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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啊,小芹菜也不懂,沈帮主说了就是让你回去管一管他们,一个个的没有王法了,还说什么家主已经成年了,随便他们怎么折腾,看能折腾几天。”
“还有什么?”
“还有都是骂人的话,说两个老不死的瞎操心。“
可怜赵塬听得一头雾水,看沈星不肯插手这件事情的样子,好像是件棘手的事情,又问:“后来他们都有没有受伤?”
“不知道,我走的时候打得正热闹呢,咱们家的客厅可没法看了。”
赵塬踌躇了一会儿,和赵三关说:“咱们这就赶回去,我直接回家,你赶去肖家见我的师父,就说是沈太君难为我,不肯让我见未婚妻,请她过来说说情,不要难为白衣一家人——实在不行把人偷回来抢回来都行。”
两个人连夜赶回,分头行动。赵塬回到家中,几个新来的家人已经被召回了肖家,家中大门紧闭。
赵塬咣咣敲了半天门,才有人开门。开门的是两个陌生人,大大咧咧的问:“找谁?晚了我们家不会客!”态度傲慢无理,转身就要关门。
赵塬心想,嘿!走错门了?
他这几天被折腾的心里烦躁,现在又看家被别人给占领了,也不知道家人安危如何,心中怒火中烧,也不答话,上前一步就下手,两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刚摆了半个姿势,就被当胸一拳打飞了出去,在地上呻吟不止,却爬不起来。赵塬再出手,两个偷袭的人也被撂倒在地,心中更是大怒,心想行事如此的阴险,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这次下手更重,直接卸了他们的胳膊。
一路痛快淋漓的打过去,院子里面一会工夫躺下十几个人,直杀到大厅门口,两个老头儿,须发斑白,青白布衫,跳了出来拦住去路,高声喊道:“哪里来的小子,竟敢到我家撒野!
赵塬气的,脸都红了,心说呸,这家里我住了20年了,怎么就成了你家啦?今天我让你看看谁撒野!
起初俩老头还自恃有身份,由其中一个可能年纪稍轻的和赵塬过招,十几招下来,两个人的脸色由轻松转为凝重、惊讶,也顾不得什么身份脸面了,另外一人纵身也加入战团。三个人打成一片。
越打越是心惊。
二老当年叱咤风云,鲜有敌手。如今二十年没有踏入江湖,怎么前浪这么快就把后浪砸在沙滩上了?这个少年和自己兄弟俩人缠斗已久,仍旧呼吸悠长,步履轻松,最可怕的是竟然猜不出武功路数。难道江湖中又有新的门派崛起?
赵塬见二老年纪一大把,须发皆白,竟然动作迅捷,出手又是一派大家风范,大开大阖,生平没有遇到过这样强劲的对手,不由得心中暗暗佩服,手下功夫更是绵绵施展起来。时间一久,果然二老体力不支,显出疲态来。
而老心中急怒,心想自己刚一出山,就被一个后生给双双拿下,还没有看出人家的出身门派,说出去被人笑掉大牙不可,而且自己从今后怎么树立家威门风?急则生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老哥俩眼神交错,心意相通,把牙一咬,心一横,就要施展绝招痛下杀手!
二老掌风一变,立时狠辣无比,招招都冲着赵塬的要穴而去,不留一点余地。荣叔本来见两个老东西被赵塬打得颜面全无,躲在一边偷着乐呢,谁知道两个人竟然不问来者到底是何人,也不管青红皂白,竟然下了杀手,心中大怒,心想两个老东西,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难怪门下弟子也个个没有什么出息的样子,实在不是大家风范长久的做事风格,要这样下去,这个家还不败在他们手上!
