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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明军入城。就这样,中侠严荣手提滚龙宝刀,这才来到城门,斩关落锁,给朱元璋送
信儿。
朱元璋得报,分兵四路,杀进了苏州城池。
孤城难守。明军如潮水一般,涌上街头。霎时,大街小巷布满了军兵,只剩下孤零
零一座王宫。
朱元璋这次进兵,前部正印先锋官,共派了两名:一个是雌雄眼常茂,一个是二王
胡大海。他们杀进城里,听说贺肖的毒葫芦被盗,料知北侠也将事办妥。因此,都放下
心来。只见常茂把禹王神槊抡开,逢人就砸,见人就打,杀开一条血路,闯进了王宫的
正门。
张士诚一听,立即像泄气的皮球,瘫软在一旁,仰天长叹道:“可怜哪,数载的心
血,化为一旦。跑吧!”说到此处,挣扎着站起身形,带领金镋无敌将吕具、驸马贺肖、
军师张和汴、大帅张九六,率亲兵五百余人,夺路而逃。
说也倒霉。张士诚他们刚撤到王宫后门,正好碰上了二王胡大海。
老胡把铁枪一横,高声喊喝:“呔!此路不通!张士诚啊,尔还不投降?”
张士诚形若疯狗,垂死挣扎:“姓胡的,我跟你没完!”说罢,“咯楞”!抬腿摘
宝刀,力战胡大海。
霎时间,双方又是一场恶战。
这时,军兵怕胡大海顶不住,忙给常茂送信儿。常茂领兵三千,来到后门,高声喊
叫:“二大爷,快快闪开,让我来擒拿这个孽障!”
胡大海见常茂助阵,忙说:“哎,我就等着你来立功呢!快把张士诚抓住!”
“遵命!”
常茂让胡大海躲到旁边,封锁所有的交通要道。他自己冲向敌群,去抓这些仇敌。
常茂先来迎战张士诚。张士诚抡宝刀往下一剁,正碰到常茂的禹王槊上,“嗖”!
飞了。张士诚一看不好,拨马就要逃跑。常茂紧追不舍,催马向前,轻舒猿臂,抓住他
的战带,像提小鸡一样,把张士诚走马活擒。接着,拨转马头,往地下一扔,“噗”!
差点儿把张士诚摔死。亲兵卫队过来,抹肩头,拢二臂,把他捆了个紧紧登登。
赛张飞张九六见主子被擒,挺蛇矛枪大战常茂。刚过了十几个回合,张九六就顶不
住了,只好招招架架。
也该着张九六倒霉。正当他脸冲常茂激战的时候,胡大海却从背后偷着上来了。只
见老胡一晃掌中大铁枪,大喊一声:“你给我在这儿吧!”说罢,“呜”!这一枪正好
刺透他的后心,张九六立时毙命。
胡大海对着死人,又吹开牛了:“你有什么能耐?起来,再跟老胡大战三百合!”
常茂一听,差点儿把鼻子气歪:哼,真会抢功。他跟我打,你却偷着上来了。你这
是什么能耐?当然,这是心里的话,没时间跟胡大海辩嘴。
第三个上阵的是金镋无敌将吕具。这吕具武艺高强,不次于常茂。前文书说过,二
人疆场交锋,由于他麻痹轻敌,曾让常茂占过便宜。俗话说,吃亏长见识,今天他可注
了意啦。只见他稳操凤翅鎏金镋,与常茂战在一处。一百余合过后,也没分输赢。
此时,常茂心想,干脆,我还使飞抓得了。打定主意,虚晃一招儿,拨马就走。吕
具不舍,晃大镋就追。
常茂见敌将追来,拽出龟背五爪金龙抓,大喊一声:“着家伙!”
吕具吃过这个亏,早加了小心。他听见常茂喊话,立即带马观瞧。他一看哪,什么
东西也没有,常茂压根儿就没扔。他正在一愣,常茂就抓住这个机会,这回可真扔出来
了。只听“喀嚓”一声,正抓住他护背旗的背囊。
常茂见飞抓击中,顺手把腕子一扽:“下来吧你!”话音刚落,“扑通”!吕具倒
于马下。
吕具摔倒在地,还没等翻身呢,胡大海又找便宜来了:“小子,哪里走!”说罢,
“噗”!一铁枪刺透咽喉。
可借,那么大能耐的吕具,也死于非命。
驸马贺肖见大势已去,心中暗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待我逃出苏州,找到
师父,让他为我报仇雪恨!想到这里,一晃掌中的五股烈焰苗,夺路就跑。
贺肖想得倒好,那常茂能放他走吗?一晃禹王神槊,在后边就追。等追到鼓楼根底,
一场大战,也被常茂生擒。
这时,有人向二王胡大海报信儿,老道张和汴也被抓获。
天近中午,朱元璋率领大队人马,开进苏州。朱元璋升坐银安宝殿,怒气不息,传
下口旨:“来呀,把反贼提上大殿!”
