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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环娘娘-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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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烈冷眼觑了姮达一眼,仅仅淡道:“不必费心了!”跟着低喝莲儿。“把锦盒放在柜里第二个抽屉,仔细收妥了!”眼睛却不看她。
  莲儿像个木偶般应声动作,她在德烈房里服侍过,知道他指的是哪个柜子,她走到左首,把锦盒收到一架酸枝小柜里。
  她已牢牢记得李公公的话,决定当个无声、无己见的下人!
  姮达见莲儿竟然对德烈随口的吩咐如此清晰了然,宛如在此处住过一般,心中更是起了疑心,这回留起神来瞪住莲儿。
  “爷还有吩咐吗?”收妥了锦盒,莲儿低着头退到门口,神色木然地问。
  德烈转眼瞪住她,半晌不说话。
  莲儿站在门前等着,等了许久不见他吩咐一句,一味僵直地站着,不抬起头来、也不再问,完完全全把自己当成了只听使唤的贱役。
  姮达见这势头,也不说一句话,只是冷眼看着。
  见莲儿始终不抬眼,德烈玻鹧郏沼诶淅涞匚剩骸澳阋吕豪镂Ы硎撬模浚 �
  “回爷的话,是十三爷的。”莲儿平着声回道,仍旧是低着头。
  “既是十三爷的东西,怎么会在你的衣篮里!”他质问,其实他早已认出这貂皮围巾是德煌的。
  “因为天冷,十三爷才给奴婢围上的。”莲儿照实答。
  “笑话!十三爷是什么身分,会理会你这贱婢的死活?”姮达逮着机会,在一旁冷言冷语。“不是你偷了十三爷的东西,正好教爷给逮着了吧!”
  “奴婢不敢!”莲儿就地跪下,克尽当奴婢的本分。
  莲儿的“不敢”二字让德烈冷下脸,她的态度反常,异常冷淡!
  德烈玻鹧鄄辉偎祷埃捶湃螉镏饰仕�
  “不敢?东西都在你衣篮里了,你还有脸说不敢?”见德烈并不阻止,姮达越发放肆!
  姮达故意要冤枉莲儿,莲儿却只是噤声,也不为自己申辩。
  申辩又如何?她看出德烈对姮达的纵容,姮达要平白冤枉她,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没话说就是默认了?”姮达挑起眉冷笑,莲儿不说话正中了她的意。“哼!好个刁蛮欺心的贱婢!先是大胆放肆,没头没脸的闯将进来!现下竟还敢偷十三爷的东西!”
  莲儿仍然一径跪着,不置一词。
  莲儿不哭诉、不求饶的冷静态度反而惹恼了姮达,她玻鹈难郏缘铝一持姓酒鹄矗叩搅啊�
  “怎么?你这贱丫头还挺硬气的!”
  她背着德烈捏了莲儿一把,莲儿却还是半声不吭,吃痛忍着。
  姮达见她硬是不吭声,心中一半气恼,另一半已想到法子整她!“爷,依您说要怎么收拾这贱婢?”她转头,甜着声问德烈。
  德烈深沉的目光紧紧盯住莲儿,面无表情的俊脸教人瞧不出端倪,片刻后他丢下两句话。“只要她肯求饶,就放过她!”声音低沉、阴郁。
  “可是爷,这样岂不是太便宜这贱婢……”
  德烈忽然抬起手,制止姮达多话。
  他的动作虽轻松,姮达却违抗不得,这月余来的相处,她知道只要十一爷一句话出口,众人只有照办的分!
  姮达转过身去瞪住莲儿,玻鹈难邸�
  “怎么?没听见爷说的吗?还不叩头求情?!”
  “莲儿没做错什么,不知要求什么情!”莲儿低着头,声音虽小,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大胆!冲着你这话,就该死千万回了!”姮达怒喝!
  “莲儿不过是个下贱的奴婢,出身不高,自然生性愚昧,原不知道什么才该死、什么才不该死。”她凉了心,不想再糟蹋自己。
  就算只这么一次吧!她也是个有血有肉有知觉的人,既然同样是个人,她总有说一回心底话的权利。
  莲儿的回答换来房里尴尬的沉默……
  “反了,反了……”
  之后,姮达故作姿态地嗲着声细喊,一边摇头,突然的就扬起手……
  一记响亮的耳刮子,劈头就往莲儿脸上重重地扫去!
  莲儿被打得跌倒在地上,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她再抬起头来,嘴角渗下一道湿热的稠液……
  眼前的人影突然变得模糊,隐约中莲儿看见德烈就坐在前头的躺椅上,无动于衷地俯视她……
  “还不求饶吗?!”