想到这里,跳了出来冲着赵塬大声喊道:“好好的替我教训一下这两个老东西,当年就是你师父的手下败将,现在是越活越回去了。”
两个人这个生气啊,心想我们现在忙着,过会儿再好好领教你们两夫妇的咏春拳!赵塬见荣叔出来,完好无损的样子,心中宽慰,又听他说话的意思,不能堕了师父的威名,手下更是从容,只见他身形矫捷,步伐错乱,招招看似没有章法,却招招稳、招招险,招招摄人心神,正是沈星发明的无招胜有招,有招似无招。
沈星30岁以后,渐渐将平生所学融会贯通,自成一派,将数家的武功套路演练研究,发现江湖上几大世家的武功虽然各有长短,但是理出自然,殊途同归,她就认为招数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临场的应变,遇刚则柔,欲柔则强,彼强我走,此消我长,终于摒弃了那些囿于招数的传统,果然达到了常人所不能够想象的境界!从来没有人见过沈星中规中矩的使用那个招式,总是信手拈来就能制敌克胜。像肖甫等人,也算是武学奇才了,这些年来在沈星手下渐渐的也走不来十招。赵三关等,打出去也是响当当的名头的侠士,沈星手里向来是只一招,小孩儿一样儿戏的一招就落花流水了。
赵塬深得沈星真传,他本身又资质上佳,如今两个老家伙当然看不出他的武功路数,根本就是没有路数的,星星派从来不使重复的招!果然没有多久,赵塬就制住两人中较弱的哪一个,另外一个疯一样冲上来,赵塬也不还手,只将手里之人恰好送到位,真是一件无比管用的挡箭牌。
那老头见没有办法,又见老荣在那里翘着个脚看热闹,只好向他求救:“老荣,我们好歹是一家人,怎么不帮上一帮?”
老荣笑:“你也有今天,你昨天的牛气轰轰的样子呢?我和你可没有什么亲近的,我和他才是一家人。”
这当口赵塬趁着老头分神,补上一指,这下子挺好看,两个须发皆张的老头儿,一个左一个右,再加一个的话,福禄寿就算凑全了。他打的精神抖擞,拎着两个人上了台阶,摆在老荣的身边,问:“荣叔,家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些都是什么人?”
老荣乐了半天,才示意拍开二老的穴道,二老长声叹息万念俱灰。想自己热血沸腾的下山,自以为养精蓄锐二十载,如今卷土重来未可知,谁知道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呢!被一个年轻人给打得如此惨痛,灰心不已:“老荣,我们是老了,不中用了,只是慕容家的深仇大恨谁来雪?我等愧对夫人的在天之灵哪!”说罢老泪纵横,竟要以首撞柱,老荣吓了一大跳,赶紧拦住,两个人还嚷嚷:“别拦着我,让我去死了吧,去向夫人请罪……”
老荣心里想着:”谁想拦着你啊,你撞坏了我们家的柱子!” 双拳难敌四手,拦住这个拦不住那个,”嗖”的一声真的冲着柱子就去了!!!
慕容塬
双拳难敌四手,老荣拦住这个拦不住那个,嗖的一声真的冲着柱子就去了,眼看着柱子就要和头一起开花,老荣大喊:“少爷,赶紧拦住了!”
赵塬看出来这两个老头不是仇人的样子,早就有准备,赶过来在最后一刻把他们家美丽的柱子挽救了下来。俩老头还一个劲儿的要闹,荣叔拉下脸来,喝斥到:“死吧去死,就是别死在咱们家里,我们家里好不容易过了几年清静的太平日子你就回来闹,怎么不死在路上?你有什么功劳脸面敢提起夫人来?你还有脸死了去见夫人?一回家不敢正事,仗着人多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得了,竟然敢对少主下杀手!你这就去见夫人吧,跟夫人说说,你这几年长能耐了!”
一席话下来,两个老头果然安静下来了,拿着异样的眼光死死的盯住赵塬,盯得赵塬浑身起鸡皮疙瘩,心里想着这两个人八成有什么毛病吧。突然间两个老头“啊呀!!!”一声大叫,脚一跺就冲着赵塬扑了过来,赵塬赶紧往候撤,谁知道人发起疯来潜力无限,竟然没有躲开。
两个老头冲过来,扑通就跪下来了,抱住赵塬的腿就开始号啕大哭,一边大哭还一边夹杂不清的嘟囔着高兴啊什么的。
赵塬一看,果然是两个疯子阿,那眼睛看着荣叔,问:“咱家亲戚?”
荣叔心里这个烦啊,两个老不修越老越活回去了!想当初被沈星逼着入深山二十载,这么多年熬下来,怎么也应该修心养性长进以下,没有想到修炼出一群猴脑子出来。早知道两个人回来这个样子,我还不如自己当年带着小塬进山呢,冲他一挥手,说:“这是咱们家德高望重的两大长老,慕容准、慕容备。这次带回来得这些,那都是我们慕容家的精英阿。你们也别哭了,你们也别傻站着,跟你们过招的就是我们慕容家的少主:慕容塬!”