这场恶战,光俘虏就抓来四百余人,在殿前站了几大溜。接着,把张和汴推进大殿。
朱元璋用手一指:“张和汴,孤与你有何仇何恨,为何暗定诡计,将孤骗进牛膛峪?
你可知,光明营将士,就死了好几万人。冤有头,债有主。如今你被抓住,还有何话
说?”
张和汴自知恶贯满盈,再求饶也无济于事。因此,他破罐破摔,冷笑一声,说道:
“无量天尊!朱元璋,休要得意忘形。全怪贫道计谋未成,否则,焉有尔的今天?今日
贫道被拿,要杀开刀,吃肉张口,我只求速死。”
“好,待孤王成全于你。来呀,推出去砍了!”
霎时间,刀斧手将张和汴的人头枭下,挂在高杆示众。
接着,又把驸马贺肖推了上来。贺肖跟张和汴不一样,只吓得腿肚子转筋,颜色更
变,跪在朱元璋面前,连连求饶。
朱元璋一看,冷笑道:“贪生怕死之辈,留你何用?来呀,推出去,杀!”
时间不长,也把贺肖的首级砍下。
这时,又把张士诚推进银安宝殿。张士诚自知性命难保,因此,来在朱元璋面前,
立而不跪,闭目等死。
但是,出人预料。只见朱元璋站起身来,走到张士诚面前,亲解其绑,以诚相见:
“王兄受惊了,快快落座。”说罢,将苏州王搀坐在一旁。
朱元璋为何如此行事?因为他知道,虽说攻下苏州,但是,张士诚手下的将领还有
许多。常言说,“反兵有勇”啊!如果杀人过多,引起众怒,那可难以对付。留着张士
诚,一来可收买人心,二来让他招安。
书接前文。张士诚深受感动,急忙离座,跪倒谢恩:“多谢陛下不斩之恩。”
朱元璋说道:“王兄,休要如此自惭。孤王仍封你为苏州王,望王兄同心协力,为
社稷出力报效。”
“谢万岁!”说罢,坐在一旁。
朱元璋笑逐颜开,朗声说道:“来呀!设摆酒宴,全军祝贺。”
正在这时,忽有黄门官进殿跪奏道:“启禀万岁,南汉王陈友谅派使臣前来,要拜
见我主!”
朱元璋不知情由,略停片刻,大喊一声:“命他进来!”
“喳!”黄门官答应一声,领旨下殿。
时间不长,走进一人来到银安殿,撩衣跪倒在龙书案前:“参拜万岁!我名爬山虎
赵德胜,今奉我主陈友谅之命,前来下书。”说罢,双手将书信举过头顶。
朱元津闪龙口观瞧,见来人三十几岁,只生得黄面金睛,精明强悍。朱元璋看罢,
说道:“内侍,将书信呈上。”
“喳!”内侍答应一声,接过书信,转递到龙书案上。
朱元璋展信观瞧。书信的大意是:大元兴兵南下,夺我城池,掳我百姓。务请洪武
万岁到九江赴会,商讨北赶大元之策。
朱元璋正在观看,只见赵德胜贼头贼脑,用眼角余光向四外一踅摸,“嗖”地一下,
掏出袖箭,心里说道,朱元璋啊朱元璋,你的阳寿尽了。赵德胜挥袖箭,要行刺朱元璋。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 九江口元璋搬兵将 周家寨常茂降妖魔
爬山虎赵德胜,掏出袖箭,就要行刺朱元璋。
还没等他暗器出手,银锤殿下朱沐英飞起一脚,“当”!把他踢翻在地,举起大锤,
就要结果他的性命。
朱元璋忙传口旨:“且慢!”
朱沐英说道:“父王,给他来……来一家伙得……得了,留他何……何用!”