  姮达娇嗲的声音传来,听在莲儿的耳朵里,却像催命的黑白无常,前来拘魂所发出的厉声。
  眼前德烈的身影渐渐模糊,莲儿的意识开始瘫痪,姮达的声音变得渺小,痛苦似乎在渐渐远离……
  “求饶?我做错了什么?你们谁又肯饶过我……”
  莲儿视线模糊,喃喃自语……
  她突然觉得好累!
  她要求什么饶?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又有谁会真正饶过她?莲儿忽然想起五岁那年走散的亲爹亲娘,想念起死去的大娘……
  她真的觉得累了!
  “该死的贱婢!”
  莲儿看着姮达再度扬起手,她紧闭起眼等待许久,意料中的巴掌却迟迟未打下……
  然后像作梦一般,她竟然看到前方一处忽然生出的光源正对着她打开,渐渐形成炫目夺人的灿亮光景,她感到在光明起源的那一头充满了喜悦、平静,不会再有生活的苦难……
  莲儿用力眨了几下眼睛,然后她觉得自己走近那光源,就要进入那平安祥和的地方……
  第七章
  莲儿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虚软地几乎无法动弹,只有耳边恍恍惚惚听见有人在说话……
  “她大病没将养过来,又过度劳累,掏空了身子,以致气血虚乏终究发出病来,这时勉强救回来,小命也去了一半!喏,我这儿开了数帖药方,过后要好生将养着,再有个万一,就是华佗祖师再世,也无力回天!”那个苍老的声音道。
  迷迷糊糊间莲儿还认得这声音,这和她上回因肩伤昏迷时,听到的是同一个人的声音!
  “李卫,她日常都做些什么工作?!”德烈冷峻的声音问。
  “奴才也不清楚,需得问过常嬷嬷……”李卫诚惶诚恐地道。
  他也不知十一爷为了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气……
  “把她给我找来!”
  “喳……”
  李卫赶紧退下寻人,免得被炮火轰炸!
  “十一爷,这位小姑娘是……”穆怀德看着床上的莲儿问。
  “穆先生,有劳你了,先请到花厅去喝杯热茶,歇会儿,我少停即去。”德烈截断穆怀德的话。
  “那么十一爷,属下这先告退了。”穆怀德不敢再多问,立即退去。
  “不送先生了!”德烈道。
  莲儿睁开眼睛,看到德烈就俯身在她床前,刚毅的下颚冒出几点青髭,冷峻的脸略显憔悴……
  “醒了?身子觉得如何?何处不适?”
  德烈一连问了数个问题,莲儿却只是闭着眼,半晌后才虚弱地问:“我……怎么了?”
  “你病了!”德烈甩开长褂,在她床边坐下。“昏迷了两日。”
  “这儿不是我的房间……”莲儿重又睁开眼,四面望了望房里。
  “是我让李卫把你换到这间房的!”他道,深邃的眸光紧盯住她。
  莲儿看出这儿不是合称她身分的地方,她不该住这里。“不必如此,我住原来那间房已很好。”她平声道,别开眼,回避他的凝注。
  德烈没吭气,只是玻鹧郏裘蜃抛臁�
  莲儿平着声往下说:“这儿不是莲儿的身分能住的地方,还请十一爷让莲儿换回原来的住处……”
  “我说住这儿就住这儿,不必多说了!”他突然语气烦躁地驳斥。
  莲儿噤了声,不再多说,也不看他。
  “转过脸来!”德烈命道,口气已僵化。
  莲儿僵硬地转过脸,敛下眼。
  “先吃药吧!”
  他伸手要扶莲儿坐起,莲儿却避开他的碰触,挣扎着自己坐起来。
  德烈冷着一张俊脸,对她回避的举动却也不说什么,由着她自己坐起。
  待莲儿坐好后,他自小厮手上接过药,挥手让侍候的人全退下。
  “奴婢自个儿来就行了,十一爷……”
  莲儿想接过他手上的药盅,德烈突然冷着声低喝:“少废话!”一手把持着她纤细的肩膊,仍旧坚持由他喂她吃药。
  莲儿僵着身子,不得已听任他摆布,双唇却不合作地紧闭着,药汁因此淌下她的嘴角,半口也没进到她的胃中!
  德烈定眼看她,之后移开药盅,沉声道:“收起你的脾气!已弄到这田地,不是好玩的,这回我不会由着你!”