俩老头哭得稀里哗啦的,听了这个话,回过头来发现地上躺的人也都爬起来了——本来也不能够爬起来这么快,被两个长老一吓,“蹭噌“的都起来,瘸瘸拐拐慢慢围了过来,两个人清清嗓子:“这是我们的少主,还不赶紧和少主请罪。”
众人慌忙跪下,齐声喊:“参见少主!少主年少英明,天纵奇才,慕容家兴复有望了。”
小芹菜和荣嫂在里面听着呢,听到这话,嘻的一声笑了出来:“妈,他们事先练过吧,喊得真整齐,怎么不喊公子千秋万代,一统江湖呢?”
荣嫂叹息一声,说:“你懂什么,这些人在山中卧薪尝胆二十年整,天天年年心中盼望祈祷的不过就是这几个字而已。虽然是忠心耿耿,可是现在已经不同往日了,还是这么心心念念的想着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恐怕我们家中又要多事啊。咱们费尽心思让少爷过了二十年的正常人的日子,恐怕是到头了……”
赵塬心中也慢慢明白过来了,这些人的事情荣叔不肯说,可沈星早就料到有今天,日常里慢慢的把这些往事告诉他知道。
原来当初赵塬——北慕容家主慕容封的儿子呱呱坠地,慕容家兴奋不已,大摆满月酒,宴请亲朋好友,南慕容的人闯进来,慕容青松趁着夫妇二人为了孩子分心的当口,一剑刺死慕容封,当时他的妻子就在身旁。
慕容夫人养育幼儿三年,暗中寻访到仇人的踪迹,给自己的好友沈星写了绝笔信,求沈星看护幼子平安长大,知道沈星的为人和能力,所以了无牵挂,只身前去报仇。沈星赶到的时候,慕容夫人已经惨死,慕容青松也身中剧毒。原来慕容青松并不想伤害一个弱质女子,不想慕容夫人抱着必死的决心,引爆唐们暗器,这个暗器本来是掷出攻击远程敌人用的,威力极大,近距离根本无法躲闪,看看就要来个玉石俱焚。慕容青松无奈之下,勉强躲闪过去,还是收了重伤,而且暗器上附的竟然是不解之毒。
慕容青松看慕容夫人的时候,她只剩下一口气了,口角犹带笑容,只等着能和丈夫团聚。慕容青松心下黯然:“夫人,我身上背负着累累血债,这条命被你拿去也没有什么。可是我不能丢下我的孩儿,南北慕容这些年死的人也够了,我发誓从此以后北慕容的人决不踏入江南一步,我也决不再伤害一个南慕容的人。你我皆是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希望我们的下一代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
慕容夫人含笑而终,慕容青松从此再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沈星来到北慕容家,一见之下忧心忡忡。
北慕容两位长老见主母惨死,心中悲愤,慕容家上上下下恸哭震天,一群人叫嚷着喊着:“杀!……报仇!……血债血偿!碎尸万段!!”一群被愤怒和仇恨烧红了眼睛和大脑的人,完全忽略了那个可怜的一夜之间和慈母永远分离的孩子。四岁的小小孩子披麻戴孝,被一群失去理智的人吓得面色全无,瑟瑟发抖,哭不出来,喊没有人听,两只眼睛已经呆滞。
那情景叫人心碎。慕容夫人早就料到了这一幕,才会在遗书里做好这样的安排,请沈星帮忙吧。
沈星带着慕容夫人的书信闯入慕容家,以技压人以德服人,终于逼得慕容家人出门避祸,约定少主成年后再回来。只留下素来行事低调的慕容家慕容桓夫妇,埋名隐姓,假装是落魄大户人家,买下废弃的慕容家,实则是受驻祖宅,看守家业,抚育幼主。
沈星眼见着北慕容家在仇恨面前如同秋天的繁盛一样,在第一场秋霜下,迅速败落下去,所以可以培养慕容塬心胸宽广、大度开朗的性格,不欲他为仇恨蒙蔽,害人害己。
赵塬见了二位长老哭泣,心中也有点伤痛,赶紧扶起来:“二位长老受苦了,小塬跟二位施礼了。”
忧心忡忡
赵慕容二老带着25名家人离乡背井,今日回来,只剩下15个人,一个个稚嫩幼齿变成少年,少年英姿勃发变成历经风霜的中年,中年的壮志未酬如今白发苍苍,回归故园,百感交集。
