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有感觉,会痛苦,也会爱。
《呐喊》创作于1893年,画面表现的是一个形似成形婴儿的小人张着口从桥上跑来,远景是海湾和落日景象,天空像滚动着的血红色波浪,令人感到震颤和恐怖,仿佛整个自然都在流血,蒙克后来在谈及此画时说:“我和两个朋友一起走着,夕阳西沉,天空变得像血一样红,我忽然无精打采,极度疲倦地止住脚步,黝黑色的海峡和道路显示着血与火一样的光舌。朋友走着,我却一个人停在那里因不安而颤抖着,我感到自然强烈的呐喊。”
绘画是心灵的产物,反映了他内心郁积的压抑、绝望,通过艺术的表达引起共鸣,震撼所有人的神经。专家们认为,精神类疾病不可避免地使人退入自己的心灵世界,而画家运用自由联想将内心挣扎表现在画布上,这些天才之作揭示了难以言传的心灵体验。
第一颗水晶球(鱼肚白色)(5)
经历了长期的内心冲突与煎熬,1908年在哥本哈根,蒙克在连续4天的酗酒后精神崩溃,在接受8个月的治疗(包括电击疗法)后,蒙克回到挪威,开始了一种完全隐居的生活,他甚至连他的家人都不接触。此后的30多年里,蒙克完成了大量作品,但在表现手法上已不像19世纪时的作品那样投入,心灵之门已经关闭。在蒙克70多岁的时候,他曾对他的医生说:“我的后半生是努力站立起来,我的道路上到处是深渊。”
闪回之二:寻访蓬莱仙山般的缥缈求医路
不幸之不幸不在于其本身,而在于没有希望。一方面是医生们说通过正规治疗,绝大多数抑郁症患者都会治好;另一方面却是无数的患者家庭为治病而倾家荡产,结局还是人财两空。
自从考入重点高中后,我的高一是在昼夜颠倒中度过的。先是失眠加重,经常从天黑醒到天亮,夜这么短,没等睡着就过去了,又这么长,脑海里走马灯似的过电影,永远也不会停下,蹂躏我的神经,每一夜我都在魔魇中浮沉;而白天却是在梦境中度过,安眠药尽是在白天发挥效果,趴在课桌上我才有机会见一见“周公”。
高中的数学老师知道我以往的成绩,课间曾叮嘱我好好学习,要把我当竞赛人才培养,但是,看到我越来越迷糊的状态,也不禁摇头叹气。回想起来,我很感激当时老师和同学对我的宽容。重点高中的学习纪律严明,我是班级中唯一可以趴在课桌上听讲而不被老师批评的学生,同学们知道我得了这种古怪的病,尽管说话颠三倒四,脑子不好使,依然对我和谐友爱、平等对待。
被这种疾病折磨得越久,体质就越虚弱,精力消耗殆尽,状态就越接近行尸走肉。我的食欲极差,胃口像被封堵上了,在十七八岁长身体的年龄,饭却难以下咽,每顿只喝一碗粥。我的手脚开始变得冰凉,一种说牧梗馊米约憾几械胶ε隆C悦院忻疾恢阑岫谀睦铮白匀辉俟瞬簧希杉ㄒ宦淝д伞�
最痛苦的就是学习成绩下滑,在内心里我都不敢正视面对!因为患上抑郁症,思考能力大幅度下降,我眼看着自己一天天沉沦变成废人,别说考大学,高中都未必能坚持下来,更别说去实现成为物理学家的人生理想了。我感觉就像是与亲人的生离死别,无比残忍,生活都失去了意义。
在这样的情况下,学习完全没有效率。学校同意我休学一年,给我时间系统地治病,没有想到从此开始的抑郁症求医之路,比寻访海上的蓬莱仙山还要缥缈……
在休学的第一年,我先是被变成西医的“药瓶子”,瓶子里装着多虑平、奋乃静、艾司唑仑、阿普唑仑等小药片,这些化学合成品价格很便宜,您可能要问为什么没有看到百忧解的身影?答案是当时这个“主治大夫”还没有被发明。然后又被变成中医的“药罐子”,这可是进了一个百宝箱,盛满了祖国中草药的精华,人参、鹿茸、黄芪、龟板、朱砂……那些老中医认为我气血两虚,大补汤加大力丸,给我进补了不少“延年益寿”的宝贝。
第一年的治疗真的是有病乱投医,一些片段还能清晰地回忆起来——