  见莲儿仍是倔强地别开眼,紧闭着嘴,他自我抑制地深吸口气,又看了她半晌,知道莲儿仍然没有软化的迹象,他也不说话……
  莲儿倚在他胸膛上,感受到他胸腔不规则的起伏,不自觉抬起眼瞧他,见到他冷峻的脸上乍现一丝笑容时,她愣了一愣……
  “不合作?”他挑起眉,眼底掠过一抹教她浑身起疙瘩的可疑邪气。“那就别怪我了……”
  说着,他突然俯下头衔住她的唇,极尽挑逗地吮吻……
  “唔……爷……”
  莲儿被他吻得措手不及,正要挣扎时他却突然放开她,乘着她张嘴欲回话时,一骨碌把药水全数灌进她口里……
  “咳咳!”
  莲儿虽然让一大口的药汁呛到,可确实把药全数吞下了。
  “下回再像个孩子一样闹脾气,我仍旧用这方法治你!”他放下药盅,撇起嘴没事一般道。
  莲儿胀红了脸。“你……”
  “怎么?忘了我是‘爷’了?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你’?”他盯着她,嘲谑地道。
  莲儿脸色一黯,索性撇过头去,不再理他。
  “还有力气生闷气,不如躺下歇息才是明智之举!”他慢条斯理地道,从床边站起来,颀长的身体靠着床柱边,炯亮的眸子微微玻穑嫖妒愕囟⒆∷讨吹男×场�
  莲儿不躺下也不说话,小脸转向床里侧,就是不瞧他。
  “随便你!”他两臂抱着胸,咧开嘴,慵懒地道:“反正你多病着一日,就多一日任由我摆布,也没什么不好!”
  听了这话,莲儿身子一僵,随即翻开被褥,一声不吭地面向里侧,直挺挺地躺回床上!
  德烈见她乖张的举动,挑了挑眉,突然弯下腰,压低声在她耳边戏谑地嗄语:“这才听话!”
  莲儿蓦地胀红了脸,克制住几乎冲口而出的怒语,索性闭上眼,对他戏谑的言语不理不睬,等着他自觉没趣,自然会走开!
  可她等了又等,直到不知不觉中困倦入眠,他仍然守候在她身边,不曾离开……
  ★ ★ ★
  莲儿再醒来,是被一阵吵嚷声唤醒……
  “十一爷,我分派给莲儿的工作不过分,奴才没做错什么……”
  “住嘴!”德烈冷峻地低喝!“我还没问话,你倒会卖乖,先为自己开脱来了?!”他盯住常嬷嬷,冷冽的眸光让常嬷嬷不自觉缩起肩膊。
  德烈坐在莲儿床边,神态冷峻,青玫和常嬷嬷就跪在他跟前,内心揣测不安地觑眼互望。
  “说,是谁给你天大的胆子,这么虐待莲儿的?!”他沉声低喝。
  常嬷嬷知道德烈向来断事分明,遂大着胆子道:“莲……莲儿她……她不过是个低贱的奴才,非但不知本分,又刁钻可恶!先前是用计陷害青玫,让爷把她贬到下人房去,现下竟然还让十一爷您为这贱人出头……”
  德烈突然用力拍桌,吓得常嬷嬷两肩一抖,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青玫在一旁更是心虚地抖瑟着肩膊,她心底明白自己跟常嬷嬷说的全是谎话!
  “用计陷害青玫?”德烈转向青玫,撇嘴冷笑。“青玫,你说,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十一爷……”青玫结结巴巴地,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难道没那回事?心虚得说不出话来了?”德烈冷冷地质问。
  常嬷嬷这时也瞠大眼,转头望向青玫……
  只见青玫畏畏缩缩地低着头,半句话不敢吭!
  常嬷嬷见这势态,这时才知道事情不单纯,自己恐怕做错事了!
  “李卫!”德烈冷喝。
  “喳!”李卫上前一步。
  德烈玻鹧郏嫖薇砬榈氐秃龋骸鞍颜獾笈舷氯ブ卮蚨蟀澹 �
  “喳!”
  李卫接令后使个眼色,一旁的侍卫立即架住青玫,拖着她就往门外拽。
  “十一爷,青玫知错了,您饶了我……十一爷您饶了我啊,十一爷……”
  青玫杀猪般地嚎叫,德烈无动于衷地坐在莲儿床边,像似全然没听见求饶的声音般!
  常嬷嬷则是俯下头去,口中不住地道:“十一爷,是奴才老糊涂,奴才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了莲儿……”
  “这府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当青天,由你来奖善罚恶、充当府里的仲裁了?!”他撇起嘴,讥讽地问。
  常嬷嬷满脸羞愧,老脸赧红,头低得不能再低!
