为没有太后、乾隆,四个年轻人愈发自由自在,快乐得象群小老鼠。 
  小燕子叽叽喳喳地笑道:“这让我想起了以前的那段逃亡生活,现在可要比那时舒服多了。” 
  紫薇、尔康相视一笑,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永琪说:“拜托,拜托,夫人该不会又想去斗鸡赌钱,或者偷柿子了吧?” 
  “永琪”,小燕子大叫一声,很是生气:“你怎么这样说我,那时候是万不得已,连皇阿玛都说我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 
  “对,对,土别三日当刮月相看,你不要离开皇阿玛三日就让我们刮目相看啦。” 
  “哼,那你就看着好了,”小燕子知道永淇存心逗她,转过头来只和紫薇说话不再理睬永琪。 
  紫薇、尔康无奈地摇摇头,只笑不语,因为早已习惯了他俩的斗法。 
  这样连行了两日,驿道景致单调,小燕子不免觉得有些乏味起来。 
  紫薇说:“不远就到杭州,那里湖光山色相辉映,景致好得不得了。” 
  小燕子听了不由两眼放光,高兴他说:“那我们一定要多玩几天。” 
  “好,谁敢不依你,我的姑奶奶。”永琪在一旁说道:“不如我们做些文字游戏吧,也好打发打发时光。” 
  “永琪”小燕子又是大叫一声,“为什么总是和我过不去,你明知道一提吟诗作对,我的头都大了!” 
  永琪委屈他说:“自从那次你离官出走之后,我可从不敢逼着你学习,否则我的头会更大了。” 
  紫薇笑道:“小燕子,你就不要冤枉永琪了。师傅说得对,学习贵在自觉。要不是你自己懂得从永琪的立场去想,懂得为永琪的兴趣去想,你学诗学成语也不会进步这么快。” 
  尔康接道:“紫薇说得对,以前我们大伙想了那么多方法都没能让你学会几个成语。你自己一旦想通要学了,凭你的聪明灵俐,一个全新的小燕子要诞生也是很快的事。” 
  “可是我更喜欢以前的自己。”小燕子心有不平地抱怨了一句。 
  “你不喜欢做的事,我们都不会强求你做!我早就发过誓不再要求你。君子一言,八马难追!再加九个香炉!”永琪在一旁诚恳地说道。 
  小燕子感动地一塌糊涂,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永琪,半天说了一句:“就为你的这几句话,我也要成为你的骄做!” 
  “你已经是我的骄傲了!”永琪大声说道。 
  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来给你们说个笑话儿听吧。”尔康说“这还是我以前从军机处纪晓岚那听来的。” 
  “五叔祖和六叔祖是亲兄弟俩,一道读书一道儿进京。” 
  小燕子对永琪吐吐舌头悄声说:“又是读书!” 
  只见尔康接着说:“谁知进了学,分出高低来,五叔祖每次都考得优等,六叔祖总在三四等上转悠,宗学里有了不同,跟着家里对妻子们待遇也就不一样了。”小燕子嚷道:“怎么可以这样!” 
  永琪说:“拜托你听尔康讲完好不好。” 
  尔康接着说:“场里地边送饭送水,锅前灶后苦重家务都由六奶承担,刺绣针线,扫地抹桌儿轻巧活给了五奶了。六奶心里埋怒婆婆偏心,可自家男人不如人,也只好忍着。” 
  紫薇忍不住也插了句:“这样可不太好。” 
  尔康笑着继续说下去:“那年大考,兄弟两人都去省里应乡试,六奶心里焦急,发榜头天大早,怀里揣了面镜子,要‘镜卜’一下自家男人的运气。” 
  小燕子奇道:“什么叫‘镜卜’?” 
  “就是他们那儿女子自己占卦的玩意儿一六奶起了个大早,怀里揣了一面镜子,到观音像前喃喃祷告:“南天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威灵观世音菩萨——保佑我男人高高得中,糊涂试官瞌睡撩高,狗屁文章胡圈乱点!” 
  尔康还没说完,大家捧着肚大笑不止,跟着的侍卫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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