第一个镜头是在哈尔滨,我坐在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专家面前,央求他让我入院治疗,盼尽快治好,早点回到学校。这是托我们本地医院医生找到的一位著名教授,神经症医疗专家。有熟人的穿针引线,气氛很亲切、很融洽,他很随和地问我一些问题,在他不停眨巴的小而有神的眼睛的注视下,我思虑再三、左右为难,究竟是装病好还是不装病好呢?装病吧,我的表现还挺理智,基本能控制住自己,不知道该怎样装病;不装病吧,我确实从心里到身体都很难受,像是火烧般烦灼,很担心他看不出来发生误诊。正在为此焦虑的时候,老专家说出了判断,应按焦虑症对症治疗……书包 网 bookbao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一颗水晶球(鱼肚白色)(6)
第二个镜头是在家里,我跪在地上,前面放着几个盆子,我正像龙王一样,轮番地向里面喷水,喝了吐吐了喝,激烈得像台喷气发动机,妈妈端水倒水、忙里忙外,忙得不亦乐乎。做“龙王”的滋味太不好了,一次就够了,胃里抽搐痉挛、翻江倒海,吐得天昏地暗,折腾了一上午,我已元气大伤、不成人形,因为治疗了半年不见效果,家里人信了一个骗子的话,买了他的“猛药”,所谓“痰迷心窍”,要倒出心里的黏痰……
就这样中西医结合轮番登场,每天把药当饭吃,也没能把抑郁症怎么样,它的“势力”反而更壮大了。时间在百无聊赖中度过,转眼一年的期限就要到了,家人非常着急。我的一个亲属是北京医院的医生,爸爸也正好有疗养的机会,决定带我去威海疗养,然后去北京找最权威的专家,做最权威的诊断和治疗。
那是在1990年的夏天,旅行中途经大连,我第一次看到向往已久的大海。晚上乘天鹅号轮船去威海,还记得起航时呜呜的汽笛,甲板下轰隆隆的水花,散布在海面上的航标灯,远处华光四射的灯塔,离港时回头看大连的灯火灿烂,一座浮在水上的光之城市,至今回忆起来仍像一个温柔的梦。
到了北京我们住在菜市口,一片都是平房区,印象最深的是寺庙多,仿佛每五百米就有一个。在这个庙里能听到那个庙的钟声,每个庙都有很深的历史渊源,比如皇帝赐字的碑文等,信徒也众,白天香火缭绕、和尚居士们诵经做功课。
在北京先是去了医院,诊断也是焦虑症,又托人找了一位老专家,询问了以往治疗的情况,他说我的病是隐匿性抑郁症,开了抗抑郁药物阿米替林,这是第一次被医生诊断为抑郁症。
休息·讨论·观察·嘉宾室
抑郁症遗传吗?
阳光:我是一名思想正统的精神科医生,我知道许多患者对我们这一行业有意见,说精神科医生都是“透视眼”,开点药,三言两语不等开口就把患者打发走人,其实他们怎么知道医生的苦衷?每天要面对几十个愁眉苦脸的面孔,我的心情也很郁闷。悄悄告诉你—— 我上班前也要吃镇静剂。看到你的文章我眼前一亮,但也有困惑,抑郁症是基因遗传病你知道吗?心理医疗还有必要吗?
回答:阳光医生您好,认识你很高兴!据说在唐山大地震的幸存者中,有1/3后来出现了心理障碍,精神与心理疾病发病率远高于其他地区,我们是否可以据此看清那组抑郁症基因的名字叫“地震”?现代科学研究表明,确实存在一组抑郁症基因,破坏或影响5…羟色胺的生成,但也发现它至多是增加易感性的“系统漏洞”,而非唯一的决定因素,这让抑郁症有些像过敏性哮喘,也是有明显的遗传原因,但我们有其他方法缓解和治好。至于心理医疗是否有必要,在汶川大地震后,国家没有向受灾同胞大量发放抗抑郁的小药片,而是动员全国的心理医生,去灾区做心理危机干预,党和政府用前瞻性的英明决策,对此问题做出了有力的回应。
蓝瑾:洛生你好,看到你的文章,我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你的症状和我家孩子太相似了。我的儿子患病6年,最初是强迫症,后来出现抑郁,我领他到处治疗,正规医院、民间偏方全试过,都没有效果!他在本地上大学,越来越孤僻,说那些同学不理解他、瞧不起他,更加感到难受。我们现在希望他能将大学坚持下来,请问心理医疗的适用范围是什么?适合我的孩子吗?