  “李卫,一并拖下去打二十大板!”德烈喝令。
  李卫愣了愣,他没想到十一爷会为了一名新来婢女,重惩常嬷嬷!
  “怎么,没听见我说的?”德烈冷峻的眸光射向李卫。
  “喳……”
  两旁侍卫正要架走常嬷嬷时,莲儿完全清醒过来,挣扎着喊:“等……等一下!”
  李卫看了德烈一眼,见爷的注意力已完全转移到清醒的莲儿身上,便挥手要侍卫们先别拖人下去!
  见莲儿醒了,德烈出乎意料地缓下口气,柔声问:“醒了?肚子饿了吗?我已经吩咐厨房……”
  “十一爷,如果您真是为了莲儿着想,就请您放了常嬷嬷吧!”莲儿挣扎坐起身来求他。
  “放了她?”德烈阴沉的眸底掠过一道幽幽的冷光。“这老刁奴这么折磨你,你不恨她?”他舒臂拥住病弱的她,柔声低问。
  莲儿望了他一眼,他搂得死紧,她想挣开他一些都不能。“自小到大,折磨莲儿的又岂止这两人?黄河大汛,莲儿失去爹娘、三餐不得温饱……”她顿了顿,才接下去轻声道:“及至教人打得口角淌血……要一一清算下来,我大概要恨天恨地,恨到至死方休了!”
  德烈挑起眉。“你要我也罚姮达?”
  莲儿摇头。“奴婢方才说过了,我谁也不恨,自然也无人可罚了!”
  纵然不明白他突然为自己出头的理由,也未曾想过要去求他,可就是因为他为自己出头,莲儿不愿有人为此而受罚,说自己不知本分!
  “难不成就这么饶了她们?”德烈故意问,不顾她的抗拒,把她搂得更紧些。
  左右是挣不脱他了!莲儿索性放弃挣扎,敛下眼,淡淡地道:“她们犯的也不是什么怙恶不悛的大错,不过是为难奴婢罢了,仔细想想,这世上的道理原本不脱弱肉强食,要真说她们有错,倒不如说是奴婢没本事!”
  常嬷嬷听了莲儿这番话,只羞得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她年纪一大把,却见识浅薄,误听谗言,比一个年纪轻轻的丫头还不如!
  德烈挑起眉,咧开嘴笑。“有趣!既然你说的有理,那就依了你!”
  常嬷嬷惭愧地低下头,她仗着老奴的身分,以俨然半个主子的架势欺生,不知本分的才该是她自个儿!
  “既然莲儿替你求情,你下去吧!”德烈一挥手,李卫立即让侍卫放开了常嬷嬷。
  莲儿转头望他,心中掠过一些什么,却不敢纵容自己多想……
  “谢谢爷……”
  常嬷嬷战战兢兢地俯首叩谢,德烈却打断她的话。“我说了,是莲儿替你求的情!要依我原本的意思,这二十大板的皮肉之痛是免不了的!”
  “是……”常嬷嬷转向莲儿,至诚地道:“莲儿,常嬷嬷对不住你,你非但不记恨,反倒还替我求情……”说着低下头去叩了两谢。
  “快别这样!”
  莲儿要下床制止,却让德烈拦住,他紧紧抱住她。“应该的!她犯了错,皮肉之痛虽然免了,却要她自己认错,以为警惕!”
  常嬷嬷叩完两谢后,等德烈点了头,这才安心地退下。
  常嬷嬷走后,莲儿突然想起……
  “啊,还有青玫她……”
  “这回你说什么都没用,她是无可饶恕的!”德烈明白莲儿要说什么,觑了她一眼,冷淡地道。
  “为什么?您都能饶过常嬷嬷了,为什么不能饶过青玫?”莲儿不明白。
  更何况他们两人的关系是……莲儿真的不明白,他对青玫为什么反倒不饶!
  “造谣生事、搬弄是非,这样的女人绝不能轻饶!”他冷下眼,口气严厉。
  “可是……”
  “不必多说!总之我绝不饶她,你再说什么也没用!”德烈不容情地道。
  莲儿噤口,挣开他的怀抱转身躺下,不再多言。
  德烈挥手,让一旁侍候的人全都退下。
  “生气了?”余下两人独处时,他柔声问她。
  莲儿平着声道:“您是爷,您怎么决定怎么是,奴婢怎敢有气!”
  这明明是在赌气!
  德烈咧开嘴笑,盯住她倔强的神情,突然被她清丽的侧颜摄去了心神,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你对人都能宽怀大量,为什么独独只对我防备、充满戒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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