见到心中念念不忘慕容家的希望,少主慕容塬已经长大成人,稳重机敏,武功高强,心中惊喜交加,把乍一回归故里的凄凉心情放了一放,一个个都振奋起来。
赵塬和各位慕容家人一一见了面,命人摆酒,大家相聚一堂,畅所欲言。只见坐中诸人均是武林豪客,一代俊才,竟然为了自己,在山野中埋没多年而且心甘情愿。不由得心中敬佩。
敬佩感激之余,不得不忧心忡忡。
当初沈星逼得这些人离开家园,隐居世外,本来是希望他们能够寄情于山水之中,相忘于江湖。可是他们却在两个长老的熏陶之下,自诩为卧薪尝胆,要保存实力将北慕容斩草除根。
经过多年的暗中寻访,竟然让他们找到了北慕容隐居的地方。几年前,大家伙一起出动,攻其不备,一举烧毁了北慕容隐居的山庄,将慕容青松逼入绝地,跳下万丈悬崖,北慕容从此人烟凋敝,连一点信息都没有了,可是自己人也折损了不少好手,若不是当年夫人以命换来的慕容青松的重伤不愈,结果可能更加惨烈。
如今终于重新回到慕容家,大家心中欣喜万分。喝上几杯酒,豪气重生,和赵塬说起杀入北慕容山庄的惨烈情景来,将如何杀死慕容青松,如何放火将偌大的一个山庄夷为平地兴高采烈,得意洋洋的一一说来。
赵塬听到杀父弑母的仇人已经死去,心中竟然并不十分开心,反而有些气闷。默默叹息,这样子和土匪有什么区别?是什么让人心甘情愿把大好的岁月抛弃而无悔无憾?是什么让这些怀着忠肝义胆的人们,做出这种灭人满门而欢欣鼓舞的事情?又是什么让我们赫赫有名慕容家同根相煎?
难道这就是江湖,难道仇恨就真的让人疯狂到这个地步?!
他沉痛的看着这些人,这些为了慕容家吃尽了苦头,仍旧忠心耿耿的家人,他们用殷切的目光看着自己,希望自己能够振臂一挥,带着他们振兴慕容家,重新在江湖上振臂一挥应者云集;他们如此简单得的拥护热爱自己。
可是我能够为他们做什么呢?
我不喜欢血雨腥风的江湖争霸!
不喜欢的原因也只是他是一个正常的人。
因为那些曾经的仇恨,赵塬在内心里曾经造成深深的伤痛,幸运的是沈星、荣叔等抚养他长大的人没有让他幼小的心灵浸透在无边的痛苦的江湖仇杀中,而是让他在正常的、充满温情和欢乐的环境下长大的。
沈星和荣叔等人刻意的用潜移默化的方式,塑造了一个懂得爱和宽容,会诙谐幽默的青年,告诉他人生真正的价值是给自己的家人和他人,带来幸福和安宁,真正的大侠,不是靠着武功的高强称王称霸,而是有一颗热诚助人信守承诺的心。
如今这个青年,已经有了坚强的体魄和健全的灵魂,所以沈星放心的让赵塬来面对着过乱糟糟的环境。
默默的察言观色一会儿,赵塬把眼前的家人分成几类。
德高望重但是顽固不化类:二长老为代表
平稳沉静,又主张有担当类
头脑简单,一腔热血,盲目跟从
要找好事情让这些人忙碌起来,过上正常稳定的生活,不需要担心明天在那里睡觉,也不担心杀人与被杀。——你们为我做了那么多,现在让我来为你们的人生,作我应该做的吧。
赵塬很快就给众人简单分派了住所、日常起居的工作和近几天的工作。让荣婶带着大家安置好了早点休息,等天亮了再收拾新的地方,像模像样的整理家园。
剩下的他,荣叔,两位长老,秉烛夜谈。荣叔虽然很不喜欢两个长老的激进做事态度,但是渐渐酒酣,几个人谈起当年叱咤江湖的情景,不由得意气素霓生,须发皆长,进行江湖儿女的豪气。
两个长老渐渐地把话题转到少主已经成年,要举行盛大的新家主继位仪式上来。
荣叔叹息:“你以为咱们家还是几十年前的风光吗?这些年来慕容家是谁,江湖上年轻一辈儿的人都不知道了,仪式这种东西有什么重要的,我们能姥姥地记在心里才是最重要的。咱们都老了,如今的江山是少主的,还是听少主的吩咐罢。”
慕容准把头转向赵塬,满心以为少主是年轻人,气盛好强,肯定喜欢轰轰烈烈的场面:“少主,你说这个仪式怎么准备法?”
赵塬笑一笑说:“荣叔说得对,面子上的东西有什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