朱元璋道:“休要多言。”接着,对赵德胜说道:“这一壮士,朕与你往日无仇,
近日无恨,此番前来行刺,料定必受别人所差。休要害怕,且讲当面。”
赵德胜行刺未遂,正在闭目等死。谁知朱元璋深明大义,不忍加害。他感恩匪浅,
痛诉了前情——
原来,陈友谅野心勃勃,早有意独吞江南七省。但是,朱元璋领兵出征,节节获胜,
成了他的眼中之钉。为此,他在九江和邵阳湖埋伏下大兵五十万,以“北赶大元”为借
口,妄图将朱元璋骗进埋伏圈内,以武力而诛之。并对赵德胜说,若亲见其人,就用暗
器将他除掉。因此,才发生了眼前的这场祸事。
朱元璋听罢,勃然大怒道:“陈友谅啊陈友谅,真乃鼠肚鸡肠的无赖之辈。朕被困
牛膛峪,你就乘人之危,发兵攻占太平府,杀死花云大将军,差点儿把南京夺去。如今,
又密谋诡计,意欲加害孤王。如此仇恨,不共戴天,朕焉有不报之理?”
二王胡大海也点头说道:“如今,江南七省俱属咱的治下。唯独叛贼友谅,在那里
兴风作浪。主公意欲北赶大元,就应先平定内乱,以解后顾之忧。”
朱元璋点头赞成。将赵德胜押出帐外,当即传下口旨;
一,急速医治伤将;
二,命张士诚继续治理苏州,八臂哪吒宁伯标任监军之职,带二杰岭的朱氏弟兄在
此留守;
三,操练人马,待命出征。
接着,朱元璋又请四大侠客入伍佐助。这老哥儿四个无心为官,执意不从。最后,
离开连营,远走高飞。
朱元璋将诸事料理已毕,又传下口旨:“择月兴师,兵发九江。”
闲言少叙。时值洪武二年春三月,朱元璋统领雄兵,浩浩荡荡向九江进发。大军所
到之处,秋毫无犯,深受百姓拥戴。这一天,兵至九江口。朱元璋传命,安营扎寨。次
日,打下战表,与陈友谅宣战。
朱元璋报仇心切,本想速战速决。但是,事与愿违。为什么?此地遍布江河,打的
是水战。陈友谅一有精锐的水兵,二有长江之险,实力非常雄厚。而朱元璋呢?却以马
步骑兵为主。因此,无论从哪方面讲,都不如陈友谅。打了几仗,都没得胜。结果,让
人家占了上风。无奈,只好两军隔江相对,对峙不下。
朱元璋十分着急。经与众战将商议,决定选派特使,回南京搬调水军。那么,派谁
合适呢?
就在这时,雌雄眼常茂说话了:“万岁,这个差事,我去正合适。一则搬兵,二则
也回家看看。”
朱沐英也说道:“父……父王,我也想回……回去一趟。”
朱元璋心中合计,常茂这孩子,有勇有谋。让他前去,保险万无一失。于是,点头
同意。
常茂可乐坏了,当即点出朱沐英、胡强、武尽忠、武尽孝、常胜等人,就要出发。
临行前,朱元璋下了一道调兵的圣旨,交给常茂。并且,再三嘱咐,速去速归。
小弟兄连连点头,这才告辞起身。
这帮小弟兄,一离开军营,都乐坏了。为什么?他们在皇上和老前辈面前,一举一
动,都受拘束,简直跟套上夹板一样。这回可自由了,真好比小鸟出笼呀!
常茂一边走着,一边说道:“哎呀,这回可太美了!”
“可……可不是吗!我……我说茂啊!”
“什么茂?我是元帅,现在又上任了!”
“好……好吧!元帅,咱……咱得紧走啊!”
“嗯,谁也不准掉队。加鞭!”
众人扬鞭催马,一溜烟尘,向前疾驰。直到正晌午时,来到了一个村庄外边。
这阵儿,常茂有些饥饿,对众人说道:“哎呀,怪累得慌,该歇息歇息了。”
众人也说:“可不是吗,走,进村!”
他们进了村庄,打算找个店房。可是,这个村子不大,从东到西走了几趟,也没找
到。
常茂心里合计,干脆,找个人家吧,反正咱吃饭给钱。于是,领着众人,又转悠起
来。
他们来到十字大街,四外观瞧,见西街有座高大的门楼。
常茂心想,这家一定不错。于是,领众人到在门前,叩打门阍。
片刻过后,院内传来脚步声响,有人将门打开。
常茂上眼一看,开门之人是个年迈的老者。只见他愁眉紧锁,似乎有什么心思。看
到这里,不由心中发愣。
这老汉开门一看,见来人顶盔贯甲,扎巾箭袖,跨骑战马,身带兵刃,也是一愣:
“各位,找谁呀?”