第一颗水晶球(鱼肚白色)(7)
回答:这位家长您好,听说您所在当地就有全国领先的神经症医疗机构,有些患者心理障碍非常顽固,用药不见效,治疗确实很棘手。关于心理医疗的适用范围,我的理解是,只要不是大脑先天畸形,或者器质性病变引起的精神障碍,而是可以调节的神经功能性障碍,都适合应用心理医疗。但长期的神经症折磨会对人的大脑造成损伤,比如,海马区萎缩、下丘脑组织增生,记忆力、智力随之明显下降,让疗程变得漫长,给彻底恢复增添了困难,因此对神经症的治疗都是强调越早越好,早治疗不仅恢复得好,将来也不易复发。如果您孩子的病不是先天性的,那么在药物治疗的同时,可以尝试心理疗法,为了他能有机会摆脱神经症,我建议您学习心理医疗,检测“心灵病毒”,为他窒息的心灵做“人工呼吸”,把这看做家庭护理的必需部分,方法不算复杂,您可以从我的经历中获得启发。
背景诗歌:回忆第一次看到大海的旧作
看 海
我的心曾有过狂郁的闷
人说广阔的海能开阔人的心
踏上长长的列车
踏上长长的旅程
仿佛踏上长长的一生
我要去看诗情画意的海
我要去看欢声笑语的海
就这样来到了海边
就这样来到了终点
终于放眼海的平静
陌陌的铅云
灰暗的海水
低压的阴霾
又使人感到无边的压抑
海,无情的海
为什么要用你阴冷的一面
来镇我湿寒的心
每一个少年,都是理想主义者,岁月之砂,还未打磨他初升朝阳般的光华。海在你的心中,是个神秘的象征,那微微漾满的生命之源啊,沉聚的古老智慧,它曾无数次低吟在你的梦境。
一生中必须有一次约定,是奉献给海洋,将一生的遭遇,都诉说给大海听……
所以,你踏上迢迢的旅程,从遥远的内陆奔赴大海,就像寻找永恒归宿的河流,抱着一颗残缺的朝圣之心。
然而热切盼来的却是一场冷遇:极目远眺,漫无边际的云和海水连成一体,在远方结成昏沉沉的水幕,灰黑的颜色没有光亮,将窒息般的压抑投射在你的心上。容纳百川的永恒之海啊,为什么你的胸怀也溢满冰冷的泪水?
闪回之三:黑夜里骑着瞎马的“鹰眼”
从北京回来后,一心按疗程服药,孤注一掷,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宝在阿米替林身上。复学的计划取消,无限期推迟,那一所朝思暮想的学校,就像一列满载欢声笑语和奋斗理想的火车,我看着它远去,离开了视线,并且预感到它将在我的人生中永远消失……
这位北京的老专家更是位“猛人”,乱世用重典,他也为我制订了病重下猛药的计划。在不断适应的前提下,阿米替林的服用量逐日增加,3个月后将血药浓度提高到了一个最高峰。在药物的作用下我改变了,先是拥有了一双“鹰眼”,黑瞳仁不再收缩聚光,而是被强行放大了一圈,看什么东西都显得明亮,眼神变得直勾勾的,比老鹰还勾人。我每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去恐吓社会,就是出去也走不动,副作用让我全身难受。阿米替林刺激我的交感神经兴奋,心跳竟然达到每分钟140多下,慌得仿佛身体就要跳散架;它又麻痹了我的肠道,便秘憋得人受不了;还有“椎体外反射”,是一种神经现象,这使我的动作变得极不协调,拐拐地,像是得了脑血栓。
这是在1990年的秋天。所谓久病成医,因为我得病,爸爸、妈妈和姐姐经常翻读神经症医疗图书,全家都成了医学通。当我在医学教科书上读到“神经症病因未明,发病机制尚不清楚,部分患者预后不良(成为精神残疾)”,我直勾勾的双眼变得更直了,原来医学界一直都未将神经症彻底研究清楚,那么所谓科学治疗,岂不成了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书包网 bookbao
第一颗水晶球(鱼肚白色)(8)
然而,我们有其他选择吗?我接受药物,忍着病痛与副作用的双重折磨,就是为了圆自己和家人一个美好的心愿:等待奇迹的出现—— 抑郁症神奇地好起来。我做梦都想回到学校,恢复学习能力,重新追寻成为一名物理学家的理想,追寻这个永远的梦。为了战胜今生这个最大的敌人,扭转危机中的命运,不惜慨然赴死、壮士断腕。
休息?讨论?观察?嘉宾室
愈则兼济天下
砖块:洛生你好!抗抑郁的药真是神奇,我吃了心里就不难受,停药后难受就又回来了。医生告诉我应坚持一段时间,稳定了再撤药。我把这药介绍给一个病友,她吃了3个月却不见效,这让我困惑。人们都说抑郁症是心理疾病,为什么抗抑郁的药可以医好我的心理问题,而我的病友却一点效果都没有?你知道它治疗抑郁症的科学原理吗?