“老丈不要害怕。我们是过路之人,想借宝宅歇息歇息,讨点儿饭吃。该多少钱,
我们如数奉还银两,请你行行方便。”
“这——”老头儿犹豫一时,这才说道,“众位若不嫌弃,那就请吧!”
“多谢,多谢。”
小弟兄跳下战马,手提丝缰,先后进到院内。
常茂四外一看,院内方砖墁地,收拾得干净、整洁。看来,这家准是个财主。
这阵儿,老者把家人唤来,叫他把马牵到后院。
常茂对家人说道:“我们还要赶路,请把鞍子卸下来,好好喂一喂,饮一饮。不白
麻烦你们,我们多给银两。”
老者摇摇头,说道:“嗳!些许小事,何足挂齿。快,屋里请吧!”说着,把众人
让进客厅。
常茂进屋一看,虽说不算华贵,倒也宽绰明亮。进得屋来,这些人也不拘束,摘盔
的摘盔,卸甲的卸甲,说说笑笑,各行其是。
老者问道:“各位,你们吃点儿什么?”
常茂说道:“老头儿,我们可是清真回教,弄点儿牛羊肉最好。”
“这就巧了,我也是回回。”
“哟,那可省去不少麻烦。”
宅主人十分大方,名酒好肉,白面馒头,摆了满满一桌。小弟兄们都饿急了,一个
个狼吞虎咽,又吃又喝。这老者很懂礼貌,也在一旁相陪。
吃着吃着,朱沐英把小猴眼一翻,见这老者低头不语,“吧嗒吧嗒”直掉眼泪。他
用手一捅常茂,两个人咬开了耳朵:“茂,你说这老头儿多……多有意思,咱们可……
可能吃得多了,把他疼得都哭……哭了。”
“废话,大概心中有事。”
这阵儿,常茂已吃了八成饱。他把筷子一放,说道:“老人家!”
“啊,英雄。”
“刚才在门口,就见你好像有什么惆怅之事。何不当面讲讲,我们也好为你分忧解
愁啊!”
小弟兄们也吃得差不多了,纷纷放下碗筷,说道:“老头儿,有事就说吧。他是我
们元帅,凡是我们能帮忙的,一定帮忙。”
“啊?恕老朽眼拙,还不知各位的尊姓大名呢!”
朱沐英说道:“不知道啊?我给你引……引见引见。这是我们元帅常……常茂,我
们都是皇上驾前的大……大臣。我叫朱……朱沐英,那朱洪武是我……我干爹。”
老头儿一听,赶紧跪倒在地:“啊呀,原来你们都是国家的大臣,恕老朽不知之
罪。”说罢,趴在地上,直磕响头。
常茂用手相搀:“我说老人家,快快请坐。”
“谢座。”老者起身,回归原位。
常茂又间:“老人家,你心中之事,能不能跟我们说说?”
“唉!”老头口打咳声,诉说起来,“各位非知。这个山村叫周家寨,我叫周善,
在我膝前只有一女,名唤凤娘。不知为什么,近来她中了邪啦!虽经名医治疗,却也无
济于事。为此,我心中烦闷哪!”
众弟兄一听,都觉得奇怪。常茂忙问:“什么,什么叫中邪?”
“唉,就是妖魔缠身啊!这个妖怪,经常到我宅子里来。弄得我女儿疯不疯、傻不
傻,哭哭啼啼。你们说,我这日子还有什么过头儿?”
常茂又问:“那个妖魔是什么模样?”
“我不知道,家人见过。”
“是吗?你快把家人叫来,待我问问。”
“哎!”老头儿答应一声,走出客厅。
时间不长,周善把家人领来。家人吓得直打哆嗦,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常茂见状,忙说,“不必害怕。你什么时候见过妖怪?”
“回好汉爷的话,三天前还来过呢!”
“那妖怪什么模样?”
“啥样?那可不好说。反正是毛乎乎的,眼睛锃明刷亮,跟灯一样。看见它就吓迷
糊了,谁还敢细瞅呢?”
“它从什么方向来的?”
“这——可能是从后山来的。”
“好了。”
常茂让家人退去,又对周善说道:“老人家,我们吃了你的饭,可不白吃。今晚,
我给你降妖捉怪,以报你的舍饭之恩。”
“噢?你会法术?”
“会,我自幼就学法术。只要我一念真言,不管它什么样的妖魔鬼怪,也叫它化为
脓血。”
小弟兄们听罢,也不敢笑。心里说,你什么时候学过法术?纯粹是吃饱饭撑的。
哎,周善可信以为真了。他赶忙趴在地上,直磕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