回答:恭喜你的好转!一定要按医嘱坚持服药,抑郁症是心灵的“哮喘病”,这是一类生理症候,除了“心灵病毒”,其他因素(外伤、疾病甚至减肥药、降压药)也可以是诱发原因。抗抑郁药对“心灵的哮喘”具有缓解作用,但复发率偏高,所以,现在治疗抑郁的主流理念是药物与心理医疗结合进行。现代的抗抑郁药大多是围绕5…羟色胺而研发的。5…羟色胺是大脑内的一种神经递质,它对于神经信号的传导非常重要,当它的浓度失调人就会陷入焦虑抑郁。而5…羟色胺的浓度受大脑边缘系统的一个小部件—— 杏仁核所控制,杏仁核呈可爱的杏仁状,位于下丘脑,附着在海马区的末端,这个5…羟色胺的“小开关”又被称作人脑的“恐惧中心”,它接收来自大脑皮层的信号,对现实或纯粹相像的危险敏感并做出极度反应,因此说杏仁核是“懂心理”的。现代医学认为,大多数抑郁症的生理病因源于杏仁核的过度激活和慢性兴奋,通过解除来自大脑皮层上的刺激来缓解焦虑、恐惧,从而恢复它的正常,这在心理疗法和抑郁症之间搭起了一座科学的桥梁,因此,从预防复发的长远角度我建议你从现在开始重视心理医疗。
雨良:于先生你好!诗人+抑郁症+姐姐救命,你的故事是诸多流行元素的集合,在这个时代诗人已成为大众取乐的小丑,抑郁症的痛苦亦为吸引眼球的流行话题,而姐姐救命这类的亲情故事更为很多情感节目热衷,你的经历是个很棒的新闻素材,非常有代表性和时代气息!我要将它写成有分量的新闻报道,需要你提供更多的猛料!你是否自杀过?对这样的人生有悔恨吗?
回答:雨良你好,在我的下嘴唇上有一块伤疤,右脚因为曾经骨折走路有点瘸,这是在1992年病情最重时跳楼自杀留下的,十多年来无数个夜晚我梦见回到课堂,同学们在老师的带领下紧张复习备战高考,而我却落下几学期的课程,什么都不会,就这样在焦急中惊醒,半天才想起自己已上班多年了。我想隐藏悔恨和失落,只记住死里逃生的幸运,却挡不住苍白的梦,它泄漏了我内心的悲伤。如果我隐瞒如何治好抑郁症的经历,对很多人来说将失去了解一种心理疗法的机会。这个人群是以千万计的,在他们中间,有很多充满憧憬的少年,就如当年的我,曾有同样的绚丽追求和五彩的梦。他们的父母,也和我父母当年一样愁苦,为了病孩子悲哀一生。所以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我都要把它写出来,我很愿意和有社会责任感的媒体合作,谢谢您的关注!bookbao 书包网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一颗水晶球(鱼肚白色)(9)
背景故事:她死在抑郁症制药公司的实验室
2004年2月7日,人们发现了特蕾西?约翰逊的尸体。这位年仅19岁的女大学生,在一家制药公司的实验室上吊自杀了。约翰逊当时正在参加一种抗抑郁药物的临床试验—— 她服用了试验中的抗抑郁药物,这家公司就是美国礼来制药公司(生产百忧解)。在他们的初期临床试验中,除了约翰逊,另外4名受试者也出现了自杀倾向。美国食品及药品管理局(FDA)立即做出反应,向全美医生发出警告:抗抑郁药物可能增加儿童和青少年自杀的危险。
约翰逊的死让医生们意识到,治疗儿童抑郁症并不简单,他们产生了这样的疑问:难道治疗比疾病本身还要复杂?自杀只是服用抗抑郁药的潜在危险之一,多个实验结果显示,百忧解类药物可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